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火三千滟红莲-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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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这些街头的流言,宇文永烨心里清楚,无乐代替了自己,在多闻身边恢复了护法之职,而听到花有容的名字,宇文永烨心底一阵抽痛。叫来小二准备五天的干粮,结了账,匆匆离去。
头也没回一直向北奔出城,越是往北,风越冷,一路上,炊烟渐稀,到了第四日,奔出足有二十里,才远远望见一户人家。眼看天色不早了,心里暗想,今天便借宿到此吧。
行至门前,他轻扣了几声,开门的一个耄耋老妇,满头华发,杵了根拐杖步履婆娑。
“这位婆婆,我是一位欲去忘川的路人,天色现已见晚,能否让我在府上打扰一夜,不胜感激!”
“哦哦!年轻人,你要去哪?”
“忘川!”
“那好吧!你进来吧,小舍贫寒,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公子别见意才好!”
“哪里,哪里!”
宇文永烨边说边随着老妇进了屋,四下望了望,小屋子虽然不大,收拾的倒是整齐
接过老妇递过来的茶,道了声谢,宇文永烨同老妇攀谈起来。
“婆婆,您高寿?”
“三百六十二啦!”
“身体还是这么好,真是好福气!”
“因为我前一世啊,是尼姑庵里的一个主持,坐化之后才得以升到天界,来到这夜妙城,还是修行不够啊,没能入须弥。但我一个凡人能结得这般善果,也是心满意足啦。”
“您就一个人生活在这里?”
“老身还有一犬子,在城内做点小生意,三五天回来一次,带回来一些家里长用的。平时啊,也就是我自己一个人。”
“来,年轻人!吃块松子糕,好吃着呢!”
接过松子糕,心底又是一阵哀伤,咬下一块,入口即化,口中浓郁的松子香让他再也忍不住,泪水一滴一滴滑下来。
“呦,年轻人呐,是不是不喜欢这味道啊?不喜欢婆婆给你换块别的吃,家里好吃的东西多着呢!”
“不,不,好吃,很好吃,只是,晚辈想起了一个故人。”
“唉,你这么年纪轻轻的,要学会该放下的就放下,贪,嗔,痴,怨,最是要不得,九宗情亦是九宗罪,只情一字,即是禁锢自己,亦是禁锢别人呐!”
“谢谢婆婆,晚辈记住了!”
“婆婆,忘川离这里还有多远?”
“忘川呐,不远啦,也就二十多里吧!你去那里做什么。”
“告诉你,千万不要十五的晚上去忘川,月圆之夜,忘川那里很可怕的!”
“哦,谢谢!”
低头吃着松子糕,他掐指一算,今日,正值十五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三途河边 (2515字)
月起东山,皎白的光亮照射的千年旧雪清亮透彻。
山河未改,人事沧桑,蜉蝣一生弹指间,昨日哝软细语,已成隔世云烟。不思量,自难忘。
深吸了一口气,他紧了紧衣带,晕暗的油光灯下,那一边的老妇鼾声正浓,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钱囊,里面尽是玉簪,金念珠,紫金锭这些细软物品,这些都是以前齐晟轩送他的,如今前尘尽断,带在身上也无意义,便留于有缘人罢!
放手中的东西于床上,他轻手轻脚出门,迎着如水的月亮疾驰而去。
离远处,便听到忘川水声隆隆,可越是离的近,越是冷的发抖。
吊住一口长气,纵身跃起,几个飞身,来到忘川边,头上与眼眉都凝上了霜雪,激流急速奔驰带动的气流吹起他的衣襟与长发阵阵飞舞,他站立在月色下,似一枝怒放的孤莲,迎着疾风骤雪,傲然挺立。
运气调和,抵御着刺骨的寒风,他在一点点等待,那最后时刻的到来。
月至中天,一阵强烈的阴风夹杂着鬼哭神泣的声音吹袭过来,让宇文永烨心头一凛,忘川的水声隆隆依旧,夹杂着诡异的嚎叫一阵紧上一阵,
就是现在吧!
心下一横,足尖顿地,一道白色的流星划过忘川的上空,又疾速的坠落,流星将坠到哪里?忘川的那一边,便是三途河。
“有容!我来寻你了!”
“扑通!哗!”
千年寒潭的水,冰冷刺骨,他摆动着双腿努力向上游,他必须快速的游动,如若不血液会在瞬间凝固,一个努力的冲刺,头终于露出了水面,回首看看四周,皆是陡峭的悬崖峭壁,不待他看的仔细,汹涌的水潮卷起他的身躯顺流而下。
茫茫之中,他像一片落叶随着波涛跃起又落下,水流冲撞拍打着他的身体让他几近昏迷,在最后的意识尚存时,银牙一下子咬破了舌尖,一个激灵,终于没有昏过去。
这样飘荡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水势缓了下来,睁开眼,满目昏黄,一条艳丽的红色在这浑浊的世界异常耀眼,他振开双臂游开去
终于到了岸边,他用最后一丝力气爬上去,卧倒在大片大片的血红之中,原来,这便是传说中的冥界之花,曼珠沙华!
终于活着到冥界了,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嘴角扬起了胜利的微笑,一个翻身,他四肢大敞,身着花海之中,他觉得有点惬意,彼岸花开开彼岸,真的是美丽到了极致,听说,这花是冥王最喜欢的,便在冥界种下了无数株,连绵不尽的花朵一直伸向了远方,形成了火照之路。
听闻不如眼见,彼岸花,妖娆娇艳,火照之路,浩然无边,是否一如欣赏他的主人,妩媚中透露着霸气呢?
理了理思绪摇头一笑,这冥王是个怎样的人,与他有又甚相干!
散开了湿潞潞的长发拧去了水,简单的用绳子系住扔到了身后,他打起了精神继续前行,
三途河的水色越来越浑浊,继续向前走,河水流成了暗红色,河面上萦绕着阵阵哭泣哀嚎声,一路上遇见的人,都视他于无物,他前去问寻,也没人理会,悉数从他身边木然走过,心想,或许他在这个不同的世界是透明的。没人看得见。
身后转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不及回头,他被马腾空的马蹄扫过,身体飞了出去,正好落在了三途河边
河内的厉鬼瞬间游过来,抓住他的脚死死的往河里托,只一瞬间,他脚边的鬼魂层层叠叠。耳边回响起死神的话:“河内尽是恶灵,千万不能被他们拉下去,如果被拉下去,你便成了替身!永世不得超生”
他拼命的往上爬却难敌一大群恶鬼的力量,眼看双腿都被拉下河,他心下一情急,想到了齐晟轩当时镇服恶灵的咒语
“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手掌汇聚了真气,一掌拍向河水,他大吼一声
“诛邪!”
掌风拍到水面上掀起了浩然巨浪,无数冤魂从河面冒出来愤怒的哀鸣哭喊,煞时间,阴风四起,鬼鸣凄厉,整条河水都躁动不安起来!
“你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诉斥!
“让开!”
身体被一位身着紫色长袍的男人向后拉了开去,从他半眯的目光中,宇文永烨看见了鄙夷的神色,他从腰间拿出一吱长笛放在唇边,薄唇轻抿,伤感哀怨的曲子缓缓流出,回荡在狂躁的三途河面上,
他站在那里一遍遍的吹,声声悲戚,扣人心弦。河面上的厉鬼,仿佛能听得到这凄美的笛声,也渐渐安静,系数沉入水中。
又一曲奏罢,河面恢复平静,男子转过身,幽紫色的眸子扫视着宇文永烨,淡漠开口道
“这里是冥界,恶鬼道,鬼魂是这里的主人!如果你再妄想伤害他们,我就把扔下去!”
呵呵,心里一阵苦笑,这翻闹下来,终于能有个人同他说上一句话,不管善意也好,恶意也罢,终于是个可以交流的人。
“你刚才吹的是什么调?”
“安魂曲!”
“你叫什么名字?到恶鬼道有什么事?”
“我,想见冥王!”
“吓?你想见冥王?????”
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一时间变的滑稽,紫衣男子呵呵几声冷笑,附着手在宇文永烨的身边饶有兴趣的转了一圈。接着道
“首先,我要纠正你一下,这里没有冥王,只有冥帝!他是这三恶道的主宰,如果你只单单称他做王,就已经够把你下到地狱道了!”
低头不语,宇文永烨心中暗叹,难怪佛家仙家都言驱鬼降魔可鬼道魔道依然存在,比起七零八碎的三善道,三恶道却早已经统归冥界,这势力怕是要比天道还大许多。
“其次,冥帝岂是你说想见就能见的!”
他站在那里一脸看笑话的模样盯着宇文永烨依然淡漠的脸。停了片刻又徐徐道
“不过,以我的能力,倒是可以带你见见十殿阎罗,你想见哪一个呢?”
宇文永烨深思片刻,幽幽答道。
“那就秦广王吧!”
“呵呵!好,你还知道第一殿是秦广,不错不错,上来吧,我可以免费送你一程。”
紫衣男子翻身上马,勒住马疆向宇文永烨伸出一只手,
宇文永烨搭了上去,一个用力,跃上了马背
“你这么娇弱,应该坐在前面的,唉,好好的白瞎了一次美人入怀的机会!”
又一阵郎郎的笑声过后,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冥界第一殿 (1675字)
一路颠簸,两人行至一个不大的宫殿前,停住了脚步。
紫衣男子自顾自的翻下马,提着袍子走上前去,走了几步,貌似又想起了什么,一转头对身后的宇文永烨说
“跟紧我,若是丢了被罗刹遇到,是会当你做孤魂野鬼扔进三途河里的”
宇文永烨没答话,只是静静的跟在他后面,刚迈进了大门便有人迎过来,这人穿着与常人无异,只是脸色惨白,不等来人答话,紫衣男子先问过去
“你家“殿”里掌柜的呢?”
“世子怎还这么爱开玩笑,王爷现在后院里间儿。”
“我去大殿等他,叫他出来见我!”
“是!”
应了声,人已经飘行渐远,而被称世子的人转过头看了看宇文永烨一眼,又向人影消失的方向呶了呶嘴
“怎么样,长的人畜无害吧!”
“是!与常人无异!”
“那就是罗刹鬼,你是跟着我进来,要么………”
“我会性命不保?”
“聪明!”
边说话,边向正殿走过去,进了门,正好迎着一位身着锭蓝色团花长袍的人从偏厅走了进来,头带金冠,前胸一团白纹,一只白鹤欲展翅腾空。
“秦广王,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来人正是十殿阎罗中主掌第一殿的秦广王,秦广王几步走下来与紫衣男子寒暄
“世子今日怎么得空来见小王,来,快快请坐!”
“这不是,从道上捡了这么个东西,他说要见冥帝,我可没那个胆,就给你带来了!”
“哦?”
秦广王把目光从紫衣男子移到了宇文永烨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个几个来回,转身坐到书案后。端坐与正常之中。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宇文永烨也中规中矩的站到了堂下,撩起衣摆,端端正正的跪在青石板地上。
“妖界,狐族,宇文永烨!”
秦广王听后理了理颌下长须,点点头,接着又问
“多大年纪了?”
“千岁有余。”
“父母又是何许人?”
“母亲铭氏,已故,父亲………。恕永烨不知!”
“宇文公子,这里是阎罗殿,请你能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秦广王脸上稍有愠色,深沉的目光有种不可藐视的威严。
宇文永烨深吸一口气,沉默片刻后答到:
“是,父亲,弥须二十诸天第二天,帝释天王文若童。健在!”
听他这样回答到,带他来的紫衣男子立即抬起头,闭上双眼长出口气,续而手指在眉头不住的捏着,
秦广王也垂下了眼,呼吸深沉,不住捻着长须。沉默了片刻后,才又开口
“你到冥界所谓何来?”
“寻一个人。”
“叫什么名字?”
“花有容!”
“什么时候去世的?”
“这个月初十酉时。”
秦广王未再往下问,向同在殿下的蓝衣男子招了招手,男子随既走上前,附耳过去,但宇文永烨竖起耳朵也是听得清楚
“世子,此人你是从何处得来?”
“三途河边啊,他差点掉到河里!”
听他这么说,秦广王的脸色微微一变,接着叹口气,
“好险,他要真掉进去,那咱们可就惹麻烦了。”
“他说要寻的那个什么花有容的,世子可曾听说过?”
“王爷啊,我又不是掌管生死薄的,再说这恶鬼道来来往往一天几千不止我哪里会注意什么花有容啊,唉?对了,生死薄不是归你管的?”
“可小王察起来,也得经过冥帝的同意,世子,你看这事??”
“王爷的意思是上报给冥帝?”
“也只能这么办了,佛界的咱们最好别招惹!真的有什么一差二错,你我也担待不起!”
“王爷所言极事,我这就去见冥帝!”
紫衣男子再也没看宇文永烨一眼,提起衣摆匆忙离去。上坐的秦广王清了清嗓:
“宇文公子,你的事情小王决定向上请奏冥帝,还须等待些许时间,汝先平身,随我到内堂等侍陛下招见吧!”
边说边走下来,伸手示意宇文永烨站起身,随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引领着宇文永烨穿过偏厅,向内堂走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三生石 (2495字)
进了一间小屋,似平常人家一般,桌,椅,床榻,各种家什一应俱全,只是少了花鸟鱼虫这些活的玩意,其它倒也与人间无差几。
墙壁上还有几副水墨丹青,宇文永烨只扫了一眼,便看出其中一副是临摹的魏碑,具体写的是什么,他无意多看,只道这字体在人间出现也没多久,地府原来也趋炎潮流。
“宇文公子请休息片刻,小王还有些事情,这厢失礼。”
道了句客气话,秦广王转身欲离去,前脚刚踏出去一步,转身又道:
“公子从三途河一路走来想必也是劳顿,床上的点心茶水,请放心用。如果倦了便去床塌上休息,不必客气!小王先告辞!”
“劣者谢过秦广王!”
这一天不吃不喝还跑了这么远,宇文永烨口唇干涸,自斟了杯清茶润了润喉,找了个靠椅坐下,他真的是累到了极致,手扶着额头他打算小憩片刻,不知不觉却酣然入梦。
“永烨,你来救救我,我好痛苦!”
飘飘忽忽中,传来了花有容的惨叫声,巡着声音他快速跑过去,只见一片火海之中,花有容被烧灼的痛苦不堪,身上的血肉焦黑还咝咝做响,有些地方已经深没入骨,可这里烧罢,那里又长出新的,往复循环,无穷无尽。难道是三千业火焚身吗?
他快速跑过去想纵身跳入火海,可身后被人死死拉扯,他愤怒,他咆哮,他竭力嘶喊,可依然无济于事,他只能看着火焰中的他声声哀求,正在他心碎欲死的时候,一个战栗,他睁开了眼,原来一切都是场心惊肉跳的梦!
“公子您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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