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花名在外 作者:慕染°-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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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最初没头没脑的动手,到后来近乎于无视的态度,杨宥在一旁瞧着,只觉得心越来越凉。
擦肩而过之际,杨宥忽然又伸手拉住了纪年的手腕,“为了你的师父,你给我脸色看?”
纪年转过头,察觉到杨宥的口气明显变了,连带着周围的气息都变得沉重起来,他望入对方的眸中,明明心里想答不是,可说出口的完全是另一番意思,“我本不想,只怪你太固执。”
杨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低笑出声,许久才停了下来,然后将手指一点点松开,“是,我固执,明知道杀人犯法却还是要自毁前程,”他微笑着往后退了三步,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脚踢翻了脚边的一只木箱子,继而冲着纪年大声吼道:“那是因为死的不是你妈!”情绪仿佛转眼间到了一个临界点,逼得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已然失了控。
纪年显然也被他吓到了,杵在那儿双唇微启,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杨宥发泄过后,胸膛仍不住起伏,过了许久他才稍微冷静了些,然而被寒了的心暂时还暖不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感觉他跟纪年就快完了,一对相爱的恋人可以有不同的兴趣爱好,不同的生活习惯,却不可以有完全背道而驰的理念。不管是上辈子的苏云庭还是这辈子的杨宥,再有几世他也还是会这样选择。
其实他也不是非报仇不可,他能够试着去原谅,只要纪年的一句软话,真的,他什么都可以答应。今晚他过来,本来也没打算跟纪年吵架,可不知为什么却是这样的结果。
他可以包容纪年的小脾气,却无法忍受心爱的人不理解他,甚至对他冷嘲热讽。
杨宥不明白,为什么纪年就不能多为他想一想,明明他才是那个深深被伤害了的人。
“既然你这么想给你师父尽孝,那好,我不干涉,就当是场闹剧好了,你我好聚好散。”杨宥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那些字句就像毒刺一样扎在心里,逼得人喘不过气来,纪年怔愣地望着前方,几秒后才飞快地追了出去。
月光下杨宥的背影显得无比决绝,纪年在他身后喊:“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宥侧过半边脸,唇角略带一丝自嘲,“我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纪年,好好照顾自己。”他想自己一定是疯了,疯得胡言乱语。
可是转身、挥手、离开,每一个脚步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流畅,就像朋友间的暂别,只有自己知道也许以后再也不会相见。
“杨宥!你这个骗子!”纪年带着哭腔的控诉从背后直击心脏的位置,杨宥却仍逼着自己不要回头,不知道这么做有何意义,但他依然在这么做。
“我们……回不去了。”直到视线中再也寻不到杨宥的身影,纪年终于蹲下身小声地啜泣起来,口中还在念叨:“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明明是你告诉我的,可为什么先犯规的人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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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笼罩了整座城市,杨宥在街角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抽出一根来叼在嘴里点上火,吸进去吐出来,尼古丁在肺里过一圈儿,其实没多少痛快的感觉,只是想解解心头的苦闷。
二月的晚上微凉,风打在脸上把额前的刘海都吹乱了,他顾不上去打理,仍一边吐着烟圈一边漫无目的地走,莫名地就是不想回去。
也不知究竟走了多久,路上已没了行人,独他一个还在路灯下踩着自己的影子。
后半夜天空开始下起了细雨,杨宥压根没想要避,他就这么站在雨中淋着,雨势来得快,没一会儿就从小雨转为了大雨,他抬起头,任雨水打湿自己的脸庞。
那雨滴如豆,砸在脸上生疼,杨宥伸手摸了把脸,浑身冷得打了个哆嗦。
又在发神经了。他暗骂着自己,无奈地摇着头,这一天他已经疯得够离谱了,不明白这会儿没事又来淋什么雨?
有辆出租车缓缓开到他身旁,司机降下车窗大声问他要不要坐车?
杨宥愣了愣,然后拉开车门坐入了后座,“谢谢您。”他以为自己这副落汤鸡的模样,该是没有车子愿意搭他的呢,没想到,呵呵。
那司机师傅一看就是个热心肠的人,杨宥狼狈地坐在后边,头发上还在滴水,他见了则好心递给他一盒抽纸巾,“快擦擦,先生这是去哪儿?”
“去哪……”杨宥低声自语着,似是还没想好,思考了片刻,才又道:“先四处转转吧,我想好了再告诉您。”
“啊?”司机师傅也是一懵,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先转转?”他将杨宥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提醒说:“可是您全湿了。”
杨宥好像全然不在意,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脸,“没事,总会干的。”
那之后司机也没再多说什么,只道自己载了个奇怪的客人,而杨宥坐在后头却一声不吭,视线投向窗外,然而能看到的唯有被雨滴打得模糊不清的车窗。
司机按照他的吩咐在这一块周围转来转去,也没开远,大概饶了有两三圈后,他偷偷从后视镜里瞄了眼杨宥,没想到却刚好撞上那双眼也朝他投来目光。
司机一时间略显尴尬,吓得连忙移开了视线,却又憋不住好奇问道:“小伙子,有心事?”
好在杨宥没有太反感这个话题,“怎么见得?”他唇边略带一丝浅笑,看上去并不像是刚失恋的人。
司机师傅是个实在人,杨宥怎么问他便怎么答,“我刚瞧你在淋雨就猜到了,这深更半夜的又是雨天,你浑身淋湿了却不想着立刻回家,想必是遇上了什么事儿吧?”
“您倒是个聪明人。”杨宥赞道,手肘挂上窗沿,单手支着脑袋,耳边又传来司机的话,“聪明不敢当,不过能算是个过来人,小伙子你是感情上遇麻烦了?”
杨宥笑了下,算是默认,司机打开了话匣子,也不管杨宥回没回他,一个人在那儿说个没完,“小两口偶尔吵吵架没什么的,回头去哄哄就又和好了,感情说不定还有增无减呢!”
“是这样吗?”杨宥歪着脑袋想了想,继而又问:“那假如,是我跟他提了分手呢?您说,他还会原谅我吗?”
“呀!你把人家姑娘给甩了啊?”这司机也实在是心直口快,杨宥听后只能苦涩地牵牵唇角,“是啊,可我现在就后悔了。”
“那还不赶紧打电话去认错?”相比杨宥,司机师傅完全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姿态,杨宥被他催促着,只好摸出手机给纪年拨了通电话过去,那手机在雨里陪着他这么淋着居然还能用,只可惜电话那头传来的并非纪年的声音,而是系统提示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手机已关机。”
53、【醒不过来的梦】
“怎么的?”司机瞄了眼车内后视镜;只见杨宥满脸的沮丧,“姑娘不肯接你电话?”
杨宥轻叹了一口气,无力地点点头,“他关机了。”言下;他又将视线移向了车窗外,雨越下越大,仿佛模糊了整个世界,“师傅,去涵珍园酒店。”
司机将车掉了个方向,又与杨宥胡乱瞎侃起来,“小伙子;你不是本地人吧?”
“嗯,我从上海来。”杨宥语气淡淡的;人瞧着不怎么精神。
反倒是那司机一听是上海人,立马来了劲儿,“上海啊,我年轻时也去过,不过那趟时间紧,就在东方明珠下边儿逛了逛,以后有机会还想去一回。”
杨宥笑笑,想起自己这前前后后的两世,一路走过许多城市,从广州到香港,从北京到上海,颠沛流离的生活过久了,就总想有个家安安定定地住下来。
重生原本是个很好的新开始,可为什么有些事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却仍旧无法彻底放下?能够快快乐乐地活着,又何尝不好?
“小伙子,打起精神来,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司机为人豁达,杨宥被他劝了几句,情绪倒也不那么纠结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酒店门前,杨宥付了车钱,又对这名好心的司机表达了一番感谢,这才下了车。
“小伙子加把劲儿,赶紧把媳妇儿哄回家啊!”关上车门前,那师傅又朝他喊了一句,单论两人萍水相逢,这年头如此热心肠的人已经挺少见了。
杨宥站在雨里,最后行了个点头礼。车子在面前溅起一排水花,他转身往回走,边走边想着,要把纪年给哄回来,又谈何容易?
在外头这么一阵闹腾,等回到酒店时已近凌晨,杨宥被雨淋得浑身发抖,一回房赶紧钻进了浴室。
浴缸里放了满满一池子的热水,他把自己泡在里边,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按理说疯了一晚上又洗过了澡,他总该吃点东西补充下体力,可偏偏此刻他一点儿饿的感觉都没有,反是将自己甩在大床上,就那么四肢敞开着面朝天花板,最初只是发呆,后来则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杨宥睡得极其不踏实,他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却像进入了一个怪圈,各种梦境接踵而来,尽管努力想要从中跳出去,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梦里他还是苏云庭,并没有经历过重生,依然活在那一年,满脑子只想着报仇,似乎除了这件事,他的生活中不再有其他的目标。
那时候他也爱纪年,只是苏云庭从来都承担不起这份爱。
十岁那年,他第一次杀人,为了能让自己活下去,十八岁,他离开了那个教会他如何让自己强大的男人,二十八岁,他开始复仇,四起命案之后,恶有恶报,他被子弹击中心脏。
他疼得厉害,只感觉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梦里许多张熟悉的脸开始闪现,先是母亲,再是养父,然后是砚礼,他甚至还看到了那个被他亲手杀掉的冷血父亲,这个梦太长,带着他重新走过那段逝去的年华,直到最后,他才梦见了纪年,还是初见时的容颜,仿佛一切都不曾改变,可隐约间又有什么已然面目全非。
这就像一部无声电影,梦里没有声音,然而他总觉得每个人都在哭泣,最后连他也一块儿加入到流泪的行列中。
不知哭了多久,哭到嗓子都哑了,眼泪也干了,接着那些人一个个离他远去,他站在他们身后望着那些或冷漠或决绝的背影,却什么都做不了。
耳畔持续响着熟悉的旋律,半梦半醒间他似乎碰到了手机,杨宥始终醒不过来,梦境对他来说太可怕,一句带着浓重哭腔的话语漏出唇齿,“不要走……”
“杨宥?杨宥你怎么了?”手机扬声器里传出焦急的询问,偏偏杨宥还没从梦魇中挣脱出来,非但回答不了他,更是不停地梦呓着,“别离开我……”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却说给他打电话的正是他那线人,姓丁,单名一个远字,杨宥管他喊丁哥,其实丁远以前不叫丁远,至于本应该叫什么,对方不说,他便也不过问,反正在他看来,名字很多时候也就是个代号而已,就如同苏云庭和杨宥,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边杨宥迷迷糊糊的醒不过来,那边丁远已经到了,他在外面敲了半天门,愣是没人来跟他开门,最后他没办法,生怕杨宥在里面出什么事儿,只好喊来酒店人员帮忙开了门。
杨宥躺在床上,将被子使劲攥在怀里,丁远走到他身旁推了推他,“杨宥,醒醒,我来看你了。”
可杨宥完全没有搭理他,他眉头微微皱着,把被子搂得更紧了些,嘴里模糊地念着几个词儿,一会儿是“妈妈”,一会儿是“别走”,一会儿又是“纪年”。
丁远见他神志不清就觉不对劲,再一摸他额头,果真烫得很,“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杨宥像是能听明白这句,突然反应大了起来,挣扎着反抗得挺激烈,丁远实在苦恼,可又不好跟病人发脾气,只能耐着性子好生劝着,“别闹,带你去挂完点滴就回来。”
杨宥的腿蹬了两下,总算是平静下来,丁远瞧他烧得稀里糊涂的,也懒得跟他计较,赶紧送他去医院。
听酒店的人说,昨天半夜杨宥回来时浑身都湿透了,想必是淋了雨,丁远只当他是着了凉,没想到上医院一检查,竟是急性胃炎引发高烧不退。
胃病可大可小,杨宥这情况貌似还挺严重,丁远暗自思忖着,最终还是听了医生的建议,替他办理了住院手续。
而杨宥这一觉睡了许久,再醒来时烧倒是退了,就是胃还隐隐作痛,其实在梦里时他就觉得痛,但那时烧糊涂了,也说不准到底是哪儿疼,醒来后自己摸摸才发觉是胃。
丁远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见杨宥醒了,这才松了口气,“大少爷,你可算醒了。”
杨宥揉揉眼,撑着床板想要坐起来,丁远连忙上前按住他,又道:“哎哟你就躺着吧,都病成这样了还折腾!”
杨宥心里挺委屈,喃喃道:“又不是我想生病。”
丁远无奈地摇摇头,按下床头的铃,“先让医生过来瞧瞧,你胃不好自己也不知道多注意些,听说昨晚你还跑出去淋雨了?”
被问及这事儿,杨宥难免有点心虚,“这不是……正好,嗯……回来时下雨么?”
丁远对杨宥这人说不上很了解,可这会儿听他吞吞吐吐的口气,多少也能猜出是怎么一回事,“你俩这是又吵架了?”
杨宥的视线飘忽不定,就是不看丁远,正好这时医生过来,他瞬间觉得穿白大褂的真心的都是天使啊,这医生来得太是时候了。
于是为表感激在检查的过程中杨宥表现得十分配合,事后医生又叮嘱了几句要他按时吃药,最近需忌口之类的话,说明天还得再做个胃镜检查,一系列的注意事项关照完后,也就离开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两人,杨宥只当丁远早忘了之前的话题,不料对方一开口,竟又是一句吓死人的话,“我说你俩怎么吵不停呢?”
杨宥满脸黑线,“谁跟你说我们吵架了?”
“没吵架你淋什么雨?”丁远一句话堵得杨宥没了话,半晌才回道:“我跟纪年……分手了。”
这话一出口,丁远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愣了有一会儿才眨眨眼,仍不太敢确定地反问道:“他把你给甩了?”
杨宥干笑了声,“刚好相反。”
这一来,丁远的嗓门立马提了三分,“什么?你甩他?杨宥你发什么疯?”
杨宥长叹了一口气,慢吞吞地坐起来,丁远帮着拿了个枕头垫在他背后,“我就是疯了才会跟他提分手,当时满脑子不知道在想点什么,反正话已经说出口了,现在纪年的手机也打不通,可能他真的不想再见到我了吧?”
丁远能感受到杨宥的难过,却不知该怎么劝,两人沉默了片刻,杨宥忽然仰起头,那模样就像是要哭了似的。
丁远搭上他的肩膀,“杨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