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很白,狐狸很色!-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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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意是阑珊,半似浮云旧 完)
第1章 红尘楼很奇怪
四月的江南烟雨霏霏。 天气微凉,在京都仓和城,人们都愿意呆在家里,能不出去就尽量不出去。然而在这个叫虞城的小镇上,车来人往,街道上小贩的叫卖声、马车的吆喝声、结伴的妇女的说笑声沸沸扬扬,却是出乎意料的繁华景象。
也难怪,在这样一个盛世,就连接大漠的阳关都热闹非凡,素有锦绣之称的江南就更是繁荣。
整个街上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街角的红尘楼了。红尘楼的掌柜有四人,分别叫做萧远铭、萧远清、萧远志和萧远笃。四人是亲兄弟,本不是虞城人,据说来自大理段国,双亲亡故于一场瘟疫后,老大萧远铭便带着兄弟来此,开了这家酒楼。
然市井皆传言,四人都是受雇于红尘楼的真正老板,至于这幕后老板是谁,却无人得知。
红尘楼的布局有些奇怪。红尘楼呈八角,分三层。第一层和普通酒楼一般无异,来往人杂,各色人物都有,号曰“浮生界”;第二层布置颇为繁华奢侈,一桌一椅均为上乘物品,连餐具也名贵非凡,多为世家子弟、名门望族聚集之地,号曰“浮梦界”;第三层布置古色古香,却是说不出的精致,号曰“浮尘界”。
红尘楼最奇怪的是它的规矩。但凡酒楼,为了赚钱,无一不是早早开始营业,夜深人静才打烊。但红尘楼的规矩却是巳时开店,戌时打烊。
第一层宽敞之极,人人可进,酒菜价格也实惠,更有免费的说书可听;第二层设雅兰居、青竹轩、银梅坞、紫菊厅四间雅座,每间雅座设四方客座,则必须要有足够的入座金方可,处于开阔视野,看戏听书的好位置,所呈也是人间佳肴,色香味俱全,当然价格自是不菲;至于第三层,就不是有钱就能进的得了,这一层凭的是才华。|
第三层设有关卡,来客击响堂下木台上的牛皮鼓,算是闯关通报,然后闯关开始。凭文任武,只要胜了,就可入座浮尘界,佳肴任品,分文不取。
开了这诱人的条件,酒楼开业两年以来,无数人前仆后继来击鼓闯关。但可惜的是,竟无一人能过。到后来,来闯关的好奇或图虚名的名人侠士,竟也节节败阵,第三层成了可见不可及的镜像。
红尘楼也因此而名镇江南,来往客商名流,络绎不绝,起哄看热闹的也有,为摘冠名的也有,繁华盛极。而关于红尘楼第三层的传说,就更神乎其神。
这一层比的是文武。坐镇的乃是两位绝世空前的女子。这两位女子均以轻纱遮面,从不以真容示人,身材姣好,只隐约可见是两位妙龄女子。两人一个喜着红衣,另一个却好穿白衣。凭文,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只需有一胜了那白衣女子即可;凭武,则要实打实的赢了那红衣女子手中的剑。
于是这样的两个女子,就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落败而成为神话,世人不知其名,是人就为她们起了个别名,那红衣女子名曰“宸剑”,白衣女子名曰“宸文”,意为文武之皇。
这一日,红尘楼一改往日巳时开店的规矩,早早就开始营业了,来往人流虽感奇怪,但想到可早些进店消遣,却也由衷高兴。午时方过,第一层“浮生界”就已经满座了,就连第二层“浮梦界”,也没剩下多少位置了。
今日说书的是一个老先生,看年纪少说也有六十好几,然而精神矍铄,声音也洪亮,在堂上的木台上说得唾沫横飞,食客也配合的大声叫好,整个大厅沸沸扬扬,好不热闹。
“话说天郡王朝末年,内有后宫干政,宦官结党;外有匈奴犯疆,侵我百姓,江山社稷,岌岌可危。然则昏君当道,不思整顿朝纲,定锦绣山河,反以沉苛重税,繁徭杂捐,弱天下之民,乃至天怒人怨,民不聊生。”
却见那先生横木一拍,话音一转,竟说起前朝旧事来。
“圣祖宅心仁厚,不忍见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于晋城拔剑而起。至此,天下英雄赢粮景从,追随圣祖,为忠义军,由南至北,横扫天下,所向披靡。天郡禁军节节败退,不得不死守京都仓和城,忠义军久攻不下,伤亡惨重,尸积如山。双方僵持三月有余,方在铜墙铁壁间打开一个缺口,圣祖一马当先攻入皇城,终颠覆天郡王朝,建弘历王朝,施仁政,安人心,乃定天下。”那先生说得昂扬顿挫,仿佛亲眼目睹那段历史一般。他将横木一放,正待开口,却从大厅的正中传来一声讥诮。
“我说许莫言啊,这段史实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连那三岁孩童也知圣祖建国之事,这又哪里是什么新鲜的了?难不成你那肚子里的墨,已经用尽了,却拿这人尽皆知的事来搪塞人么?”
说话的是一个彪形大汉,腰间别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一坛状元红放在桌上,将脚搁在椅子上,手中的一双竹筷不停地敲着瓷碗,发出“砰砰砰”的噪音,一脸的嘲笑捉弄。
众人听闻,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许莫言被一顿抢白,却也不恼,只微微一笑,不以为意的开口道:“非也,非也,王屠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我问问你,你可知天郡禁军死守仓和三月有余,不露一丝破绽,却为何一夕之间落出巨大缺口?”
王屠户一愣,下意识问道,“那是为何?”
许莫言捋捋胡须,摇头晃脑,“乃是因为一个女子。”
“荒唐!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史书上可没这一段,你糊弄谁呢!”王屠户一听,立马粗声粗气的叫起来,“肯定是你瞎编的吧!”
众人本就不信,听了王屠户的话,细细一想,这许莫言本就是秀才出身,只因家贫无财打点上下才落了榜,论写文章自是一流,杜撰个奇闻故事,又是什么难事呢?当下也附和着大笑,“就是!就是!可别是你瞎编的吧!”
许莫言听罢,微微涨红了脸,“胡说,这怎么是我杜撰的呢?”
“那要不是你杜撰的,你倒说说看,是怎么一个女子,能助圣祖皇帝夺得天下呢?”众人看许莫言发窘,笑得更是欢快了。
“那是一个空前绝后的奇女子。”许莫言一本正经,说来竟万般景仰的神色。
“哦?是如何的空前绝后?你又如何得知”忽听从二楼浮梦界传来一声清冷的话音,说不出的肃穆,隐隐带了一丝压迫感。
众人不禁一呆,正欲发问的都忍不住收了声,望向声音的出处。
第2章 历史初初是JQ
只见浮梦界西角雅兰厅的珠帘一卷,转出两个少年来。
当先一人一身黑衣,目似朗星隐隐带着光辉,面容隐隐透着英气,使得整个人的气质美而不失刚毅,一看之下,宛如出鞘利剑,气度不凡,威严高贵;另一人一身白衣,一张棱角分明的俊美脸庞,比之前者不输半分,眉眼之间荡着温雅的神采,自有一番飘逸隽永、清华出尘的气息。
两人都无过多配饰,只那束住满头乌丝的织金缎带微微泄露了两人的富贵,明眼人一看便知,此二人绝不是一般富贵之家的纨绔子弟。
这两人刚一出来,周身的光华就镇住了所有人,一时之间,竟无一人敢说话,只抬头看看他们,又看看许莫言。大堂里突然安静起来。
“小人先代祖宗曾追随圣祖征战南北,是圣祖帐下的谋臣。后来圣祖一统天下,他不愿入朝为官,就携了一本随军手札,隐居在此地。这段旧事,就是出自先祖手札的。”许莫言终究是读书人,很快便反应过来,听得对方发问,赶紧答道。
“哦?敢问先生先祖名讳是?”那黑衣少年剑眉轻扬。
“不瞒公子,先祖姓许名洛克,那时人称墨归先生。”许莫言是不卑不亢的道。
众人听得墨归先生名讳,都不禁暗暗心惊。
要知弘历王朝的这位开国功臣可是誉满天下,史书记载,建国之后他便不知所踪,不为富贵所动。原来竟是隐居于此。有个这群关系,大家看许莫言的眼神立马就变了,名臣之后,难怪进退得宜,满腹经纶,心下对许莫言不由多了几分尊敬。
“嗯,既是有据为凭,你且说说看,那位奇女子是如何的空前绝后法。”那黑衣少年神色微微一动,点点头,将手中折扇一收,一副探听姿态。
白衣少年自出来就一言不发,见身边少年好奇打听,不以为然的懒懒开口,“少卿,市井流言,有证也难辨真假,别太信了。”他的声音也是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变化。
许莫言一呆,心知来客不似那台下听众那般驽钝,但听对方不仅不信,还质疑他视若珍宝的先祖手札,顿时心生怒气:“公子既然不信,又何须多言!”
“大哥此言差矣,”叫少卿的黑衣少年嘿嘿一笑,拉了白衣男子落座浮生界大堂,“既是空前绝后的女子,又有手札为证,听听何妨?先生,开始吧?”最后一句却是对许莫言说的。
许莫言见他礼仪周全,满心的怒气先消了泰半,又见他终归是真有兴趣,当真收起自己的脾气,认真讲起那段旧事来。
“圣祖兵至仓和城下,却见那仓和城守备严谨,久攻不下,将士死伤严重,只得困守。眼见只一步之遥,便可推翻那腐朽王朝,但城中王室为保江山性命,集结敢死队拼死护城,城中百姓信了谣言,以为忠义军如盗匪一般凶残,也不敢相帮。双方对峙三月,僵局依旧。”
台下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眼神好奇难耐,许莫言心中得意非常,呷了一口茶,不急不缓继续说故事。
那日血战之后,圣祖又问及墨归先生攻城之策无果,便让墨归陪他前往仓和城外的南岭巡游。南岭一带林密山高,常有野兽出没,两人便身挽刀弓入了林子,却在林中迷了路。
在阴暗的密林中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但见飞流急湍,一条瀑布挂在山沟之中,山脚一方幽潭,四周鸟语花香,美不胜收。潭边一条小径通往一个院落。两人十分惊奇,也十分意外此处竟有人家,便沿着小径步入庭院。
那院落是木头所造,三间小屋一字排开,却十分精致;院落的四周种满白蔷薇,正是花开季节,满院芳香。
圣祖二人见此仙境,对院落的主人更是好奇,不知他如何寻到这等仙境之地。圣祖在院前问礼,却不见回音。见左侧小屋门开着,便踱着步子走了进去。
屋子里是一些简单家具,不见得多奇。圣祖见小屋后门也是开着,便走了出去。原来这屋通往后院。圣祖刚踏出屋子,便被一棵大树吸引了目光。
那树奇大,枝桠纵横,整个树荫刚好盖住了小屋,将小屋保护着不被风吹雨打。树荫浓密处,几个石凳围着一副石桌,十分自然和谐。圣祖隐约见到树干旁一片雪白的衣角,转到树后一看,就再也挪不开目光了。
许莫言停了一停,环顾四下,众人都听得十分入神,就连那白衣少年也在看他,目光里没有了开始的那份不以为意,凝神思考,不知在想什么。
原来那树下,是一丛丛浓密的白蔷薇,蔷薇花架下,一个绝色的白衣女子正静静地坐在秋千上。见圣祖看向她,竟扯出一抹颠倒众生的绝艳笑容来。墨归先生那时心道,此女子居于山中,又绝艳非凡,莫不是山中妖魅?圣祖却直言问了出来。
那女子听罢,也不生气,只是微笑着告诉他们,她本是江南女子,随父亲躲避战乱逃到南岭,遇见了山贼,父亲拼死相护,她才得以脱身,却在林中迷路,行到了这里,见到有座院子,又孤身无依,便索性在山中住下了,每日以瓜果为生,在潭中捕些小鱼为食,生活虽苦却也难不倒她。
久而久之,出林的路虽是找到了,却有了隐居之心。她给圣祖二人寻了些瓜果,三人围桌而坐,言谈甚欢。
圣祖在此居住了两日,不见归心。第三日早起,墨归先生以厉言相劝,论及天下苍生,圣祖这才动容。哎,自古红颜多祸水,像圣祖这般英雄了得之人也难于不受蛊惑吧!于是第三日午间,圣祖二人便同这位姑娘请辞。姑娘也不劝阻,指引他二人出了林子。
圣祖回到军中,日日思念那女子,郁郁寡欢。墨归先生心下着急,又怕给天郡王朝缓冲机会,众军士也不知道缘由,只得强攻,自然又是伤亡惨重。如此过了半月,一日墨归先生突然接到一封书信,拆开一看,竟是那密林深处的女子。
第3章 谁家少年怀春梦
那女子信中断言道,天郡王朝三日后必亡。并写了具体攻城事宜。墨归先生将信将疑,心道宁信其有,就暗中布置了兵力,依计而行。果然,第三日暮色渐浓时,也不知那女子用了何计,仓和城西门竟开了。墙外一支白蔷薇插着,那是那女子约定的安全暗号。
墨归先生见此,将攻城之事告之圣祖。圣祖亦大喜,亲帅忠义军攻入内城,一夜苦战,天明时,终于登入玄青殿,宣告天郡王朝覆亡。然而,圣祖寻遍城中,竟再也找不到那女子下落。
许莫言说得动情,不免摇头叹息一番。看众人,除了那白衣男子依旧在沉思外,都摇头叹息着好一个功成身退的奇女子。
“许先生,你可知那女子用了什么计策打开的城门?”人群中有人问道。
“是啊,先生可知她怎么打开的城门?”
“嘿嘿,该不是用的美人计吧!”一个声音突然□来。
“闭上你的臭嘴吧,李老三,你个下流痞子,没来由的玷污美人!”
又有人道:“可她一个弱女子,又生的那样绝色,这百万大军都攻不破的城门,必是坚不可摧,古人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除了美人计,我还真想不出别的法子呢!”
“吵什么吵?听先生说!”王屠户的大嗓门突兀的响起,众人纷纷附和着,满是期待的看向许莫言。
许莫言微微一笑,神秘的摇头晃脑,“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 分解。”在大家的一片骂声中,悠然谢幕下台。不多久,那木台上换个了先生,讲的是《忠义传》,众人忿忿不平一阵后,注意力就被吸引了去了。
许莫言在后台收拾妥当,正要离开红尘楼,耳边突然想起一个声音,“先生可知那女子姓氏名谁吗?“
许莫言抬头一看,一个修长的身影倚门而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正是那黑衣少年。
“先祖未曾写下姓名。小人不得而知,”许莫言思忖着,这少年不好奇那破城之计,却好奇这女子姓名,真真少年只顾风流事也。他心中略有些鄙夷,语气也跟着敷衍,因记挂家中老婆子尚无炊米,只留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开。
那少年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