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决绝夜伤歌-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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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歌睁开眼睛,摸索着下床走到桌前自己洗脸然后擦了手。这一系列的动作,那个丫头一下都没有伸手扶过她。
傅尔夜站在门边勾了勾唇,她这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安安生生的做个瞎子被人服侍,什么事都要人帮。
千歌重新躺会床上盖好被子,丫鬟端着脸盆走了。傅尔夜倚着门框站在那里却始终看不够似的,眼神瞧着阴影里的千歌,若有所思。
她最近似是又瘦了些,心情不好,她该是吃不下什么饭的吧。傅尔夜眨了眨眼睛,伸手关上千歌的房门,抬脚离开。半个时辰后,一个小丫鬟端着一小碗瘦肉粥敲响了千歌的门。
“夫人,吃点宵夜吧。”丫鬟把托盘放在桌子上,弯腰拉好了凳子。
千歌皱着眉头下了床,走到桌边摸索着坐下。
“我不是说了不要叫我夫人,还有,谁叫你送宵夜过来的。”
丫鬟侧头朝门口的傅尔夜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朝着千歌开口。
“奴婢看夫人这几日吃得少,身子都好像瘦了些。所以,奴婢就做了宵夜,还请夫人吃一点吧。若是殿主看到奴婢们没把您伺候好,奴婢的脑袋就保不住了。”丫鬟说着说着,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泪俱下。
傅尔夜倚着门框少见的憋着笑不敢出声。
千歌皱了皱眉,端起了那晚瘦肉粥。瓷勺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她暮然僵住。
这个味道,是以前她每逢生日,娘亲便煮一回给她吃个饱。若不是她生日,她就算求死了娘亲,娘亲都不做。这味道,她永远都忘不掉。可是,她已经快七年没有吃过了。娘亲,也死了快七年了。
一滴眼泪不自觉的落尽碗里。
跪在地上的丫鬟看着千歌也不知道该如何,她偷偷的回头朝门边的傅尔夜看。傅尔夜皱眉打了个手势。
“夫人,您趁热吃。小心凉了。”
千歌如梦初醒,拿着瓷勺的手有些颤抖。一口一口,吃完了碗里的瘦肉粥。她伸手把碗放到桌子上,转过脸面对着丫鬟。空洞的眸子没有焦距,低垂的眼睑睫毛微微上翘。
“我说了,别叫我夫人。叫我奉琴,或者,小姐吧。”
她说完,站起身子。伸着双手摸索着走回床边坐下,跪在地上的丫鬟起身端着托盘出去了。千歌并没有睡下,一直坐在床边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黑暗。思绪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七岁那年的瘦肉粥,是她最后一次吃到。如今,都隔了七年了。
娘亲,你在地下,还好吗?
傅尔夜倚着门框没有动,就那么看着千歌坐在床边一滴一滴的掉眼泪。心疼的莫名,可是,他却不能去搂她入怀。他的出现,并不能让她破涕为笑,也许,他不出现她会更好过一点。
两个人,一个坐在床边,一个站在门前。她看不见他的关怀和心疼,他却对她的伤心和无助无计可施。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末了,千歌或许是累了。脱了鞋子,躺上床盖好了被子。不一会儿,均匀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倚在门口的傅尔夜,才敢踏进千歌的房间。空气里她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傅尔夜慢慢的越过地上月光的影子坐到床前,两只手在膝盖上握紧。他怕他忍不住会伸手触摸她,他怕她现在就在自己眼前熟睡的样子会在他一动之间,就变成幻影。
他们是夫妻,却是这世间最仇恨对方的夫妻。
或许,等到他懂得了爱,懂得了如何用他一腔的执念来好好的呵护她却不会让她窒息的时候。她会不会真的爱上他?
希望总是渺茫的,傅尔夜在这七年里一次又一次的给自己希望,一次又一次的让自己绝望。也许,这世间拥有最强执念的就是他了。
他不自觉的看着她的睡颜嘴角染上一抹苦笑。
“千歌,你何时才能爱上我?”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预计某人的阿夜,又要变身禽兽了。嗷嗷嗷~~~~
、萧瑟一生空慕蓝(三)
夜风凉凉的透过窗户钻进房间,撩起床柱上挂着的白色纱帘在黑暗里轻飘飘的浮动。
傅尔夜转过头看了一眼没关上的窗户,站起身子走到窗前抬手将两扇窗关上。回过身重新走到千歌床边矮身坐在脚踏上,一条手臂放在床上,他微微侧头,趴在床沿。黑发流泻到身前,一身月白的他此时仿佛被周围静谧哀伤的气息晕染成透明色,风一吹就会散。
这夜,他离她如此的近,又如此的远。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傅尔夜趴在床沿微微合上眼睛。床上的千歌睡的很安稳,仿佛有些冷似的,还往被子里钻了钻。
时光美好的不像话,若以后皆是如此。多好,可以安静的守着她。
漆黑寂静的夜里,千歌一声轻吟却将傅尔夜的幻想打了个粉碎。
“墨乾。。。郁言伤。。。快跑,别再回来了。傅尔夜会杀了你的!”她微微皱着眉头,有些苍白的唇微动,梦呓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房间像雷一样轰进了傅尔夜的心,瞬间,粉碎了个彻底。
傅尔夜支起头看着还在做梦的千歌,努力的不让身体颤抖的那么厉害,努力的克制着自己。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她是在做梦,她不会的。”傅尔夜摇着头脚步越来越往后倒退,仿佛那样,就可以离她远一点,就不会听到她做梦还在想着郁言伤的那些话。
可是他没办法说服自己。愤怒像是一头猎豹,瞬间将他的理智撕碎了彻底。
傅尔夜一直倒退到桌边,跌坐在凳子。胸膛急促的起伏着,心里乱糟糟的完全没了往日的优雅和决断。
然而,千歌又一声的梦呓。那三个字如同有目标一般钻进他的耳朵,赶都赶不走。傅尔夜彻底的崩溃了。
他站起身子,狼一般扑上了千歌的床。
“谁!”正在熟睡的千歌猛然惊醒,却被制住全身,没了武功的她更是动弹不得!
空气中渐渐凝固的怒火越烧越旺,傅尔夜独有的冷香贯彻了她的整个鼻腔。
“傅尔夜,你是疯了吗!”千歌眼前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傅尔夜在什么地方,只知道她的双手被人抓住死死的按着,双腿也在被子里无法动作。
傅尔夜眯着眼睛打量着千歌没有焦距的眸子,那双眸子里微微涣散的瞳孔明明是在看着他的方向,却让他觉得,她是在透过他看别的东西!
“岳千歌,郁言伤是你放走的?”他低沉的声音问着他们两个谁都不愿意谈论的问题。
千歌试图挣扎的身体一怔,停了片刻。她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你只要说是还是不是!”他几乎是用吼的喊出这句话。
千歌垂眸一笑,放弃了挣扎。“是又怎么样。”
傅尔夜哼笑出声,几分苍凉,几分悲伤。
“岳千歌,你好本事。即便是跟我成了亲你也还是惦记着那个男人,他到底给你吃了什么毒药!”他放低了身子趴在她的肩上,身体微微颤动。“岳千歌,你知不知道我为你做了多少。”
千歌侧脸向一边,躲避着傅尔夜脸颊的触碰。黑暗里,谁也看不到傅尔夜的泪。
“岳千歌,我重组夜殿报仇是真。我囚禁你六年也是真,可我为何顶着压力不肯杀你你知道吗?我请人培育剧毒夜来香是真,我设计让郁言伤中毒也是真。可我为什么要种这毒物你知道吗?我逼你跟我成亲是真,我要你在夜无眠夜夜流血抄经也是真。可我为什么要你日日放血你又知道吗?我派季南前去神渊,他是我最重要的兄弟,神渊里危险重重我知道。可我仍然让他去九死一生只为求一株解百毒的五零草。你知道这又是为谁!我为难预言宫,设计杀死郁言明是真,我毁了预言宫毁了药池也是真。你又知道为什么吗?!我做的这些,别人可以说我是大魔头,说我是妖孽,说我夜殿是魔宫。我认了,因为我不在乎他们,他们是谁,他们怎么说,跟我有什么关系!可是岳千歌,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傅尔夜撑起身子看着千歌的侧脸,千歌没有动,一滴温热的水珠却滴上她的眉间。
“岳千歌,我傅尔夜对天发誓!我这辈子对不起任何人,却唯独没有对不起你!”
“我不过是爱上了你,不多不少爱了七年。我不过是处心积虑的要保你性命、护你周全。难道我这么做也错了吗!”
千歌轻轻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别说了。”
这些她知道,她就算以前不知道现在也全部知道了。
“我偏要说!岳千歌,你这辈子不止欠我傅家一百零三条人命,你还欠我七年的执着,欠我一个痴心,欠郁言明一条人命,欠被我为了你杀掉的所有人一个交代!”
越来越多的水滴落在她脸上,一滴一滴像箭一样射穿她的心。千歌疯狂的摇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别说了,别说了。。。。。。”
“我偏要说!”傅尔夜仍然在继续着。
“我叫你别说了!!!”千歌睁着眼睛空洞的眸子似乎盯着傅尔夜,从枕头上强撑起脑袋大吼。
房间一瞬间安静下来,安静的让人窒息,让人心痛。谁也没在说话,傅尔夜趴在千歌身上也没有起来。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每一秒都细细的从眼前溜过去。
片刻,千歌闭着眼睛开口。
“可我仍然不会原谅你,即便是以我之名造了这罪孽。我仍然到死都会恨你!”
傅尔夜听完,笑了。笑声一直持续,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哭。
“岳千歌,你还可以更恨一点的。我来帮你好不好?”他轻声伏在她耳边说话,语气有些悲伤且暧昧。温热的气息顺着她的脖颈钻进被子里,他张嘴舌尖舔过她的耳垂。
千歌暮然身体一震,开始挣扎。
她绝对不能蠢了一次又一次!
傅尔夜死死的按住她的四肢不动分毫,唇角一勾,狭长的凤眸在黑夜里格外的闪亮。
“岳千歌,别忘了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我们拜过堂了,也有过第一次了。”他俯身亲吻她一直在躲避着的脸颊。“再提醒你一次,你现在是个瞎子,又没了武功。就算我不用内力,蒙上双眼。岳千歌,你也跑不掉!”
千歌脑袋被傅尔夜的话震的有瞬间的空白,傅尔夜趁机一扬手臂。千歌盖着的被子,在空中旋转着被扔下床,铺在地上,被面上那一树的梅花还在俨然绽放。
傅尔夜重新把千歌的双手按在枕边,面对着她挣扎不休的身子。他索性在她腰后手指点了她的穴道。他白皙的手掌慢慢隔着里衣抚摸她姣好的身躯,坐在她的腿上扬手扯了腰带。
千歌身子一动都不能,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双耳朵不是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和衣衫坠地的声音。一次又一次,恐惧在她的心头无限放大。她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恨自己瞎了双眼,恨自己武功尽失。
“傅尔夜,我求求你,放过我吧。。。”她闭着眼睛轻声开口,身体不停的颤抖。
傅尔夜笑的妖孽:“我放过你,你何曾放过过我?就算我傅尔夜此生一辈子身陷地狱,我也要拉着你跟我一起沉沦!”
他伸手,撕开她身上唯一一件里衣。布料撕扯的声音,在空气里震荡着传入她的耳膜。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的寒冷让她本就颤抖的身子瞬间汗毛直立。
“傅尔夜,我会让你后悔的。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他没有说话,俯身吻上她的唇,发狠的蹂躏、肆虐、啃咬,仿佛要把她拆进肚子里吃掉。他伏在她身上沉下腰,长驱直入的进入她的身体横冲直撞。她咬着唇不肯出声不肯求饶。他支起身子,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你出声啊!求我啊!”
她扭过头不看他。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
“我叫你出声,我叫你求我你听到没有!”
她死咬着嘴唇不予理会,傅尔夜红了双眼,右手用力咔嚓一声卸掉了千歌的下巴。她皱眉,疼的闷哼一声。
傅尔夜笑了,笑的泪流满面。整个房间,整个夜殿,甚至这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崩塌的彻底。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下章伤伤该上场了有木有某女人你家伤伤来了欢迎~~~~
、别后重逢应如是(一)
今天的天气有些沉闷,灰蒙蒙压下来的天空让人喘不过气来。好像要下雨,可又没有雨水滴下来。
人在脆弱的时候,其实总是喜欢淋一场雨。在雨中放肆的哭泣,却不会暴露自己的脆弱。若是有人刚好路过,还可以借口说是雨水冲刷了满脸,并非是泪。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黑夜白天又如何。千歌只管冲出房间,冲出夜殿,冲出这个让人窒息的世界!强烈的风吹着她瘦弱的身子,一头散乱的发丝在背后肆意乱舞。她一个瞎子,看不见路,即便再好的记忆使然,她能够在这满眼的黑暗里跑多远呢?
无数次的跌倒又爬起来,倒了在爬起来,一次又一次。她告诉自己。
岳千歌不可以输,更不可以在傅尔夜面前认输。她不过是想要自由的呼吸一会儿,在一个没有傅尔夜气息的地方,自由的呼吸一会儿。
世界突然变得像是一个牢笼,四面都是墙壁是危机四伏的机关。她到处碰壁,整个天下如此之大,却在她的脚下变得如此狭小,小的容不下她呼吸的氧气。
“你想跑到哪儿去?”
傅尔夜背着双手跟在千歌身后,他看着她冲出房间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看着她跌倒,看着她又爬起来。他从没有伸手去扶过她,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只要她不会死,他何必去管她那么多。他即便是做了再多甚至把全天下都摆在她面前,她也会不屑一顾的一脚踩上去然后踢走。
千歌站住身子,停止了在走廊的栏杆上撞腿的动作。她很累了,武功尽失的她本就体质急剧下降。茫无目的的乱走乱撞也已经让她伤痕累累。周围压抑的空气仿佛抽走了她全部的力气,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空洞的眸子看着前方,风不停的吹,不停地吹。她多想就这样把她吹走也好,可是没有,风都带不动她身上的沉重。
“傅尔夜,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她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
“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了。还不够吗?我偿还我岳家欠你的债,是没错。可是傅尔夜,我们不要在用这种方式互相折磨了。好吗。。。”
傅尔夜轻蔑一笑,双手从背后抱至胸前。一步一步慢慢的朝着千歌走近。浅浅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人心里。
“岳千歌,我说过。即便是死,我也不会放弃你我之间的夫妻关系,更不会放你走。你若是想逃,你尽可以逃,只要你、逃得出去。”他月白色的软靴停在她身后一步,风撩起他的衣衫下摆拍打着她的背。
千歌坐在地上,几乎被现实压的抬不起头。她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