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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重生小媳妇-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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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野丫头罢了,多她不多,少她不少,不算什么事。”陆淑惠摆摆手,示意跟前伺侯的丫头继续给她上妆。
以往都是那些人巴巴的将人送来,如今她们去接,人家却不愿意来,据说还是惠娘子当着别家的娘子夸过口的。
惠娘子越这样平静,说明她越生气,不知哪个又要倒霉了。
马脸妇人这么想着,忙挤出一个笑脸:“娘子,你放心好了,我娘家侄儿是学堂里的厨子,只要想,还怕捉不到程家的错,到时候定要让他们好看。”
陆淑惠淡淡一笑:“有卖菜的妹妹,估计做哥哥的早在学堂里抬不起头了,我们这样的人家,必定不会持强凌弱。”
马脸妇人低头应是,见陆淑惠再无吩咐,忙退了下去。
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又听人喊:“保柱家的,太太正找你呢。”
忙又小跑着去了。
“听说你忙到现在?”陆太太慢声细语的问了一句。
马脸妇人的腰比平时更弯了,恭敬的道:“都是奴婢不好,让太太失望了。”
这时候不把责任揽下来,只怕等下责罚更重。保住家的本是陆太太的陪房,自是明白这个理儿,索性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陆太太听她这么一说,果真放缓了脸色,“惠娘小,不懂事,你们就该拦着。”
“都是王家那庶出的丫头调唆的,说是要帮那一家子的忙,哪知那些乡下人,根本不知好歹,卖给咱家的哪里是什么菜,根本就是野草。”
保柱家的根本不会知道,她口中的野草,此时却正让陆老太太赞不绝口。
切得细细的荠菜,拌在豆腐丁做的汤里,白绿相间,煞是好看,端在手就一股子香气,没胃口也有了胃口。老太太一口气喝了两碗,倒是一桌子大鱼大肉,动也没动。
吃完后直夸陆淑惠孝顺,懂事。
陆老太太本来上了年纪,又整日人参桂圆之类的补着,以往还好,近两年刚好大旱,早落了个湿盛中满、食积气滞的毛病,此汤基本对症。
老太太吃完,第二天进食也香了,气也顺了,见到媳妇来请安,直接告诉她开始准备惠娘后年选秀的事情。
陆家一共八个女儿,符合进宫的有七人,好事能落到陆淑惠头上,自然早早有人去告诉了她。
当陆太太把程家的事拿出来说教的时候,陆淑惠掩嘴一笑:“娘,女儿能得老太太看中,可全是那荠菜的功劳。那丫头也算是我的福星,嗓子不错,好好调交一下,等我进宫,必定能派上用场。”若是不能,家里无缘无故没了的丫头还少吗?谁敢说个不字?
陆太太此时方明白了女儿的用意,不禁对程家的不识好歹又恨上了几分。
“不就是个野丫头么?你就等着,娘自有办法让她乖乖的找上门来。我的儿,你的心地还是太善了些,这样以后到了宫里怎么办。”陆太太摸着女儿的头道。
月西如哪里知道,她此时已经成了陆家惦记的对像,她正在收拾东西。
亏里正夫妇带着人来主持公道,让她跟程明辉不仅有了五亩薄地,还有了一口锅,两升高粱,四个碗,一个木勺,几双筷子。
锅是明辉父母留下的,因长时间没用,生满了铁锈,她花了两文钱,买了块猪油,才把它重新又擦干净了。
明辉不会讲话,干活却是点都不含乎,就在月西如发愁这高粱要怎么办的时候,他已经从床下搬了一个石臼出来,将高粱在里面捣成了碎粉。
第二天中午二人就在野菜里加了高粱粉煮了两碗粥,明辉还特意将红糖拿出来放了进去,先给西如盛了一碗。
这孩子,别扭归别扭,心肠倒是不错。他不肯喝到红糖水,怕是不愿意一个人吃独食吧。
西如喝粥的时候,心里酸酸的。
要是在她的前世,这么大的孩子,正在父母的宠爱中度过吧。这么一想,她的心就柔软起来,盘算着趁天气好,多弄一些柴禾回来,好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哪知她一碗菜粥还未吃完,已经闻到一股肉香。
伍氏杀了三只隔年的老公鸡留着过年,正在炖着的却是打死的那只黑母鸡。
为了庆祝明辉和西如分出去,伍氏不仅炖了一只鸡,还打了酒,买了白面馒头,又吩咐程长山和面擀了面条。
明诺和明楠也都回来了,进门就先抱怨:“咱程家也算耕读传家,怎么让妹妹去城里卖菜,那几个破铜子,值什么啊,弄得咱俩在学里抬不起头来。”
伍氏就骂起来:“凤子就是耳根软,被人一哄,就跟着去了,也不管人家心里藏着啥歹念。”
明楠和明诺就问东凤被谁唆使她去的。
东凤巴不得一声,马上供出了西如。
明楠跟明诺就一人端了碗鸡肉,进了东厢房。
“月娘,你看你,好好的鸡肉不吃,偏喜欢闹事,弄得大除夕的还吃野菜,真是丢人现眼。”明楠道。
他说着话,把鸡骨头扔得到处都是。
明辉气鼓鼓的瞪着他们。
明诺就向明辉笑道:“想吃吗?想吃等我们走了捡起来,慢慢啃,比你们碗里那猪食强多了。”
明辉满脸通红,攥紧了拳头。
西如实在是忍不住了:“这猪食,在没分家之前,天天被我做了端给伯娘吃呢,要是我们吃的是猪食,不知伯娘吃的是啥东西,你骂我倒也罢了,怎么连伯娘一块骂进去了。”
“你个贱人,信口开河!”明诺碗一放,朝西如红了眼。
西如忙站到门口:“好女不跟男斗,也不知先生都教你们些什么,一言不合就想动手,书都白读了。”
明楠忙拦住明诺:“唯小人和女子难养,弟弟不必跟妇人一般见识。”
明诺当真停下来,“她不过是嫉妒我们吃得比她好。”
西如冷笑一声:“我不是嫉妒,是鄙视!前些天明辉腿砸了,流了那么多血,伯娘说没银子请大夫,如今你们的酒是哪来的?面是哪来的?馒头又是哪来的?要不要我敲锣打鼓喊庄子上的人全来评评?”
伍氏跟东凤可以胡搅蛮缠,这俩读书人还是自认为讲道理的,听了西如的话,有瞬间的尴尬。
“二叔好歹也是个秀才,怎么让媳妇跑去卖菜,让我们一点面子都没有。”明诺指着明辉道。
明辉把脸别到一边去。
“士农工商知道吗?商人是最下贱的职业!你俩脑袋真是进水了,好好的陆家不去,居然还把陆娘子给得罪了!估计二叔要是知道,恐怕要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明楠的手,只差没指到明辉的鼻子。
月西如冷冷的看了明楠一眼,“要是我们真去了,就是你们以后中了举人,考了进士也是污点,你们的亲妹妹在跟人做奴才!”
明楠怔了一下,马上又不甘示弱的回道:“陆大人爱民如子,不日就能高升,得罪了他,就是我们做了举人,也会受到陆家的报复。”
“爱民如子的朝廷命官会逼良为奴?”月西如冷笑。
“蠢才,跟你说话,真是对牛弹琴,你不给陆家面子,陆家如何会给你面子?算了,说了你这个妇道人家也不懂。”明楠非常遗憾的摇头。
月西如也懒得跟他多说,“大堂哥,我和明辉已经分家,你想跟陆家好,自己去不就行了?或者让东凤去呗,她那么想去。”
兄弟俩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意。
俩人的鸡也啃光了,生怕西如和明辉不知他们吃的是啥,又把馒头的皮揭得到处都是。
气得西如拿起扫把就在屋里扫了起来。
烟尘四起,兄弟俩这才去了。
不一会儿,只听伍氏在堂屋里高声笑道:“明天是大年初一呢,你们想吃啥,赶紧说,你爹的工钱也全部结了,足足有三百文呢,想吃啥就给你们弄啥。”
原来,所谓的工钱没结,萝卜皮过年,也是做给他们看的。
西如正在苦笑,只见伍氏已经端了和粉条一起炖的鸡肉过来,“月娘,你大伯工钱结了,今天做了好吃的,你们也尝下。”
西如想到明楠和明诺临去时愤怒的样子,就不肯要伍氏端来的东西,哪想她早把碗丢下不由分说就去了。
莫不是伍氏良心发现了?
西如忙招乎明辉过来吃。
明辉却一把打掉西如手里的筷子,抢过碗,捻了一筷子粉条扔到了外面,鸡群涌过来,几下吃个精光。
西如吃惊的看着明辉。
再过不去,也不能跟吃的过不去吧?莫非这食物有问题?
果不出其然,片刻功夫,吃粉条最多的鸡就开始在院子里扑楞起来。然后就不动了。
明辉脸色发白,使劲的把碗扔了出去。
不一会儿,程氏养的鸡倒下了大半。
西如悄声问明辉,“我们要不要报官?”
明辉坚定的摇了摇头,反而拿了锄刮和筐子,示意西如跟他一起出去。
死了这么多鸡,等下伍氏发觉,只怕会闹翻天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上心

午后的阳光,照耀着整座梓山。
虽然是冬日,背风的地方倒也出奇的暖和。
这山,实属周举人所有,遇上荒年,柴禾不够,庄子上的人可以随意来拾。可以用筢子筢松针,也可以用锄刮刮树下的草根,只是不可以私折树枝。
这样不仅可以赢得“善人”的美名,还可以给这些松树松一下土。
大冬天闲着没事的人多,落下的松针早被筢光了,野草倒是漫山遍野,刮上几个时辰,也可以烧上一顿饭。
明辉此刻就在干这个活。
他半俯着身子,双手握着锄刮,抿嘴一拉,枯草连根带土拉出半米多长的一条长趟,回过头来看了西如一眼。
见她站着不动,就蹲下身子,将草根上的土抖净,放进筐里。
这是在做示范呢,西如忙照着做了。
又担心他腿上的伤,伸手想要过锄刮,他便狠狠的瞪西如一眼,开始埋头干活。
等筐快满,明辉靠着一棵松树坐了下来,西如忙将锄刮拿在手里,学着他的样子开始刨,哪想只刨了不到十厘米,就再也不动了。
抬头,明辉正望着她,撇了撇嘴。
这小子,竟然嘲笑人!
西如不甘示弱,手上越发使劲,只是锄刮分毫未动,好似有树根之类的东西挡住一般。
我就不信,你有这么结实!
她猛然扯了一下。
因用力过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好像树根已经断了,翻开的土里,露出一截黑褐色的东西。
树根自然是比野草当柴要好。
这样一想,西如就丢了锄刮,拾了准备往筐里放,明辉却走过来对她摇了摇头。
西如一看,也笑了。
这树根不知朽了多久,里面居然变成了白色,亏她还想弄回去烧锅。
正想扔掉,却又拿在手里细细看了起来。
看过又放在鼻端闻了一下。
明辉见她如此,又开始刮起柴来。
“难道是茯苓?”她望了明辉一眼,似想得到他的确认。
他手上没停,转头看了西如手上的东西一眼,一脸的茫然。
“要是茯苓就好了。”想想就让人激动,假如是茯苓,就可以卖钱,这样就能吃饱。
除夕的下午,举家团聚的日子,西如所有愿望加起来,也不过是吃饱而己。
天知道,一天仅有一顿可以照出人影的野菜粥,居然也让她熬过了这么多天!
只是这山,好像是私人所有,属于周善人的。周家要是知道这山上有茯苓,还会让他们来刮柴吗?
哪想,还真的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你这小儿媳妇,大过年的,莫不是想偷我家的柴?”有人在背后高声喝道。
那人十三四岁的年纪,骑着匹青灰色的骡子,要命的是,前面还有个家仆拉着。
敢这么说话,必定是周家的人。
大除夕的,专门让仆人拉着跑到山上来,难道是为了进城显摆?
这山上唯一的一条路,刚好通往县城。
西如对这样的人一向远而避之,不过今天却是站在别人地盘上。
不得已将手中东西一扔,望着少年故作满脸羡慕的道:“难怪人家说什么好马配好鞍,良将配宝刀的。”你骑个骡子,也必得人牵着才敢出来溜跶,还想充山大王?
可惜那人只听到了前面的,绷着的面皮松动了一下,“算你个慧眼识英,今天就不跟你这小儿媳妇计较了。”
说着就催促拉马的仆人往县城方向走。
大过年,这厮好像还挺忙的?难道县城的人年三十还有开门做生意的?
西如跳过去,拦在了路中央:“大过年的,周家郎君的话可是要讲清楚,我帮你家的树松土受了累倒也罢了,反倒让自己成了贼?”
少年不悦的拉了脸,“爷不过是句玩笑,你怎地就当了真?”
西如寸步不让:“周郎君也是读过圣贤书的,怎拿着小女子的名誉来开玩笑?”
少年不耐烦的皱眉道:“爷还赶着进城办事,哪有功夫跟你啰嗦,赶紧去刮你的柴吧,就是刮掉几截树根,爷也不会放在眼里。”
西如见他松口,倒是有些意外,忙让开了路,“哪里是刮断了树根,那是朽树枝。”
“就是让你砍树,只怕你跟你家的小瘸子,一天也砍不掉两棵。”看到她跟这瘸子在一起,他就莫名的觉得不快,嘴巴也就毒了些。
待两人走得远了些,那家仆悄声向周永诚道:“奴才怎么觉得那小儿媳妇跟那小瘸子不太般配?”
周永诚挑眉看他一眼。
“那郎君也每次故意去欺负她。”那家仆又不怕死的小声嘀咕道。
周永诚摇头道:“我那不叫欺负,只是逗她玩,她最近胆子倒是肥了些。”
那家仆忙附和道:“就是,居然赶拦着郎君,要是个狠点的主,肯定直接闯过去了。要不,下次奴才给她点颜色看看?”
周永诚拿鞭子敲了下家仆的头,“不用拉了,我前面先走,你在后面慢慢磨牙吧。”
话未讲完,鞭子已经扬起,抽在了骡子屁股上。
待他走了好远,只听家仆一个人自语道:“才说上这么一句就恼了,唉,以后可怎么是好……”
名义上,那可是程家的媳妇,他家的郎君要真上了心,肯定是不好。
此时,西如的内心也正在挣扎,原因正好也和周永诚有关。
梓山是他家的,山上的所有东西当然也是他家的,就算真的是茯苓,也是属于周家的。
心中这般想着,她手上却没停。
这山上,本是沙土居多,也不难刨,加上又有工具,不多时就刨了将近脸盆大那么一块黑疙瘩,虽然上面坑坑洼洼,却也能看清中间有一根松根。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苓神?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西如决定将这“苓神”居为己有。
这么想着,她就将筐里的草拿了大半出来,又担心有人路过会拿走,特意藏到了一个背人的崖壁后面,将“苓神”放进了筐里,为掩人耳目,特意在上面盖了层草根。
原以为明辉会反对,哪想他只是抿嘴看着她。
“这个东西可能会卖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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