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庶女归来 作者:汶滔滔-第4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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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妹?”何当归皱眉笑问,“两位彭公子还有妹妹?我倒没听他们提起过。”
彭夫人摇摇头说:“不是他们的妹妹,而是川芎的女儿——我把当年那个女孩儿过继给我嫂子家抚养,今年十四,长成大姑娘了,名叫彭珍珠。一切真相,等你见了她就明白了。”
“好吧,我这几日都得照顾婆婆的病,到时再说吧。”何当归想了想又问,“孟家请亲友消暑过节,罗家也在受邀之列?”这不可能吧。
“没有,我们都拿不到请帖,所以这件事还得你费心,把请帖直接投到彭府门上就行。”彭夫人不容拒绝地说。
何当归一阵无语,觉得对方实在好厚的面皮。
又略坐了坐,何当归送走了彭夫人,让薄荷她们放上热烫的水,往浴桶里多丢一些清凉败火的药材,要好好洗个澡,洗去一身的晦气。且不说罗家落了难,她该不该帮的问题,单是罗家这些人一个个上门找的方式,全都是歪门邪道,不循正途。
罗川乌先通过胡杨,给苏夫人下毒,又用半真半假的解药来跟孟老爷谈买卖。这一计失败后,也不知哪位高人打上她何当归的主意,还推出一个陌生的彭夫人来,一见面就认亲女儿,这一招可真够损的!
“小姐,热水放好了,奴婢服侍你沐浴!”薄荷上来帮她松发髻。
何当归伸个懒腰说:“不必了,被那些人闹得脑仁儿发涨,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泡一会儿澡。你下去吧,让我自己来。”
“那可不行!”薄荷坚决地说,“小姐你不乏累时,还能让你泡澡;现在你累成这样,奴婢丢下你一个人不放心!小姐你怕吵的话,奴婢不说话就是了。”说着整个人贴着她站,坚决不走的架势。
何当归苦笑一声,也只好随她去了。从前在罗府桃夭院住时,她非常纵容下人,引得她们个个都没规矩起来,第一个是蝉衣,第二个是薄荷,都不怕她这个主子,有时候还反过来命令她呢。
“呼啦——”
整个人浸在水里,浑身的筋骨一松,她才发觉自己有多累。被热水一泡,她变得昏昏沉沉的,几乎就要睡过去,幸亏薄荷还在屋里守着,否则她说不定有溺水的危险。
只洗了小半个时辰,她就出来了,身体太乏累的时候不宜久浴,这个是基本的养生之道。薄荷取过干净的毛巾,为她沥干了头发和身上的水,取过寝衣,服侍她穿好上床,又另拿了一条更大的干燥毛巾,给何当归轻轻绞干头发,再揉上一层香味清淡的桂花膏。
何当归昏昏欲睡,已然快睡着时,薄荷突然犹犹豫豫地说了一句:“小姐,我从前呀,恍惚在罗家遇见过姑太太罗川贝一回,那时候虽然看得不真切,但是……怎么看上去和今天来的这个,不大像是同一个人呢?”
“……嗯?”何当归的瞌睡虫立刻跑了,“你再说一遍?”
※※※
隔一日后的立夏日,孟家果然举办了一场“消暑节会”,酒宴、茶宴、诗宴,三者齐备的盛会。而彭夫人罗川贝,也如愿以偿地通过何当归拿到一张帖子,领着一位小姐来参加宴会了。
远远的,彭夫人领着一名打扮俏丽的少女走过来。何当归只望那名少女一眼,就不禁兴味地挑高了眉毛。呵呵,这一位小姐,她、她居然……呵呵呵。
那少女穿着件黄底绡花的衫子,白色百褶裙,如出水芙蓉,文静优雅。头上梳着个反绾髻,髻上簪着一支珠花,上面垂着流苏,偏头的时候,流苏就摇摇曳曳的。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细的肌肤,脸蛋略施粉黛,双眉修长如画,眉下的生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只是眼神儿直勾勾的,目光涣散凌乱,看上去不大对劲儿。
懂医理的人看一眼,就能知道这是风邪入脑的痴症,都会忍不住叹一声,可怜,这么美丽的一位少女,竟然是个痴儿!
然而,这些都不是引起何当归兴趣的地方,何当归看一眼就低笑出声,是因为,这一位彭珍珠小姐,居然何当归的母亲罗川芎生得一模一样,眼耳口鼻无一处不像,真真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年龄相差了二十岁。假如把罗川芎也拉到这里来,估计十个人里得有十一个都说,她们一定是亲生母女吧?
假如不是知道这里面的内情,连何当归都要疑心,这位小姐真的就是川芎的亲生女儿!世上要真有这么一位亲生女存在,那,她何当归难不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不!怎么会是石头缝里出来的呢?她的“生身母亲”罗川贝,现在正立在不远处,冲她微微发笑招手哪。呵呵,多么有趣的情况。
何当归面上浮出点冷笑来,难为罗家人如此费心,见她刚“死”了一个亲娘,又给她找了一个罗家的姑太太来做亲娘。也不知是谁生出这样的馊主意来,只是为了让罗家跟孟家变成亲密的姻亲,只是为了让孟家也变成罗家的“九族”之列,他们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何当归又想起自己的母亲来,假如此时此刻,母亲也在场的话,见了她那个凭空冒出的痴痴傻傻的“呆女儿”,不知道将做何感想?
呵,罗川贝领着个傻女儿,巴巴跑到孟家的亲友节会上,当着几十上百位达官贵人的面,她打算做什么?
、第626章 认亲认错了门
更新时间:20140306
“大奶奶、各位夫人、奶奶,这就是我们东府太太的女儿,彭珍珠。”
一个妆扮俏丽的丫鬟,诉说着真相:“清宁郡主当年跟彭珍珠调换了位置,事实上,郡主才是我家夫人罗川贝的女儿,是彭家嫡嫡亲的女儿!”宴会还没开始,这个丫鬟就把前天晚上彭夫人对何当归说过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当年两个堂姐妹交换女儿的感人故事,被绘声绘色地描述出来。
话音一落,在场的达官贵人一片哗然,有交头接耳的,有拿眼打量何当归的,有上去参观,彭珍珠和罗川芎的“遗像”是不是真的生得一模一样。一看之下,果然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这些女眷是京城八卦的集发地,什么事情,只要她们知道了,第二天,整个京城的人就全知道了。
丫鬟薄荷立在何当归的身后,担忧地望着她的侧颜,如今孟家主母苏夫人卧病在床,昨天孟老爷离开的时候,交代的是让何当归暂时打理家务,不料今天去账房拿代管的钥匙,才知道,大奶奶商氏捷足先登,拿走了那串象征当家权力的钥匙,还说,是经过苏夫人允许的……
也就是说,现在家里当家、主持家务的,都是大奶奶商氏。消暑节会还没开始,又闹出了彭夫人认亲女儿的一幕。假如真让罗家得逞,那罗家就会要求,把何当归重新写进彭家的族谱!彭家,也在罗家谋逆案的“九族”之内,甚至连孟瑄这个彭家女婿也要被牵连进来。到时候,保定侯为保住儿子,要么就得出手搭救罗家,洗去整个罗家的谋逆罪名,要么,就得休弃了七儿媳妇以保全儿子。
“竟有此事!”商氏满脸讶异的表情,好像第一次听说似的。而事实上,早在宴会之前,何当归就让山楂去回过了大奶奶,把事情简单说了说。
难为商氏能持续“惊讶”了一个时辰,只见她穿一身凤尾罗袍,端坐在主位下首的第一张椅子上,开口维持现场秩序:“呵呵,大家都站着干什么?腿多酸哪!虽然临时出了一点小插曲,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大家都坐下,喝着茶吃着点心,慢慢的说不是更好?”
这话说的不紧不慢,也很有道理,贵妇们一寻思,谁家要认亲女儿,关她们什么事,坐下喝茶看好戏多便宜!于是各自落座,让场面安静下来不少。
何当归不知道商氏心里打什么算盘,但也不得不赞一声,她这一手耍得不错。表现很惊讶,就是刚刚得知消息;知道消息后,商氏表现镇定,茶会也继续,这无疑表示出,孟家的底气很足,就算有个儿媳妇是出自谋反之家,他们也可以从容地举杯喝茶。
罗家谋反,是这几天最热门的话题。自从扬州罗家也被牵连进来,京城这边也为他们奔走着,成效一直不大……主要是因为罗家根基浅,除了一个“专供官药”的皇差,他们家跟商人也差不多了,一个上位者都没有,想平反谋逆大罪?开玩笑!
现在,罗家的姻亲彭家,早不认女儿,晚不认女儿,偏偏在这个当口上说,孟家七奶奶是他们的女儿。这岂不是想拉孟家下水,迫使他们为了自保,而不得不拉扯罗家一把?真是好算计!
来赴消暑节会的女眷,全都跟孟家有亲,有大奶奶的娘家商家,二奶奶的陆家,四奶奶的刘家,还有老爷几个姨娘的娘家,以及孟家的世交之家。她们之所以年年来参加节会,不是因为节会上的东西好吃,而是,孟家十一虎俊逸非凡,文采风流,是每个京城少女心上的小太阳。她们来参加孟家的茶会,都是奔着孟家公子来的。现在,孟家公子虽然没出来,但她们还是心向着孟家的。
一位刘小姐说:“虽然彭夫人说七奶奶是她女儿,可毕竟没有养育之恩,彼此跟陌生人差不多,丢出去十几年的女儿,如今再相认也没什么意思。”
刘小姐的庶出妹妹,另一位刘小姐,见她姐姐向着孟家,于是也不甘示弱地为孟家说话:“正是如此,别说这是陈年旧事,当事人都去世了一位,就算能证明真的是亲生女儿,彭夫人这是当娘的样子吗?有好事的时候不想着念着,如今大难临头,一起掉脑袋的事,你们临死还拉上一个女儿垫背,好狠心的亲娘哪!”
薄荷暗暗为那位刘小姐叫好,说的太对了,别说这事是假的,就算真是亲生母女,大难临头时拖女儿下水,谁肯认这样的亲娘?但是,这样的话只能让不相干的人抱不平,假如小姐或者她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就会影响小姐的声名,让她背上一个“不孝”的大帽子。
何当归勾起唇角,凝目瞧向彭珍珠身边的俏丫鬟,从头到尾,所有的话都是她一个人说的。而上次来孟府拜访的“彭夫人”,现在却坐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安静地低头喝茶。
前天晚上,何当归让熠彤去查过,彭夫人罗川贝是一个容貌出众的妇人,大眼睛,琼鼻丹口,绝对不是来跟何当归认母女的那个容貌普通的女人。熠彤深挖下去,才发现,那女人不过是彭夫人的陪房丫鬟,是彭府一个小小的姨娘。
何当归稍微一想,大概弄清了这里面的文章。私下里,他们派一个姨娘出来认女儿;当着众人的面,说话的是彭珍珠的一个丫鬟。
自始至终,彭家和罗家都没有重要人物出来说话。假如能顺顺利利地做成此事,那么他们就皆大欢喜;假如不幸出了纰漏,查出罗川贝跟何当归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那么,何当归揪着“彭夫人”不放,向她索取公道的时候,“彭夫人”可能会突然惊慌失措地流泪,说何当归在诬陷她,因为她根本不是什么彭夫人。
京城贵妇中,见过彭夫人的大有人在,她们都可以出来作证。这样,事情就变得扑朔迷离,罗家和彭家的丑闻也被冲淡,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全面子。这就叫做“空手套白狼”,不出利钱,白买一个女儿回家!
想到这里,何当归悄声吩咐竟嬷嬷:“你去外院查查,彭家这几个人登记的名字,除了彭珍珠之外,其他的名字都抄回来给我。”
竟嬷嬷应声而去,何当归抬眸间,在一众千金小姐里看见了廖青儿,打扮得非常“婉约”,长长的流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就连熟悉她的人,一眼都认不出来。
青儿俏皮地冲她眨眨眼睛,排众而出,跑到彭珍珠身边,看了看罗川芎的画像,连连摇头,说:“不像不像,没有一点儿相像的地方!这样的辨识度都拿出来认母女,你们古人也太粗糙了吧?就算没条件验dna,好歹也扎一碗血,来个滴血认亲,才能让人信服吧?”
彭珍珠的俏丫鬟一愣,没料到还有这种搅局的情况出现,事先没做准备,夫人也没安排她提什么“滴血认亲”,甚至,彭老爷彭夫人一个都没到场,这样的事肯定做不成!
俏丫鬟带着气说:“这位小姐,请你不要来捣乱,你说我家小姐跟已故的姑太太长得不像?那就让在场的夫人小姐们评评理,说说我们小姐跟这幅画长得像不像!”
虽然没人向着彭家,但她们都觉得两者很像,于是稀稀拉拉地说了“的确像”。
廖青儿却扑哧一笑,用洪亮地声音喊得人尽皆知:“这彭小姐跟画上的人就算一百个一万个像,也不干孟七奶奶什么事。因为我见过孟七奶奶的亲娘,芎姨根本不是画上的样子,这幅画里的女人,绝对不是芎姨,倒像是比着彭小姐画出来的,随便画老了几岁,就拿着出来找亲娘了?”
俏丫鬟一愣,她没见过罗川芎长什么样,可这幅画是彭夫人亲手交给她的,连这个彭珍珠,也是精心安排下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她和罗川芎长得一模一样,又怎么可能选上她?看着廖青儿眼里狡黠的光一闪而逝,俏丫鬟才明白,她在耍自己,她根本就是个胡搅蛮缠、来搅局的!
俏丫鬟非常生气,斥责道:“不知姑娘是哪家的小姐,您不在座位上好好喝茶,为什么无理取闹,插足别人认亲的大事?”见廖青儿还没有撤退的意思,俏丫鬟又饱含感情,义正词严地说,“人家母女分离,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假如小姐你也有娘亲,就请坐回你娘身边去吧。瞧,我家小姐虽然痴呆,还懂得爱惜她娘的画儿呢。”
她这分明是含沙射影地说,廖青儿没有亲娘教养,没有家教。如果廖青儿不想吃这个排头,最好就乖乖坐回席位去。
这时候,众人见果然像俏丫鬟说得那样,痴小姐虽然表情呆呆的,听不懂廖青儿的话,也不会开口反驳,但却一直很爱惜地回身护着那幅画像,不让廖青儿的唾沫星子溅上去。一双白嫩的手,轻轻抚摩着画像,像是有万千说不出的浓烈感情。
旁人自然而然地会把这个解读成“孺慕之思”,也对廖青儿的话产生怀疑,毕竟那个死去的罗川芎,大家都没见过,罗家既然拿出了画像来,大概不会有假。一时间,贵妇们窃窃私语,舆论渐渐有向着彭小姐说话的,人家一个痴傻的小姐,还懂得思念娘亲,懂得认祖归宗,何况聪明美丽的七奶奶乎?
青儿挠挠腮帮,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