深的爱,旧了时光-第3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迟宇新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眼里,是她自始至终都读不懂的情绪。好一会,他才冷言冷语地开口,“酒醒了?”
她也不介意他话里带刺的语调,一脸谄媚,“那么好的酒,不是和你一起喝的。自然是不尽兴。”
迟宇新没说话,径自转了身往外走。何可人也就跟着他一直走到了酒窖。酒窖的面积足足有两百平米。迟宇新这辈子最大的爱好估摸着就是藏酒了。可惜,这么多年,他一次都没喝醉过。
推开第二道松木门,便能看见酒窖的陈设。满室的酒,看得人眼花缭乱。室内只有13摄氏度,温度有些低。
迟宇新从架子上选了两瓶酒,放在冰水里浸着。
酒窖的中心摆着一个木质的小矮桌,何可人席地而坐,顺手打开了音乐。德彪西的《贝加莫组曲》便响了起来。
她伏在那圆木桌上,半眯着眼,看着迟宇新。
迟宇新也不理她,自顾自开了酒,替两个人斟上酒。何可人这才坐直了杯子,捏着酒杯,轻轻晃了晃。那杯中映着头顶的灯光,和迟宇新幽深的双眸。
有很多很多话想要说,只是到了嘴边,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两个人各怀心事。
于是,也只是彼此沉默着,慢慢地喝着酒。
只有音乐,在这空间里静静流淌。
这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又或者,仅仅是因为那满腹的心事无从述说,所以才觉得这时光分外难熬。
何可人盯着自己的酒杯,终究打破了这沉默,“三哥,你说,这世上是否真的有现世报?”
迟宇新抬眼,看着她,抿了一口酒,“若是有,那我到现在还没挨雷劈,还真是得感谢老天爷的开恩了。”
何可人低低的笑起来,“演恶棍演上瘾了?”
迟宇新没说话,只是转而道,“隔两日陪我去出差。”
何可人垂了眸,停了一会,“后天不就是安然生日了么?”
“你陪我一起去吧。”
何可人轻笑,媚眼如丝,“那可不成。见着我,估摸着这生日就得变成她的噩梦了。寿星为大。我还没那么不知趣呢。”12BCt。
迟宇新听着这话,握着酒杯的手停顿了一会,“随便你吧。”
何可人微微倾身,凝视着迟宇新的眼睛,唇角弯弯,“我若是去了,送她一个何可人突然消失不见的大变活人的魔术,她会不会喜极而泣?”
听闻这话,迟宇新蹙了眉,薄唇紧抿,凛冽的眼神看向她。唇齿之间吐出冰冷的话语,“开这种玩笑,很有意思?”
何可人恢复了平淡如水的模样,坐直了身子,“Sorry。”
半晌无话。
何可人觉得心里发闷,站起来,“我困了。先回去睡了。”没走两步,就被人从身后抱住,迟宇新一只手紧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
她站住没动,由着他抱着自己。
这些日子,她似乎变得益发脆弱了。
想要哭,想要转过身,抱着他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可是不能够,不能够再这样放纵自己了。
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将所有的眼泪与汹涌的情绪逼回去。
仇已报。
何氏岌岌可危,何光耀躺在病床上等着或许在他有生之年都等不来的肾。源。而顾锦言……一直活在悲痛与歉疚之中么……
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没了意义。事到如今,还能怎样。错了的人生会因此而重新来一遍么?那些痛到连回想都不能够的日子就能从生命里抹煞么?15397605
那么,至少,我不想要成为你的障碍与阻碍。
同情也好,施舍也罢。
或许这一切,早就该结束与停止。
两个人便是保持着这种姿势,长久的站在这酒窖里。酒窖里的温度有些低,身上凉凉的。一直凉到了心底里。
“三哥,那时候,去地下室的,为什么是你?”
迟宇新没回答,环着她的双手多用了几分力气,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是企盼过,有谁能够带她离开的。
只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来的那一个,会是他。那时候,她见到他,来不及震惊来不及诧异,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
在这之前,他和她也有过交集,只是却并没有多深的交情。那他怎么会知晓她在哪里,姜瑜怎么会放任他带着自己离开。因为之前不敢回头去看不敢深思,所以这些疑惑,她从来没深究过。
但是现在,她不得不去面对过去所有的一切。
如果一直无法面对的话,就永远不能够走出那一段阴影吧?可人打电尹。
“呐……为什么是你……”她低头,看着被灯光拓在地面上彼此重叠起来的影子,轻声呢喃。
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她自己。
时间慢慢地过去了。
漫长的像是某个炎热的午后。沉闷,湿热,难捱。
很久。很久。
迟宇新才低沉地开了口,“你希望去的是谁?”
是谁呢?
顾锦言吗?
是有过这样天真的希望的。
只是,随着时间一日一日过去,那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她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会终老于此。
“是谁都无所谓。只要能离开就好。”她轻声说。
“我知道你在那里,这辈子也想着做一次好人,给自己一次赎罪的机会。你就这么想就可以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需要知道真相吗?”
“真相并非只有一个。每个人眼里的真相都并非一致。你的所思所想会被完全误解,甚至有时候,你自己都不理解自己缘何这么做。”迟宇新的语调平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即便如此,我也想知道真相你眼里的真相。”她执拗起来,毫不听劝,坚持自己的意思。
迟宇新紧抿着唇,“给我一个理由。”
“只要你说,我就信。”停顿了片刻,她又说,“以后,无论其他人怎么说,我都只信你说的。”
迟宇新的掌心带着微微的暖意,那暖意顺着皮肤的脉络蔓延至全身,爬上了心底。何可人想起了那一日,迟宇新抱着她走出来时,紧紧抱着她的双臂和他身上浓重的烟草味,让人莫名的心安。
为什么那一刻,出现的……是你?
迟宇新箍紧了她,酒香随着音乐在这空气中飘荡,钻进五脏六腑里。
“去领证吧。”
他没回答,却没头没脑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何可人闭上了眼睛,很多情绪很多想法,在心底里盘根错节,分不清理不清剪不断。她要的答案,他不肯给。他所能给的,仅仅是陪伴。用他的余生,陪伴她。
是谁说的,爱情原来的开始时陪伴。
而她问不出口。无法开口去问他,这么长的时间里,他可曾动心过。
那么自己呢,可曾动心过。她亦不敢去深思。在这世上,羁绊越多,人就会变得益发脆弱。她无法纵容自己的软弱,她需要活下去。
话已至此。无法沟通与交流。她也没了谈下去的兴致。她点头,应道,“好。我想先睡了。”
迟宇新也没说话,只是松了手,看着她走了出去。
何可人刚回房间,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是陌生的号码。她原想着挂了,却鬼使神差的接了电话。
“晚上好。”
姜瑜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进耳里,她只觉得有阴风刮过来,不由得绷紧了神经,手指想要按挂机键。
话筒里传来的话却让她的动作僵在了那里。
你说锦瑟韶光,华灯幢幢;后来荼靡开至,青苔满墙(7)
更新时间:201373 22:11:12 本章字数:4805
一个人最多能背负起多少罪孽呢?
是否会有一天,那些罪与罚,超出了承受范围,自己因此不堪重负而倒下呢?
很长时间以来,她都是蒙着双眼,不问缘由,不去探究意义,沉默着往前走,
但是,这样真的就对了么?
黑暗中,何可人双手环抱着自己,看着窗外的夜色凄迷。璼殩璨午她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唯有那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清澈透彻,一汪清池似的,映着这并不明亮的夜色。
很多情绪在胸口翻涌着,杂糅起来,堵住了呼吸。
这夜色那么静,静的叫人发慌。
方才,姜瑜所说的一切,在耳边鼓噪着,嘈杂的让她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吼出声来。但是,不能够。
背负起所选择的道路上的一切罪孽,这觉悟,她早已有。只是,这条路,却非她本意,不过是被时光的洪流推着逼迫着走上来的。自然,多少有些难以释怀。
若是你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事到如今,就连这样的念想,她都已经不再有。
顾锦言不曾守住诺言,更不曾守住她。
而迟宇新,为什么出现的是你?
她问过很多次,他却从来没给过她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
只是,在这个夜晚,很多事情,终究慢慢地浮出了水面。
她想起很多年前,迟宇新的生日。她高考结束,报考了临滨的学校。炎热而漫长的暑假。她每天躲在市图书馆里看书,从清晨到晚上关门,消磨着这漫长的时间。那段日子,正是尹氏资金最困难的一段时间。那日清晨,她方起床,就见尹芬端坐在沙发边上,手里捧着最新的财经报纸。沙发的另一边,摆着一条白色长礼裙。
自从父母离婚后,尹芬从未给她买过任何东西。她以为,这是彼此关系有所缓和的征兆。只是,这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尹芬扑了回去。
“明天你去替我见个人。”
她抬眼,望着母亲,一脸地疑惑,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公司资金困难。我将你养到这么大,也到了你回报的时候了。”尹芬平静的说着,仿佛此时此刻她面对的,并不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
何可人已经隐约明白她字面背后隐藏着的意思,只是,不肯相信,无法相信。
她往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尹芬,眼里渐渐蓄了泪,却犹自强忍着。
个多下由出。“妈!”
尹芬的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平静,冷漠,决绝。她说,“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如此残忍。你也该学着去面对这个世界的冷酷无情了。”
而这残酷现状,却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赠予她的。
何可人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不断地在心底里对自己说,不能哭,绝对不能哭。如果这个时候哭了的话,就输了。
“一定要这样?还是只能这样了?”
何可人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飘渺的像是秋天深重的雾气,明明是存在的,却无法触及。
尹芬不想再多说,站起身,“你只要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家里现在负债累累,如果尹氏倒下了,你和明安都可能连温饱都不再有。”尹芬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架上拿起西装外套穿上,“定在明天晚上,具体事宜我明天通知你。”
“所以呢?除此之外别无选择,还是这只是一条捷径?是后者,对吧?”何可人只觉得脸部的肌肉都因为用力而酸痛了。
相对于她的激动,尹芬平静淡定的让她的一颗心似是坠进了深渊里。
“有区别?只要能达成目标的话,有捷径,为何不走?”
“妈!我是你的女儿!”
“所以呢?就只享受对方的付出而不偿还?”尹芬冷冷看着她,眼里是冬日的积雪,“这事,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随后,尹芬便出了家门。因为用力,大门发出轰然的声音,震得何可人的耳朵生生的疼。
何可人一人站在客厅里
像是掉进了深海之中。全身的血液都渐渐凉了下来。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觉。
尹明安一早便出去了。空荡荡的房子里,只留下她一人。八月初。天气已经热了。才不过七点多钟,外面的太阳已是炽热的烤着大地,明晃晃地刺着眼睛。
她站了许久,等回过神,终究还是收拾了东西出了门。
呆在这个家里,总觉得,连呼吸都要被夺了去。
原想着要去图书馆,只是走着走着,却忽然就走不动了。她索性在沿河公园里择了一个长椅,呆呆坐着。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情侣,有老人带着孩子。
也不知坐了多久,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不知不觉已是下午了。八月九号。正是迟宇新的生日。
她翻看着手机的通讯录,然后在翻到迟宇新的号码时,手僵在那里。迟家三哥。脑海中浮现出那张似是雕刻出来的毫无情绪的面容。犹豫了很长时间,拇指伸向绿色的拨号键,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话筒里传来迟宇新惯常平稳的声音,“可人?什么事?”
她低眉,脚尖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一时说不上话来,好一会,才低低开口,“没什么。三哥,我只是,想和你说声,生日快乐。”
“还有呢?”14CRn。
何可人心里发虚,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只是握着手机的手发颤,心突突地跳着,早晨尹芬同她说的话,像是按下快进键的录音机,在耳边喧嚣着,震得她头疼欲裂。
迟宇新不说话,也不挂电话。
远处车声人群的谈话声,都渐渐地远去了,像是被隔绝了在另一个世界。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说,会真心流泪的,能有几个?”
开口,说出的却是这么一句。
连自己的生身母亲都放弃了自己,那么,在这个世上,能真心待她的人,又还能有谁。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发生什么了?”
她使劲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只是……”
自己的母亲要把自己卖给别人,这话,要如何才能开得了口。
“发生什么了?”迟宇新打断她的话,一字一句,将方才那一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三哥,你带我走吧……”何可人低低的哭出声来,声音哽咽着,“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
些许的沉寂。
“你在哪?”
“沿河公园。”
话音刚落,电话已经被挂断。
何可人慢慢地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脸埋在臂弯之中。泪水不断地流下来。膝盖处被泪水打湿。
而此时,迟宇新一路急驶,连闯了好几个红绿灯。车窗隔绝了外面的人潮声光与影之中,轮廓分明的脸染上了深重的寒意。绷紧着的脸部可以清晰地看见面部肌肉的形状。
到了沿河公园。他猛地踩住刹车,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巨大的声响。他从车里下来,大踏步往公园内走去,他的步伐很急。
直到看见那个瘦弱的声音伏在那里,他上前一步,因为没能刹得住脚步,在她身边跪了下来,大力地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因为手上用足了力气,何可人没能站稳,跌倒在他的怀里。
彼时,何可人伏在这突如其来的怀抱里,甚至来不及去看这人是谁。只有鼻息间,是浓郁的烟草气息。同那一日在医院醒过来时,所闻见的迟宇新的气息一样。
她声音还带着浓郁的鼻音,低声问,“三哥?”
对方环着她的双臂愈发用力,将她紧紧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