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令-第3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兀空庀⒋顺鋈ィ煜氯四衙馍桑酝蛩晟兴鸢 !�
杜进澹出班,“已有太医验过,说是中风……这本来是宫里头的小事情,外人捕风捉影也就罢了,不知道朴将军在朝堂上特意提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众臣都看陈则铭。
陈则铭面无表情,心知道这疑心是指到自己身上来了。
本来他是不需要惧怕的,杜进澹既然暗杀,想必自然要安排得妥当。
可问题是自己后来对萧定的施暴太过莽撞,这是个包不住的祸胎。
杜进澹现在不知道有没得到消息,那太医也许提到了有人半夜要伤药的事情……可纵然知道,杜进澹也未必包得住。真要追究下来,只需此刻派个人去查看,萧定身上鞭伤一露,再开口说上几句,自己就再逃脱不了了。
他心中发凉。
突然又想起那一夜萧定醒来后,面上热切期待的笑容,忍不住紧紧咬牙。
朴寒道:“废帝被禁一直都是魏王派亲信在看守,众所周知,当初是魏王领头起兵,两人间难免有些旧仇……这些都是旧事,如今是万岁请废帝在静华宫忏悔思过,若是有人关口犯禁,却是对万岁不敬,不追查一番难服天下悠悠之口。”
陈则铭转过身,冷道:“总而言之,朴将军是疑心本王抗旨杀人。”
朴寒怔了怔。
他两人从来不和,殿前司被削权后,他看陈则铭就更有点眼中钉的味道了。
前几日得了这个消息,朴寒便觉得有些蹊跷。他也明白新帝是个少年,为人懦弱,这事情十之八九该是陈则铭怕日后有患抢先做的,是以在朝上提了出来。也是让对方躲无可躲,没想到对方没有半点心虚,反正面迎上来。
这想法原来是没经证实,不过是借力打力,给对方一个教训,念到此处,他心中也是顿了一顿。
两人正是针锋相对,一人踏出班,“朴将军之言未尝没有道理,人言可畏。臣请换人看受废帝,以绝众人之口。”
那声音好生耳熟,陈则铭转头看居然是当年旧友吴过。
吴过当初是萧定一手提拔,能力在众臣之中只算中等,并不特别出色,是以杜进澹清除废帝余孽时也没算他这份。
宫变之后,两人绝交已久,吴过此刻说话时也完全不看他。
陈则铭心头一震,似被重锤猛然间击了一记,再不能言。
朴寒趁机与吴过合奏,请求追查此事。不少人众口附和。
陈则铭下意识紧紧握住剑柄,有些失神。
眼见局面已经对他大大不利,杜进澹也不开口,陈则铭明白这老狐狸是要作壁上观了。
群臣争论不休,此刻再力争更是徒惹人生疑,陈则铭闭口。心中瞬间已经想了好几条退路,却条条似乎都是绝路。
正沉默间,却突听龙椅上发了话。
萧谨道:“这事情我查问过了,老宦官是病死的,与魏王无关。”
众人都怔住,少年皇帝少见的开口,居然一开口便一锤定音。
陈则铭更是诧异,醒过神来,连忙跪倒谢恩。
朴寒吴过只得退回班列,这原本剑拔弩张的一击就这样被轻松化解,谁也没想到。众臣暗下都议论纷纷,新帝宠爱陈则铭,居然不逊废君。
回去后,陈则铭心中后怕不已,将原本看守静华宫的人暗中全盘抽调,派往边关,只留为首的陈余。
作者有话要说:cp不会换,小渣就是攻……
另外人物性格也没走型,请相信这些都是计划内的,笑~~~~
第 14 章
14、很快朝中又起了风言风语。
陈则铭颇感无奈,当年萧定为帝时,他被这么说还情有可原,如今换了萧谨为主,流言的内容居然还是大同小异,也是奇怪。
或许在大多数人眼中,你错过什么远比你做过什么更重要。
萧谨竟然在这关口,请求他每日来宫里来教授自己骑射。少年天子身居深宫,大概听闻不到那些东西,所以毫无顾忌。
陈则铭心中有些踌躇却很快应允了,对方在关键时刻投以桃李,他就该还以琼琚。
清誉这种东西,他早不该在乎了。
然而,当萧谨找到空挡,私下问他,那日自己说得好不好时,看着对方眼中带有试探性的期待,陈则铭还是有些怔住了。
那种如同孩子在等待夸奖般,毫无防备的神情,让他心里微妙了起来。
陈则铭迟疑了片刻,笑道:“陛下说得很妙,是以对方完全没有质疑的余地。”
萧谨忍不住笑,随后又急忙掩饰。
陈则铭看着他,他看不出萧谨的笑中有作伪的成分,联想到事后,小万岁果然不曾有任何私下追查的举动,他心中突然有些感慨。
不论萧谨是不是人小鬼大,这等年纪就有了这样的心机,还是本身就想法单纯,事实是,这样的纵容确实给了他生机,也摆明了对方的立场。
那么他还是应该报答的。
于是他开始重新审视萧谨。
萧定保住了性命,但鞭伤太重,暂时还下不了床,一身伤只能慢慢将养。
陈则铭命陈余贴身照顾,其他人等不得接近,连萧谨派过来的两名小宦官也被安排了清扫之类的杂务,不得入殿。
萧定睁开眼的时候,正巧是早晨,太阳照在雕刻精细的窗子上,一寸寸的移动,分外清爽。
他第一个念头是身上好痛,这样痛真不如继续昏迷,第二个念头便是自己的命保住了。
天亮了,韩有忠的死应该也就传出去了,姓杜的再狠再权势滔天,这个风口上也不可能再下第二次毒。
萧定大声叫喊,叫了半晌,一名黑衣军士终于跑进来,萧定也不骂他,只道:“我饿了,拿东西来吃。”他昏了数日,早已经饥肠辘辘。
进来的正是陈余,闻言连忙把剩的粥端过来喂他。
萧定很想狼吞虎咽,他觉得此刻自己可以吃下一头牛,问题是脸上的鞭伤已经结痂,嘴一动便扯着难受,只能异常斯文地吞下那些粥。
他在心里将陈则铭的先辈问候了无数遍,异常后悔当初将陈睹老夫妻屡次封赏的决定,这貌似忠厚的老两口分明养出了个貌似忠厚的疯子来害他。
吃完了,陈余正收碗要走,却听萧定有气无力道:“太医……,我伤口痛,找太医。”
陈余看他一眼,恭敬道:“王爷吩咐,不许找太医。药小人已经上过了。”
萧定觉得最后一口粥噎在喉里,怎么也咽不下去。他很想问,有个地方上了没,但到底问不出口。
陈余行个礼,转身出门。
屋子里一下寂静下来。
萧定动动身体,确定短期间自己是无法起身了。
他想到当初自己也是用鞭子打过陈则铭的,还真是报应不爽。
好啊,他想,他一样样都还回来了,这个人狠哪,自己当年怎么就没看出来,居然坐视着他得了势。
屋子里总是一片死寂。
除了上药送饭,没有他的呼叫,那兵士很少进来,这屋子里的无声就如同一块铁板,从来打不破。
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日子太难受,他开始数屋子里的老鼠,这殿中似乎住了一窝的灰鼠,两只大的,六七只小的。
他看着它们在满是灰尘的桌角下肆无忌惮地穿来穿去,探头探脑地找食物,一看就是大半天。
韩有忠死后,这屋子没人清扫了,可他分明听到每天早上,外头都有扫帚扫地的声音,他很想将那人叫进来,把这屋子给弄干净了,但每次努力时,满身的伤口都被牵扯得生痛,更别说发声大喊。
他于是放弃了。这种感觉似曾相识,满世界都很热闹,就独独自己所在的地方被人忽视了,忘记了。
他有些惶恐。
他摸着腰间,那块玉牌没带在身上,那天晚上取下来放在枕头下了。不会被宦官给偷掉吧,他很懊恼自己的失误,这样重要的物件实在该时刻带在身上,哪怕睹物思人的伤心也比丢失强。
杨粱杨粱,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似乎又看到那个高大英挺的少年面对自己有些调侃的笑。他微笑起来。
日子久了,他会有些恍惚,似乎自己也是个少年,焦躁惊慌,不可终日,等待着废太子的旨意下达。
他要很认真的想,才能意识到那个人已经死了,死去了很多年。
外头已经没人等他成功了。
伤痛熬不住的时候,他就不停的呻吟。
那些充满怨气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身边另有别人,他反感觉安心了些,然而那些低吟还是会一下子散掉,不过总比没有声响强。
一切都重来了,都是因为那个人。
他用手指把陈则铭这三个字刻了一遍又一遍,重复的描写将手旁的被褥划破了一个洞。
将来在圣旨上,他要将这三个字写得触目惊心。
等慢慢能起身,桌上那两个馒头已经被老鼠吃了个干净,连碎屑都找不到,不过他仔细观察过,大小老鼠一只也没少。
那么下毒的只是杜进澹?
萧定想了半晌,又推翻了自己的理论。
这两人就是一伙,不管是宫变还是下毒。
陈则铭来静华宫看过好几次,每次都是在窗口站一站便走。
他掌握着萧定的所有情况,包括康复了几成,今天起了几次身,甚至吃了多少东西这样的琐事,却不愿意与这个人再正面交锋。
这一日,他问明了萧定已熟睡,方到屋中探了探。
尚未走到床前,已经望见对方圆睁的双眼。
萧定正盯着床帐出神,听到脚步,将目光瞟了过来。
陈则铭立刻住了脚,手扶头盔,暗下恼怒,陈余这小子做事不够老练,事情都没闹清楚,就说他睡了。
两人遥遥对视了半晌。
竟然都没太多表情。
随后,陈则铭微退了半步,转身离去。
萧定又将头转回去,看着帐上那条已经干透的血痕,笑起来,这真是个奇特的局面啊。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其实写的也是这些内容,不过不满意,所以没贴
今天改了改,小渣部分是重写的,感觉比较合适一点;感谢大家积极回帖
第 15 章
15、日子一天天过去,树枝上的叶片从抽尖到冒芽,再到青翠欲滴,再到水分滴尽般开始泛黄,待萧定彻底痊愈,时节已经到了初秋。
萧定这日子过得百无聊赖,不得已将那本御赐佛经翻来覆去的看,他天生聪慧,虽然只是随意看看,几遍下来却也能倒背如流了,于是翻着就更加索然。
侧厢房中的佛龛倒是终日不断香火,若是外人来看,果真有些近乎佛根清净的味道了。
自他鞭伤好些之后,立刻叫了那两名宦官进屋打扫,开始那两人还惧于陈则铭的话有些不敢,被萧定板着脸一句“叫司礼监太监立刻来领人!”唬住,只得战战兢兢进去。
其实时至今日,他哪里还有那种呼之即来的权力,只不过皇帝做久了,积威尤存,要糊弄两个刚入宫门的小宦官还是很简单的。
陈则铭得知后,倒也没说什么。
萧定伤好得有七八成了,萧谨对他又是日渐亲近,既然旁人想再拿这事做文章已经不大可能,他又何必多事。
何况他杀意定了之后,对萧定倒又多了几分容忍,与一个将死的人计较,不是身为男人该有的作风。奇怪的是萧定也一反常态地安分守己。
陈则铭有些惊诧,怎么想这个人也不该是那种挨顿鞭子便能老实的人,虽然明知道此时此刻俯首帖耳实为明哲保身的一条好路,可冷眼看着素来锋芒逼人的萧定这么做,他居然会觉得有几分不自在。
至于那场□,这两人都隐藏着,没有发作,他们彼此各有各的理由。
萧定每日食素,送来的饭菜只是一素一饭,可谓简单到极至。这一天,他还是在饭里吃到了些额外附加的东西。
他将那枚蜡丸藏在袖中,将饭菜吃了个底朝天,大大咧咧叫陈余收拾。陈余进来的时候,萧定目不转睛盯着他一举一动,可对方居然并没什么特别的动作。
等人出去之后,萧定微微皱眉,露了些不解的神色。
他打开蜡丸,中间是一团纸,抹平了一看,却是分外熟悉的字体,这字他当年曾多次赞叹,说是千金难换,导致一时间洛阳纸贵。
是杨如钦。
也不知道他到底收买了谁,竟然在众目睽睽下将夹带送了进来。
萧定在那纸笺上扫了一眼,将纸揉成一团吞了下去。
此刻的杨如钦正负手拎着自己的酒葫芦,不紧不慢地踱步。
两旁行人如织,商铺林立,京都的街上总是如此繁华。
人们从不在意坐镇深宫的到底是谁,他们在意的是有没有饭吃,有没有衣穿。就这个意义上而言,杨如钦也不知道自己所为到底是逆天而行还是顺应民心,不过他从来是这么个人,一旦做了便不在考虑更多。
他此刻无官一身轻,虽然也并不是束手无策,但毕竟活动起来还是困难重重。
他往四周扫了一周,突然拐入一条小巷。
跟在身后的少年吃了一惊,立刻加快了脚步,在接近巷口的时候,却又慢了下来,扶住了挂在腰间的刀。
这条巷子几乎无人出入。
独孤航等了片刻,到底怕跟丢了,举步转过巷角。
迎面却是什么物件砸了过来,黄澄澄地,不知是什么暗器。
独孤航心中一凛,立刻退了一步,手中的刀刷地出鞘。正要还击,那物件却在这当口又荡了回去。
独孤航大奇,定睛一看,不由微窘。
杨如钦笑吟吟站在他面前,一袭长杉,文秀儒雅,却又带着一种难以收敛的张狂姿态,正伸手朝他扬着手中的葫芦。
“小兄弟是要喝酒吗?”杨如钦柔声道。
独孤航怔了怔,对方对他手雪亮的刀刃视而不见,只笑道:“小兄弟跟我了半晌,想来同是酒道中人……”说着将那葫芦提到跟前,扯开塞子深深吸了口气,空中顿时酒香四溢,醇厚醉人。
杨如钦分明喜不自胜:“这可是东街楚大娘的家传绝酿,号称一品状元红,我求了半天才打了这么一斤……小兄弟能跟着酒香至此,可见识货,难得难得。”
说着走近,压着独孤航手背,有意无意将那刀压了下去,“来来来,找个酒家炒两个菜,我们相见即是有缘,实该共享这一葫芦酒。”
独孤航本来警惕,对方走近,才闻到杨如钦满身酒气,原来对方早是半醉半醒了。
又见他毫无逃意,反倒纠缠上来,确实是喝高了的举动,暗道,这人没见过自己,自然是认不出的,倒是自己多虑了。
这么一想,手便慢慢松了。
杨如钦笑嘻嘻扯着他,真将他拉到附近酒家,摆上了一桌菜。
独孤航看着这酒菜,再看看正仰天笑饮的杨如钦,想着自己分明是街头偶遇准备抓人的,怎么竟和对方同食对饮来。
前因后果配上此时此景委实有些滑稽了。
萧定看到纸笺上的话便明白自己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