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捡过香么?-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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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压走后没几天,小红就来到我的房间与我道别,说是耽误的够久了,该去投胎历了那劳什子的劫,让我这次一定等着他从人间回来,莫要再自己跑了。我有些好笑他如今防着陆压像是防贼一样。他却说那小子就是个贼,偷了他藏了好几百年的妹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尤青也在我房中。闻言没做声,眼中却是若有所思的闪过了什么,像是在打什么主意。
小红投胎的那天我和尤青一起去轮回井送他,此前的他刚刚喝了孟婆手里那晚清水一样的、天上地下都闻名的汤,口中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破汤,又涩又苦的!”
呸呸了几下后,就潇洒的往六个轮回井中代表人道的井边走去。临跳下时,还回头冲我们这边魅惑的一笑,道了句“等爷回来”后,就纵身一跃的下去了。
我见他离开,正要转身往回走,就见身边那个火红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的一下冲了过去,越过了重重鬼差的封锁,也跳入了人道的轮回井中。
在一旁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被尤青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
其中一个鬼差不禁摇摇头叹道:“认识尤姑奶奶这么些年,从没见过她这样急迫!”
我突然想起什么,抓着那鬼差问,“她就这样跳下去,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没喝过孟婆汤就做个一生下来就带着地府记忆的怪胎吧。”
我听了松了口气,好歹她能被生下来,便随口问了句:“那她会与小红降生在一处吗?”我大抵猜到尤青这是为了追随小红才铤而走险,不禁心底为她的勇气喝彩。
然而这喝彩还没持续多久,就被那鬼差接下来的话震回心底深处。
他捧着个记录投胎的册子,幽幽的说道:“按尤姑奶奶跳下的时间算来,该是这个,京城李员外家大房次子,亥时三刻生人。”
等等!什么次子?
次子!儿子!尤青竟投胎成了男人?!!
我赶忙拉住收起册子准备回去交差的鬼差,“劳烦差爷再给查查,方才去投胎的那位赤绯投的是哪家?”
“哦,这个不用查,崔判官早就交代了的,是京城首富欧阳家的庶子,亥时正生人!”
晴天霹雳啊!居然也是男人!!
那鬼差见我没别的事了,就迈着八字步摇摇晃晃的走了。只留下我还呆立在轮回井边上,纠结着他们二人注定将会不同寻常的人生。
☆、等你爱我
小红和尤青去人间后的不过五天内,陆压就出现了三次,着实比小红还在的时候要来的勤了许多。
我一开始奇怪,小红他们要去投胎这件事虽说是陆压在背后搞了鬼,可他什么时候走的,陆压又是怎么知道?
回想那天小红刚到地府时,陆压后来急急忙忙的离开,心里的怀疑无可抑制的咕嘟咕嘟冒起泡泡。侧头看向正在一旁坐着,一脸兴味的听着人世醉里的新书的他,好像全然没在意我原本并不想来听书。
“青青不爱听书?”他端着茶杯闲适的坐在戏楼老板特意安排的二楼雅间,连带着我也跟着吃香。在人间有钱的是大爷,没想到仙界修为高的也有特权。果然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公平。
我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拣了一颗瓜子放进嘴里,“原先在西湖边上有一座画舫,画舫里有个说书的蔡姑娘,她说的书比这好听多了。”
今日这里说书的先生讲的是江湖上的两大世家,同时也是仇敌的第二代子女相爱相杀的故事,刚刚说的是在一片混战中,那世家公子失手杀了他爱的女子家中族叔,二人反目成仇的戏码。我被这相似的故事内容影响的有些烦躁,不明白他如此感兴趣,特意带我来听是想要表达什么?
陆压将手中自坐下就一直在剥的一盘瓜子仁推过来,示意我取了吃,我也就不客气的全倒进了嘴里。瓜子仁的清香让我刚刚听了戏文有些烦躁的心情好了些,他又继续一边剥瓜子,一边说着:“那世家公子其实也不是有心那么做,只因身在其位不得不谋其政。”
我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顺下满口的食物,没有答话。
“我倒是很欣赏他事后积极弥补的态度,总比某些口中说着对不起,却什么也不做的人要强些。”
“陆压,能不能不说这个?”我突然打断,眼睛没有看他。
“……好。”他被我噎了一下,仍然好脾气的没有生气,只半晌后淡淡一笑,轻声应下。
送我回到忘川河畔时,我一言不发的进门去了,甚至没有与他道别,就将他晾在了院子里,约莫一个时辰后,才听到他转身离开的脚步声。
听到他走后,靠在门板上的我,才环着手臂慢慢坐下,静静的想着我与陆压现在的关系。
我承认我的心里还有他,情爱丝毫没因为知晓前世的而有所减少。一开始或许对他有恨,有怨,但是正如尤青说的,我其实更多的是在怪我自己……
我还心不由已的关心着他,听到他为了我耗费了许多的修为,我也心疼也感动。
但每次当他情不自禁想要与我亲近时,我就会产生莫名的罪恶感,总是下意识的推开他,或者岔开话题让他知难而退。那种感觉就好像喉咙里梗着一根刺,在我对他碰触产生感觉时,突如其来的扎一下我,让我疼痛和……清醒!
我站起身来走到床边颓废的躺了进去,睁着眼看着床帐顶端。
主人……玄冥……,你若真如他所说,元神还可重聚,会在什么地方,过着怎么样的日子?可还在想着我的娘亲,有没有原谅她的背叛?
过了几天没有陆压来找的日子,一天卿言突然来我的院子找我。我用她先前送来的花茶招待了她,知道她有话说,就与她一起坐在桌边静静的等着。
直到一壶茶水都喝完,她才浅笑着开口:“再过几日相公就领完拔舌的罪责,要回来了。”
“真的?那太好了,到那天我和你一起去接他。”我很替她高兴,在地府守了这许多年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做到的,沐月能得她这样的娘子真是三生有幸。
“青姑娘,我与相公说好了,要一起去投胎,下辈子无论是做人还是畜生,总归要在一处。”
我一愣,劝慰道:“你人这么好,怎么会投到畜生道,放心好了。”
“但是相公因为之前的罪责,会被判入畜生道,我要去陪他。”
“你……”
我望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忽然觉得她虽然没有如我们一样长久的寿命,也弱小的随便什么灵物都能欺负,可她的心念却很强大。
她为了等着她的爱人甘愿在这样一个一成不变阴沉无光的地府住上百年,一个人过日子,也一个人承受孤单。
若换作是我,能否做到?
看着她仍然眉眼弯弯,笑容恬淡的样子,与当年在断桥上初见时毫无二致。那时候的她,眼里还是她本来的相公,一副娇憨模样的惹人怜爱。
沐月就是被她那样的样貌摄去了神智,牵扯出了这百年的情缘。
我忽然想起很久前就想要的问的问题,在此时她安静淡然的样子下,轻轻的问出了口:“卿言,你……就不曾想过你原本的相公么?”
她先是诧异了下,继而又笑了出来:“青姑娘,他早就投胎入下一世轮回去了,与我不会再有交集。”
“可若不是沐月,你们也许……”
“若不是沐月,我的下半生将在凄苦中度过!”她坚定的回道,“他早就告诉过我,我原本的命盘该是如何。青姑娘,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守着我的爱人过自己的小日子就是我所求的一切。”
“往事不可追,我只想握住现在我所手里的东西。”
卿言走后,她的这句“往事不可追”以及尤青曾经劝我的“放下”一直在脑中盘旋,直到三日后,我和卿言把瘦骨嶙峋的沐月从地狱里接出来。
他原本毫无神采的双目,在看到卿言的那一刹迸发出明亮慑人的光芒。我看了忽然十分羡慕,为了他们的坚持。
帮着卿言将沐月送回家中后,我便留给他们叙旧的空间,静静的退出来了。
回到忘川河畔后,陆压正在我的院子中等着我,上次我把他拒之门外后,他已有几天没来找过我了。
这次的他看起来似乎很是疲惫,但还是在看见我的第一眼露出了笑颜。
我开了门示意他进来,他本有些意外,随后就欣喜的跟了进来,立在我面前。
“上次将你一个人晾在院子里,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气!”我突然开口道歉,真诚的看着他。
他显得更加意外了,一阵吃惊后又变为坏坏的模样,“哦?既然这样,不如今晚留我住下?”
我瞪他一眼,嗔怪的说:“得寸进尺!小红走前可是让你离我远点的。他一直对我不错,我还在考虑。”
他往前近了一步,几乎是要贴到我身上:“他嘴上说着还喜欢你,其实把你当妹子一样护着,你当我看不出来么?再说尤姑娘和他一起投胎到人世,不晓得会发生什么,兴许回来时二人就如胶似漆了。”
我想了想尤青跳下轮回井时义无反顾的身形,陆压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他们此生都是男儿身,到不知会是谁扑到了谁呢。
看着陆压一脸算计的模样,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是不是你暗示尤青追去投胎的?”
他果然一副“被你猜中了”的表情,看着我不说话。
我失笑的抬手戳着他的胸口:“你可真是为了对付小红,不遗余力的啊。”
“尤姑娘形单影只了这许多年,也着实挺可怜的……”他装腔作势的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又乐了出来:“听说人世近些年还不太能接受断袖……”
“……你够狠!”
我作势要推开他,却被他拉回怀里,一低头就亲上了我的唇。
我不由愣住,睁着眼睛看进他眼里,那里面有隐忍的情潮和浓厚的怜惜。
他环住我的手并没有太过用力,舔吻的双唇也温柔又小心,好像只要我有一丝轻微的推拒他就会立时退开,不敢再犯。
我忽然想他究竟将我放在了多么重要的呵护位置,才让这样一个天上地下最最骄傲又不出亏的神祗放下身段,几乎是卑微的讨好着我。
心疼,就这么毫无预警的涌出,席卷了我的心绪。
他匆匆结束这一短暂的亲吻,移开眼看向我身后的某个位置,静静的吐纳有些乱的呼吸。
好半天后才再次开口:“不趁赤绯不在的时候偷下食,等他回来又要警告我,恐怕就没这机会……”
我踮起脚揪住他的衣襟,用唇堵住了他刻意说出的轻佻话语。而他本就在尽力忍着,我如此主动,他哪里还会有一丝迟疑?用力的拥紧回吻住我好半天后,我们才在各自凌乱沉重的呼吸声中结束即将失控的亲吻,而我也有些瘫软的窝在了他怀里,隐去不经意勾起的笑容。
“青青,我会等你,等你再爱我……”他犹带着情欲的声音在我耳边柔声响起,“但,莫要让我等太久……”
☆、龙之九子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这句话放在地府也一样适合,不过一个多月后,尤青就从人间回到了地府。出乎我意料的站在我的床前,一脸偷了腥的猫一样把我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卓青,我回来了!”
我昨日刚刚送走了投入畜生道的卿言和沐月夫妇,他们被判下辈子做一对水蛇。沐月曾经就是水里的青鱼,自然不担心水性,不过卿言却是据说怕水的,虽说她打定了主意要和她的相公在一起,可听到要做一条一辈子待在水里的蛇时,还是吓得脸色有些发白。
沐月与她说了许久的安慰之语,好不容易才将她有些惶惶的心安抚平静了,忽然她又担心起自己以后是下蛋的还是直接生蛇的问题。沐月是条鱼,而我是他认识的人里唯一的一条雌性的蛇,他只好来找我去给她的娘子普及如何做一条蛇的知识。
我哭笑不得的被沐月请去他们房间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姑奶奶虽然是条蛇,天可怜见的做蛇的时候可从来没生过孩子,即便是如今成了人形,也没有那个福分怀个宝宝。这让我怎么给卿言普及?”
好在卿言不过是马上就要做畜生了,对未来的生活太过惶恐而胡思乱想了些,并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我便只好陪着她口干舌燥的说了两天一夜,才让她身心自在毫无挂碍的与沐月一起进了畜生道。
此时的我还有些睡眼惺忪,看见床前立着的尤青不免有些反应不过来。
“尤青?你都回来啦。”我撑起身子坐起来,往她身后看去:“小红呢?”
“那个,卓青,我好些日子没见你,你过得怎么样?”
我有些意外她顾左右而言他,侧头审视了她一会,又笑笑不再多说:“你去了人间约莫六十日,此时回来大约也算是寿终正寝了,我已是许久没有去过人间了,那里如今怎么样?”
掀开被子起来收拾妥当,又拉着尤青到了外屋的圆桌旁坐下。
正说着人间如何的闲话,外面就听到陆压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一个颇为稚嫩的小子与他对着话。
“师父,您说的那个很有本事的青姨就是在这里住吗?”
“龙九,此前不是说了,以后要叫她师父。”
“她有师父您的本领大嘛?”
“一会你见了她就可知道。”
话音刚落,就听到陆压的敲门声。
我站起身过去开门,他正领着个眉清目秀、十二三岁模样的小子站在门口。
那孩子身后一片灼灼的彼岸花海,衬得他清俊的面容更显明亮。即便是立在陆压这等天下无二的男子身旁,都不觉丝毫失色。
我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陆压,他却侧头对这孩子说:“叫师父。”
这孩子抬头看了陆压一眼,再看向我时却迟迟没有叫出口,抿了下薄薄的嘴唇,说:“我听师父说,这位青姨是有大本事的,龙九自幼在东海龙宫长大,身体里有与生俱来的水性,不知青姨可有什么能教我的?”
“哟,身量不高,口气倒是不小啊。”尤青从我身后站出来,点着那孩子的额头笑着说道。
我被他人小鬼大的样子挑起了兴趣,越过他与陆压来到不远的忘川河边,回头看了他一眼,再面向忘川,抬手一化就生成一条水龙,呼啸一声就冲进忘川河中,再出来时就卷带着忘川河水冲天而起。
忘川水本是极阴,然比起我的真阴之水却还逊上一筹,此时被我的法术引着勾带起的凉意,即便是立在河边几丈远的我们都无法忽略。
龙的眼睛处是由真阴之水所化的冰晶,盘旋在半空中颇为神威的凛然望着我们。我听到龙九似乎轻吸了口气,嘴角轻轻一勾,掌心一抬,那龙便与我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