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妆-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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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晓急匆匆的打开了云翘送来的瓷瓶,倒出了里面的『药』丸,喂给了楚天。
楚天的呼吸慢慢平稳,面容也恢复了平静。
宁晓放下心,把楚天抱到了牢房内的床榻上,盖好被子,便一个人对着饭菜发呆。
而另一面,萧潜却是被云肌直接带到了房间之中。
萧潜的『穴』道已经被解开,四周也没有其他人。他却是尽量屏住了呼吸,强忍镇静的面对着云肌的打量。
“不像,不像,怎么会一点儿都不像?”对面的云肌打量着萧潜,眼中满是『迷』惘,似乎有着什么非常不能理解的事情。
“说,你母亲是谁?!”云肌脸『色』忽然冰冷起来,一双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萧潜。
“家母已经去世多年,宫主此问何意?”
“本宫问,你便说,多一句废话,本宫杀你绝不手软!”
萧潜抿紧唇,闭着眼睛,脑海中忽然想起宁晓,不甘的开口道:“家母名讳茹兰。”
“茹兰…茹兰…茹兰……”云肌喃喃重复着萧潜的话,眼中是更深的『迷』惘,“怎么可能,怎么会,我那徒儿…萧定龙……”云肌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抬眸死死盯着萧潜,眼中慢慢『露』出几分明了,“不愧是萧定龙,够狠够绝。”虽然如此说,嘴角却诡异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你可知道你弟弟萧翎母亲的名讳?”
萧潜盯着她:“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哈哈哈,她的名讳我知道的最为清楚。辛羽啊辛羽,倒真是不枉你对他一片情深,不枉你背叛我也要跟他。他待你…果然是极好!”
说着,云肌抬眸看向萧潜,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当年就是萧翎的母亲背叛了我,方才让萧定龙有了可趁之机,不然,我偌大的圣女宫怎么可能毁于一旦。萧定龙倒是聪明,知道找你这么一个替死鬼挡着,我倒是险些上了他的当。”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哈哈哈哈,你以为你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以为我要抓的其实是谁?要不是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我怎么会将你误认为辛羽的儿子。若是你今日打死不肯说出你母亲的名讳,你可知道,你今日的下场只有死!”
“这又与我父亲有何干系?!”
“有何干系?!你还不知道吧。近日来江湖上的所谓的魔教屠杀的事情都是你那位好父亲一手制造的,目的不过是将你送到我眼前罢了。我还当他是为了让你在武林中的地位更加稳固,我早该想到,我早该想到,他那样的人,既然已经知道了我还活着,知道我不会放过辛羽的儿子,怎么可能还会大大方方的把你放出来,原来,不过是一个障眼法。而你,不过是一颗可笑的棋子!”
萧潜瞪着云肌:“你若是想要挑拨我们父子三人的关系,我劝你还是别做梦了。还是说,堂堂的圣女宫宫主的手段原来也不过如此!”
云肌得意的笑:“事实如何,你心底终究会有一个评断,有些事情,不是你说不相信便不存在的。”说完,便让人将萧潜带了出去。
送走萧潜以后,云肌心情颇好的呆在房间内,顺便让人传话给楚玉,告诉他宁晓如今在她的手里。
果然,不出一刻,楚玉便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冰冷的笑:“你究竟想怎样?”
“娶云翘,从始至终,本宫的目的就是这个。”
楚玉冷冷回道:“不可能!”
“那是你的事情,只是你一天不答应,宁晓便会在我的牢房中呆一天。如今,她身中剧毒,还呆在又黑又脏的牢房中,你觉得,她可以支持多久?”
楚玉握紧手掌,眼眸中慢慢变得平静无波,嘴角却挂着冷冷的笑:“好,你想让我娶云翘,我娶,希望宫主不要食言才好。”说完,一拂袖,转身出了门。
云肌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站起了身:“来人,去牢房。”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萧潜被关在了宁晓的旁边,但是无论宁晓怎么呼唤,他始终不发一言,正在宁晓担心的时候,云肌走了过来。
“宁晓…对吧?”
宁晓抬头戒备的看着她。
“你不用如此戒备,我今日来,不过是为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楚玉已经答应娶云翘了,作为云翘的好姐姐,你是否该为她高兴?”
宁晓一怔,随即目光冰冷。
“你不信?”云肌毫不在意,眼神轻瞥宁晓,“无妨,他们成亲那天,我会让你出去的。”说完,嘴角挂着笑意,转身离开。
第2卷 第九十九章
“此人,极善攻心。”
宁晓一怔,嘴角慢慢『露』出笑意。是啊,她的话怎么能相信。
云肌回到房间中便立刻让人唤来了云翘。
“拜见师傅。”云翘行了礼,规规矩矩站在一边。
“徒儿,”云肌极为亲热的拉住了云翘的手,“为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楚玉已经答应同你成亲了。”
云翘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脸『色』却又忽然一白:“是因为宁姐姐……。”
“自然,”云肌看着云翘,叹了口气,“徒儿,为师知道你喜欢楚玉,但是楚玉今日能够因为宁晓而答应娶你。日后也定然不会对你一心一意,这样的男子,你嫁他有何用?”
云翘看着云肌,许久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脸上『露』出笑意:“师傅,他既然能为了宁姐姐而答应娶我,便足以说明他对宁姐姐的爱意之深。他能够答应娶我,徒儿便已经没有遗憾了。无论他日后如何,徒儿绝没有怨言!”
云肌目光闪烁良久,最终也只是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你便吩咐人去准备吧。你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
“多谢师傅!”云翘粲然一笑,笑意却并未深达眼底。
牢房中,每日里会有人按时送来一日三餐。
楚天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大半,却不怎么愿意搭理宁晓。
为了缓解心中莫名的烦躁,宁晓便经常找旁边牢房的萧潜说话,只是每次说了三句萧潜才会回一句。声音十分平淡,整个人显得安静的过了头。
在这样的日子里,宁晓却莫名的想起了自己和楚玉的初遇,不过是因为一碗小小的馄饨。不过,那个时候接近自己的楚玉应该便已经抱着某种目的了吧。
然后是武林大会,寻找藏宝图,山崖边的决绝放手和江水中的细碎的吻。此时一一想来,才恍然觉悟有些事情已经刻在了心底。
靠在墙壁,宁晓抬起头,嘴角『露』出淡淡的温暖的笑意,眼眸迎着月亮洒下的光辉,细碎的光点在宁晓的眸底汇聚。
有人打开了牢房,面无表情的看着宁晓和楚天。
外面是一个极大的庄园,一路走去,俱是喜庆的红『色』,灯光闪烁,映在廊桥下的水波中,折『射』出旖旎的光芒。
大堂之中,一声红衣的楚玉牵着一条红绸,红绸的另一端自然是云翘,。
宁晓看不见盖头之下的她的神『色』,却也能想象定然是含羞带怯,却又有着无法抑制的欣喜。
那一瞬间,从宁晓心底浮起的有着最深切的喜悦,却也有着最深切的悲伤。
楚天瞥着紧紧盯着大堂内,眼眸复杂的宁晓,嗤笑道:“你不相信他?本教主可从来不认为他会轻易放弃。”
宁晓摇了摇头,仍旧盯着热闹不已的大堂:“我不是不相信他,只是觉得,他们也十分般配。”
“再般配又如何,这世上,般配的人便能在一起了吗?他若是你喜欢的人,不管用尽什么手段你都该把他抢回来!”
宁晓转头看着楚天失笑,心底的忧伤却消散了很多。
没过多久,宁晓和楚天又被带回了牢房里,外面的一切又被牢门和厚厚的墙壁隔绝了起来。
漆黑的夜『色』慢慢变的淡了,宁晓觉得昨夜或许她已经等到了所谓的结果。从今天开始,她就该开始想办法出去了。
“有人吗?有人吗?”宁晓使劲儿的摇晃着牢门上的锁。
没一会儿,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卫走了过来,冷冷出声:“什么事!”
迅速出手,两名侍卫即可软软倒在了地上。
宁晓拔下头上的簪子,摆弄着锁。她只是看有人这样弄过,真正上手却是半晌都没有结果。
外面已经再次响起了极轻微的脚步声,宁晓加快了速度,在最后一刻被楚天拉了回去。
快速的把簪子『插』回头上,宁晓闭上眼睛靠在了墙上。
预料之中的惊叫声并没有响起,反而是牢门被打开的声音,宁晓悄悄的睁开了一条缝,却正瞥见一身黑衣的楚玉快步向自己走来。
太过惊愕的宁晓甚至忘了睁开眼睛,旁边响起楚天的笑声:“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下本教主!”
在楚玉的手碰到自己的脸颊之前,宁晓睁开眼睛轻轻躲开了,静静的看着楚玉。
楚玉微微笑了,调侃似的看着宁晓:“想我了吗?”
宁晓垂下了眼睑,却在下一刻被他拉起:“这个问题我们等一下再讨论,现在还是赶紧走吧。”
宁晓下意识的反手握紧了楚玉,意识到之后想要松开,却又觉得太过刻意,就在犹豫的时间,三人已经出了牢房,一路朝着南面走去。
此时的庄园安静的有些诡异,不但没有巡逻的人,甚至连来往的侍婢都没有。
直到三人离开那个庄园,宁晓还有一种恍若梦中的感觉,有些不可置信:“我们…就这样出来了?”
而此时在云肌的房间之内,则是一片灯火通明,云肌拿着梳子正慢慢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却隐约看见了里面隐藏并不深的几根银丝,顿时气得将手中的木梳往梳妆台上重重一拍,大声喝道:“来人!”
“奴婢在。”
“今夜可有人出去?”
“楚公子带了两个犯人出去,因为有云小姐的命令,没有人阻拦。”
“哼,本宫早料到会如此。更衣,本宫倒要看看他们能跑多远。”
一层一层华丽的衣衫裹在了那曼妙的身躯之上,头发被高高盘起,那几抹银丝被很好的藏在了乌黑之后,打量着镜中的自己,云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却在下一刻全部化为冰冷,转身出了房门。
而在庄园门前,云翘正静静站立。
“楚玉走了?”云肌轻轻问着云翘。
云翘看着她,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云肌走近几步,叹息一声:“本宫早就说过,此人早晚会离开你,他肯娶你也是别有用心,如今,可看清他的真面目了吧?你也不要太过伤心,天下男子多得是,师傅一定会找来世间最好的男子做你的夫君。”
第3卷 第一百章
云翘摇了摇头:“徒儿不要,”说着仰起头看着云肌,“师傅,徒儿不要嫁人,徒儿愿意一辈子陪着师傅。只求…师傅放过他们,放过宁姐姐和楚玉。”
云肌顿时脸『色』一变,厉声质问云翘:“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两人如此对你,一个利用你,一个欺骗你,你为何还要护着他们?!”
“不,是我利用了宁姐姐, 欺骗了宁姐姐,但是宁姐姐还一直在帮我,师傅,若不是宁姐姐,徒儿如何救得出您,如何躲过那些道貌岸然的武林人士。”
云肌一拂袖,眼眸中满是冰冷的怒火:“你若求我放过楚玉那小子还有几分可能。放过宁晓,绝不可能!你可知道我在山洞中整整被困了二十年,是如何熬过来的!”说完,便要去追宁晓。
寒光在眼前闪过,云翘将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眼中含泪:“师傅,云翘无意威胁你。云翘只求,放过宁姐姐。”
云肌恨得握紧了手掌,面前云翘含泪的脸庞居然慢慢和当年背叛自己的徒弟辛羽的脸庞慢慢重合了起来。
一把钳住云翘的脖子,云肌此刻的眼眸中满是疯狂:“你背叛我,你居然敢背叛我,你也想…你也想背叛我吗?”
云翘手中的剑“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眼中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张着嘴艰难的吐出字句:“师傅,云翘永远不会背叛您,永远不会。徒儿死心了,徒儿已经死心了。这辈子,徒儿会一直陪着师傅,哪里都不去,哪里…都不去……”
云肌眼中的疯狂渐渐散去,松开手任由云翘软软的落在自己的脚边。
云翘努力撑起身子,拉住了云肌衣裙的下摆,仍旧苦苦哀求着:“师傅,放过宁姐姐,求求您,放过他吧。”
看着苦苦哀求的云翘,云肌的眼中慢慢闪过一抹悲凉,最终垂下眼睑,转身一步步离去。在晨风中飞扬的发丝,几缕银丝悄然在散开的黑发中闪现。
一直天『色』明亮,宁晓三人才找到了一处村庄。热情好客的村民并没有收三人的钱财,让人在屋中歇息了一番,还准备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接待宁晓三人的农『妇』擦了擦手,脸『色』有些为难:“俺家只有两间空房能睡人,你们三个……”
楚玉一把揽住了宁晓的肩,神情温柔的介绍:“这是在下的内人。”
农『妇』顿时恍然大悟:“哦哦哦,那正巧,你们俩一间,这位小先生一间。”
宁晓拿开楚玉的手,冲着农『妇』微笑道:“大娘,您别听他胡说。他们两位一间,我一人一间。”
农『妇』顿时脸『色』有些难看的看着楚玉:“这等话怎好胡说的。”唠唠叨叨的把宁晓带到了房间去。
三人都安顿下后,那位农『妇』便去准备饭菜了。
端着汤碗,楚天淡淡出声:“如今可以告诉我了吧,投靠魔教的人都是为何而来?”
楚玉认真的喝着汤,头也不抬的回道:“自然是因为仰慕魔教威名。”
楚天冷笑一声,声线还有几分少年的稚嫩。
“莫说我并不是一无所知,就算我是困在山顶上的一无所知,也不会如此好骗。”
楚玉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汤碗,冲着楚天粲然一笑:“只要结果就好,过程并不重要。”
楚天抱着汤碗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出声道:“楚玉…本教主决定从今日起将你逐出魔教!”
楚玉脸上已经挂着笑:“理由?”
“欺骗教主,本该以叛教之罪论处,本教主已经格外开恩了。”
楚玉敛了笑容,过了一会儿才用极淡的笑容说道:“属下多谢教主。”
等到第二日宁晓起床的时候,楚玉正站在院中,右手边一把斧子,神情沉重的对着立在木桩之上的木柴。
手起斧落,木柴应声而裂。而旁边,这样的木柴已经堆了一堆。
“楚天走了?”
楚玉将斧子抗在肩头,转身看着宁晓笑:“你怎么知道?”
宁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