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容氏传-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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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桂一面抹着眼睛,一边偷偷的看着容夫人,瞧着她脸色发白,可却没有断然拒绝自己,心里又放心了些。
容夫人回头望了望自己最心疼的小儿子,见他跟没事人一样,只是将手笼在袖子里边看热闹,心里又急又气,开始心疼银子,脑子一热,便拿了秋桂拷问,现儿仔细一想,这明摆着是老三从中将银子给扣留了,若是自己一定要诬到秋桂身上,真保不定她会将这事情弄到老爷面前去了,自己跑不了要吃一顿训斥。
想到此处,容夫人将脸色缓和了些,朝秋桂笑了笑:“你这丫鬟真是气性大,不就是说了两句顽笑话儿,你便要寻死觅活的了!还想着换地方呢,你便直说了罢,你想去哪里,我看看能不能将你安插过去。”
秋桂的眼睛亮了下,抬起手来将头发整了整,手腕上一只银镯子不住的闪着光亮:“夫人,我去大少奶奶或者是二少奶奶那边都是好的,夫人看着安排罢。”
容夫人一张脸拉得老长,心里想着原来这丫鬟早就想要拣高枝走,只不过是缺张梯子罢了,现儿倒好,自己和老三合力将她送了出去。她眼睛转了转,突然计上心来,朝秋桂招了招手道:“秋桂,你过来,我有话交代你。”
秋桂见着容夫人那张脸突然笑得柔和了起来,就像一只老猫翘起了胡须般,一副想逗弄老鼠的神情,心中有些畏惧,但翠华嫂子早就讨好的将她推了过去:“夫人喊你便是好事儿,你还这样畏首畏尾的做甚!”
“你不去守着主院大门,到这里来听闲话,小心我扣你月例!”容夫人凶巴巴的朝翠华嫂子呵斥了一声,见她耷拉着脑袋怏怏的走到了院子门口,这才又换了一张脸,笑着对秋桂道:“方才我没弄清便责怪了你,你可别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要说:
、除夕夜高祥受挫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爱的菇凉,因为入V在即,需要控制字数,否则面临倒V的危险,所以本周这文更新五次,周六(11月30)和周一(12月2号)向各位菇凉们请假两天,V后此文日更,旧文结束后此文每日双更,希望大家能够谅解,也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某烟!鞠躬谢谢大家!
主院大堂门口有两株极大的月桂树,在这寒雪飘飞的冬天,却更显得树叶儿鲜绿的一色,衬着那洁白的雪,有说不出的娇嫩。秋桂抬起头来,见着容夫人一张雍容的脸映在那团绿色里边,似乎眼睛都带了些绿意,她的前边有一团白雾腾腾的升了起来,似乎将一切都模糊了。
这白影憧憧里,秋桂就见容夫人一张嘴在不住的开合着:“我把你送去随云苑,你帮我留意着三少奶奶的事情,每个月我给你加半两银子的月例,凑成一两,你觉得这样如何?”
老大媳妇是最不好拿捏的,精滑得跟泥鳅一般,滑不留手,送个丫鬟去打探情况,保不定什么时候便被她寻了个岔子给送回来了。老二媳妇人倒是老实,只是老二不管家里的铺子,将这秋桂送过去也没什么好处,却平白如了秋桂的心愿。唯有老三媳妇是个性子绵软的,又只得秋华一个不知事的孩子,秋桂这丫鬟心眼儿多,人又机灵,进了随云苑还不随便就能探到些消息?况且听说老三媳妇每年还能进得一注银子,容夫人心里边可还记挂着,只想什么时候能插进手去到里边分得一星半点的,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秋桂拿着小包袱跟在管事妈妈身后跨进了随云苑,前院的坪里边,秋华和高祥两人正在飞红的帮助下滚雪球,准备堆出一个雪罗汉来。见着雪地上映出两个人影,在那雪球上不住的晃动,秋华抬起脸来,便看到了站在管事妈妈身后的秋桂。
这不是祖母的贴身丫鬟吗,怎么现在到随云苑来了?
管事妈妈见着秋华一副疑惑的模样,指着秋桂堆出了一脸的笑容来:“夫人见三少奶奶身子逐渐的重了,所以打发秋桂来随云苑服侍着。人我给送过来了,飞红,你领着去见三少奶奶罢,我去向夫人回话了。”
季书娘见容夫人记挂着她身子虚弱,又给她添了人手过来,心中很是感激,连忙叫李妈妈安排了秋桂的住处,带着她下去了。
秋华见着母亲一脸笑容,不觉有些担心,她拉住季书娘的手道:“母亲,这秋桂是祖母的贴身丫鬟,怎么平白无故的便给咱们随云苑派了过来?你可不能太过放心,不能让她太近了身子才是。”
季书娘伸手拧了秋华的小脸一把,温柔的笑了一声:“你这都是跟谁学的?人小心眼也小,竟然有这么重的防范心。你祖母又不是碧芳院那个,难道还会来害我不成?你瞧瞧秋云和月妈妈,来咱们随云苑也好几个月了,可见着她们出了什么纰漏没有?凡是咱们随云苑有什么事儿,秋云她们便赶紧去请了你祖父祖母过来,昨日的事情若不是有你祖父,还不知道你父亲会闹成什么样子呢!”
见母亲不听自己的劝告,秋华无奈,只能叹了一口气,叮嘱着飞红仔细瞧着秋桂些,别让她到内室这边来:“秋云看着便是个老实的,可这秋桂的眼睛一见便知是个油滑的,母亲,防人之心不可无!”
季书娘见秋华惆怅,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道:“我知道你是因着你父亲的事情,心里才有这想法,可毕竟不是人人都是你父亲,若你都还没和秋桂接近过,就这般怀疑着她,秋桂知道了肯定会难受的。”
日子真是如那流水般,小年似乎才过去,眨眨眼便到了大年三十。中午容老爷带着儿子去了祠堂祭拜了祖宗,和容氏亲族们一起用饭,一边谈着往年的旧事,一边说着新的一年的规划,族田里边缴纳上来的东西都让四房人家分掉,各自叫仆人赶了车来拖了回去。今年收成好,所以东西比往年要多些,各房见着都喜笑颜开,容老爷站在那里看着大家脸上的笑容,心中也特别得意,因为族田这事儿是容大爷在打理着的。
到了晚上,各房都回了自己家,容老爷将晚饭仍旧设在了华瑞堂,大大小小团团坐了几桌,便连季书娘都挺着肚子坐着软轿过来了。
孩子们吃过饭便在外边放炮仗,啪啪的响声直震得人耳朵有些痛,季书娘坐在那华瑞堂里边,听着那响声,只觉得有些心惊胆战,浓浓的硝烟的气味也刺着鼻子不舒服,她向容老爷和容夫人告罪以后便由李妈妈和飞红扶着回去了。
按着旧例,秋华他们该陪着容老爷和容夫人守岁,一家人围着火炉子等到子时才能散去,而且也只有守到那个时候,容老爷和容夫人才会给儿孙们发小荷包,里边装的是今年的吉利钱儿。大人们倒无所谓,这个荷包也只是做做样子,哄小孩开心罢了,最重要的还是取了个意思,一家人团团圆圆。
小孩子们却对这个小荷包是极其向往的,所以大家都不肯回自己园子里去歇着,精神头十足,就在华瑞堂前边放炮仗,追追打打。嘉懋带着少爷们,春华带着小姐们开始打起了雪仗,丫鬟婆子们拎着灯笼在旁边照着,身上不住的挨着雪团子,可依然也看得兴致勃勃,一个个在旁边指手画脚:“快,大少爷,大小姐在那边呢!”
屋子里边大人们团团坐着,容老爷由儿子媳妇陪着说话,心里头也很是高兴,望了望坐在对面的容三爷,也不觉得他可厌了,只是语重心长的劝导了他一番:“西山那个农庄,是族田的一部分,田地肥美得很,你二叔给我提了好几次,想让他家老三去管着,我都没有答应,现儿叫你接管了,总得用心管出点名堂来,方能堵住你二叔的嘴。”
旁边的容大爷也很是热心,朝容三爷诚恳的说道:“三弟,你若是觉得没有把握,可先去问问田庄的几个管事,他们都是用熟了的老家仆了,靠得住。要是还觉得有问题,也可以来找我,我帮你出出主意,总不能让亲族们说闲话才是。”
容三爷轻轻的哼了一句,他正老大不高兴呢,在胭脂铺子里边呆着,每日里头看着那些来买胭脂的小媳妇,心中也是舒坦。现在倒好了,父亲一句话便将自己打发去了农庄,一眼望去全是泥巴,田里站着的人个个都是肤色黧黑的庄稼人,好没情趣。偏偏父亲和大哥还将这事夸得天好地好,似乎自己还占了天大的便宜般。
都是随云苑那个贱妇给闹的,若她干干脆脆给了自己银子,胭脂铺子何至于从自己手中飞了出去?容三爷低头夹了一筷子凉拌的鸭胗,抿了一口青竹酒,心中忿忿,完全就忘记了这事的始作俑者还是他自己。
屋子外边孩子们还在嬉闹着,仆妇们依然在不住的凑热闹,大家玩得格外开心,没有人发现少爷小姐里边少了两个人,只是抓着雪花团子往对方身上招呼着,清脆的笑声回荡在这暗夜的上空,和远方蹿出的烟火遥相呼应。
华瑞堂后边院子的一个角落里,被院子门上挂着的两盏红灯笼映出了小小的一团微红的影子来,有两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细细的说着话儿。其中一个人穿着石灰青的平绒棉袄,带着一顶镶兔子毛的帽子,一张白净的脸便夜空里倏忽而逝的烟火照出唇红齿白来:“淑华,这是秋华托我带给你的年礼。”
一只红色的珠花出现在淑华的面前,红艳欲滴的颜色,上边还有白色的珍珠攒在一处,做了吐艳的花蕊,微微颤颤的随着晚风在摆动着。“你看,这颜色多好,见你素日喜欢这鲜红颜色,我们才给你选了这个。”
淑华接了过来,看了看,随手就将这珠花抛到了雪地上边:“哼,我才不稀罕她给我的东西。”
高祥见了心里一阵难过,秋华选这珠花的时候本是犹豫不决,还是他鼓动她才买下来的,没想到被淑华这样不当一回事的扔了。他蹲下身子将那珠花捡了起来,在身上蹭了蹭,小心翼翼的收到了提在手中的袋子里边:“既然你不要她送你的东西,那我送你的年礼,你可要收下罢?”
淑华惊喜的睁大了眼睛,没想到高祥竟然还有东西要送给她,听娘说高祥的父亲是个大官儿,肯定家里有不少钱,那他送自己的东西应该是值钱的好东西了。她盯着高祥在那个袋子里边摸了半天,然后喜滋滋的捧出了一对泥人来,献宝一般送到了她的面前:“淑华,你看这对泥人儿,可是不是很精致?”
淑华接过那对泥人看了看,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薄薄的怒意,她还以为高祥会给她什么金贵东西呢,没想到竟然是送了她一对泥人——这是几个铜钱就能买到的东西,亏得他也能拿得出手!望着高祥站在她面前,一脸期待的笑容,心里更是难受,还不知道他送了秋华什么东西呢,却拿了两个泥人便打发了自己,秋华是天上的云,她是地上的泥不成?
想到此处,她用力的将那两个泥人往墙上掼了过去,就听一声闷响,那一对泥人撞到了墙上,七零八落的跌了下来,变成了一块块碎泥巴掉在了雪地里,被那白莹莹的雪色映着,黑乎乎的一片,显得肮脏不堪。
、华瑞堂戏谑姻缘
“啪”的一声,乌蓝的夜空里绽开了一朵极其绚丽的花朵,那烟火璀璨的照着大地,在雪地里边点点的碎泥渣子被这道亮光照着,似乎更黑了些。高祥看着那一地的泥屑,心里有些隐隐约约的受伤,他抬起头来望向淑华,那个站在面前,长得粉妆玉琢般的小女孩,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为什么要砸了泥人儿?”
淑华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里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神情来,天空忽明忽暗的烟火照得她的脸孔也不住的变幻着色彩:“你就拿两只泥人来哄我,难道不该给我买些贵重点的东西?即算是秋华的那种珠花,也比这两个丑东西要好。”
这是丑东西?高祥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可是自己精心的挑选出来的一对泥人,本以为淑华该是会和秋华一样的反应,接过泥人,欢喜的看上一阵,朝他微微一笑,不住的赞美着:“这对泥人可美,瞧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和真的一样呢!”
没想到在淑华的心里边,这竟然是两只丑东西!高祥心里一阵烦恼,一言不发,攥着那个小袋子便跑了出去,淑华站在圆形的拱门那里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在雪地里很快淡出只余得一个影子,小嘴一瘪,几乎要哭了出来。
这对泥人有什么好看的?真想不通那高祥还当宝贝来送给她。听说那高祥的父亲走之前送了不少值钱的物事给祖父,这高祥身上也该带了银子,难道就不会买些好东西给她?母亲早些日子答应过给自己买好看的簪子,可到现在还不见影子,一想到这个,淑华便觉得更加委屈了,为何大家都在哄她,便没一个真心实意的。
高祥拉着脸跑回了前坪,打雪仗依旧还在进行着,只是仆妇们都已经失去了跟着起哄的乐趣,几个人聚在一处说着闲话,手里拿着的灯笼将一团温暖的颜色照在地上,那冰凉的白色也变得有些暖心的红了。
“怎么样?”秋华见高祥垂头丧气的走了过来,迎了上去小声的问他,见高祥摇了摇头,讪讪一笑:“我知道她不会要我的年礼。”
“她不仅没要你的,就连我送她的泥人都不要!”高祥愤愤的将那珠花拿了出来交到秋华手上:“她说要我给她买些贵重的东西,还说我挑的泥人是丑东西!”他难过的看了秋华一眼,很不服气的问她:“你说那泥人丑不丑?”
秋华见着高祥这神色,知道他心里不舒服,赶紧摇了摇头:“那泥人做得可精致了,上的颜色也鲜艳,又哪里丑了?因着淑华没有跟着学画画,所以她不知道什么才叫美,你便别往心里边去了。”
得了秋华这软软的安慰,高祥似乎感觉舒坦了些,望着秋华宝石般闪亮的眼睛,嘴唇边那抹微微的笑容,一种温柔的暖流在心间荡漾开来,他极认真的对秋华说道:“我觉得淑华实在浅薄,真不值得交往。”
两人正在这边说着话,春华拉着夏华跑了过来,几个人闹成了一团,高祥也立刻将方才的不快忘到了脑后,也没有注意到假山旁边淑华寂寞的站在那里,眼馋的看着他和秋华她们打打闹闹。
到外边玩得没得了力气,秋华他们被丫鬟婆子们带着进了华瑞堂的正厅。飞红伸手在秋华身上探了下,吃惊的喊了一句:“哟,都是一身大汗了!”旁边银花笑着给春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哪能不出汗的,瞧他们刚才在外边闹腾得厉害!”
容大奶奶和容二奶奶听着说少爷小姐们出了一身大汗,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