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結-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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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笑着对他说：「刚才你说很快就要选妃子，是发生甚麽事吗？」
他重新握起我的手向前走：「是的，朝中不少贵族，手中都握着兵权，不尽快解决他们，怕会后患无穷。」
我笑着说：「那你可要好好努力。」
「不只是我，大人他说得对，我想由你去决定。」他一脸严肃的模样，不像是开玩笑，而我倒是大吃一惊：「我不是义父说得那麽懂得看人的人，怎麽可能由我决定？」
他摇摇头，看他的样子，似乎其实一早已下了决定。
「反正我也不会和其他妃子有太深接触，其他妃子只是名份而已。既然如此，就交给你和母后好了。」
「我看你只是怕麻烦？」我嘻嘻地笑了起来。
「随你怎麽说。」
在星光下，我们的说话声渐行渐远，可是，繁星依然陪伴着我们。
自七夕过后，陛下果然忙于处理贵族间的事，有时忙得连我也看不到他。
至于我，却是自回宫的那天起，开始病了起来。
老实说只是些喷嚏和发热而已，我想是在七夕那天染了点风寒吧，虽然只是些小毛病，可是想到最近丽清和娘娘对我异常的注视，我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因此我要小莲把我生病一事压下来，对外说我忙于宫中的事务，推托掉丽清她们的邀约。
我悄悄的吃着药汁，不久便感觉好多了，只是总觉得还是愈来愈容易疲倦。那麽只好再睡多一些吧？
现实降临 第二百零三章 身体的警号
可是即使那些小病痛都好了，我整天还是昏昏欲睡的感觉，不知为何老是睡不够，没甚麽力气从床上起来。
小莲虽然对我的情况忧心，仍然乖乖遵照我的吩咐，在丽清她们要来前提早通知我，好让我能想方法掩饰过去。
我费力在脸上拍上厚厚的白粉以遮去苍白的脸色，穿上繁眩腻臃埃抛叱鱿岱咳ゼ銮濉�
原本坐在桌子旁的丽清，抬起头来看见我时也不禁一愕，随即欣慰的道：「你阿，看上去终于有点妃子的样儿了」
我朝她笑了笑，坐在椅子上暗自疲累的鬆下肩膀，我发现自己脸上的表情笑得相当勉强，在心裡暗暗盘算如何回复以前的模样。
然而丽清低头看着自己开始微微隆起的肚子，她伸手轻轻抚摸它，然后感叹地说：「有些事的确避免不了，陛下打算选妃子，看来你也有觉悟吧？」
我呆了一下，想起陛下早前跟我说过的事情，摇摇头说：「他要选妃子的事我知道，我没生气，那是他要做的事。」
她苦笑着，手转移放着我手上，温柔地说：「你明白就好，不过如果他有甚麽令你不高兴的事，你也要告诉我，知道吗？」
我勉力眨了眨眼睛，把眼中的黑影眨去，丽清皱起眉，关心的看着我：「你怎样了？」
我慌忙摇头，悄悄把身体靠上桌子来支撑，笑着说：「没甚麽，我们不要说这个话题了好吗？」
丽清哦了一下，开始说起一些怀孕的事情，我暗自鬆了口气，因为这些东西我只要随便附和两句就好，不需要花脑筋来应对。
不过看丽清的样子。她现在似乎所有心神都放在肚子裡的孩子，难怪她没有发现我的不妥，否则她一定会追问到底的。
说真的我也因此感到愉快起来，放宽心情她才能好好调理自己的身体，以准备孩子出生，毕竟在古代生孩子，比在现代危险得多，而且我真的很期待，她的孩子降临那一天。
当丽清离去后，小莲手上拿着汤水进来。
「娘娘。你感到如何？不如去找个御医来看看你？」小莲苦口婆心地劝我，说起不知说过多少次的话。
「暂时不要。」我摇摇头：「传唤御医其他人就会知道，皇太后娘娘还好。如果让公主知道就麻烦了」
我明白这样子不是办法，所以我近来都在想如何把自己情况说出来，又不用丽清她大惊小怪。
可惜，还未想到办法，皇太后便特意来了找我。
这一天天气很好。我懒在床上，虽没有睡意，却感到浑身疲累，根本连爬起床来的慾望也没有。
「娘娘。。。」小莲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我迅速的站了起来，但还未来不及反应。就已看见跟在她身后的皇太后，我吓了一跳，连忙弯身向她敬礼：「皇太后娘娘好。」
「平身。」她一声令下。我视线转向小莲，她苦着一张脸，像是快哭出来，看来已经暪不下去了，我亦不想小莲难做。只好笑了笑，向她道：「好了。小莲。你先下去。」小莲不安的看着我和太后，向我们敬过礼，便退出这裡。
娘娘直接在床边坐下，锐利的视线盯着我，问：「告诉本宫，到底发生什麽事？」
「抱歉，娘娘。」我低下头，小声地道：「我不想让你们担心，更何况只是小事。。。」
「小事？」她很生气，道：「你可知道本宫和丽清一直担心的就是你的身体！」
我疲惫不堪凝视着地板，小声道：「可是丽清现在怀孕了，我真的不想让她担心我，或许等她的孩子出生了，如果那时我情况依然如此，我再看看如何告诉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声线倏地降下，低声说：「我怕就怕你等不到那天。」
我惊愕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她微微闭上眼睛，自言自语：「想不到这样快。。。」
我明白她说的事和我有关，焦急地问：「到底是怎麽了？」我拚命强撑着自己累极了的身体，慌张地拉扯着她的衣袖。
皇太后叹了口气，捉着我手轻声说：「好吧，反正我也早就决定了。」
她想了想，再说：「虽然捨不得，但如果情况真的这样，我能做的只是尽量保住你的生命。」
「这是什麽意思？」我瞪大眼睛，不可思义的看着她，甚麽事竟然会和我的生命有关？
「好吧，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娘娘看了我一眼，我敏锐的从她的眼中看到怜悯的光芒，心头徒然一动。
「铁穆耳说过，他的皇后只有你一个，但我听到丽清说的历史才知道，我的孩子在历史上是有两位皇后的。」娘娘静静的凝视着我，说出令我惊讶不已的话：「事实上第一位的皇后还未来得及被封，就在他第一年登基时过身了，据传那位皇后是斡罗陈的女儿，死时是元妃的身份，日后才被元成宗追封为皇后。」
我呆呆的听着她的说话，心裡冷得被冻结了般，我不可能想像到底死亡是怎麽一回事，但是现在我是斡罗陈的女儿，亦是元妃，这表示我很快就会死去？
顿时，她的话好像在我的脑中点起了一盏明灯，丽清过去很多奇怪的行为，好像都有了理由，难怪她之前会说服我嫁去别的汗国。
是我害丽清总是担惊受怕，只因她是知道历史的人。
我颤着身子，不再说什麽。
胸口像破了个洞般，冷寒的风从中吹到我的四肢百髓，死是甚麽感觉呢？会很可怕吗？为什麽，明明我之前还觉得，能和大家一起幸福下去。。。
有水珠从我的眼角滑下，娘娘叹了口气，轻轻的拥着开始哭起来的我。
「没事的，说不定有别的方法。。。」娘娘笨拙的安慰我，可她的眉头仍是皱得紧紧的，眼角也闪现出泪花。
我抹了下眼泪，顺着她的安抚，努力的笑着对她说：「没错，说不定我的病，过会儿就能好了。」
娘娘胡乱的点着头说：「没错，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叫御医来看看你。」
我很疲惫，身子就像已经不再属于我，我不再回答，任由娘娘的决定在半空中飘散，现在的我只想好好休息休息，或许身体就能回复过来，精神奕奕地面对身边每一个人，不想再让他们担忧，我的人生，真的要到尽头了？
现实降临 第二百零四章 回去的决定
御医很快就来了，为我把了下脉留下药单，就匆匆离去了，我也没心情管他的说法是甚么，犹自呆呆的躺在床上。
娘娘走了过来，坐在我的身旁，我回头对上她的眼睛，她温柔而又坚定的看着我，轻声说：「诺敏，你回去吧。」
我愕然的回看着她，一句话也不想回应。
「本宫之前听完丽清的说话后，暗中已调查了。那个裂缝无意外真的可以通向你原本所在的地方。所以，你回去吧。」她的一字一句也敲进我的心内，带给我的却是更大的痛苦。
我低下头，任由她继续道：「其实是本宫不好，一开始因为有同样情况的你在，所以感觉很安心，于是便自私想你也继续留在这里。但现在状况已不一样了。本宫真的不想你因此而死去。既然如此，名义上是元妃娘娘不幸病逝，实则上是诺敏你回到原本的生活。唉，这已是唯一的办法。」
我喃喃地低语：「我回去……又有什么意思呢？我所有在意的人都在这里了。」
听到我这样说，娘娘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她轻抚上我的头发，低声说：「可是你留在这里就真的会没命，回去吧，还能有命就有希望。你为了我的孩儿付出太多了。」
喉咙被悲伤哽着了，我大口大口的呼吸，感到心里像被割裂的痛，茫然的瞪着床顶的凤鸟图案，我向默默看着我的娘娘说：「我想知道所有的情况，我想见丽清。」
娘娘叹了口气，为了掖了下被子说：「好，我叫她来，你休息一下。」
之后我沉沉睡去，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中看见很多人为我而难过哭泣。
我不断地在床上拼命挣扎，最后被丽清跌跌撞撞地推开的房门而惊醒，睁开眼睛时就瞧见她怔忡地盯着我的眼神，汗水伴随着我坐了起来，看着她颓然的走进来，跌坐在床边。
她的眼神不离我的脸，痛苦的视线看得我也跟着痛起来，我转过头，伸手抹掉恶梦流出来的汗，小心的安慰她：「你身上还有孩子呢。别太难过了，我没甚么事，只是累得不想动而已。」
丽清脸上变了色。我看到她的嘴唇一动，看似要说出甚么来，最终她只是沉默的点点头，轻轻唔了一声。
我们沉默的坐在一起，任由情绪堆积在我们中间。终于在一片静默无声中，我轻轻的开口：「到底历史上是怎样写我的，陛下呢，之后的皇后呢？」
丽清的脸色变得铁青，她撇过头去盯着别的方向，我安静的等了半晌。才听到她说：「历史上的元妃，未等到成为皇后就死了，铁穆耳……元成宗之后为她追封为皇后。不过……不过成宗也活不长，用了七八年处理好蒙古族的事，重新定下和约后，他不久就生病，过了几年就死了。最多也在位十三年而已。」
我牢牢的盯着她，看见她的眼神左右闪烁了会儿。抿了下嘴唇才继续开口，声音细如蚊蚋：「第二位皇后……就是那个卜鲁罕公主，相比之下那位公主就比第一位皇后重要得多，她在成宗忙于外事时帮忙处理朝廷，而在成宗病倒下，也是她代行政事，因为无子，在成宗死后还闹过一阵继承人的纷争，令大元的皇帝宝座落在别的家系的人手上，在历史上也留有虚名。」
我好像专心听她说话，又好像甚么也没听到，小声的说：「娘娘叫我回去，说这样我才可以活命。」
丽清的表情一下子苍白下来，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我，好半晌才垂下头来，皱着眉笑了一声：「要你在接下来的十年里，看着其他人死去，也是个煎熬。」
我甚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看着丽清痛苦的表情，心里也像空落了甚么般，绞得发痛。
「但…我又不想你离去…」她拉扯着我手，痛苦得快要哭出来般：「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我不想你离去，更不想你去世。」
「对不起。」我吐出这样的说话，她听后却一怔，其实我一直想向丽清道歉，她为了我总是在担惊受怕，而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轻声说：「表面上有两个选择，其实都是一样。就是我要和你们分离。」
丽清摇摇头，口中不断吐出「不要」。
我重新挂起笑脸，握着她冰冷的双手，道：「丽清，听我说。如果历史真的是这样，这表示一切也已注定，在过去的经历中，我发现过程远比结果重要。我真的不想破坏历史。」
我知道现在的我一定笑得很难看，但是或许自己一直也在逃避，我想是时候要面对现实，而现实就是我不能留下。
「诺敏，你真的要…。」丽清不安地道。
「死亡或是离开对我意义也是一样。」我回答：「我会害怕，但对我来说，看见你们永远为我哀痛，我觉得这才是永远的恶梦。」就像我刚才做的那个梦一样，这种感觉比死亡难受一百倍。
丽清没有再说话，当她离开宫殿时，我凝视着她孤单的背影，心口在痛，眼泪凝在眼眶内，不敢流下。
「元妃娘娘。」小莲走了过来，担忧地道。
「小莲。」我眼神有点呆滞，还是道：「陪我走一趟。我想见陛下。」
身体已经开始虚弱下来，我要小莲扶着我前往见陛下。可是，我还不想让他知道我的情况，毕竟他现正努力为国家未来打算。
踏入宫殿内，我努力提起精神，缓缓挺直身子，他如常地在书桌前，直到我走到身边，他才抬起头来，一看见我便停下手上工作，站起来一手把我拥入怀内。
我嘻嘻的笑着，把头按在他肩上：「我还以为你会忙得连我也忘记呢？」
被他这样抱在怀中，感受着他的体温，真的很幸福。
他放开了我，拍了拍我头，轻握着结在我头上的白色缎带，低声道：「你近来似乎很喜欢白色？」我看了看自己身穿的白色服饰，微笑起来：「可以这样说。我也说不出原因。」
我视线一转，落在他的书桌上上角的小册子。
「这是…？」我拿起小册子，打开它，发现是一连串的名字，就算他不说，我也猜到，这是联婚的候选名单。
我放下小册子，凝视着陛下，轻声道：「我今次来就是为了后宫的事宜。」
他脸色一沉，明显的不悦起来，但只能叹口气道：「你说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想让卜鲁罕公主进宫。」
语音一落，我们间顿时寂静无声，我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空间里静静响起。
现实降临 第二百零五章 永远在我心内
从听到我请求起，陛下的眉头就没有放松下来，他紧紧的盯着我说：「你要卜鲁罕公主进宫？」
我点点头，再也支持不住，不动声色的倚在他的肩膀：「是的，那个公主聪明能干，一定能帮助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