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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重生]重返大航海-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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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的。”醉酒汉子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是老爷跟我们吩咐过,我不能让你进门的!”
“劳烦你去通报一声。”伯格斯统扔给他一枚金币,“你就告诉他,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谈,我会在门外一直等到他答应见我!”
汉子接过金币马上换了态度,伞都顾不得打就一溜小跑去找管家。
不一会儿,老管家维克多走了出来,远远望见伯格斯统就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伯格斯统马上意识到了结果,他原本也没认为自己这个倔强的老爹可以轻易妥协。
“约翰。”他转头看向约翰,“你先回旅馆等着我吧。”
“少爷,这雨怕是要越下越大,要不你明天再来吧……”约翰撑着伞的胳膊晃了一下,“这么等下去怕不是办法……”
“虎毒不食子,我就不相信他真的这么狠心让我在雨里一直等下去!”说罢,伯格斯统扔掉手里的雨伞,嘴角露出一抹无所畏惧的微笑。

雨夜

寒冷的,刺骨的北风吹醒落寞的孤星,摇曳的梧桐树在潮湿的空气中摆动躯干,落叶旋转,舞出凄厉的离歌。
不知不觉,伯格斯统在雨中从傍晚站到深夜,雨脚如麻从未断绝,湿透的衬衫与西裤紧紧贴合身体,勾勒出肌肤惨白的曲线。
他的身后一如既往站在一个高大的身影,如一座丰碑,岿然不动。约翰换着手臂撑起雨伞,不言一语却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伯格斯统并不认为苦肉计会有什么效果,他只是在赌,哪怕是输,总也好过坐以待毙。
“约翰,回去吧……这是我的家事,你不必和我一起受罪……”伯格斯统面无表情,彻骨的寒气让他的嘴唇微微颤抖。
“少爷,我是不会独自离开的。”约翰把雨伞移动到伯格斯统浇不到的位置,两个大男人共用一把伞,狭小的空间只能照顾到一头,作为被牺牲掉的一个,约翰的大半个身子都暴漏在雨中。
“别这样,今晚怕是不会有人出来了,老爷子这是在惩罚我,没有必要殃及无辜。”伯格斯统把雨伞朝约翰的方向推了推,他转过身看向他,因为约翰要比他高一点,当平视的时候,深邃的蓝眼睛正好对上他的高鼻梁,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那个……”伯格斯统的思绪有一秒钟断线,“你先回去吧,如果我淋雨病倒了,不能没人主持大局。”
“好吧。”约翰沉默着点点头,琥珀色的双眸里写满担心,“少爷,如果身体吃不消的话就早点回去吧,大不了咱们从长计议。”他把雨伞交到伯格斯统手上,落寞的转身离开。
教堂的铜钟敲响了十二下,昏沉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雨夜显得倍加清晰。
寒风如刀片般刺进骨髓,一刻也未曾停歇的雨打湿额前的碎发,伯格斯统早已扔掉手中的雨伞,让那冰冷的雨水渗透头皮,激起内心深处的寒战。
庄园闪动着煤油灯的光亮,老管家维克多撑着雨伞一路小跑走到铁门前,用半是心疼半是心酸的眼神看向伯格斯统,“三少爷,回去吧,老爷早就睡下了,今晚不会见您了。”
伯格斯统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沉默着伫立在雨中。
维克多无奈的摇摇头,用颤抖的声带低叙道:“那日少爷离开庄园后,大火直到深夜才被扑灭,第二天一早少爷们就率先赶回来,后来他们在老爷面前添油加醋的说您不只抢走了船队,还抢走了商会的所有金币,老爷气得浑身战栗,说是如果您有脸敢回来,一定会打断您的‘狗腿’。”
被落井下石早在伯格斯统的意料之中,恐怕上次被陈格利特商会伏击也与他这两个无恶不作的哥哥有关,尤其是在烧毁老二安东尼名下的大片庄园之后,明枪和暗箭都会齐刷刷向自己袭来。
伯格斯统深吸一口气,让躁动的肺部瞬间冷却,他闭上眼睛点点头,不发一言。
慢长的雨夜终将会过去,当太阳悄无声息的爬过地平线,崭新的一天降临了。
那扇岿然不动的大铁门终于向落汤鸡伯格斯统缓慢开启,许是老伯格斯统看到了那封尼德兰联合东印度公司的来信,被里面透出的利益所打动,他终于同意给伯格斯统半个小时的时间负荆请罪。
伯格斯统重新步入这间浴火重生的古老建筑,可以明显看出里面的装潢全部粉饰一新,仍旧富丽堂皇。只是沿路走来,那些下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怪物”。
人类就是这么势利眼的东西,当你飞黄腾达时,花团锦簇都显得单薄,当你颓败落魄时,却连呼吸都是一种错。
伯格斯统本打算回自己房间换件衣服再去见面,没想到当他推开房门的一刹那,他就被一种名叫“世态炎凉”的名词完全冲撞了。里面是一片残破不堪的焦土,黑黢黢的墙壁和一吹就会化为灰烬的实木家具原封不动的保留着,空气中大量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糊味儿,与一墙之隔的走廊形成极具讽刺的反差。伯格斯统抽抽嘴角,自己不是已经被这个家扫地出门了吗,这些又何必在意。
他径自来到了书房,老伯格斯统手里拄着手杖,叉着两条腿坐在椅子上,表情就像是一只凶神恶煞的英国斗牛犬,好像随时都能把他一口咬个粉碎。
“父亲。”浑身湿透的伯格斯统“扑通”一声跪倒在坚硬的松木地板上,跪行至老父跟前,亲情牌虽不是他的必杀技,但总会有些效果。
老伯格斯统抬起右腿,一脚踢在那已被雨水浸泡了整整一夜的肩膀上,带着十足怒意的皮鞋袭来,让他不自觉向后倒,胳膊肘重重的磕在地上。
“你还有脸回来?”每一句话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伯格斯统抄起手杖,就往他身上抽,也不顾打重的是否是要害部位。他最近刚刚换了个纯金打造的手杖,又沉又结实,抽一下便是一片青紫,伯格斯统只是歪着身子护着头,咬牙闷哼着,绝对称得上大义凛然。
一顿暴揍之后,伯格斯统擦了擦嘴角咬破的鲜血,“父亲,您尽管打我,就算打死我也绝无怨言,只是我希望您可以在我意志清醒的时候,您可以认真考虑一下有关与尼德兰联合东印度公司的合作事宜。”
老伯格斯统看着他一脸大无畏,气得浑身发抖,蹒跚着坐回椅子上,又喘了半天粗气,这才想起会谈的初衷。但作为一个奸诈的商人,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假,“你怎么跟他们搞在一起的?”
于是伯格斯统把自己遭遇陈格利特商会伏击之后的所有事情娓娓道来,最后又补充了一句,“父亲就算再恨我,总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要了自己儿子的亲命吧?”
“你的死活与我无关!”老伯格斯统一句话把他打趴在地,好像他真她母亲跟哪个野男人生的似的,“答应他们与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陈格利特商会占据着波罗的海一半以上的市场份额,打败他们得到这二分之一,难道这些诱惑还不够?”
“你怎就知道一定可以打赢他们?”
“父亲应该知道尼德兰联合东印度公司的总后台吧?难道这些筹码还不够?更何况只要不买陈格利特商会的生丝,事后不给他们提供贷款,我们就能兵不血刃战胜他们,这种只赚不赔的买卖,相信父亲不会放过吧?”
老伯格斯统陷入沉思,伯格斯统快马加鞭,经过一顿长篇大论之后,终于让这个睡觉也会枕着黄金枕头的老头动摇了。
伯格斯统不失时机的提醒了句:“最近大哥和陈格利特商会走的越来越近,虽然我不想说,但作为儿子,还是想……父亲小心变生肘腋啊!”
“哼!”老伯格斯统恢复了独断专横的原型,“他再不济,至少也没做家贼!”
伯格斯统这才想起那两个奸佞的污蔑,语态平和的解释道:“我虽抢走了船只,但商会的钱,我一分也没拿,不信父亲径可以去查,到那时候谁才是真正的家贼,就不言自明了!”
“你真是越来越像个魔鬼!”老伯格斯统丢掉杖瘫坐在沙发上,这个儿子的巨大转变越来越无法琢磨。
伯格斯统离开书房便在走廊里迎面碰到死对头——老大查理,自那次泼酒时间之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这个瘟神,再看到他的第一感觉就是晦气。
“呦!稀客啊!这不是刚刚被赶出家门的流浪杂种狗乔治吗?”衣冠楚楚的禽兽查理啧着舌,“怎么已经穷的连件干净衣服都买不起?回来乞讨的吗?”
伯格斯统面无表情,一个劲儿的往前走,完全把他当做空气,看都不看他一眼。
“又来跟我耍横?破落户脾气还这么大?听说你的那几艘破船在哥本哈根全部喂了鲨鱼?我还寻思你这只丧家犬怎么还有脸回来呢?”查理继续幸灾乐祸,丝毫不做手足情深的伪装。
查理的话像苍蝇叫一般飘到伯格斯统耳边,他停住脚步,转身回头就是稳准狠的一拳,重重的打在对方的下巴上。
查理被打的猝不及防,“小杂种,你敢打我?”他瞪着快要掉到地上的眼珠子,刚要挥起拳头,人却早已消失不见。

商战

“134、135、135……”
伯格斯统回到旅馆的时候,约翰正爬在地上做着俯卧撑,只穿一件棉质背心的他,露出傲人的肱二头肌,浑身渗出的汗液流出浓重的雄性气息。
这是他每天必做的三件事之一,其他两件事分别是:看关于欧洲各国,尤其是普鲁士的报纸新闻;汇总各种渠道得来的商业信息,然后再一丝不苟的记录成册。和每一个日耳曼人一样,他做事认真的活像个不用上油的机器,好像生下来就是为工作而活的,至于生活,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完成工作。
伯格斯统轻轻推门而入,约翰看到那那只淌在水里的皮鞋后,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他一身湿漉漉的衣服,一脸焦急地问:“少爷,你昨晚不会一直都呆在雨里吧?”
“约翰,总算看到你有偷懒的一天,不到两百个就起身了!”伯格斯统因为打了查理那一拳,心里自是有点儿愉悦,“不呆在雨里能去哪里,就这样还又被老爷子暴打了一顿呢!”
“少爷,你是不是又受伤了?”约翰这回倒是不紧张了,因为打与被打是这父子俩一贯的交流方式,“老爷答应了么?”
“老爷子什么也没说,不过看得出来,他被我说动了。”
“少爷能确定吗?老爷一向都很各执己见的。”约翰还是有点儿担心,“要不我再去试试?虽然老爷不喜欢我,但至少还会念旧情的……”
“得了!”伯格斯统一口回绝,“他连我的死活都不在乎,你还是少自作多情。明天就起程回阿姆斯特丹吧,船队不能一直呆在那里,毕竟我也不是百分之百信任那帮荷兰人。”
“好吧,我来安排。”约翰把搭在肩膀上的白毛巾递给伯格斯统,“少爷,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我去拿药酒,唉!肯定有是一身青紫!”
伯格斯统很快就从浴室出来,下半身围了一条宽大的浴巾,水珠挂满他的银发,结实的胸肌下面,是一片愁云惨淡的青紫,手杖打出一条条纵横交错的伤痕,大喇喇的铺满上半身。看约翰看向自己也不回避,径自做到床上,示意约翰给自己上药。
约翰拿着沾了药酒的帕子凑过来,他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做这种事了。但当他仔细检查这次的患处时,他是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皮下出血是一定的,骨折都十分有可能。
伯格斯统在感到后背一片微凉之后也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子,他感受着约翰轻轻涂抹自己的患处,凉爽的液体碰触伤痕累累的脊背,火辣辣的疼,那痛感也似随着血液流遍全身,他强忍着身体的异动,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晌午的阳光透过暖黄色的窗帘照进屋里,似乎也光照亮了约翰多年来与伯格斯统之间点点滴滴模糊的记忆。这还是经历过海难之后,伯格斯统第一次将上半身暴露在自己面前。经过这半年的磨难,他比约翰想象的还要瘦一些。平日里,熨烫笔挺的船长制服犹如盔甲遮掩了他的真实。约翰的视线落在他的腰间,光裸的腰线以美好的线条蜿蜒而下,没有一丝赘肉。
约翰听到身下人急促的呼吸声,感觉到他的不适,极力放轻手上的动作,他的肌肤是上流社会特有的近乎于病态的白皙,光滑细腻、怎么晒也不会黑,却又并不因为这样的肤质长在一个大男人身上令人觉得突兀。约翰摸着他那暗淡发黑的伤疤,那里好像要把他的手指吸住一样。
墙上的钟摆一秒一秒在晃动,时间漫长的仿佛都凝固了。涂罢药膏,两个人的额头上都冒出了虚汗,伯格斯统更是咬破了嘴唇,血色染红了那惨白的嘴唇,他抬起眼睛,向约翰虚弱的微笑,“约翰,谢谢……”
“我就知道这次一定会比之前加起来的还严重!”约翰扔掉手里的帕子,小声低估了一句,“老爷可真狠,就算不是自己儿子也不能下死手啊!”
“约翰,你刚才说什么?”伯格斯统越听越觉得约翰的抱怨不对劲,“你刚刚说什么?我不是死老头的儿子?”
“没……没有……”约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大意,这个被他苦苦守护了27年的秘密早晚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但这一天显然不是眼前的今天,于是赶忙改口道:“我都快被气糊涂了,我是说老爷下死手,就跟不是自己儿子似的。”
“真是这样?”伯格斯统分明看出约翰回答自己的话语调有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一直瞒着我?是不是我的身世真跟那个腓特烈大帝有关?”
约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一口回绝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但要他说出事实的真相,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他鼻腔里呼出一股浊气,让清新的空气灌入肺中,“少爷上次不是说过,不论自己的身世如何,少爷依旧会是自己吗?那又何必怀疑是否与腓特烈大帝,这个八竿子也打不着的普鲁士皇帝有什么关系?”
伯格斯统不再做声,也许此前他对此事并不在意,但是经过这一次,他似乎走心了。
当晚他们就离开斯德哥尔摩动身去了阿姆斯特丹,在艾塞尔湖西南岸,伯格斯统得到了多日以来一直期盼的消息,伯格斯统商会与尼德兰联合东印度公司秘密签约了。
望着波光潋滟的湖面,背着手伫立在甲板上的伯格斯统,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
接下来,捷报如雪片般纷至沓来: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整个波罗的海与北海的各个口岸无一例外的拒绝购买陈格利特商会的生丝,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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