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鸟事-第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跑前跑后忙了一天,在办公室突然被她叫住。
据说陈洁如有一天在朋友家做客时,偶然见到了来访的孙中山和蒋介石,蒋对她一见钟情,并展开热烈追求。陈洁如的母亲在请人调查后却发现蒋介石已经有一妻一妾,并且没有正当的职业,于是拒绝了蒋的求婚。蒋介石则通过和孙中山的关系,继续向陈母表示有意明媒正娶陈洁如,并最终得到陈母的首肯。蒋向陈洁如声称自己已经与原配及侍妾脱离关系,并许诺“你将是我独一无二的合法妻子”。很快他们举行和婚礼,时年蒋介石34岁,陈洁如15岁,但是大老婆依然被养在老家。
蒋介石赞同的点了点头说:“是啊,你也累了一天了,不用拘束,留下来吃晚饭。”
多日未见荤腥的襄湘自然满口答应,脸皮很厚的留下来打搅人家夫妻团聚。一桌菜据说都是陈洁如亲手烧的,她十分热情的为襄湘添饭夹菜好不热情,襄湘简直受宠若惊,吃完了这顿饭,晕乎乎的回了宿舍。
“这个小伙子倒是很有趣。”襄湘走后,陈洁如伺候蒋介石喝茶时说。
“哦?让夫人觉得有趣的事情我倒是要听听。”蒋介石说。
“装什么糊涂?”陈洁如甩了个白眼,却不理他。
蒋介石慢悠悠的喝了口茶说:“这个杜良钰跟随廖仲恺已经6年了,而且他其间还一直为孙中山先生工作。这么好的地理位置,如果是其他的秘书,恐怕早就按耐不住想要提拔,弄一个真正的位置了。可是他却一直没有动静,直到廖仲恺觉得让他委屈了这么久,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才提拔了他。”
陈洁如想了想说:“你是说这个人很有耐心。”
蒋介石摇摇头:“不,我是说这个人他根本没有野心。”
蒋介石起身站到窗前:“他是个很细心地人,做事情滴水不漏而且活泛,不喜欢出风头也不与别人密切来往。三民主义和马克思主义他都有深入的研究,可是却不像其他青年人那样受到这些主义的迷惑,在苏联他做过我几个月的秘书,那时候我就觉得他是个可用之人。不光有才华,最可贵的是他的平常心,一个人只有不容易被外界所动摇时,他才会是个真正可靠地人,所以我选择他做心腹秘书,但是现在我还在观望中,但愿他能附和的我的期望。”
在苏联顾问的参与下,新兵们都是采用苏联红军的训练模式,主要就是实行步兵操典,炎炎烈日下,新学员们在操场上进行严酷的训练,整个天气又闷又热,连一丝风也没有,那些学员们都是刚刚入学没几天,没来黄埔前大部分人都没当过兵,这样的辛苦襄湘怀疑他们是否能够承受。
队伍训练扬起的沙尘让人的心情多少有些沉闷,蒋校长在操场上巡视,襄湘如狗腿子般跟在一旁寸步不离。这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了,顶上的日头热辣辣的,襄湘觉得自己脸上的皮肤都快晒熟了,肚子空空的,饥饿的感觉让人有些头昏目眩。四支队伍从早上6点钟一直训练到现在,有人支撑不住了,在队伍中歪倒,被身边的同学及时接住。
“报告教官,我现在送他去医务室。”一个学生说。
开学(二)
“报告教官,我现在送他去医务室。”一个学生说。
王柏龄是当时教授部主任,如果你曾经熟读历史,那么你一定听说过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将军。不过跟他相处过后才知道,这个人有些刚愎自用,襄湘对他的印象不是很好,只听他上前两步朝那几个学员喝道:“谁准许你们在队伍里乱动的!宋希濂(1)站好!”
宋希濂就是那个说要送昏倒的同学去医务室的学员,他扶着昏倒的同学有些为难:“可是教官,他……”
“我让你把他扔在地上,站好。”王柏龄冷冷的说。
“那他……”
“没用的东西管他做什么?这种连娘们都不如的人还能指望他们上战场,我再说一遍,丢下他站好。”
宋希濂沉默不语,却始终未曾放开昏倒的学生。
“好!你有种!居然违抗上级的命令,我警告你,在这里上级的话就是天,让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哪怕我让你吃shi你也得大口的吞了。你们到这里来是来当兵,如果他妈的不合适,就趁早滚出去。”
王柏龄的话很难听,简直像旧式的军阀一样霸道蛮横,黄埔军校应该是革命的新队伍,如果还像过去那样,那么新的军校办和不办有什么分别呢?襄湘听了皱了皱眉头,扫过那队学员,他们有人义愤填膺双眉紧锁,有人无动于衷见怪不怪,还有人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蒋介石也注意到了,他背着手向那边走去,襄湘见状默默地跟着,学员们见到校长过来了,一些为宋希濂不平的学员纷纷叫住蒋介石。
蒋介石停在宋希濂面前,他甚至没有转身看他,开口就问:“煤是黑的还是白的?”
年轻的学员一愣,回答说:“煤……自然是黑的。”
“哦?那么我说煤是白的。”蒋介石说。
宋希濂脸色一白,他咬了咬牙说:“煤,是黑的!”
“煤是白的。”蒋介石说。
宋希濂低下了头,似乎有些不太敢正视蒋介石,但是依然坚持自己的立场:“煤,是黑的。”
“大胆!”王柏龄叫嚣道:“跪下!”
听到‘跪下’两个字,几乎整只队伍的人都讶异的抬起了头,宋希濂亦是震惊无比,王柏龄却冷冷的说:“你没听到我的命令吗?你想被赶走?”
青年无奈,双眼一闭,跪了下来。
蒋介石一语不发,到现在他也没有转身看过那个学员一眼,抬脚就走了。身后王柏龄居高临下的问:“煤是黑的还是白的?”
宋希濂没有说话,他闭着眼睛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过了好久他说:“煤,是白的。”
队伍中的几个跟他认识的学员一脸痛惜,一个学员甚至高声喊出:“煤是黑的!”
王柏龄骂道:“住口!你想一起跪着吗?”
襄湘已经跟随蒋介石走远,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他听不到了,只是这时蒋介石忽然问他:“小杜啊,你说说刚才这个事情怎么样?”
襄湘吃惊的抬头,这是在问他的意见?心里迅速的转了几下,咱只是个来混饭吃的,气节这种东西小民小户消费不了,留给未来的将军们吧,于是斩钉截铁的开口说:“校长的任何决定都有校长的深意,属下从不妄自议论。”
蒋介石‘嗯’了一声,对襄湘的话不做任何评论。
下午,襄湘在训练场上看到了仍然跪在那里的宋希濂,尘土飞扬,他的身影有些模糊。
黄埔岛上的周围是很空旷的,每当下雨的时候总有种石破天惊的感觉,四面八方吹来的风在这座岛上游荡,将西方的一点阳光压成一条缝,直至消失不见,然后瓢泼的大雨肆虐而下。晚上处理完公务,襄湘在办公室的窗前向外远眺,从他的窗口可以直接望到整个操场,在那个位置上,风雨呼啸中隐约看到几个身影。
王柏龄并没有下令让他一直跪倒现在,可是倔强的学生却不肯起身。从中午到现在,那个学生已经跪了9个小时,而且从傍晚起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就是铁打的身子恐怕也会受不了。王柏龄当然不会去让他站起来,所以他就一直跪着,再有一个小时,学生宿舍就要统一熄灯关门,到时候这几个学生只怕要在雨里住上一夜。
襄湘叹了口气,找了一本书看,可心情浮躁之下什么也看不了。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静静地房间里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响声,和来自窗外风雨呼啸的声音。终于,时钟敲响了九点,铛铛——
从窗口望去,学校宿舍已经熄灯了,几个学生还在那里,操场上唯一的一盏路灯下,他们看上去影影绰绰。襄湘当然明白蒋介石的想法,如果他继续跪在那里,就表示他对校长的决定有所不满,他根本是在抗议,什么时候他自己站起来了,这件事什么时候才算结束。既然蒋介石自己不管,那么他就是希望我来处理了。
操场上。
“荫国(宋希濂字),算我求你了,你站起来好不好?”贺衷寒(2)说。
“不,校长还没有让我起来,你们都回去,不要在这里。”宋希濂的脸色已经苍白了,一整天没吃过东西,又在雨里跪了好久。
“荫国,你不要这么傻。”蒋先云说。
“这是什么革命新军!跟旧军阀有什么两样!”李之龙(3)气愤的说:“我也要在这里等,等他们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在田,你就不要再火上浇油了。”蒋先云冲李之龙说。
“宿舍已经熄灯,恐怕我们今晚回不去了。”贺衷寒说:“这样不行,如果淋一个晚上雨,明天就没有办法训练了,荫国你快起来吧。”
“不,我不,你们不要管我。”
贺衷寒无奈的一转身,忽然发现从远处缓缓走来一个人,他打着一把大黑伞,穿着长长的靴子,动作在‘哗哗’的雨声中显得格外缓慢。
李之龙也看到了,他问:“是哪位教官过来了吗?”
四个人都目光灼灼的望着前来的那个人,那人走近后,把黑伞扬了扬,一张年轻俊秀的脸孔露出来。四个人都见过他,他经常跟随在蒋校长的身边,而且每天都会出席在教职员工的席位上,蒋先云甚至认出来,那是曾经直接面试过他的某个考官。
蒋先云、贺衷寒、李之龙齐齐站做一排,稳稳地向襄湘敬了个礼:“教官好!”
襄湘表面十分镇定的对三人点了点头,心里高呼一声:“夭寿啊!”
站到宋希濂面前,襄湘把黑伞撑到他的头顶上,宋希濂仰起头看着襄湘,发白的嘴唇露出一丝声音:“教官……”
襄湘点了点头,看他现在虽然倔强不肯起来,但是却已经平静了下来。今天那番颠倒黑白的话自然是错的,错的离谱,但是襄湘身为他们的教官却不能说那是错的,如果被蒋介石知道了,襄湘这个小虾米就遭殃了。所以襄湘什么话也没说,他为那个倔强的学员撑伞撑了好久,直到他自己开口说话,他说:“教官,煤是白的。”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跪着,自己起来了。
李之龙听了有些暴跳如雷:“你说什么!怎么能颠倒黑白呢!”
宋希濂此时的表情有些让人看不懂,他说:“我错了,原来我错了,校长说煤是白的就应该是白的,我不会再走冤枉路。”
蒋介石逼迫一个学员选择了这样的道路,襄湘有些心寒,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宿舍回不去了,襄湘让四个落汤鸡进了他的办公室,让他们换下湿衣服擦干头发,四个人都有些拘束,因为他们发现这个教官虽然年纪跟他们差不多,但是却不苟言笑,表情很些严肃,而且也不太喜欢说话的样子。
办公室就这么大,而且只有一张床,襄湘已将让憔悴虚弱的宋希濂睡在了上面,其余三个人很自觉地坐在一旁的桌前,准备凑合一夜。
“杜教官,今天晚上真是麻烦你了。”贺衷寒对襄湘说。
“没关系,这也是校长的希望。”襄湘说。
“开学后你会担任什么课业的教官?”贺衷寒问。
“我是你们军事理论的教官。”襄湘回答。
“军事理论,你是从外国的军校毕业的吗?”李之龙有些性味的问道。
襄湘当然明白他为什么会有此一问,军事理论是一门新型的学科,中国的一些旧的陆军学校自然不会开设这门课程,那么就只有那些留学过海外的人才有机会了解。
“不,我不曾去过海外留学,我毕业于师范大学,之后就工作了。”襄湘说。
“恕我冒昧,教官你看上可真年轻,你多大了?”贺衷寒问。
“虚岁23。”
此话一出,三人皆吃惊的张大了嘴巴,没想到这位教官居然这样年少,甚至比这一届的许多学生还要年轻,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就离开学校的。襄湘没有给他们更多讨论的时间,因为他发现自己跟他们说话时会不自觉地紧张,于是催促他们休息,几个学生自然不会违背教官的命令,乖乖熄灯睡觉了。
这一夜风雨大作,校外操场上某棵大树被劈断了一根树干,房间里五个人的呼吸渐渐平稳,明天是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1)宋希濂(19071993),字荫国,抗日名将,中国国民党著名将领。
(2)贺衷寒(19001972),字君山,国民党未来著名特务,国军政训系统负责人。黄埔系骨干将领。
(3)李之龙(18991928); 字在田,加入中国共产党;‘中山舰’事件后被害死。
开学(三)
6月16日,开学典礼在这天举行,操场前面搭起了阅兵台。孙中山偕夫人宋庆龄出席了这一盛典并发表了讲话,那天他穿着白色的中山服,戴一顶白色盔式帽,宋庆龄女士优雅地站在孙中山旁边,短发黑裙,美若天仙。
两年前的6月16日,陈炯明叛变革命,炮轰总统府。孙中山与夫人宋庆龄先后脱险,躲向停泊在江面上的‘永丰舰’。 两年后的6月16日,孙中山刻意把像孩子般无比珍爱的黄埔军校“出生日”定在这一天,足见他对陈炯明炮击总统府事件的刻骨铭心,为建立一支革命的军队而努力奋斗。
那天天气极好,晴空万里,微风习习,台下是一排排精神抖擞的学员,这些人将在未来的日子里扮演影响整个中国近代史的角色,而现在还没有人能够预想到这些学生会有这样的成就。
孙中山的讲话记录稿长达7400余字,足足讲了1个多小时。他在这个著名的开学演说中号召全体师生:“从今天起立一个志愿,一生一世都不存升官发财的心理,只知救国救民的事业”。他以很通俗的语言说:“革命党的精神,就是不怕死的精神。有了这种精神,一百个人就能打一万个人。有一支一万人的革命军,就可以打倒军阀。”他对第一期学生寄予极大的信赖和深切的期望,演讲完毕时,会场上掌声雷动,口号震天。师生们十分振奋,连声高呼:“孙总理万岁!”
至此,开学典礼达到□,后面又是一些人冗长的讲话,但是襄湘已经没心情再听了,今天早上由于太繁忙,没顾上吃早饭。不像别的教官都是行伍出身,身强体壮,襄湘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在太阳底下站了两个小时已经头昏眼花,恨不得一头栽倒在地上。
可是台上的讲话一个接着一个,没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