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案齐眉-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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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及的不止是府中未出阁的小姐,出嫁的齐眉和齐英才是关联最深的,陶大太太已经不敢再往下想。刚刚居玄奕和御史大人、居大夫人去到别处说话,明显就是不让她们陶家的人听,看来事情真的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了。
“若是真的波及到你,亲家总不是外人,知晓我们陶家更明白你的品性,怪责起来,我和你父亲会去一趟阮府,坐下来好好说一说,仁孝皇后那时候提起你幼时的事,亲家都能充耳不闻一般,全然站在你身边,这回应该……”陶大太太拉着齐眉的手,絮絮叨叨的,想起后果来,她的背脊就控制不住的发凉。
万一齐英被因此胡乱扣上什么罪名,再小也是难以承受的,齐眉也是一样。
而且一旦闹起来,西王爷和阮家还有他们陶家只怕无法再有平静的日子,内里动乱,外头耻笑……
隔壁的屋子里,居玄奕猛地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御史大人。
御史大人一脸的平静,“这就是平宁侯下的命令。”
“什么意思?”居玄奕的唇角微微地抽搐,昨日是他下的命让别人去辱了陶蕊的清白,没有算计到的只是父亲和母亲会这样不顾他的面子,拼命的要把事情闹大。
“我们居家的一举一动,平宁侯都清楚得很,你怎么不奇怪昨日在书房里假意醉酒一夜却没有人发现?你真以为是因为你把新房园子里的下人都遣走,别人都以为你在新房里的缘故?”御史大人面上平静得厉害。
居大夫人抬起头,“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一个是我的结发妻子,一个是我最得力的儿子,却怎么都听不懂我说的话?”御史大人反问了句,眉间微微地拢起,“一箭三雕,闹得再大些,这一箭射出去的火就能生生地烧到三个家,这样的意思明白了吗?”
任由居玄奕昨晚做这样的事情,而今晨也算好了时间让元帕的事和居玄奕在书房宿醉一宿未归的事同时捅破,这样才能造成最大的影响,这样亦才能传得更快。
“关其余人什么事?为何要把他们牵扯进来。”
“现下皇上身子不好……而且是很不好,把一切有可能要争夺的人绊住接着铲除,太子才能顺顺当当的继位。”御史大人依旧面上平静。
居玄奕心中一下子掀起惊涛骇浪,此生他总是沉溺在纠缠的感情中,而最可笑的是从头到尾纠缠的好似只有他一个人,可悲的演着独角戏,漠不关心其余的事。
现下才猛然记起来,皇上病重的事和前世的时间不一样了,提前了好几年,本是身子松懈的时候忽然听到与前世相同的计划和话语,他却没了当初的热血和激动,好像权力马上就要收到手中的快感完全没有。
因为一旦走了前世的路,即使齐眉不是前世的病壳子,阮成渊也不是前世的傻子,西王爷更是一早远离京城的喧嚣,甘愿过上贫苦的生活,只要阴谋再一次启动,即使扣上的罪名不同,即使不如前世谋反和与敌国互通那样严重到无法回转。
可在皇上病重的时候,朝中便是平宁侯和仁孝皇后独大。
过滤分卷名 第二百三十一章 召见
“不行。”片刻的沉默之后,居玄奕声音低沉的道。
“什么叫不行?这并不是我的意思,在平宁侯面前,连皇上说句不行都得掂量掂量。”
“老爷!这话要传出去,得招大祸来的!”居大夫人大惊失色,急忙站起来去外头查看,还好外面的下人都站得有些距离,而他们的交谈声也并没有杨高,反而压低了些,应是无人会听到。
居大夫人放心的坐回软椅上,正是寒冬的时节,帘子不过掀开了一阵子,冷风就从外厅穿堂而入,即使暖炉已经渐渐地有烧得旺起来的意思,没有着斗篷御寒的她觉得有些冻人。
“谁能听到?谁又能传出去?”御史大人满不在乎,“我在朝中打拼这么些年,靠的就是我这张嘴还这双眼,不识时务的话,在朝中谁能站得稳?要么就甘愿当个缩头乌龟,万事都随大流,唯唯诺诺的度日,但这种处事法子只适于品级较低的官员,像我这样的重臣,一旦到了要改朝换代的时候,不可能装傻充愣。”
“老爷不是一早就决定向着谁?”有些暖和过来的居大夫人轻轻地舒口气,道。
“那当然。”御史大人晃了晃头,又抬眼对居玄奕道,“你不也是跟着我的决定?”
居玄奕低着头,没有回答,脖颈处露出微微地淡色,是那一次留下的伤疤。
西王爷秘密回京的消息被平宁侯所得知,布下了严密的部署,小酒馆的小二也被换了人,之所以不动掌柜是因得不能太过打草惊蛇。
不知西王爷回京是为何,但无诏不得回京,好不容易冒了大的危险回来一趟,相见的人竟然会是那个曾经的傻子。
本来是可以全胜的算盘。却被居玄奕搅乱。
齐眉放的花炮仗,有敏锐的将士指出十分可疑,居玄奕却道是将士杯弓蛇影。
而之后陶齐勇的到来,把事情完全倒了个方向,西王爷安然无恙的离开,平宁侯的精锐队伍也就这样被剿灭。
若果没有齐眉忽而在小酒馆外出现,即使又快速的把事情和陶齐勇一清二楚的说明白,而后又准确的指着厢房,事情都不一定能这么顺利。
平宁侯不知晓后来的事,只知道是居玄奕疏忽才导致陶齐勇能赶得及过来援救。
若果被平宁侯知晓本来要被迷晕的一屋子人。本来该是待在屋里的齐眉却被抱出了小酒馆,而做这样事情的人正是当晚执行平宁侯命令的居玄奕。
现下居玄奕也无法好好的站在这里,他脖颈处的伤口到现在疤痕才褪去。可见当时平宁侯已经是杀意尽显。
不是他再三保证,几乎老泪纵横的俯在地上跪求。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折磨人的手法有很多种,能让人记住惩罚不再犯的法子也不在少数。
居玄奕满身的伤,却都能巧妙的掩盖在衣裳里。面上丝毫都没有被打过,所以一如往常。
看到儿子满身是伤,趴伏在床榻上疼得满头大汗也不言不语的模样,御史大人十分的失望。
又是为了陶齐眉这个女子,已经出嫁的女子,即使出嫁之前和居玄奕的来往也不过尔尔。有什么值得他满心眷恋,甚至不顾整个居家的做出背叛的事情。
“父亲。”居玄奕的声音把御史大人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对上儿子一如往昔的坚毅眼神,御史大人没想过他接下来的话能让自己比以前每次都要气得更加严重。
“陶蕊的事情。儿子来处理,阮家不可以动,一丝一毫都不可以。”
“不是说了那个贱蹄子的事情你不管的?”居大夫人立马反对。
居玄奕平静的坦诚了昨晚的事,父亲知晓,可母亲却不知晓。
居大夫人眼里闪过一丝愕然。却也只是稍纵即逝,“那是她咎由自取。要不是耍赖的要嫁过来,哪里会遭这样的事?”
“当时你就是被她冤枉的,对吧?母亲也是怕陶家的人胡乱动手,都是将门之后,难免动手不动口,拳脚相交的下来,到时候想保你都保不住。”居大夫人看着居玄奕,眼神十分温柔。
迟来的询问和心疼,听上去就愈发的可笑,恰恰如同在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居玄奕捏了捏拳头,抬起头看着面上带着歉意和对陶蕊行为恨意的母亲,半晌之后,面上扯出了一个微笑。
俊朗非常的男子无论做怎样的表情都会是好看非常,但这个微笑嵌在居玄奕脸上,十分难看。
罢了,居玄奕从小就是如此,对她和老爷服服帖帖,但性子里总会有奇怪的一面。
不过他总体还是乖顺的,而且相貌随了自己,聪慧随了老爷,怎么看都是完美得无可挑剔。
陶蕊是配不上她这个优秀至极的儿子,再是倾国倾城的容貌,满肚子坏水不是个好东西。居玄奕从小被他们培养着长大,从来都没有娇惯过一次,居玄奕却没有生得冷漠的性子,至少在所有人面前脸上都是时时挂着笑意,大大方方的性子,说起话来也十分活泼。
居大夫人想着十分的满意,望向居玄奕的时候,他也正看着自己。
“陶蕊的事情我来处理,父亲和母亲这一次没有插手的余地。”居玄奕说着走出门。
御史大人一下子反应过来,怒气冲冲的要追出去的时候,门却紧紧地关上,外头啪嗒落锁的声音清脆的碰撞着。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这是在做什么!!”居大夫人气急败坏的拍着门。
御史大人却示意居大夫人安静下来,外头清晰的听到居玄奕吩咐的声音,“这儿没你们的事了,都去忙你们的吧。”
很快外头便沉寂下来,好像一个人都没有似的。
御史大人和居大夫人能看到糊窗外透着的挺拔身影,“父亲母亲桎梏了儿子这么久,从未有想过儿子的想法,所以这一次,儿子要自己做一次决定。而儿子决定的事情, 不会有改变。”
撂下这句话,居玄奕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御史大人和居大夫人面面相觑,半会儿都没说话。
…………
齐眉坐上了回阮府的马车,居玄奕不知和居家二老如何说的,总之他独自出来之后,十分快速的做了决定。
“出了这样的事,谁都不想,闹大了对两家都十分不好。”
陶大太太忙点头,时不时地注意着门口,也不知御史大人和居大夫人为何没有一齐过来。
等到一阵忙乱过后,气氛平静得让人怀疑,昨晚到前不久,居家是否真的出了那样羞人的大事。
下人们见到大少爷的模样,也没有什么颓丧的意思,反而显得精神奕奕,目光炯炯。
陶大太太回了府,齐眉不久后也到了阮府。
“八妹妹被送到静慈寺了,过个两个三个月就会以她身子病重的理由写下和离书。”齐眉褪下了斗篷,内里着着的锦缎滚边雪袍裙露了出来,屋里烧着暖暖的炉子,小脸一会儿工夫便红彤彤的。
“嗯。”阮成渊点点头,又看着齐眉,“我不知道太学品正大人是不是受制于人,今日我从宫中回来的时候,得了消息,平宁侯有意借这个事来重创我们三家。”
“阮家、陶家和西王爷?”齐眉问道。
阮成渊吸口气,“对,但看来太学品正并没有同流合污,不然事情绝对不会这样处理。”
“那接下来要如何?”齐眉指的是他们这边。
平宁侯已经有这样大的动作,他们不可能再坐以待毙,就是没有准备好,也必须要全力以赴的上前,不然等待他们的也许会是全军覆没。
“今日没有人见到皇上,连平宁侯都没有。”阮成渊沉声道,“但是……太子被召见了,单独召见,文武百官都侯在殿外,只有太子被传召进去。”
“能不能知晓说了些什么?”
“苏公公告诉我,是寻常的家常闲聊。”
齐眉疑惑的歪了歪头,这么模棱两可的答案。
在这种时刻,皇上单独召见太子,就是不给传位诏书,也不该是闲话家常。
“虽然没有被召见,但平宁侯很满意。”阮成渊补了一句。
“通知西王爷了吗?”
“没有,没办法通知。”阮成渊的语气有些焦急,“我被盯得十分紧,若是贸然用飞鸽传书,鸽子定是会被半路打下,被发现信笺的后果,一样是会被波及三家。”
“……”齐眉坐在软椅上,沉默了许久。
忽而抬眼望向阮成渊,“我觉得,皇上是在暗示着什么。”
…………
仁孝皇后满意的靠在卧榻上,肩膀和腿都被宫女们在捏着或者捶着,惬意的抿了口葡萄酒,觉得舒畅无比。
平宁侯大笑的进来,也不福礼,径直坐到一旁,语气十分的随意,“姐,这个皇宫不久之后就是我们左家的了。”
“小声点儿。”仁孝皇后责怪的看他一眼。
“老皇帝已经完全糊里糊涂了,又有何惧?”平宁侯不在意的大笑一声,“病重的一个月来,皇上隔三差五便会召见太子,也只召见太子。我们就等着好日子来罢!”
过滤分卷名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失魂落魄
和离书送到了静慈寺,虽然是暗地里进行的,但也不是全然无人知晓。
陶蕊缩在厢房里,闷不吭声。
“八小姐,签了吧,一了百了。”陶妈妈小声的劝着。
等着陶蕊写上自己的名字再按下手印,再把和离书送到衙门里,被审过了后两人便再无瓜葛。
居玄奕是没有关系,陶蕊在静慈寺里度过了三个月看似清净的日子,她几度偷偷下山,却总在山脚被抓了回去。
她是被软禁起来的,很想跑,但不知能跑到哪里去,很想去找一个人帮她,让她从这样的处境中脱离出来,脑子里翻遍了记忆却没有谁可以找。
不会有人来帮她,也不会有人愿意再靠近她。
熟悉她的人都被蒙蔽了,以为她是不贞的人,和离书送出来的时候,消息也一同放出,说她得了重病,失了心智,说她疯疯癫癫的所以居家无奈之下才如此。
陶蕊深深地吸了口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也按下了手印。
蕊,这个单名是祖父亲自取的,她自然是没有记忆,小小的她被很好的包裹在襁褓中,屋外的花蕊正在悄悄地开放,她也笑得十分好看。
祖父会给她这样的特殊,当然不是她多好,这点陶蕊很清楚。
从小到大,她所获得的那些宠爱和关怀,都不是因得她本身讨人喜欢,而是陶家在娘嫁过去后,得了颜家的救助。
所以祖父他们这些长辈才会对自己这样百般关怀,所以一切都是虚情假意,她从小就没有活在真情之中。
这些认知是在娘出事后陶蕊自己明白的,如若是真的爱她,如若父亲是真的喜欢娘,怎么会听从旁人的谣言。信了娘真的会去做谋害的事情。
陶妈妈把和离书捧到来人面前,低声说了几句,居家的人便准备离开。
陶蕊本想唤住她问居玄奕怎么不来,但终是没有出声。
居玄奕若是来那才是无法理喻,她就是这样从头到尾都得不到别人真心实意关爱的人。
所以她只能想尽办法用一切手段,来获得自己想要的,来为自己创造一个美好的人生。
只不过,好像是失败了呢。
陶蕊微微闭上眼,脑子里千翻百转,却没有留下一个画面。
和离书送上官府之后。有了居家和陶家事先的打通,很快就审过了,从此陶蕊和居玄奕再无关系。
“八小姐。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