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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娶悦-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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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公平。跑上半场的体力和下半场全然不同,加之黄队输球太多,情绪低落,我就是帮了黄队,也难以扭转胜负。”

刘庄问道:“为何不预备一些替补队员?”

“要凑够这两支队都很勉强,哪有那么多合适的人选?”

刘庄看着我道: “太后宫里人选不够,你可以找马贵人帮忙啊。”

马贵人?马敏主持中宫,找她要人确实可行。既然她也喜欢看蹴鞠,以后到可以考虑考虑。

刘庄却不再多说,转身朝阴丽华和马敏她们所在看台走了过去。

解散了蹴鞠队,我去更衣室更衣出来时,刘庄早已离开。

和马敏一道送阴丽华返回寝宫,路上我便提出了增加候补队员之事,马敏笑道:“这是皇上给你出的主意?”

没想到马敏的联想能力这么强悍,我只好点头承认。

马敏便道:“既然皇上都支持悦儿妹妹,我自然也是赞同的。明日妹妹就来我宫里转转,看上哪个宫女,你只管点人带走。”

送阴丽华回宫后,马敏说她宫中还有事务要处置,便带着阴才人等人先行告辞了。

大约是很久没有这般剧烈运动,身体有些不适应,回流光苑沐浴更衣后,我觉得有些困倦,晚饭也没吃便歪在窗前的木榻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竟梦见了邓训。还是在去往昌邑的驿道上,他面色苍白的躺在我的腿上,胸前扎着一只黑铁箭镞,我用手捂住他的伤口,鲜血却从我指缝里一直往外奔涌。有许多过路人在围观,我哭着求他们救救他,却没人理我……

眼泪止不住的滚落,一直哭到憋闷,我才猛然惊醒。一睁开眼睛,便见刘庄斜坐在木榻前,深黑的眼眸正疑惑的看着我。

刘庄是何时进来的?为何南阳没有叫醒我?!

我扫视室内,已是一片灯烛昏黄,却竟没见到一个宫女。在我愣怔间,刘庄突然朝我伸出手来,在我紧张诧异中,粗大的指节扫过我的脸颊,替我擦去了脸上的泪珠。

我顿时心慌不已,忙忙撑臂坐起,想要下榻给他请安行礼。他的手却顺势将我搂进了怀中:“有朕在,你无需害怕。”

我不由一怔:他如何知道我在害怕?

“原来,你害怕哭泣的样子,比你佯装镇定的样子更让朕喜欢。”

刘庄的手扣在我的后背,隔着薄薄的春衫,我感觉到那掌心犹如火炭一般灼热的温度,让人忐忑不安。

我慌忙挣脱他的手臂,侧身跳下木榻,一边躬身穿鞋一边道:“皇上是为那局没下完的棋来的么?”

“你还留着棋局?”刘庄略略一顿,随即又问道:“你,是在等朕?”

可不能让他误会了我!我忙道:“是南阳不让宫女们收子的,说怕皇上记起了会回来补局。”

刘庄皱眉道:“南阳?她竟比你还在乎这局棋?”

乞欢求荣。程素那日说过的话突然在我脑海里出现。要让自己违心去做讨好他的事情,我却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可若是我顺着他的意,让他高兴了,他会不会就此放过邓训?内心纠结一番后,我决定还是选择讨好一下他,陪他下下棋。

“皇上今日还想下完那局棋么?”我小心问道。

刘庄凝眸看着我,对我的问题听若未闻,反而问道:“你方才梦见了什么,为何哭成那样?”

我若是实话实说梦见了邓训,会不会触怒他?寻思之后,我谨慎答道:“回皇上,我梦见自己急需帮助,却没人愿意出手。”

“朕能帮助你吗?”

我错愕的望着刘庄,不相信他会这样问我。

刘庄却道:“朕可以许你一个恩准,帮你解决困扰你的问题。”

我不解道:“皇上为何要许我一个恩准?”

“上次若是没辨出你的真实身份,你此刻已经是朕的羽林郎了。这个恩准,就算是抵那个赏赐吧。”

“谢皇上隆恩。”我当即跪地行拜谢之礼。

我还在想自己应该怎样向他提出替邓训复官的话来,刘庄便起身道:“若你提出的要求是朕办不到的,这个恩准就作废了,所以你一定要想好了再告诉朕。”

我原以为他会留下来下完那局棋,他却丢下这句话后便带着内侍离开了。

“皇上什么时候来的?你为何不叫醒我?”送走刘庄,我便询问起南阳。

南阳笑道:“皇上来了好一阵了,是他不让我们叫醒你。”

我不禁有些诧异:今日的刘庄,有些奇怪。我抬手推开他,他不仅没有发怒,还许了我一个恩准,他是吃错药了么?

用过一顿比往日晚了很久的晚饭,我信步出了门,准备在苑中散步消消食,却刚转到八角亭下,便听见假山后面有人在窃窃私语。

“呵呵,你铁定是输了,你就准备着给银子吧。”

“八字还没一撇呢,我怎么就输了?”

“皇上今日又来看阴小姐了,还许了她一个恩准呢。”

“许了恩准又怎样呢?阴小姐那般性子,不定那日又触怒皇上了。马贵人今日看蹴鞠还带了阴才人去,说明阴才人如今讨得了马贵人的喜欢,册封之事,未必就如你们所料……”

这群宫女居然用我来打赌?我虽听得恼怒,却也不是这宫中的主子,将她们奈何不得。怕被她们撞见了尴尬,我竟只能回避开去。

在回去的路上,我不禁沉思:刘庄许我的这个恩准,我究竟应该提出个什么要求呢?我若是直接提出让邓训复官或者放我出宫,惹得他不高兴一口拒绝了,岂不就浪费掉了?

【第一卷】 桃之夭夭 第一二零章 南有乔木

次日早晨,我按惯例去太后宫中请安,正陪着阴丽华回顾昨日的蹴鞠比赛时,宫女锦荣便带着一个抽泣不止的小宫女走进殿来。

看着小宫女畏惧恐慌耸肩低泣的模样,我竟有些同情她。那小宫女走近前来,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了阴丽华面前:“奴婢错了,求娘娘责罚……”

阴丽华皱眉望着一旁的锦荣道:“怎么回事?”

锦荣便躬身道:“这是前几日新来的宫女银霜,她笨手笨脚的,方才竟将娘娘最爱用的那只陶壶打碎了,我叫她来让娘娘亲自发落。”

不过是打碎了一只陶壶,居然能将一个小宫女吓成这样,我正觉得锦荣小题大做,便听阴丽华道:“不过是一只陶壶罢了,碎了便碎了吧。”

锦荣急道:“娘娘,她打碎的可是那只壶底刻了字的壶儿啊。”

阴丽华脸色一沉:“是那只碧玉壶儿?”

锦荣便将手里拎着的布巾子摊开,里面果然是几片颜色翠碧的碎陶片儿。我看着有些眼熟,便走近前去细看。

“说起来,这壶儿还是你在侯府时送给哀家的呢。”阴丽华看着我,一脸不舍道:“用了两三年,哀家都习惯这壶儿握在手里的感觉了……”

阴丽华一说起,我便认出这是小缺哥哥当年送给我的那只碧玉壶儿。我有些感慨,没想到我竟会有亲眼看见它碎成残片的一日。

听锦荣方才说起里壶底刻了字,我便诧异道:“这壶底还刻了字?”

“可不是么?娘娘之所以喜欢这只壶儿,就是这壶底的字啊。当日娘娘带回这只壶儿,也没发现有字。还是我后来清洗壶儿时瞅见的。瞧瞧,这是其中一片儿。”说着,锦荣从碎片从捡出一片递给我:“这壶儿瓷胎极薄,透光望去。便能看见壶底的字。”

我接过瓷片,对着窗户看去,那碧翠如玉的胎釉下,果然便隐隐看见几个笔迹清透的字儿来。我便一字字辨认起来:“游,女,不,可……这是什么意思啊?”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阴丽华叹道:“这壶底刻的是《诗经》中的《汉广》,哀家的一位朋友也曾引过这几句诗。哀家就是觉得这陶工匠心巧思。故而十分喜爱。”

汉广?这是《国风》中的一首爱情诗。周老夫子曾经教过这首,是写一位樵夫可望不可求的一段凄苦恋情。我当时还曾为这樵夫的痴情感慨不已呢。小缺哥哥为何要在壶底刻上这首诗啊?

“阴小姐,这壶儿既是你送给娘娘的。你可还能找到那位制壶的陶工?”锦荣问询道。

不出意外,小缺哥哥仍然会呆在杂货街的陶坊里,自然是能找到的。看那跪地哭泣的小宫女十分可怜,我便道:“我和那位陶工是朋友,既然娘娘喜欢这壶儿。我就请他再烧制一只同样的吧。”

“可是汝州的陶工?”阴丽华问道。

我摇头道:“不是,我这位制陶的朋友就在洛阳城里。”

“那就再好不过了啊,我这就陪着阴小姐去一趟,给娘娘再制一只回来。”锦荣当即道。

见此,阴丽华便对那跪地的小宫女道:“你起来吧,既然还能找到烧制这壶儿的陶工。哀家就不与你计较了,以后做事,可要沉稳一些。”

小宫女忙忙伏地磕头。连连致谢:“谢娘娘大恩,奴婢都记住了。”

小宫女千恩万谢的走出殿去,阴丽华便拿了她的令符递给锦荣:“那你就陪着悦儿去陶坊走一趟,早去早回。”

看着锦荣接过那刻有云凤图案的中宫令牌,我心下一喜:没想到小缺哥哥送的壶儿碎了。我竟能借此出宫……

“毕竟是去市井之中,有违宫中仪礼。你们换了男装,让潘嬷嬷陪着去。”我和锦荣正要离开,阴丽华便出声提醒道。

潘嬷嬷?不就是程素隐伏在宫中的眼线么?要是被她跟着,只怕难以脱身。失望之余,我又安慰自己:她也不过是一个半老婆子,只要能够出得宫去,我就见机便宜行事。

按阴丽华的吩咐,我和锦荣换了宫中内侍的打扮后,便在潘嬷嬷陪同下,从南宫西侧的西华门乘坐马车出了宫。

马车到了广阳门附近,我想尽可能多一些逃脱的时机,便推说许久没去陶坊,一时记不得路,得沿街市步行找一找。

我们本来穿着男装,潘嬷嬷便没反对,她让车夫将马车停在街头的宁和堂药铺门口,由她和车夫跟着我们一道步行访找陶坊。

原本想着杂货街这一片巷子多,我又熟悉这一带的地形,借着街上行人车马混杂的合适时机,我便能溜之大吉。谁料我们出来的这个时辰早了一些,不是街市最热闹的时段,街上行人稀少,我一时间竟还找不到合适的脱身机会。

若是只有潘嬷嬷和锦荣跟着,凭借我蹴鞠习得的敏捷身手,甩掉她们也不是难事。可身后有那体型魁伟却步履轻捷的车夫跟着,我心下便有些发虚了,不敢贸然行动。

锦荣想必也是很久没有出过宫了,一路上对街坊间的各种小作坊、小店面都十分感兴趣,不时驻步打量观望。潘嬷嬷虽然自出宫开始就僵直着五官,保持着一副宫廷女官独有的严肃表情,却也并没有阻止锦荣的举动。

转过街角,锦荣被一家售卖珠花首饰的小店铺吸引住了,停步观望了一番还不满足,她便一把挽住潘嬷嬷的手臂,撒娇道:“好嬷嬷,让我进去看看可好?我知道,你是宫里最疼我的人了,我就看一小会儿……”

潘嬷嬷禁不住锦荣的恳求讨好,一把打开锦荣挽她的手道:“你现在穿着男装,这般与我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要看你就快点儿,别耽误了娘娘的正事。”

“不会的,我保证。”锦荣朝潘嬷嬷挤眉一笑。随即对我道:“走吧,一起去看看。”

“嬷嬷不进去看看么?”我主动开口问道。

想必是念着她与程素的关系,潘嬷嬷唇角挤出一丝微不可寻的笑意:“哎,我年纪大了,对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不感兴趣了。你们去看吧,我就在门口等着。”

潘嬷嬷在宫中什么样的珠翠宝玉没见过,她不过是对这街坊间的俗品看不上眼而已。我瞥了眼立在她身后的车夫,便跟着锦荣走进了店铺。

或许是我们身着男装的缘故,那店铺里的老板和店员忙着招呼一对正在选购首饰的夫妇。对我们竟是视若无睹,不闻不问。

锦荣好奇的在柜台上摸摸这个,瞅瞅那个。看得不亦乐乎。我则抬首四望,留意这店子有没有后院或者其他出口。

“李公子?好久不见了啊!”一声粗粝的声音在身旁响起,随即肩头便被人重重拍了一掌。

我诧异转回头,视线便与笑得满脸横肉的谭耀撞了个正着。

“谭四爷?是你?!”竟没想到会在杂货街碰见谭耀,我诧异不已。

“呵呵。我陪我家娘子出来买首饰啊。”谭耀一把揽过身旁一个正在对着铜镜比选首饰的女子,一脸得意道:“娘子,你可还记得这位李公子?”

待那女子转回头来,我却是彻底的愣住了。谭耀的娘子,居然是摘花楼的花魁朱颜!

“谭朱氏见过李公子。”朱颜见了我,眸色稍有惊讶。随即便淡然朝我屈膝行礼。

谭朱氏?这么说来,朱颜还真的嫁给了这个粗俗不堪的金老板了?

“怎么没看见六爷呢?”朱颜美目流转,在店内扫巡一番后。便又朝我问道。

我正不知道如何回答她,谭耀便哈哈笑道:“娘子,你怎么见了李公子就问起邓六爷来了?这男人和男人一起逛青楼很正常,若是一起逛首饰店,那八成是断袖啊。我看邓六爷也不像是有那种爱好的人……”

朱颜的脸色便有些难看。看她柳眉微拢。薄唇轻抿,却又对身旁的谭耀无可奈何的神色。我突然便感觉有些心疼。

这莽猛粗粝的金老板与那白馒头似的醋西施裴沅站在一起,还有些匹配登对的感觉,他和这细柳扶风绝色倾城的朱颜站在一起,分明就是一朵名花插在了一个……土陶罐子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啊。

“谭夫人,这些首饰我替你包起来好么?”见我们忙着聊天,那店老板生怕丢了生意,忙忙上前来提醒朱颜。

朱颜将手里的一只蝶翼银钗递给老板道:“就要这一只吧。”

“那刚才试过的那些呢?我看夫人佩戴着都极是好看啊……”店老板有些不甘道。

谭耀当即道:“都给我包起来,全买了。”

“四爷,我用不了那么多啊……”朱颜轻声阻止道。

谭耀笑道:“娘子你就每日换着戴啊。你是我谭四爷的女人,你跟着我出门,不能让那帮街坊邻居看了笑话啊。”

“四爷果然有气度!夫人这般品貌,若没有些珠宝首饰衬托,哪能体现出四爷的富贵身份啊。”店老板堆笑恭维一番后,又躬身对谭耀道:“那就麻烦谭爷这边来点个数吧。”

我明显看见朱颜的眉心皱作了一堆,却又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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