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梦-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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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点不逊色哦。”
嫡庶之争自小崔安弘不知道看了多少。一点没有在意,笑眯眯地就跟上去了,毕竟这竹妹妹才是自己的亲表妹,心里自是偏向她的。
雨竹心中冷哼,孙姨娘那群破落户一般的亲戚,每次上门打秋风都要恶心个死人,死皮赖脸、撒泼打滚闹得像是来讨债的,孙姨娘的那个侄子可是其中最有能耐的一个,居然有一次在德园门口要死要活的,还说什么姑父不帮他还了赌债他反正也没了活路还不如一头撞死在门口……最后还是花钱消灾。
林远之气的脸都青了,差点没滥用职权将那家伙扔进刑部大牢。
雨兰咬了下唇,跺了跺脚还是追了上去,虽说自己和崔家嫡孙不可能。但是打好关系总是好的——这也是红豆姐教的。
园子主体是一个大湖,湖中有大洲旧名为百花洲,上面种竹数杆,竹边建横屋,土屋茅顶,美竹环绕,名叫种竹斋,与湖心的翠樾亭隔水呼应成对景,荷花并不是满湖。亭亭玉立的开满了西南一半,无荷的湖边载着数十颗蓉柳,树影映入水中,如铺陈锦绣一般。湖的东北角是一片梅林。叶子郁郁葱葱的,虽没有冬天的各种芬芳倒也是别有一番趣致;自从自己一家人搬过来后,崔氏就将湖东的小竹林又休整了一番,把竹梢弯曲搭接如拱形游廊并用藤蔓芍药等覆盖着着,夏天走在下面非常舒适,尤擅花卉之妍;南边有一些围栏,种着芍药、牡丹和各式各样的四季花草,还有桂、棠、杏、石榴等花树以保证一年四季院子都是有花可赏。
雨竹对自家休整过得院子很是自信,笑着领崔安弘往前走,近门处有堂三楹。堂后有台,顺着蜿蜒深幽的青石小径转折而行。就见到树木错植,叠石为山。石间被巧手匠人凿了个小池,水流觞曲,五色锦鲤在落花漂浮的水下肆意嬉游;往里走,小路迤逦,每个转折处必有亭台,一条伏流穿行其间,精致小巧的石桥韵味十足;走过小石桥,隔岸可见梨花数株,透过套环纹样的漏窗可以见到两株木芙蓉已经长出了粉嫩的花骨朵,旁边的玲珑剔透的山石旁青绿娇嫩的芭蕉丛生,带着种水淋淋的可爱。
崔安弘深深呼出口气,俊美的脸庞带着极致的放松,跟着雨竹走过鹅卵石铺就的小道,直走到一个小亭子,亭中设石桌石凳,亭后为清照轩,“弘哥哥,怎么样,这院子不错吧。”雨竹不问也知道答案,不过还是随口问了一句,说实话这还是她穿过来这么久第一次和除哥哥以外的小男生说话,总感觉有些奇怪,找不到话题。
推开轩后短墙上的一古朴竹门,进入一小室,雨竹笑道:“走了这么久了,歇一会儿吧。”崔安弘听到动静,转身看到跟在后面的雨兰,皱了皱眉头,温声道:“客随主便。”负责这一片的丫鬟很快端来香茶和温温的解暑汤,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崔安弘端起一盏茶,一手摘下直棂窗的下扇,对着窗外的一条覆盖在厚草之下的幽静小溪露出了笑容,道:“真真是巧心思,怎么可以这般灵秀,倒像是仙境一般。”
“要是弘表弟喜欢便常来瞧瞧吧,这园子四季的景色肯定都不一样。”雨兰矜持的坐在竹椅上,雨竹瞧着都在想,要是自己现在去一抽那椅子,那雨兰肯定会摔个狗吃屎——谁让她只坐了四分之一来着。
“多谢,得空会来看望姑母的。”崔安弘优雅地将斗彩葡萄纹的茶盏放下,温文尔雅道。
之后雨竹就抓紧机会让崔安弘讲外面的事情,这可是难得的一个了解外面世界的机会,崔安弘也没有不耐烦,一直面带微笑的慢慢讲述着,学里的同窗散学后有哪些活动,讲四书五经的夫子老的眼睛都看不清楚了,整天摇头晃脑的念书……雨竹和雨兰听得津津有味,心里十分羡慕,这比闺中的生活精彩多了。
听得入迷的后果就是直到崔氏派来的丫鬟进来为止,都没有人发现天色已经变了,乌沉沉的黑云铺天盖地,天色也已经变得昏暗,坐在室内不觉得,一出去就感觉狂风大作,雨竹被灰尘迷了眼,眼泪汪汪的疾步向前走。
……
赶在雨水落下来之前送走了杨老太太和崔安弘,崔氏舒了口气,由着秀月帮着卸下出门见客的钗环和大衣服,换上家常的衣裳,感觉带紧绷的头皮放松了下来,崔氏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好久没出门,乍然之下还有些不适应,瞧了瞧外面的天色,崔氏略一沉吟,对刘妈妈道:“那边安排得怎样了。”
刘妈妈将手指插进崔氏浓密的乌发中轻轻按摩着,闻言笑道:“放心吧,前些时候就动手了,估计这几天就要发作了。”
崔氏微微眯起眼睛,低声道:“要不是她是邹尚书送来的,怕自己处理了影响老爷仕途,才不需要费这么多功夫。”
“没事那么喜欢送歌妓做什么,赶明儿他女儿出嫁我也要想法子送几个给他女婿才好。”崔氏站了起来,咕哝着走了几步,忽然脸色一变,赶紧吩咐刘妈妈:“快,赶紧派马车去接老爷回府,这雨这般大,怎能坐轿骑马……让车夫快点,这雨眼看着就要下来了。”
刘妈妈也不多话,匆匆出去安排马车了。
……
不一会儿就是暴雨倾盆,雷声轰隆,不觉于耳。
等林远之一身干爽的进了房,等待他的就是一盏冒着热气的姜母茶,加了红糖和生姜,熬得透透的,饮如腹中**辣、暖烘烘的,顿觉精神一震。
被崔氏督促着喝下姜母茶,又拉着要他换衣裳,“不妨事,家里的车来的刚好,一路上一点雨都没淋着。”林远之无奈的将手搭在崔氏的肩膀上,制止道。
“没淋着雨又怎样,在那么大的雨中走一圈,衣裳上都是湿气,最容易生病了,老爷还是换上吧。”
没奈何,林远之只得听从。
等都收拾好了,夫妻俩人才各自捧着热茶说话。
“……幸亏分了家,不然这大小姐还不知道要给下面几个妹妹惹多大的麻烦……”崔氏将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我看大嫂子的脸色很不好,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到现在也没露一丝风声,捂得这么严实恐怕是出大事了。”
林远之面色也渐渐严肃起来,恼道:“以后不准兰丫头再和那个红豆有什么牵扯,什么请客见面的都帮她推了。”伸出手敲了两下桌子,又道:“她也不小了,这婚事也就先定下吧,我瞧着你给的那张单子上有个人不错,你有空再详细打听一下,若是真的人品才学都出挑,那就先定下,等她及笄后再完婚。”林远之很利索的拍板决定。
勾了勾唇角,崔氏柔声答应道:“妾身定细细打听清楚了。”这个庶女还是将她关在家里绣嫁妆比较让人放心。
第94章 闺蜜
等到暑气升腾到最盛的时候,红红的石榴已经挂满了枝头,果实星悬,光若玻础,如珊珊之映绿水。
雨竹以前就爱吃石榴,见自家园子里的石榴熟了便起了折腾的兴趣,打算做红榴饮。先打发小丫鬟在院子里捡着红得裂开的那种熟透石榴摘了二十个,洗过的石榴红艳艳的,裂口处露出晶莹如宝石般的子粒,瞧着就让人满口生津。
“小姐,让奴婢来剥吧。”华箬卷起袖子就要动手,石榴虽好吃,可是吃着麻烦,一般主子们吃石榴都是有丫鬟剥好了盛在碗里,用银勺舀着吃。
“不用,你帮我打下手就行。”这种事情还是自己动手有趣,雨竹手下动作不停,在盆中倒入干净的水,接着再把切开的石榴拿过来放入水中,在水中把原来切开的石榴用力掰成两半、四瓣,直至把石榴里面的石榴子都给取出来。因为是在水里,破碎的白色果衣都浮上了水面,红玛瑙般的石榴子具沉在盆底。
主仆两人一齐动手,很快就将二十个石榴的籽全都剥了出来,“行了,拿这个去小厨房,让钟妈妈把它做成红榴饮,给母亲和嫂子那边都送些过去。”雨竹拈起一小撮水洗过后更加晶莹剔透的籽粒,轻轻放入嘴中,仔细体会那酸甜的浆汁在轻微的破裂声中溢满口腔的美妙滋味——真是好吃,这原汁原味的感觉,没有经过催熟的籽实个个红艳水润,酸甜多汁,又解暑又醒神。
做好的红榴饮滋味浸液,馨香流溢,雨竹捧着个莲花纹样的水晶碗品咂着,心情极度惬意。
没多一会儿。到各处送完红榴饮的华箬就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让雨竹更加振奋的八卦。
宁远侯府大小姐红豆的亲事定下来了,定的是汝南王府的世子,不过是作为世子侧妃进门的——世子妃与世子是自小就定亲,明年就要完婚了。
雨竹享受似地靠在了椅背上,不知道那位同乡没当上正室是什么样的感觉,当初她无意间看到了红豆与那个端梧的私情,当时就觉得不妥。门第的观念在任何时代都存在,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制度与舆论无疑是愚蠢到极点的行为,不过那个同乡很讨人厌,要是自己去提醒她说不定还会被认为要阻止她的青云路,雨竹可不是烂好人,如果是分家前还会为自己的名声着想去告诉长辈来管束,可既然都分家了那随她怎样荒唐都与自己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喝完了红榴饮,雨竹就撂开了手,这些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自己花心思在上头,反倒是雨兰。这个姐姐最近可是正在闹脾气呢,跟林远之哭了多少次,死活不愿意嫁给崔氏给定下的周家嫡长子,孙姨娘还拖着病弱的身子去求。她自知可能熬不过这一关,早先就在崔氏坐小月的空档就把屋里值钱的东西典当成银票给女儿添嫁妆,指望着雨兰能嫁个好人家,谁知到太太居然偏心至此——那周家上一辈儿都是土里刨食,借着长子出息,考取了庶吉士这才渐渐有了些体面,根本是一点根基都没有的家族!
林远之最近气得不轻,一片心意不被理解实在是有够郁闷的,雨竹知道他的意思。庶女难嫁,雨兰一心想高嫁,可若是考虑高门那便只有庶出的哥儿了,大家族里是非多。庶子自小被嫡母打压或是捧杀,不是怯懦便是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的混账,嫁过去日子能好到哪儿去?选的这个周家少爷虽说家门不显,可是架不住人家有出息啊,庶吉士是从二甲、三甲中,选择出的年轻而才华出众者,能成为庶吉士的一般都有机会平步青云,虽说现在还不显,但若是在三年后会试前进行的考核中成绩优异者便可在翰林做编修或检讨,正式入翰林。即使考核不够好也可去六部任主事或御史,还是不行也能活动活动去地方任官……实在是庶女的最佳夫婿对象了。而且过了这个村便没有这个店。万一人家熬出头了,那大家嫡女也是娶得的。
昨儿又闹了一场。崔氏和林远之对雨兰动不动就抹眼泪的样子看着闹心,索性把她关在房里反思,徐妈妈得了崔氏的示意去把这里的道理讲给她听,偏偏雨兰的倔劲上来了,就是死咬着不同意。
崔氏倒是满意,从上次选簪子的事件中她就看出来了,雨兰不是那种心思小的,作为庶女竟然没有让好东西给嫡女的自觉,再加上以前没少算计雨竹,虽没有实质性的恶果但也够让人恶心的,所以也就不能怪她下狠手了,拟定名单的时候其余人选都普通,第一和第二的人选可都是费了她不少心思,第一就是什么都好就是门第不好的周家长子,第二是除了门第好其他都不好的永昌侯府的嫡出二房的一个庶子……周公子的条件肯定配雨兰最好,她写上去的时候就知道自家老爷铁定会选他,而敢跟嫡女抢簪子的雨兰定不会知足,肯定少不了哭闹,不过她闹得越凶越好,早点把林远之对她的慈父之心折腾光了才不枉自己暗里给她看了那么多的话本。崔氏可不愿意雨兰嫁进永昌侯府后再仗着那点情分上门诉苦求助,面上情她会全了,但私底下的就都得她自己受着,包袱要甩就要甩得彻底才好……
孙姨娘屋里。
久病之下,孙姨娘那点子姿色倒是去了一大半,面色青白的躺在床上抹眼泪:“兰姐儿你放心,姨娘就是舍了这条命也不会让太太把你推到那火坑中的。”
雨兰眼睛肿的像核桃一般,闻言又沁出泪来:“姨娘……”果然红豆姐说的没错,谁都不会比姨娘更关心她,可恨以前自己被徐妈妈迷了心窍,居然做出那么些伤害她的事情来,雨兰想着就后悔不已,“姨娘还是先把自己身体养好,有爹爹呢,太太不敢害我的。”
“怕就怕老爷被管了迷汤,非要你嫁过去可怎么办啊。”孙姨娘忧心忡忡,瘦骨伶仃的手抚上了胸口,低声道:“我打听到还有个好人家,可惜被太太拦了。”
雨兰紧张的握住拳头,也顾不得谈及自己亲事的羞涩,急道:“哪家的?”
孙姨娘唇畔露出一个憧憬的笑容,面色也恢复了几分红润:“是永昌侯府的小少爷。”
“真的。”雨兰一听喜出望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大声,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心里却有了打算,既然有机会那就要争取,红豆姐能凭着自己的手段搏了个世子侧妃的身份,那自己为什么不能为自己争一把?
……
刘妈妈拿一块银子给了一个穿杏子黄比甲的小丫鬟,目送她渐渐远去这才笑呵呵的转身进了正房。
“太太,成了。”
崔氏丝毫不露意外之色,笑道:“骗个孙姨娘那般脑子的还不成,那才叫奇怪。”
刘妈妈笑着应是,道:“难为太太忍了她这么久,终于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收拾她了。”
“好了,这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今儿毓秀要带她女儿来来瞧我,你快去厨房收拾些玉食糖粳来,我记得闺中的时候她最爱吃了。”刘妈妈隐约记得那位自家太太的闺中密友,印象中是个安静文雅的小姑娘,当下也不多问,躬身下去准备了。
没多久,徐家二太太白氏就带着女儿上门了,因为两个闺中密友时隔多年未见,又满肚子话要说,雨竹便被拖出来招待那位徐家五小姐,平素雨竹最讨厌这种待客了,所谓招待就是所有的事情都要让客人愉快,这就免不了自己要受委屈,可是她心底隐藏的不愿在见到来人的时候全都烟消云散了——
“如清姐姐,怎么是你啊。”雨竹惊喜出声,这不是在芷馨会上唯一帮自己说话的那个徐家五小姐嘛,记得当时自己还送了个香囊给她表示感谢。
“林妹妹好。”徐如清柔柔的见礼,也想起来了这个女孩子是芷馨会上认识的。
雨竹默,为毛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