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后记-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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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刚进宫时候母后那些话,的确是提前知道了什么,可是如镜如花并没有出去通风报信,自己那夜是在秦谖营房里的。
秦谖自己出去便陪了李紫曦回李紫曦的营房了,尤其是靠近自己的营房都有陈阜等人连夜看守着,若是谁出去送信,自然会被自己知晓。
那便不是秦谖。
那日人实在多,最有可能的就是其中一个人向母后通风报信了,也是,毕竟不是一件小事,这样也不算多么奇怪,自己原是误会了秦谖。
想到这里,皇上心里涌起许多愧疚,“是朕错怪你了。谖儿,也是,你一向都是至情至性的,刘嫔累你受苦,你却不以为意,梁妃以前害你,你依然能实事求是,德妃那般待你,你又怎么会做出落井下石的事情,是朕,这几日朕的思绪太乱,有许多事想不明白,看了表面就误会了你,谖儿不要怪朕。”
秦谖听到这样坦诚的话,心里却同样有许多愧疚,至情至性么,若有一日你知道我是如何欺瞒你的,只怕这辈子你都不会原谅我了。
想到这里,秦谖心里又多了许多惶恐,一定不会有这样一天的,自己不会让这一天到来。
知情的只有薛茜桃和陈卿琰,陈卿琰断不会出卖自己,至于薛茜桃,秦谖心里也是从未想过会放过。
所有事情,总该有了结的一天啊。
秦谖忽然有些疲惫,“皇上能够不怪罪臣妾,臣妾已经万分感恩,皇上又何出此言,臣妾,永远都不会怪罪皇上。”
此时秦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只是单纯的因为爱,因为对皇上的爱,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怪罪自己深爱的人,却并不知道,在不久以后,自己心里会充满着对这个人的怨怼,爱和怨,原本就是可以共存的。
只是这样的感情,是多么复杂又无望啊。
皇上想起太后的做法,心里微微动了怒,虽然秦谖方才句句替太后说话,可是年轻的皇上心里,那样的大爱,是自己不愿承受的,如今的李紫曦,曾经的李瑞珠,自己所爱的人,太后从来不肯宽容的如同自己爱她们一般的给她们爱护,以前的瑞珠,何尝不是为了此事常常落泪。
让自己这样为难,自己是皇上,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有正常爱憎观念的人,在皇上心里,这些都是自己的事情,母后管自己的,实在太多了。
这样的怒气却在脑海里一触及到李紫曦三个字又腾的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深深的倦意,他以为李紫曦是真心待他,却没想到她背后却也有许多故事,想来想去她对自己,究竟有几分真心,她像极了瑞珠,可是终究不是瑞珠。
也是,当日自己因着那一面便强留她在宫里,那样年纪的女孩,心里只怕早早就住了一个人,就像自己与瑞珠一样的两情相悦。
想起岑今的相貌,也是温润可人的一个君子啊。
这几日皇上想起李紫曦,总会下意识的为她辩驳,替她考虑,不愿将她置在一个无可饶恕的罪人的平台上。
还有自己的老师李蕴,若是知道自己连他第二个养女李紫曦都没能照顾好,该对自己多么失望啊。
“朕在宫里,有许多事情不方便,有些事情想拜托你去做,多去关心关心沉玉苑的德妃吧,她病着,又是那一番折腾,朕总是担心她的身子,她以前还为朕挨过一剑,那总是伤了元气,怕是难好的。”说道这里,想起那日李紫曦不顾一切挡在自己胸前的时候,自己发誓一定一辈子要对那个女人好,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他以为自己是一国之君,九五至尊,想保护一个女人自然是容易的。
可是,又想起李紫曦那晚苍白着脸向自己证明着无辜,拼命拒绝承认那些字是她写的,皇上的心又是一痛,就算在她房里找不到那些字迹,可是他怎么会认不出那些原本就是她的字体,她到底是不愿意承认啊。
秦谖听了皇上的话,垂下了头,“这点不需要皇上嘱咐臣妾也是会去做的,好歹和德妃姐姐有一番情分。”
“过些日子,等她养好了病,还是让她回来吧,沉玉苑究竟是冷清了些,朕怕她会孤独。”这句话是皇上酝酿了许多天的话,这些天甚至有些瞬间,他都有冲动立刻传令让她回来,可是想起那日的岑今那些白纸黑字写下的绵绵情意,皇上的心就重新冷了。
秦谖心一跳,嘴唇泛起一些苦涩,你还是不肯怪罪她么,皇上,你是真的爱上了她,爱的不是别人,爱的不是影子,真的是那个真真实实的李紫曦!
一念至此,秦谖心里忽然泛上绵密的痛意和绝望,胸里有一口永远吐不尽的气,让她窒息。只是很快秦谖又重新振作了,牵扯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德妃姐姐若是知道皇上这般情深意重,一定会十分感念在怀,再不会有旁的心思。”
皇上的心又是一痛,又忍不住回想起那日岑今为了她可以抛却身家性命,可以不惜欺君,她那日却一副茫然不知的表情,不肯承认,硬是让岑今一人悲愤离去,自己的这一番心意,她又哪来的心肠去挂念感怀,或许她,原本就是个无情的人。
可这样无情的人,却进入了自己的生命,让自己从一开始就不由自主的拿她跟瑞珠相比,不由自主的待她如瑞珠,如今再要割舍,谈何容易,已经融入了血骨,纵然无数人告诉你那情是致命的毒,你又如何不甘之如饴。
“情深意重么,那还不至于,朕只是放不下她的姐姐。两个人长的如此相似,却终究是不同的。”皇上的话语里充满了疲惫。
“皇上累了,随臣妾去休息吧。”
ps:是我累了。。。疯狂码了半天的字。。颈椎好痛。。晚安啦。
☆、第二百四十八章 母子
一夜过后,皇上对秦谖的心结已经完全解了,想起太后,皇上心里还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郁积在心里。
秦谖在小厨房简单做了几样早膳,等皇上起来一起用了,皇上便辞了秦谖,往永寿宫去了。
有一些话还是需要和自己的母后说清楚。
皇上到的时候,太后还在用早膳,看到皇上过来,有些惊讶。
“母后。”皇上与太后打了招呼。
太后挥手示意皇上坐在面前,“怎么大清早的跑来了,可是吃过了?”
“朕在中安宫用了早膳过来的。”皇上的语气很冷淡。
太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就是了,你能将哀家的话听进去便好,怎么见你还哭丧个脸,哀家不是说了么,多少该念在黎儿的面子上,他毕竟是皇长子,他的母妃终究该得些脸面,这宜嫔也找了哀家许多次了,哀家实在不好拂了她的脸面。”
皇上看到太后一面说着,一面一个一个的吞咽着珍珑虾饺,忽然产生了一种厌恶的感觉。
“朕这次来正是要和母后说这件事。”皇上斟酌着措辞。
太后以为皇上仍旧记恨着秦谖,倒是打起了圆场,“哀家知道你心里还记着德妃的事情,这次到底是德妃做错了事情,你也不应该为此冷落了宜嫔,就算别的都罢了,起码面子上要过得去,多多少少的去几次。”
“母后。”皇上不耐烦地打断道,“真的是宜嫔她与母后说的这件事请么?”
太后已经伸出去的银箸忽然停住了,转头看向皇上。
“母后还是与朕老实说吧,母后分明是早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不是,却还由着朕将此事怪罪到宜嫔身上,若是母后提前不知情。为何要在朕刚进宫的时候说那些话。”
太后仔细想了想,很快明白皇上的意思,神色立刻垮了下去。有些不自然。“哀家不懂皇上的意思。”
皇上更加气恼,“不懂么?母后。为何一定要瞒着朕,是怕朕失去德妃之后又寄情于宜嫔是么?母后,你当真容不下任何朕在意的人么?”
太后冷了脸,放下了筷子,“是宜嫔与你说的这些?”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朕只是想知道母后为何连如何得知的都不愿意告诉朕,或者说。母后是认为朕,堂堂一国之君,却还不够资格知道这些事情?”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说出来皇上也有些后悔,有些担忧的看着太后的神情,在太后面前,皇上耍过小孩子脾气之后,终于还是又变成了小孩子。
太后知道瞒不住,若是再瞒着皇上只怕秦谖有了更多挑拨的机会,只是想起薛茜桃曾向自己保证的话。又不愿意立刻交出薛茜桃,虽然薛茜桃在自己眼里已经是一步死棋。
“是哀家从皇上随从那里得到的消息,哀家并非瞒你。只怕你知道后心里会有异样,哀家也是担心皇上安危。”
这话也并非完全是假的,原本就是薛茜桃买通了一个侍卫,让他紧紧跟着皇上,将所看到的写信传回来,而后薛茜桃选择了处处不待见德妃的太后,向其吐露。
“果真是这样。”皇上想起李紫曦,想起差点被自己误解了的秦谖,“母后明知道朕误会了宜嫔。为何不和朕解释清楚?为何要任由着朕去误解,去愤怒。去难过?”
太后努力撑起一个笑脸,“哀家的心皇上还不明白么。哀家只会为了皇上着想,一直都是这样,如今皇上应该好好考虑该如何为皇室绵延子嗣,如何处理好朝政上的事情,这些儿女私情,能少牵挂还是少牵挂的好,宜嫔曾与德妃关系不错,哀家也怕你会念及德妃,更加心伤。”
“母后!朕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朕比母后更加明白如何做一个天子,尤其是朕并不认为,当天子的代价就是要做一个冷漠无情的,繁衍子嗣的工具,朕是有血有肉的,有自己感情的,母后不要总想着让朕断绝情感,若是朕当真成了一个冷漠没有感情的人,怕是连母子亲情都要淡忘了!”
太后闻言更怒,却是惶恐居多,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不再是自己一手带到大事事遵从自己意愿的那个孩子了,他首先是一个皇帝,并且越来越像,想起先皇如何对待他的母后的旧事,太后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寒颤。
只是气势上却还强撑着,“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嫌哀家管的多了?可是那宜嫔背后挑拨的?那宜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哀家看再这样下去你是要和哀家断绝母子关系了!”
听到太后直接挑明的说秦谖不好,皇上不由的起身:“宜嫔好不好,朕心里清楚,朕也希望母后能从此在永寿宫好生享福,不要再让朕为难。”说着,也不愿再等太后回话,起身便往外走。
也是在这个时候皇上忽然意识到,自己是皇上,万人之上的皇帝,这个世间不该有任何人阻挠或者违背他的意愿。
等德妃病好了,歇一阵子,就将李紫曦接回来吧,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皇上心里想着,他和她还应该有一辈子过的,瑞珠没能陪自己到最后,若再失去紫曦,这个时间该多么寂寥荒芜。
想到寂寥荒芜的时候,皇上脑海里又浮现出黎儿的笑脸,还有抱着黎儿的秦谖,一抹笑容又无声息的浮现在皇上的嘴角。
而永寿宫的太后,心绪并未平静,一挥手,碎了一地的瓷器。
“好一个宜嫔,居然敢挑拨起哀家与皇上来,她也当真敢!哀家给她了一个不痛快,她倒是给哀家回了一份更大的礼!”
杜若和夕颜忙上前收拾,一面收拾,一面道:“太后千万不要生气,皇上也是一时没有想开的气话,到底他是您肚子里落下的,又养育了这么多年,您们母子间的情分,哪里能是她一个嫔妃能挑拨的了的。”
“哼,这是自然,哀家走到这一步,什么风浪没有见过,岂会真的叫一个小小嫔位欺负了去,这次是事先没有准备,手足无措了,她宜嫔,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夕颜犹豫了一下,“娘娘,恕奴婢多嘴,奴婢觉得宜嫔娘娘算是这个宫里能与娘娘联手的人了,也颇重情义,对刘嫔娘娘也好,这次若不是娘娘首先让宜嫔不痛快,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挑拨之语,奴婢觉得,相比起宜嫔,慎妃才是最需要谨慎的。”
夕颜等人跟了太后几十年,什么话也都是敢说的。
太后冷哼了一声,“这个哀家自然是明白,只是心里气不过,还是应该让晴儿多学着一些事情,等解决了慎妃,这宜嫔也不宜居高位,后宫之事还是交给自己人心里放心一些。不然不说别的,当年先皇是怎么对待恭孝仁太后的,你们也都应该还记得。”
杜若夕颜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身上竟然打了一个哆嗦,再不多说一句话。
秦谖并未忘记皇上的话,白天立刻就修书一封,送往了城郊李紫曦的沉玉苑,因着李紫曦依然是德妃的位分,也没人敢怠慢,一来一回,李紫曦倒是也能提笔回信了。
李紫曦在信中千万嘱咐秦谖莫要忘记自己最后嘱咐她的话,秦谖知道李紫曦说的是薛茜桃,只是回信让她放心。
薛茜桃自己原本就没有打算放过。
过了些日子,秦谖又在皇上的默许下遣了如水出宫前去看望李紫曦,如水懂医,如水回来,如实和秦谖汇报了李紫曦的情况,“德妃娘娘病差不多好了,只是每日不大愿意出门,这次看我过去也十分欢喜,拉着我问了好半天话,最后,最后还问皇上什么时候能想明白,可以接她回去。”
秦谖听了心里一酸,一个天天盼着被接,一个天天想着去接,可是这两个人因着身份的问题,连这份心意都不能大白。
皇上来时问起的时候,秦谖也只是将前半部分说与了皇上,“德妃姐姐身子已经差不多好了,只是每日想来因为心绪的问题,不愿出门,只是没有什么大碍,皇上也可放心。”
皇上听了心里稍安,却又忍不住问道,“那她,有没有说起关于朕的话。”
秦谖轻轻看了一眼如水,传递了一个两个人都能懂的眼神,随后轻声道,“这个倒没有说起过,想来姐姐纵然有话,也不好通过臣妾的婢女传递,姐姐心里一定是念着皇上的。”
皇上涩然一笑,“她啊,真的有心肠挂念朕么,谖儿,你说她的病,当真只是受了风寒么,还是听闻了岑今已死的消息刺激的?”
秦谖心里知道李紫曦的冤屈,却不能明言,在爱情里,在这场争夺里,她与李紫曦从来不该是朋友。
“皇上何必想这些事情累着自己,多想想德妃姐姐的好,记着她的好,不是会更加开心么?”
皇上默然,只是紧紧的抱住了身旁的这个女人,只有在这个女人身上,皇上才能找到一种真正的,深深的心灵和*的归属感。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复宠
这件事过后,秦谖与太后表面如常,心照不宣的,对彼此都有了些忌惮防备之意,只是面上,依然你来我往,颇为客气。
太后依然是把主要精力放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