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薛家次女的打酱油生活-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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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夫又道:“若在别的人家,此时落了胎伤了身子,往后想来又会添那干血之症,只是在薛家却不妨事,不过是些人参肉桂当归川芎的药好好调理上几年便是了,只是四年内不能再有孕事,不然也不知能不能再好了。”薛姨妈听得四年内不能再有孕事心下自是不悦,又思及自己有薛蟠之时也是二十多岁,英莲如今不过十五岁,便是再等四年也不过十九岁,薛蟠那时也不过二十二岁,这抱不抱孙子倒也不急在一时,便道:“既如此,大夫只管开方子,若我这儿媳妇好了,薛家做块金子牌匾送医馆去。”那大夫忙道:“当不起当不起。”当下便写了个方子出来,通过丫鬟之手给了薛姨妈,又道:“先照着这个方子吃上十四剂,吃完后再看着状况换方子。”薛姨妈谢过,又叫人拿了二两银子给了那个大夫,那大夫接过银子眉开眼笑,又谢过了薛姨妈才又走了。
宝簪才走了出来,又问里头道:“可打扫干净了没?”却听青霭哑着声开了口道:“已经干净了,二姑娘进来无碍的。”宝簪方才进了房,见两个婆子在撤屏风,薛姨妈面色又不大好,不知怎么劝她,只得道:“妈妈不回去歇歇?”薛姨妈摇头叹道:“你嫂子现在这样,我如何歇得住,待老爷和你哥哥回来了,还不知怎么劝他们呢。”宝簪料定此时无论说什么好话,薛姨妈也是不肯走的,她又看了看躺着的英莲,一时间目光闪烁,又同薛姨妈道:“我也知道妈妈此时想些什么,只是妈妈现在在这儿,等着嫂子醒了可要如何劝她呢?嫂子是个水晶心肝的人,知道落了胎儿必是伤心不已,又是愧疚难当,见了妈妈在这儿那愧疚之意说不得又重了三分,到时更加难过,少不得便要落泪,抑郁起来便难免会伤了身子呢。”
若是伤了身子便再难有孕了,这话宝簪没说,也轮不到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来说,但薛姨妈却是听明白了。只见她坐了一会子便又起了身,同宝簪道:“那便交给你了,好好劝劝你嫂子。”宝簪道:“妈妈且放心罢。”薛姨妈这才走了。薛姨妈一走,便见青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宝簪道:“你哭什么?”青霭只道:“都是我的过错,我还有什么颜面去见大爷。”说罢,又是泣不成声。宝簪不解,只是这个时候也没心思问她,便同雨荷道:“你带你青霭姐姐出去吹吹风罢。”雨荷应了是,便带着青霭出去了。
宝簪坐在床边看着英莲,又是替她庆幸,又是替她悲哀。庆幸的是此时虽落了胎,但到底听了那大夫的话,只要好生调养便不会再有事,将来在子嗣上也不会有什么妨碍;悲哀的是在这个时代女子当真地位低下,可以说首先是个生育机器,其次才是个人,非得生个儿子才能在家里站稳脚跟。凤姐无子被人诟病,邢夫人无子在贾家地位不及王夫人,宝簪想起薛姨妈问那大夫“往后再子嗣之事上可有妨碍?”那急切的语气来,若是那大夫说了“往后不会再又孕”的结果会是如何?是逼着薛蟠纳妾?还是因着七出之条休了英莲叫薛蟠另娶?也许都有可能。便是薛蟠扛住了压力要保住英莲,恐怕一个不下蛋的母鸡在薛家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这般想来,不由的出了一身的汗,又叹英莲虽落了胎却还算是好命了。
正想着,又见英莲悠悠的醒转过来,见了宝簪便问道:“二妹妹怎么在这儿?大冷的天怎么一头的汗?再坐过来点,我替你擦擦。”宝簪见她此时身子极虚,却还是这般体贴,不由怔怔的看着她落下泪来。英莲见她如此自己便也急了,强撑着身子要起来,顿觉□一痛,却不知何故。碧云上前低了头道:“奶奶恶露未尽,千万要好好歇着,不能强撑着。”英莲听了顿时惊呆,只睁大两只漂亮的眼睛盯着碧云,讷讷道:“你说什么?”碧云不敢再说,英莲确是明白了过来,喃喃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此时雨荷与青霭一道进来,青霭此时也知光怨自己也是无用,见了英莲便强打起精神回话道:“回奶奶的话,大夫说只有一个多月,奶奶月事不准,不知也是有的。”英莲又问道:“大夫可有说是什么缘故?”青霭又把大夫的话细细说了,英莲低头垂泪,宝簪道:“这身子不好不是你之过,年纪大小也不是你能控制,你不必自责。”想了想又道:“青霭也不必自责。”说罢又替英莲擦了擦眼泪,说那大夫说了小产也是月子,她要收了泪才是,以免留下病根。英莲知自己时因着身子不好才会落了胎,如何还能听得“病根”二字?急急忙忙地收了眼泪,只是这心下悲恸又不得流泪宣泄,一时又更加难受了起来。宝簪不知如何再劝,只得坐在一旁陪着她。
一个人躺着看帐子,一个坐在床边发呆,两个主子不说话,做丫鬟的更不好说话,便也只能站着。大致过了一个时辰,便见薛蟠来了,宝琴在帘子处往内张望,又放下了帘子并未进来。宝琴原未听着消息,后在园中闲逛时见薛姨妈从薛蟠院里出来往回走时面色不大快活,这才着人去打听了,得知英莲落了胎又赶紧来了,到了之时便听宝簪在跟英莲说不必自责等话,便叫着丫鬟不必通报,故英莲与宝簪在房里呆了多久,宝琴便在厅里坐了多久。
此时薛蟠来了,青霭呆愣愣地看着他,几欲哭泣,到底忍住了。宝簪见状便知他们有话要说便起了身同他道:“你好好跟嫂子说说话,还有青霭也伤心的紧。”待要出房门时又住了脚步,又道:“我等会子叫夏妈妈到你这儿来,在这院里住上两个月,嫂子要吃什么都方便着些。”薛蟠道:“多谢。”宝簪这才出去,见了宝琴,又把宝琴送回了院里,才回了自己院里,又叫夏妈妈收拾衣物上薛蟠那去。
却说宝簪刚一走,青霭便冲着薛蟠跪下了,连连哭道:“都是我的过错。”薛蟠扶了她起来道:“我都听太太说了,这事与你无关。”青霭落泪道:“如何无关?若我当时好好的听完大爷同奶奶的洞房,哥儿便不会落了。”薛蟠原以为是什么事,没想到是为着这个,便道:“那都是唬人的,你不必这样在意,再者那时也是我叫你走的,真要论起来头一个该怪我才是。”说罢又叫攒云来拉了青霭出去,自己才走到了床边,见英莲还是木木愣愣的样子便唤了两声。
英莲果然听着了,见了薛蟠也忘了什么“病根”,眨了两下眼,眼泪便止不住了。英莲温婉动人,自从被从拐子手里买回来又与甄士隐夫妻团聚后便极为自在,且她极为懂事,又极为聪颖,这些年来一次责骂也没受过,嫁到薛家后又与小姑子相熟,并未有什么姑嫂问题,又得婆婆喜欢,每日做规矩也只需做个样子,日子过得没什么不满意的,故这些年来都未哭过,今日这一哭便像是要哭个够本一般一时半会儿停不住了。
薛蟠见状只得上前搂了她,由着她哭便是了。好容易英莲才止了哭声,沙哑道:“大爷都知道了?”薛蟠点头道:“都知道了,你好生养着罢。”英莲见他并未怪责自己,心下便觉着好受了些,又说道:“都是我不中用,不知道老爷太太那儿……”薛蟠又安慰道:“老爷太太也都叫你好生歇着,咱们家的事你往后慢慢学,不必像现在这样急,养好身子最要紧。”英莲听他这样一说,才把悬着的心放下。薛蟠又与她说了一会子话,才又哄得她睡去,见她睡沉了才起了身,待要砸个东西却又怕吵着了人。内有英莲,外有青霭皆是伤心不已,薛蟠却暗恨自己不注意,旁人不懂这十几岁上妊娠于身体无益,他是个未来人难道还能不知道?到底是怨不得旁人,只得怨自己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唉……第一个孩子呢
第五十八章
因着英莲小产之事传出;宝钗亦是担心不已,因着小产这事晦气,宝钗不好上薛家也不好请薛家的人来。待过了年想着也该无事了;便下帖子请了宝簪来。
宝簪收了帖子第二日便去了赵家;几个丫鬟见了都道;“二奶奶的生的温婉端方,这二奶奶的妹妹竟是另一个模样;这样的清爽。”宝簪无意中听到;她虽不大在意别人的话语;只是这说她好话还是极爱听的,一时也不自禁的飘飘然起来,一路步子都带飘的进了宝钗的屋。
宝钗见她这样得意便知来了这儿有什么事极顺她心意的;不由的笑了出声,因问道:“什么事儿也值得这样高兴。”宝簪笑着坐下道:“就高兴。”宝钗又道:“咱们上炕上捂着去,这儿冷。”宝簪自然觉着好,口内说着“姐姐体贴”,脚下跟着宝钗一道进了里屋,二人说亲道热了一番说了好些体己话,宝钗才问起英莲的事来。
宝簪叹了声气道:“血分里的病,年纪又小,人还没长全就有了身孕,这胎坐不住便就这样了。”宝钗知道英莲血分里有病,若不是这些年日子过得顺心指不定要有干血之症,又听她说年纪小人没长全,虽不是明白的太透彻,却也猜了个差不离。她自知宝簪必然是明白的,待要细问又想起自己妹妹的脾性来,若是开了口问起这事,天知道会说出些什么样女孩儿家不能说的话来,这里是赵家不是薛家,被谁听了传了出去确是件不得了的事情,故也没有再问。
宝簪眨巴着眼看着她,笑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偏不说。”宝钗笑骂道:“你个猴精。”宝簪道:“你现在也小呢,小心着点。”宝钗忙去捂她的嘴道:“说道这儿就够了,千万别往下说了。”宝簪直点头,又将宝钗的手拿开了,说道:“好好说话,动手动脚的,玩谋杀呢。”宝钗低头啐了一口道:“这么大个人了,一点长进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些忌讳。”
话音未落,就听着门帘外传来笑声,说:“嫂子说的对,这人就是没有长进,不知道忌讳。”宝簪听了一个人人下了炕,便见着檀雅由丫鬟撩起帘子进了来,宝簪拉了她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一回,又带到炕上一道捂着,笑道:“我确是个没长进的,你倒是长得越发好看了。”檀雅道:“少跟我油嘴滑舌的,这些日子也不找我玩儿,我下帖子请你,你也不肯来。”宝簪奇道:“你还用得着我来?我姐姐现在在你家了,听说林姐姐也常来的,她们两个还不够跟你玩的?”说毕又看檀雅仍旧撅着嘴,想了想又道:“且你也知我们家这些时日的事,我哪里抽得出空到处玩呢。”
檀雅听了这话自悔失言,忙道:“确是我的不是,不该这样说你。你嫂子身子可好了?”宝簪道:“还算好,只是身子还是虚,不能管事。”檀雅道:“可怜见儿的。”忽又想起件事来,问道:“听着你要定亲了?”宝簪未想到这丫头思维跳跃的厉害,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拨弄自己的衣角玩,又拿了块点心吃。檀雅见她不说话,只当她害羞,自古以来女儿家皆是如此,说私房话时一个越是害羞另一个就越是来劲,此时檀雅以为宝簪害羞了自然就更觉着有意思了,猛地拍了一下宝簪的后背笑道:“我问你呢,怎么不答话?”
宝簪嘴里正塞着块枣泥山药糕,被她这样一拍便卡在了喉咙里,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檀雅又笑道:“你也有脸红的时候,到算得上面若桃花,煞是好看呢。”说罢,又咯咯笑个不住,宝簪便狠狠瞪她,她又只当宝簪有些羞恼,更是笑得开怀。还是宝钗心细看出不对来,又见身边竟没有水,忙叫道:“莺儿倒杯水来,二姑娘噎住了!”话音刚落,便见雨荷端着杯水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宝簪见了她又忙招手,雨荷将那水杯递到宝簪唇边,宝簪就着杯沿猛饮了一整杯才算缓过劲来,撑着炕沿直喘气,连声道:“我以为我要死了。”
檀雅见了忙道:“对不起。”又给宝簪顺气,宝簪喘了好一会儿才觉着好些又瘫在宝钗身上,宝钗见她难受便顺势搂着,又道:“说你不知忌讳你还不信,现在可算知道厉害了罢?”宝簪道:“姐姐教训的是,我以后再不敢胡说八道了。”宝钗见她仍旧不以为意,遂又说道:“你别不当回事,当初碎了那凤穿牡丹纹执壶,你口里说着‘再找不出这样的俗物来’,老天有眼,可不就叫你真找不出那样的俗物来了?我还记得当初有人说这牙齿风是极毒的,这会子全都忘了?”
宝簪听她这样说来,便想起自己当初不过一会子的时间,便碎了两样再好不过的东西,后来又碎了唐代邢窑青白瓷刻花太子玩莲纹茶盏,黄玉默面纹盖瓶,紫水晶的一跃莲升鼻烟壶,东晋青釉鸡头壶,西晋越窑四系莲瓣纹点彩盘口壶,五代东窑薄胎盏,南宋影青双鱼碗……如此种种不知多少东西,心中顿觉万分悲痛险些流下泪来,喃喃道:“我真不敢再说了。”宝钗听她说话带着哭腔,想来是极为痛心疾首才有此言,才道:“你记着今天说的话便好了,可别再好了伤疤忘了疼。”宝簪痛定思痛,猛地点了两下头,倒叫檀雅看着觉得好笑。
故檀雅问道:“你们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不过碎了个壶也值得这样?”宝簪赌气道:“你知道个屁。”宝簪道:“妹妹可别再问了,再问她就恼了。”宝簪气道:“已经恼了。”檀雅笑个不住,说道:“看这样,可不就是恼了。”宝簪鼓起脸来不说话,檀雅上前捏了她的脸道:“真恼了?”宝簪道:“真恼了。”檀雅笑道:“我惹得贵客着了恼,得去寻我们太太领罚。”宝簪忙拉了她,只是仍旧不说话。
檀雅见她如此,便又同宝钗道:“好嫂子,等她走了你跟我好好说说那打碎东西的事儿,我觉着必然是有趣得紧。”边说着边冲着宝簪笑,宝簪又忙撑起身来对宝钗道:“跟谁说也别跟她说。”宝钗只微微笑着,不接她俩的话,檀雅见宝簪出了声,只道:“我当你一辈子都不打算开口了呢。”宝簪本就是故作气恼,听她这样一说自己也破了功,嘻嘻的笑个不行。
三人又说了会子话,檀雅便走了,宝钗又想留宝簪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