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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江陵容氏传-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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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朝两位伯娘行了一礼:“两位伯娘的教导,秋华谨记在心。”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用过午饭,大家陪着季书娘在园子里边走了走,秋高气爽,丹桂飘香,枫叶尽赤,小小的园子五色斑斓,看上去美不胜收,季书娘望了望陪在身侧的秋华,蓦然间发现女儿已经长到了自己的耳垂处,不由感慨:“秋华都快成大姑娘了!”
“可不是呢!”容大奶奶笑着望了秋华一眼:“这般冰雪聪明,也不知道谁又福气娶了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随云苑主院讨债
一个穿着葱花绿衫子的丫鬟从珍珑坊的后门走了过来,因为走得急,她的半截短裙在膝盖上不住的翻飞着,一双印子红的鞋面儿不住的从裤管下露了出来,映衬得格外鲜明。
容大奶奶瞧着那丫鬟越走越近,不由得惊诧道:“这不是飞红吗?刚刚见她还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她又去了哪里?”
旁边春华和夏华吃吃笑了起来:“还能去哪里?不是去前边看她的大牛哥了?”春华推了推秋华道:“秋华妹妹,你不如早些让飞红嫁了,免得两个人都不安生,巴不得时时刻刻能粘到一起去。”
容二奶奶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飞红出嫁,我少不得要给些银子添妆才是!”
正说着话,就见飞红已经走到面前,贴在在秋华耳边嘀嘀咕咕,容大奶奶和容二奶奶惊奇的看着这主仆俩,连连叹气:“看这两个人,也不知道在商量什么事儿,连我们都要瞒着!”
秋华望着容大奶奶微微一笑:“大伯娘,你们先别着急,明日便等着看好戏罢!”方才郑青云托人带话过来,说他的一个手下伪装成卖粮食的商贾已经和容夫人接好头,卖价是多少也说得清清楚楚,秋华心里不住的盘算着明日该怎么样闹到祖父那边去。
月例银子被吞,买进粮食里的差价这都是她准备拿了向祖母挑战的把柄,经过在暗地里的观察,秋华敏锐的感到祖父已经很不喜祖母当家,这三年之期看来迟早要缩短,不如自己帮祖父一个忙,早些将他的心事了结,同时又能让大伯娘早日拿到那本账簿子,大伯娘主持中馈,无论如何对于自己来说,日子都会要好过一些。
回到随云苑,秋华便将院子里做久了的丫鬟婆子喊到了一处:“明日还请大家替我做一件事儿。”
丫鬟婆子们听着秋华说得客气,连忙应承着:“姑娘有什么话儿只管说便是,不用这样客气,这不是折煞我们嘛。”
秋华望着一群下人,微微一笑:“这几个月,你们的月例银子都被三少奶奶卡在手里,听说你们中有人向三少奶奶去讨要过,可都被她编些话打发了回来,大家做事也不是白做的,所以我打算请你们明日去主院向老爷讨月例。”
有胆小些的丫鬟犹犹豫豫的开口:“可是三少奶奶会不会对我们有怨恨?”
秋华扫了她一眼,慢悠悠道:“那你难道准备不拿银子继续做下去?”
那丫鬟想了想,怯怯的摇了摇头:“我家里还等着我拿银子回去呢。”
“可不是这样?大家已经有三个月没发月例了罢?若总是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总归要讨回来才是。”秋华笑吟吟的看了一眼随云苑这些下人,大部分人都是至少做了四年以上的,她对这些下人的性格也很是了解,中间有几个人性子有些急躁,只要自己煽动几句,自然会真的闯去主院讨要月例的。
自从贾安柔将随云苑的月例扣下,秋华坚持着没有自己掏银子发给下人,她知道那些下人们只要发了银子便会满足,根本不会管那银子是谁发的。第一个月没有发放的时候,有人问过秋华月例的事,秋华直言在碧芳院三少奶奶手里边,那问话的人也就没了言语。
秋华见那些人都不敢开口去讨要,心里感叹她们实在胆小,于是硬下心肠来看她们能支撑多久。果然到了第二个断了月例,下人们便颇有怨言了,有胆子大的闯到了碧芳院里边问贾安柔要银子,却被她一口回绝了:“叫你们家主子过来要!一个个的这么来,想折腾死我不成?”
现在到第三个月了,瞧着随云苑的下人们干起活来也没有那么上心,秋华知道到了自己该出手的时候了。银子嘛,自己一文钱也不会垫付,这月例是公中支出,哪有她掏私房来养着的道理?打赏是一回事,月例又是一回事,可不能弄混了。自己要做的是在后边添点柴,扇扇风,让下人们将这事儿捅到祖父那里去。
“你们先去主院找老爷,我和你们一起去讨要。”秋华意味深长的看了下人们一眼,绞动着手里的帕子,瞬间眼神忽然有些飘忽:“我也有三个月的月例没有到手呢。”
下人们见秋华小小的身子端坐在椅子上,脸上有些微微的愁苦,耳边有两绺长发垂在胸前微微的颤抖,一双小手纤细,紧紧的抓住那块帕子,似乎有无数心事却说不出口来一般,不由得顿时生了怜悯之心:“没了母亲的孩子可真是命苦,拿捏在三少奶奶手里,连自己的月例都到不了手。”
清晨的随云苑一片宁静,墙角的木槿花正在盛放,绒绒的绿叶间一抹抹艳红扎着人的眼睛,那红色和绿色交织在一处,似乎有强烈的冲杀,直扑扑的撞入了秋华的眼帘。望着这绿肥红瘦的一角,一抹浅浅的笑意浮在秋华的嘴角:“今日可真是个好日子!”
带着飞红走到主院,容夫人刚刚起床不久,正由沈妈妈和秋风服侍着在梳洗。秋华站在主院的大堂门口没得一盏茶的功夫,就见春华与夏华两人联袂而来,见着秋华站在那台阶上,笑嘻嘻的扑了上来:“就你会来讨好祖母不成?今日来这么早!我和夏华去随云苑,都说你已经过主院来了。”
秋华将春华的手拨到了一旁,笑着对她说道:“今日非比寻常,我自然要起得早些。”
“究竟是怎么回事?”春华和夏华都有些着急,眼睛瞪得圆圆的瞧着秋华:“快说给我们听听。”
秋华要脸摇头:“这怎么好说呢?你们看着便是了,到时候少不了还要你们替我给黄娘子告假才是,指不定我今日便不能去族学了。”
春华和夏华听秋华说得这般神秘,好奇心更盛,两人急得直跳脚,可秋华却依旧坚持不肯透露出来:“这事儿我现在就说了多无趣?你们慢慢看戏可不更好?”
三姐妹正在嬉笑打闹,却见沈妈妈从里边走了出来,眉头微微皱起,轻轻咳嗽了一声:“大小姐二小姐四小姐,夫人已经出来了。”
容夫人端坐在主座上,看着三个孙女儿鱼贯而入,心里有些不欢喜,走在最前边的是大孙女春华,也不知道她走了什么运,竟然被指婚给镇国将军的长孙,她在自己的孙女里边,长相不是最出挑的,也不是最机灵的,可偏偏就选上了她。二孙女夏华见着外表乖巧,实际上和她那娘是一路货色,只是暗暗的让人吃亏。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秋华,容夫人干脆偏过了头去不看她,想想都让她气恼,卡了三个月的月例银子,本想可以趁机收买人心,没想到这随云苑竟然水泼不进,每次派了过去磕牙的婆子连院门都进不了,那个新来守门的小丫头子飞烟着实可恨,总是隔着门笑嘻嘻的说:“我们家姑娘说了,她不在院子里的时候不能开门放了外人进来!”
小姐不在随云苑的时候不能放外人进来,未必等着小姐在院子里了再去当着她的面收买人心不成?去的婆子垂头丧气的回来向容夫人回报,直把容夫人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拍着桌子将秋华咒骂了一顿,最后想到照顾嘉徵的月妈妈和秋草,心里一喜,借着要看孙子的由头让月妈妈和秋草抱着六少爷来主院。谁知月妈妈和秋草满口答应着,可到现在已经有半个月了,还不见传回来只言片语,直急得容夫人抓耳挠腮,可就是拿她们没得办法。
“祖母安好。”三姐妹朝容夫人行过礼便坐在了右首,春华缓缓开口道:“孙女们要去族学,便先走了,母亲就在后头,即刻就来给祖母请安。”
容夫人很不悦的哼了一声:“怎么比我起得还晚?”
夏华在旁边细声细气的回答道:“祖母,你这里若是准备了我母亲的早膳,她便会来得早些,现儿正在锦绣园用早膳呢。”
容夫人怒道:“她难道不会先向我请安再回去用早膳?分明便是借口!”正准备再说几句重话儿,这时容老爷从后边内室转了过来,见了几个孙女坐在前堂,显得很是高兴:“今日来得颇早。”
春华恭恭敬敬回答:“黄娘子今日要考我们女四书,所以想早些去族学温习下功课。”
容老爷听了摸了摸胡须,不住的点头:“勤奋用功是应当的。”忽然又想起什么来似的,转脸问秋华:“你们用过早膳没有?要不要在主院一起用膳?”
容夫人听了这话便觉得眼珠子突突的在跳,赶紧瓮声瓮气的截住了容老爷的话:“媳妇们体谅我,怕我准备早膳累着,都自在自己园子里用早膳,春华她们用得早些,所以先到了。”
春华见着祖母心疼得脸色都有些变化,故意笑嘻嘻的对容老爷道:“祖父,我近来总觉得饿,方才同着夏华在园子里走了一圈,肚子又空了!”
容老爷望着孙女慈祥的笑了笑:“你们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要多吃些才是!”转脸吩咐丫鬟去准备早膳,容夫人的脸立时拉长了,骨笃着一张嘴坐在那里只是不说话。
就听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容大奶奶和容二奶奶并着贾安柔从外头走了进来,刚刚在座位上坐下来,又见几个丫鬟婆子从主院门口挤了进来,扑通跪倒在地,朝容夫人使劲磕头:“还请夫人给我们做主!”



、容夫人贪墨事发

容夫人低头一看;那几个丫鬟婆子全是随云苑的人;看着她们一脸的愤恨;容夫人心里有说不出的得意;肯定是这秋华哪里做得不好,让这些下人们一起来主院告状了。
“你们不要着急;站起来说话。”容夫人换了一副笑脸,仿佛十分的和蔼:“月妈妈;你且来说说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夫人,我们随云苑已经三个月没有发放月例了。”月妈妈站起身来;委委屈屈的看了容夫人一眼,这才吞吞吐吐的说了下去:“我们都是指望着这月例拿回家去养家糊口的;没有月例这怎么行?”
容夫人眼皮子跳了跳,沉着脸不说话,没想到这随云苑的丫鬟婆子竟是为这事儿来的;没想到这月妈妈真是胆子肥了,竟然敢领着下人们吵到主院大堂上来了。
这月例原本是她叮嘱了贾安柔不要发给随云苑的,当时两人商量定了,若是秋华跑去祖父那边诉苦,两人就推说这事儿太多,一时半刻给忘记了,赶紧补发便是。可后来秋华却再也没来问过,容夫人和贾安柔心想着这秋华大约是随了她娘的性子,外边看起来精干,其实内里还是怯弱。
想了想这些年秋华的言行举止,容夫人脸上露出了笑容来:“安柔,你只管安心拿着银子便是,自己用也好,给嘉文留着也行。你瞧瞧秋华,可找过她祖父说过什么事儿没有?还不是外边装得厉害些?真遇着什么事情,却成了闷嘴的葫芦了!我估摸着那秋华肯定是自己掏钱在发月例呢,你不是说她珍珑坊生意好吗,哪里还在乎这点小钱!”
两人商量了一阵,觉得以后随云苑这月例银子便可以安安稳稳的收到自己荷包里去,十分的得意,过了三个月都不见秋华有动静,两人更是心安,慢慢的将这月例的事情都忘记了,没想着今日随云苑的下人们却突然发难了。这件事情若是追起源头来,那还不是会扯到自己身上?想到此处,容夫人只是闭嘴不语,干脆装聋作哑。
“随云苑月例三个月没有发放?”容老爷听了大吃一惊,转向容夫人问道:“这月例不是每月初一就按时发放的吗?”
秋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容老爷行了一礼,缓声道:“祖父,六月份的月例没发放的时候我便去问过,我们随云苑的月例都由三少奶奶代领了。三少奶奶一片好意,觉得秋华大手大脚,想要帮着秋华保管这月例银子,秋华的倒也罢了,可下人们的总该发给她们,她们不比秋华,家里还等着她们的月例银子回去呢。”
尽管秋华说得委婉,可在场的人听了个个心里雪亮,这三少奶奶可真是厉害,才掌了权便克扣随云苑的月例银子,这是欺负秋华年纪小不是。大家都斜着眼望向了贾安柔,看她会如何回答。
“这倒是奇怪了,月例银子分明就是你领去了,为何又要怪到我身上?”贾安柔不慌不忙,拿着帕子擦了擦嘴,笑嘻嘻的望向秋华:“秋华,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糊涂了?”
原来早就准备好了,秋华心里一怔,没想到贾安柔脸皮厚到了这种地步,睁着眼睛说瞎话,她应该是在领帐的簿子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所以才这般有恃无恐。见着容老爷的目光疑惑的扫了过来,秋华只是淡淡一笑:“祖父,秋华有没有签字领钱,莫非自己还不知道?我随云苑已经有人去向三少奶奶问过月例银子的事,她并未否认月例之事,若是没有领钱,为何又有那种说辞?祖父若是不相信,尽可以取了那簿子来看看便知。”
秋华自幼学着季书娘习的簪花小楷,她又从未在领钱的账簿子上签过字,所以她自信那签字的人绝不会写出她那笔字来。
账簿子取了过来,容老爷翻开一看,贾安柔所说不假,连续三个月都有秋华的签字,他将账簿子摊在桌子上边,有些苦恼的望向秋华:“你自己来看看。”
秋华朝飞红点了点头:“你将我的习字帖子拿出来。”
将自己的帖子捧到容老爷面前,秋华声音有些气愤:“祖父,秋华连那领月例的账簿子都没有见过,何来签字之说?祖父可以看看秋华素日里的字迹,可否与这账簿子上的笔迹一样?”
容老爷将账簿子和秋华的习字帖子放到一起比照了下,脸色一变,“啪”的一声合上了账簿子,一双眼睛严厉的盯着贾安柔不放:“老三媳妇,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为何那账簿子上签的名字笔迹和秋华的完全不一样?”
秋华轻蔑瞥了贾安柔一眼,凉凉的说了一句:“三少奶奶,你签字前难道不去打听下我素日习的都是哪种字体?”
春华笑着搭腔:“三少奶奶,你若是问我便和了,我准会告诉你秋华习的是簪花小楷,只是她还自己改良了下,只得其韵不得其形了。”夏华在一旁却是掩嘴一笑:“即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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