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革命-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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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齐安君朝二楼看了一眼:“如果我没有记错,桌上就有一份剧本,那是最初完成的稿件。後来他让编剧一修再修,电脑里应该有各个版本的存稿。”
齐安君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地方,甚至不愿意多逗留。原本,宋子言以为这家夥会押他上楼,命令式地把每样东西丢在他面前。没想到,仅仅过了十多分锺,齐安君就要走了。
或许是不习惯这样的齐安君,赶在对方出门之前,宋子言终究还是问出了他的疑惑。
“齐安君,你不恨我?”
宋子言紧抿嘴唇,等待答案的过程,心里说不清是什麽滋味。
齐安君的表情就好像听到一个有趣的笑话,他想了想,摇摇头,反问道:“为什麽要恨你?”
不等宋子言回答,他顿了顿,接著说道:“或许我确实讨厌你,讨厌你挥霍了资本,又自以为是、不知好歹,甚至辜负了老师的用心。可是,老师的死终究还是意外,把一条人命算在你头上,我不至於这麽蠢。”
齐安君若有所思地看向宋子言,斟酌良久,终究开口:“如果八年前老师没有遇到你,或许他不会再继续电影创作。你把他心心念念的剧本演活了,所以他才执意栽培你。”
宋子言并不知道原来黄纪恩对他的“好”,竟然还有这一层的原因。然而,齐安君的话说得含糊,宋子言弄不清来龙去脉,只得捡重要的问。
“你说老师本来打算在那部电影後就不再导戏了?那他打算……”
不等宋子言问完,齐安君笑言道:“谁知道呢?或许会在乡下买块地,种些花花草草,再养些鱼什麽的。当时的他确实对电影失去欲望,更不要说演艺圈的光环和利益。”
宋子言茫然地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复心情,他没想到黄纪恩还有这麽多秘密,或者说是这麽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齐安君渐渐收敛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少有的严肃,逼得宋子言不得不与之对视。
“我不管你用什麽办法,总之,你必须振作,调整到最佳状态。我要看到的是比初出道时更出色的宋子言,哪怕是把钱砸光了,我也要拍到最好。”
齐安君伸出手,接著说:“过去的偏见也好、讨厌也好,我都会一笔勾销。从现在开始,为了完成老师的遗作,我们必须是最佳拍档。”
宋子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手与齐安君交握。这大概是两人相识八年以来,最友好的一次谈话。
齐安君走後,宋子言终於可以好好地打量这个屋子,感受黄纪恩住过的地方。大概是阿姨每周都会打算的缘故,屋子里非常的整齐,反而失去了生活的痕迹。
走上二楼,他手里紧紧地握著书房的钥匙,犹豫再三,还是打开了房门。正如齐安君所说,宽敞的书房里乱七八糟的,桌上堆了好几本书籍,每一本都贴了几处标签,应该是黄纪恩查找资料时用的。桌子的正中央摆著一叠厚厚的剧本,宋子言小心翼翼地将它捧在手里,竟然比当初被他丢在後座的那本还要重。
封面就是黄纪恩的字迹,用钢笔手写的四个字──浮世如梦。
恍惚间,宋子言已经坐在桌前。想起齐安君曾经说过的话,他迫不及待地翻开剧本,快速阅读起来。
故事发生在三十年代的香港,宋子言的角色是一家逐渐没落的胭脂店少东。家里除了他一个男丁之外,剩余的都是女眷。他没有像贾宝玉一样受到众星捧月,反而是每天都要头痛店里的生意,就怕哪天会支撑不下去。而後,他开始动起贸易生意的脑筋,想方设法在政商名流界周旋,靠著家里仅存的微薄名气,终日饮酒跳舞攀关系。他可以和男人调笑,也可以和女人调情。他不怕死,却怕穷,只要为了生意,他什麽手段都可以做。然而,生意倒是渐渐被他做起来,却不怕死的迷上社交圈最出名的交际花,一个他碰不起的女人。
初读主线,再读细节,当宋子言把剧本读透的时候,也深深地明白了黄纪恩的用心。齐安君说得不错,黄纪恩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他知道他所有的事情,洞悉了他隐藏的秘密,更深知他的心思。即便是那些宋子言自己都看不懂,看不透的地方,黄纪恩都能了解。
这部戏寄托的是黄纪恩对他的恩情,以及对他的赞赏和期许。可惜,为什麽直到现在,宋子言才看到这部剧本。他痛恨自己的愚蠢,却已无力挽回。一样样地把书籍整理好,宋子言就这麽趴在桌上,感受那份早就褪去的余温。
入夜,宋子言躺在床上,身体紧紧地裹在被子里,好像回到七八岁的时候,整个人缩成一团,被子高高地盖过头顶。在这个陌生的房里,因为黄纪恩曾经存在的气息,宋子言感到莫名的熟悉。
这一夜,宋子言失声痛哭,不知是为了黄纪恩,还是自己。
、二次革命 13(含H,慎入)
那天以後,宋子言足不出户,每天待在书房,不管David他们怎麽邀约,他连电话都不接,一心扑在剧本上。除了做饭的阿姨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回来这里,包括齐安君在内。
一个星期後,宋子言接到齐安君的电话,那人找他讨论剧本,却不说到黄纪恩的房子碰面,非要宋子言到他家会面。
下午,宋子言提早出门,带著剧本到了齐安君家楼下。备用钥匙在管理员那里,这是齐安君在电话里就说过的。
到了齐安君家,宋子言见时间尚早,又知道对方是个没有时间概念的家夥,便在上次住过的客房睡一觉。
兴许是前一晚没有睡好,宋子言意外地在陌生的环境睡得很熟,竟然连齐安君回家了都不知道。直到楼下动静颇大,宋子言才被吵醒,见外面天色已晚,他刚要骂齐安君的失信,开门一看,楼下竟然还有一个人。
宋子言下意识地躲在二楼死角,从他的位置看下去,刚好能看到客厅的中央。那家夥带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回来,看起来依稀有些眼熟。待到他们开始说起英文,宋子言才想起这不是那天在酒吧後巷,和齐安君说鸟语的那个人吗?
两人没聊几句,外国人就把衣服脱光了,身材虽不见得高壮,倒也不显得干瘦,尤其是那两条腿笔直修长,臀部饱满又挺翘。
宋子言愣了两三秒,刚要出声,却见齐安君端起画笔,显然是要拿这人做模特。他不懂什麽是裸体艺术,然而,明明看得莫名其妙,却又没有出声打扰。
没过多久,齐安君放下画笔,笑吟吟地走向对方,在他手上随意摆弄,似乎是要调整到满意的姿势。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抬起头,在齐安君耳边说了句什麽,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慢慢往下伸,缓缓解开了他的皮带。
宋子言拍过同志电影,当然知道这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调情。他明知道自己应该回避,却偏偏像是两腿生了根,竟然连半步都跨不开。
齐安君的兴致不错,非但没有推开对方,甚至拉著他慢慢後退。两个大男人就这麽站在客厅,赤裸裸地接吻调情,犹如饥渴的野兽一般,互相啃啄对方的身体。
房里很静,呼吸声都听得尤其清晰,不止是齐安君他们,还有宋子言自己。
齐安君解开裤裆,却没有脱掉牛仔裤,那个男人似乎很不满意,一把将他按在沙发上,然後,蹲下身含住他的阴茎。
就在齐安君坐上沙发的那一刻,宋子言下意识地想要闪躲。可是,他竟然两腿一软,狼狈地坐在地上,理智告诉他必须回房,身体却只是往里面缩了一点,换了个更隐蔽的位置。
金发碧眼的男人很是奔放,一边含著阴茎来回摩擦,一边不忘抬眼看向对方。直到齐安君满意地笑了,修长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那家夥才终於专心挑逗他的欲望。
突然,齐安君一把抓住他的手,手腕稍一用力,便把对方拽进怀里。那人显然很享受这种感觉,骄傲地高昂著头,一把按住齐安君的肩膀,跨坐在他的两腿之间。
男人的背影刚好挡住了宋子言的视线,无法看到最让人尴尬的地方。然而,即便宋子言没有和男人做爱的经验,也很清楚两人现在的姿势是在做什麽。
随著男人一声低吼,终是坐在齐安君的身上,把他的阴茎牢牢地夹在体内。那人似乎还嫌不够,挺直後背,不住地上下抖动,手指挑逗地深进齐安君的嘴里,柔软的金发已经湿了一大半。
他忽然低头对齐安君说了句什麽,只见齐安君慢悠悠地抬起手,搂在了他的腰间。阴茎在对方的体内不断抽动,一次比一次挺得更深,双手稍稍把对方的腰部托起,然後又狠狠地往下按。
男人发出甜腻的呻吟,手指紧紧地掐住齐安君的手臂,勒出一道道的红痕。可是,在宋子言听来,淫秽的叫声犹如地狱魔音,逼得他步步後退。
此刻的宋子言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逃离这个地方,他不由得地後退,直至後背撞到房门。他想要站起来,双腿软弱无力。明明门背後就是客房,却跨不出这一步的距离。
楼下的动静越来越大,金发男人的动作极是熟练,似乎很清楚如何让齐安君投入。他突然握住齐安君的双臂,腰部越发加大力道,每一次的动作都是这麽深入,好像恨不得将对方的阴茎吞入体内。
终於,齐安君的呼吸开始沈重,粗重的喘息声传至二楼。他的身材极好,每一个动作都富有男人的性感,修长的手指在对方的背上划动,竟然让宋子言想起他拿著画笔的模样。
双眼死死地盯著正在交合的两人,他明明不想再看,可是,为什麽就闭不上眼睛?男人的呻吟和齐安君的喘息交杂,一声声地刺进宋子言的耳中。
肩膀不住地颤抖,呼吸竟然变得急促起来,余光扫过自己的裆部,宋子言更是大惊失色。他僵硬的抬起手,试探地伸向下身,就在碰到硬挺的那一瞬间,他猛地把手收回,犹如触电一般。
硬逼著自己握紧拳头,宋子言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低吼,宋子言下意识地望去,只见那人软软地瘫在齐安君的身上,显然两人已经达到了高潮。
与此同时,齐安君将他轻轻地搂在怀里,少了一个人的阻隔,躺在沙发上的他刚好能看到宋子言的位置。
齐安君笑了,仍然是戏谑的表情,毫不避讳地与宋子言对视。他的神情仿佛是洞悉了一切,眼底的笑意深深地刺痛了宋子言的心,令他顿时心跳加快,险些难以呼吸。
宋子言瞪大了眼睛,突然起身,狼狈地打开门,终是落荒而逃。
房里没有开灯,宋子言就这麽坐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握住拳头,硬逼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断地深呼吸,直到僵硬的身体略微放松,然而,当他松开拳头的时候,透过外面的光线隐约可见,掌心已经涨得通红。
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黑暗中,只有那抹戏谑的笑依然可见。只要闭上眼,脑中便会浮现那些活色春香的画面,尤其是齐安君的眼神,仿佛一直都在与他对视。
慌乱地摸到手机,此刻的宋子言只想逃离这里,他要找Daivd出来喝酒,叫他带上一票女模特。不管是谁都好,只要你情我愿,只要能发泄欲望,只要他能证明自己依然是宋子言。
对,他是宋子言,只是,他已经不是自己曾经了解的那个宋子言。从他认识黄纪恩的那一刻开始,宋子言已经不再是宋子言了。
不久,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宋子言知道一定是齐安君。努力地镇定心神,他不想让齐安君看笑话。打开门的瞬间,他多想学齐安君那样,调侃地来一句,嗨,原来你们玩艺术的都是这样画著画著就到床上去了。
可惜,宋子言终究不是齐安君,他使劲地扯了扯嘴角,喉咙竟然发不出丝毫声音。
“不好意思,我刚想起来约过你的事情。”
齐安君赤裸上身,双手抱胸,笑吟吟地看向宋子言。
“刚才我就跟Jerry说,楼上好像有动静,可能是你来了。谁知道他不信,非要跟我来一场。”
说到这里,他玩味地打量了宋子言一番,接著说道:“我们认识多年,不过,关系也仅此而已。”
说罢,他不再提这事,转身就往下走。
“我已经开窗吹风了,楼下不会有什麽味道,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宋子言看著齐安君下楼,又看著他坐在沙发上,一副吃准了自己会去的样子。回头看一眼地上的手机,宋子言按捺心神,终究是把它收好,带著剧本走下楼。
如果齐安君是存心看他笑话,那他更不能让他得逞。
、二次革命 14
谈起正事,齐安君倒是认真不少,只是偶尔两人产生分歧的时候,免不了冷嘲热讽几句。宋子言很清楚,这人是改不了恶劣本质。可惜,不管他多麽不甘心,真跟他深入探讨以後,确实被他的能力折服。黄纪恩说得不错,齐安君天生就有一种独特的洞察力,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哪怕是存在於戏里的角色,只要给他蛛丝马迹的线索,他就能拼凑出完整的形象,由他解说,对角色的了解更为立体。
这麽一聊就是一整夜,两人争得起劲,倒是忘了白天黑夜。直到外面天亮了,才发现原来已经过了一晚。
宋子言打算回家睡一觉,然後再去黄纪恩那里找些东西,齐安君本就不是热情好客的人,压根没打算开车送他。临出门前,还不忘叫他别再去喝酒,免得开机後脸上浮肿。
回到家里,宋子言躺在床上根本睡不著,只要闭上眼睛,依稀浮现的便是齐安君和男人做爱的情景,以及自己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
宋子言睡不著,齐安君却睡得很香,一觉到傍晚,然後叫Jerry过来继续做他的模特。晚上,宋子言还是回到了黄纪恩的家里,吃过晚饭,又待在书房用功。齐安君让他把黄纪恩当初翻过的书都看一遍,这对宋子言来说是一件难事。宋子言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没念过大学,而他在读书的时候,成绩仅仅勉强及格,让他看这些生涩难懂的东西,简直比登天还难。
大概是一夜没睡,宋子言很快就趴在桌上睡著了,连阿姨什麽时候走的都不知道。睡梦中,他忽然闻到一股怪味,就像是东西烧焦的味道。兴许是天生的防备意识,他猛地坐起身,飞快地冲出房间。
果然,一楼早就一团乱,烟雾四起,到处都是灰蒙蒙的。宋子言镇定心神,顺著火光的方向看去,应该是从厨房烧起来的。虽然火势还没有烧过来,烟气已经呛得宋子言难以呼吸,眼睛又涩又痛,视线逐渐模糊。
眼看大火从厨房烧到了客厅,宋子言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