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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神君,入局来-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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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封一刻,生灵死伤过百,冰封一时,死伤就是上万,白初,你明不明白?”
凭空而起的威压,自四面八方涌来,混着外头的冰霜凌风,白初霎时感觉铺天盖地的寒冷穿透肌肤直接入骨。长袖底下的双手微微攥紧:“白初明白,白初就是故意的。”
有细微的凉意荡过眼瞳,狐帝冷眼视她:“不惜偿上生灵性命万千,只为寻我?”
“是,只为寻君上。”
“寻我干什么?”
“没什么,白初只是想见到君上安然无恙的出现在青丘,不要离开白初的视线之外。”
狐帝的脸完全沉了下来:“白初,你在说些什么?”
白初挺直背脊看他,严肃着面容:“从此时此刻起,本君希望君上一刻不要离开本君的视线。”
这样神情,不像是在玩笑。淡漠的双眸微有疑惑,白炘居高临下看她,不知不觉间话语稍柔:“阿初,你怎么了?”
四方威压略微散去,白初咬唇,犹疑一会儿,再次开口:“哥哥,阿初心里不安。”
“不安?”
“华奕消失,黑毛同样不知所踪。于是,阿初为青丘卜了一卦,卦上显,大凶。”她直直看她,一字一句,话里冰凉。
然而得到的,却是白炘冷冷一笑:“冰封全境,死伤无数,可不是大凶么。”
“君上!”白初高了音,肃然看他,“那是君上不知道白初在给青丘占卦之前还卜了什么!”
“卦者,天机。天机不可泄,多晓一分,日后必有十分反噬。”他蹲下身子,与她平视,俊美的面容满是冰霜之冷,“白初,你还卜了什么?”
“我给白逸占了一卦,中卦,无吉。然后,给君上占了卦,卦裂了。”
卦裂,有两种可能。一是上天不愿让你知道;二是……卦中大凶,区区占卜之品,承担不了那样的凶兆。
淡漠的眸子沉入暗色,白炘凝视她,唇畔弯出了一分笑,无比轻松愉快的语气:“阿初是在担心我?”
这样说笑的语气,听得白初心中一酸:“哥哥……阿初心里难安。”
“所以,你为了区区一只卦像,竟不惜冰封全境赔上青丘万千生灵的性命?”话语陡然冷了下来,方才面上的那抹笑意,仿佛只是个错觉。面容冰冷,双目凝寒如刃。
“那不止是一只卦!”白初勃然开口,清光神泽在殿内凛凛陡现。
一阵光辉过后,满殿的地上铺满了各种不同的占卜卦术,每一种卦术都是占卜过了的模样,每一份卦上,卦品全裂。
“上百只卦,全裂了,哥哥想让阿初怎么办?”她凝视着他,每说一句,似是有刃划在心口上,疼痛难忍。
白炘环视周遭片刻,面上没有其它表情,他伸手,探上她的额心,指间一沾,触到了血。
“所以,你为了占卦,祭去了自己十万年修为?”
白初咬唇,不语。
男子眸色清浅,深深望着她,而后低低叹息:“傻阿初。”
十万年的修为,不是什么小数目,而她,用来补了卦,白初阖目,无声苦笑。
“阿初,你记着,一个人的凶吉,从来不由天定。”他许久都没像这样耐心温柔的同她说着话,白初茫然听着,有一瞬恍惚,好似回到了小时候,他耐心给她讲解经书奥义。
“你卜卦,卜到的从来都不会是真正的结果。”他声音清洵,柔和似风,“天都定不了的数,你占卦怎么能占到?”
“真的?”白初睁目细细看他,要将他的眉眼五官全看入心底。
“阿初,你哥哥的命,掌握在你哥哥自己手里。只要你哥哥不愿,世间没人能伤得了他。”他看着她,微笑的神情恬淡。
她心中依旧担忧疑惑,轻声嗫嚅:“哥哥?”
白炘没想继续同她说下去,只手扶了她起身:“看你十万年修为散尽,冰封全境的事,便不再罚你。”说着,侧目看了下大殿外头,蹙眉:“起风了?”
不是轻微的小风,狂风肆卷,又是一场大雪来临前的冷。
白初一时间不知道起没起风和君上有什么关系:“哥哥?”
“风这么大,着雪的时候火是燃不起的。我去寻他回来,改天再焚梅。”说着,便不顾白初,直接要向殿外走去。
白初呆愣了愣,下一刻,目一阴,直接快走几步上前拽着他的袖子把他从门槛处扯了回来:“哥哥!”
白炘睨她一眼,伸手把她的手从他袖上掰开:“阿初,别闹,这么大的风,若等下下了雪,大雪封山,他恐怕会迷路。”
“你是魔障了吗!”气氛陡然变得不寻常,白初气愤着看他,“一个仙就算迷了路又会怎样?一年两年都饿不死!”
轻轻一指点上她的鼻尖,白炘含笑看她,神情仿佛得意轻松得很:“瞧瞧,不过随口说了这么几句,小狐狸就炸毛了?”
白初扇开他的手:“这有什么好逗弄人的!”
他定定看她,清沉笑谑中隐有唏嘘:“阿初,相信你哥哥的品味,你哥哥对男人没有兴趣。”
白初闻言,目光大亮:“真的?”
“当年魔尊重肆与我相交甚好,我不也没看上他?”白炘眼里带着笑,伸手就近在她头上顺手一揉,然后,将人直接揽到了他的怀里,“区区一个不进酒肉的闷葫芦道士,怎么能入得你哥哥的眼?”
白初狐疑看他:“你既然不喜欢,那我去把那道士杀了。”
“杀了?这可不行。”他再次揉乱了她的发,淡漠目里的孤远难测,又比平日不知深了几分,“阿初,我留他在我身边,自然有我的用意。”
“什么用意?”哥哥还是那个哥哥,其实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阿初,你问得太多了。”话落,他松开她,一脚跨过门槛。然后,步履一顿,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的折身过来。凝视着她,笑着的面容上带了几分认真,“若有一日,真发生了什么,阿初你要相信,没有任何人和事能真正奈何得了你哥哥。”
话毕,再次转身过去。
白初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一步步走下台阶,原本不安的内心不知怎的悄悄安定起来,鬼使神差的喊住他:“哥哥!”
白炘回头。
她站在门前,看入他袍袖底下露出的一截红绳。那串着七曜琉璃石的红绳并不好看,绳结打得粗笨。她想了想:“哥哥,我给你换根佩绳吧。”
白炘低目看了眼手腕,笑了笑:“不必。”
然后,神迹一隐,霎时不见。
白初也跟着走出殿门去,寒风凛冽,吹得她袍袖翩飞肆起,原本缭乱的头发更加不忍直视。她走下主殿下方的九级一层阶梯,回眸凝视那高飞的斜勾的檐角,沉碧的青瓦,心里没有哪刻有这般安宁。
如鹅毛般的白色随风荡入眼前,带着稍稍的冰凉触感。
她伸手,看着那一抹白色冰凉化在掌心:“下雪了。”

、章九二 惊喜,惊吓

为了一场卦,折了十万年的修为,无论摆在什么地方都是极其不值得的事。可白初却不怎么在意,生来为神,地位颇高,她已经过了那天天闯祸惹事打架的年龄,如今的修为是多还是少,于她平日生活并无多少影响。
可是,并无多少影响,不代表真的就没有半点影响。
天理易卦,天机。岂是平白折损修为便能让人堪破?
天机不可泄,多晓一分,日后必有十分反噬。白初当时并不明白这句话有多重要,天,是最能戏弄人的东西,当她明白一切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华奕失踪,黑毛同时无踪无迹。
一日之间身边离奇不见两人,说是不担心,那是假话。
且不论黑毛有什么目的,上一回他将重伤的华奕带到青丘就足够可疑。华奕伤愈,仙根受阻,仙力自然没有之前浑厚。黑毛若想将他想做的事情再来一次,并非不是不可能事。
所以,必须要找到黑毛,也必须要找到华奕。
至于怎么将人找到,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白初太久。
连浸了三个月的花瓣香汤,那样的花清香泽必不可免的融进华奕皮肤里。只是下雪天起了风,各种味道被四处吹散开,即便狐狸的鼻子向来灵,要凭着味道寻人,也得颇费一番功夫。
有心要致华奕于死地的是天界那位,华奕身份特殊,再加上如今满仙界的人都在寻他,那人能伤他一次,下一次就再不可能那么轻松得手。
是以,短期内,不会顶风作案。
而那有心利用重伤的华奕嫁祸青丘的人,必然不会在一个极为恶劣的天气选择嫁祸。嫁祸得讲究证据,如今雪冻风吹的,即便将嫁祸的证据理好了,也难免不会被天灾掩去,那样,得不偿失。
选个没下雪的地方嫁祸?别闹,嫁祸得讲究方法,在一个人家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地方去嫁祸那个人,傻子也能知道你这是在诬陷。
于是,只要一天还下着雪刮着风,华奕就会安全一天。即便风雪停了,嫁祸的那人也一定会选择在青丘边境嫁祸。
肯静下心来想事情的白初,理智起来脑子转动得飞快。
既然人会安全无虞,那么短期内她不必去担心太多的事。这个时候,她才重新把那张玄穹境再次大婚的喜帖拿出来。“一个婚礼,何必要分几次折腾?想多收次礼钱也不带这样的。”
“姑奶奶您关注的重点怎么总和别人的不同?”白逸挑了帘子走进来,一眼就瞟到了白初手中的喜帖。
“你是想说人家上次被咱们家搅乱了婚礼,这回怎么还好意思再把喜帖弄到咱家来?”白初合上喜帖,“一报归一报,人家想显现自己道家法学习得极为高深,自然就要弄些能彰显自己德行高尚的事儿做上一做。”
白逸在她身边寻了张椅子坐下:“也就是说,咱们家收到了喜帖还不去,就显得咱家不够大度,德行有失了?”
白初点头:“侄孙悟得不错。”
“姑奶奶,那婚礼您想去就去,不用给自个儿找那么多说法。”白逸眸子里透着笑,在室内环顾了一圈,“怎么没见到小表叔?姑奶奶若去玄穹的婚礼,一定要记得把小表叔带过去,这样婚礼才够热闹。”
谈及黑毛,剔透的目里微有一黯,黯色还未完全沉淀下去,一抹亮色倏地的从中闪现。
白初惊惶着一张脸从椅上起身。
白逸眉一挑,讶异看她:“姑奶奶,您怎么了?”
“白逸,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就在刚刚那一瞬,她想到了一件对她来说极其可怕的事……
这件事,她本该早就能想到。却偏偏,一直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
黑毛,同样是池夙的子嗣。
他在她腹中三万年,与同样三万年内借体凝魂筑魄的池夙并不可能没有一丝感应牵绊!
黑毛不可能无缘无故把重伤的华奕弄到青丘,除非是被人授意!这世间,除了她,谁说的话能让他一直听从?
只能是池夙。
数月前,她在玄穹境觑见的那一幕,此时顷刻涌入脑海来。
池笙是他造的死物,启死物为神,必会渡自己心血为引,所以,他取死物心头血,就是从中取出自己血泽,凝魂塑身。所以,池夙能控制池笙,能控制她做一切事情。
那么,当日致死白慕,到底是谁的用意?
现在才陡然想起,那时在婚礼上,君上说的每句话里意思都是冲着池夙去的!人是池笙杀的,鞭子却落在池夙身上。君上不会做那么便宜人的事,他若要要一个人的命,绝对不会顾及悠悠众口,这个世间谁都拦不了他。
如醍醐灌顶般陡然醒转。
风动,薄纱帘缦轻摇曳,凉薄似水。
池夙,我能忍耐你三万年前设计让我入魔池,诛仙弑魔;我能忍耐你万万年来知晓我的心意,从不答复;我能忍耐你借我之身,假死重生;我能忍耐你弃你我子嗣,不告天下……
可是池夙,你伤我家人性命,我绝不能忍。
你弃我子嗣,却反过来利用,我绝不能忍。
你利用华奕嫁祸青丘,我绝不能忍。
……
池夙,青丘白初,不是任你放在掌心能随意耍弄着玩的!
双眸暗黯如夜色,手里的喜帖顷刻间化为烟灰,随风散。
明空霁雪,是三日后。
天宇放晴,消冰融雪。这个时候,往往比下雪时更冷。
青丘边境,开始大肆有人兵将巡逻。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不轻视任何一个角落,绝不叫人有任何可趁之机。
这个时候,白初本没心思去理会君上那边的事,可有些事情偏偏就那么巧合的让她碰上了。
白袍、青衣,两个男人坐在一起,一个煮雪,一个抚琴,惬意得不能再惬意。
她亲眼见着道士抬袖的手腕上多了一条红绳,红绳上头系着七曜琉璃石。
脑海第一个念头是:君上,骗我?
不是分明说过心里没他么?如今怎么会……
这个念头刚开始没多久就被她理智推翻,君上没理由拿这种事情糊弄她。
那么,他想要干什么?
琴声错了一个音,错音里夹着极弱的神泽迸上柴火,道士煮雪,被柴火“不慎”划伤了手。
琴声停,君上抓住他的手,伸指逝去上头一滴血。
然后,她眼见着君上把那滴血悄悄抹到道士手腕的七曜琉璃石上,然后,那滴血,很快的融了进去。
七曜琉璃石,能凝魂铸魄。道士的魂魄完好,君上要一个道士的血进七曜琉璃石干什么?
用魂重造一个人?把当年那个凡人造出来?这不可能。天地间,只有生来为神的人才能因血重筑本身。
察觉到白初在,白炘侧眸睇她一眼,那目里透着璀璨笑意分明含着万分诡谲算计,看得白初没由来浑身一凉。控制不住的传音入密:
“君上,你想做什么?”
“给你个惊喜。”
声音自然只有两人才能听见。
“惊喜?”
“在这个惊喜到来之前,有可能会有些惊吓。”笑意深深,飞起的眼角稍带凌厉:“白初,告诉我,你能撑得下去?”
“很吓人?”
“有些吓人。”
“提示下?”
“提示了,就不是惊吓了。”额上神纹淡金醒目,“白初,告诉我,你能撑下去。”
哥哥的话,从来没有半分错,惊吓就惊吓吧,她勾起嘴角,含笑宴宴:“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一定好好撑下去,一定要看到惊喜到来的那一天。”
他不再看她,继续与长决低声絮语,谈论他手上伤势。
白初折身走向别处,长廊尽头,魔界派来的侍从已经在那等候许久了。
“查到了吗?”
“查到了,前些日,狐帝带着长决上仙去了仙界。”
“他们去仙界做什么?”
“狐帝与天君密谈,具体情况不知。”
“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侍从想了想:“天宫碎了个花瓶,天后的手被划伤了。”
白初皱眉:“这事也叫特别。”
“陛下叫属下特意告知神君,虽的那个花瓶,离天后隔了极远,碎裂的碎片本没有可能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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