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管家-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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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般若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收了手上的力道,但是握着季末肩的动作还是没变,“只是给你提个醒,还有你那个哥哥……”又看过去一眼,“注意自己的身份,别太自由了。”
季末被祝般若一连串的奇怪动作弄的一愣一愣,直到谈到季运这问题的时候总算是绕了一圈回来了,抬起头和祝般若对视,“等我三哥熟悉的差不多的时候我就抽身,只是少爷,赌场的事情不一直都是独孤乐直接呈交给你的吗,现在中间不仅多了一个张管家还多了一个我,我怕他会不高兴。”
祝般若收回手,“那你就争取把张富贵从你前面挤下去,让他直接交给你的话,想必还是很乐意的。”
“少爷说笑了。”
“季小幺,我不喜欢说笑,这点你应该知道。”
季末心肝一颤,知道这是祝般若在吓他,但是太早熟的孩子真的很可怕……
张富贵是个狐狸精,这是罗玉环对他的评价。季末也觉得这个形容很贴切,张富贵很细腻,细腻到可以从意思风吹草动之中嗅出天下大势,当然这是有些夸张了,但是能在罗玉环所掌控的祝家院子里开辟出一块属于自己的良田,却不仅仅是只有脑子才能做出来的,偏偏罗玉环还拿他没辙,平白无故的给人占了便宜还不能诉苦,罗玉环压制住了张富贵,她是张富贵的主子,却也依赖着张富贵的支撑。
但是看祝般若的意思,是想让他季末从张富贵的嘴里抢饭吃?!
季末内心苦海翻腾,你是想玩我啊还是想让张富贵玩我啊?
其实他也是有选择的,那就是在张富贵和祝般若之间二选一。将祝般若丢在一边选择和张富贵狼狈为奸然后一起吞了赌场,或者是任劳任怨的给祝般若卖命。在对比了可行性之后季小幺毅然决然的抛弃了第一种,他觉得自己的下半辈子该不是只有半个赌场的价值。
祝般若在说完之后就回了揽萃,只剩下季末站在大街上凌乱,最后还是转身回了祝家。
季末直接进了张富贵的院子,张富贵一如既往的不在,这个时间是他的活跃期,很难看不到人。小童对季末倒是热情的很,给季末搬来张小板凳,洗了两个大桃子,两人一人一个坐在门口等张富贵回来。
季末看着小童觉得有些奇怪,这该有好几年了吧,怎么看着这孩子没怎么长呢?
小童眨着一双猫一样的大眼睛看着季末,“小幺,你找张大哥有事吗?”声音有些奶声奶气,软软的,像嚼着棉花一样。
季末看着手里的桃子,这可是在挽夏园都很难见到的东西,这孩子居然还一副不稀奇的表情,顿时大叹老天不公!对着桃子咬了一大口,嘴里含含糊糊的说,“是啊,找你张大哥有事。”
“什么事啊,能跟我说说不?”小童又靠近了一些,表情上带着些讨好。
季末看了眼手里的大号水蜜桃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四少爷看我整天闲着无聊,要我先跟着大管家几个月,等他从上官老师那院子里放出来的时候我再去给他当牛做马。”
小童惊讶的看着季末,“放出来?四少爷被人关啦?”
“嗯,要关不小阵子呢。”季末点头。
“那夫人怎么不去救他?”
“夫人不喜欢四少爷了,觉得四少爷长大了,不听话了,所以不去救。”
“真的啊?怪不得我这两天都没看到四少爷。”
“对啊,我现在就是找你张大哥帮忙来了。”
“你刚刚不是说让张大哥给你找活干的吗?”
季末噎了一下,“其实我表面上是让你张大哥给我找活干,实际上是想让他帮我救四少爷出来,因为不能让夫人知道,所以我刚才才那么说的。”
“是哦,我也觉得张大哥本事大。”小童似乎很自豪的样子,对着大桃爽快的咬了一口。
“你跟我说说你张大哥都有什么本事。”季末吃完了桃拍拍手看着小童道。
小童慢慢的嚼着嘴里的东西,眼睛望着天空像是在想事情。“你知道吗,小幺,我是被张大哥救出来的,有一个地方好黑好可怕,但是张大哥把我救出来了,你说他本事大不大?”
这个故事季末之前就知道了,有些泄气,接着又道,“还有呢?”
“还有哦,张大哥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人,就是那个人。”生怕季末不理解,还伸手给他比划了一阵子,小童手势的形容精准,不过季末大概猜出来‘那个人’指的是罗玉衡,又有些泄气,张富贵和罗玉衡那些不为人知的友情他多少是知道的,看看手里的桃核,他除了一个大桃,他没占任何便宜。
“张大哥回来了!”小童碰了一下季末从板凳上站起来。
季末抬头的时候张富贵已经走到跟前,“季小幺?找我有事?”
“那个……”季末挠挠头,“四少爷说他在揽萃园不要我伺候,要我到张管家这边找点事情做。”
张富贵坐到小童的板凳上,板凳太矮,他的腿又偏长,换了几个姿势最后干脆伸直了。听到季末的话歪头想了想,“你的卖身契是在四少爷手里,按理说是四少爷的人,不归我管,四少爷让你到我这边来找事情做……那也只能做跟四少爷有关的事情……”张富贵一边想一边说速度有些慢,季末站在一边耐心的听着。
“嗯……”张富贵看了眼季末,直看到他眼里,“四少爷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季末抽搐了一下用词,“少爷让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张富贵白了他一眼,“说了等于没说,不过他能让你来我也就有谱了,你也别跟我藏着掖着,所谓鞭长莫及,了解。”
季末心跳缓了一下,张富贵这不是什么都知道么?,那祝般若还让他来干什么?“那张管家的意思……?”
“我的意思?”
“您的意思。”季末重复了一遍。
“你们家少爷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季末默然,张富贵这边又说话了,“你们家少爷的舅舅和我是旧交,赌场的事情我多少也是了解的,我能帮忙但是没太多精力,以后如果有事情要处理的话你就跟我说一声。”自己对自己点了一下头,“我大概能做这些,以前没涉及过这玩意,跟你们家少爷说,万一经营不善倒闭了,不关我事。”
季末的手指头都在颤抖,“管家,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我毕竟……小幺怕是难胜重任啊……”什么叫不关你事?不关你事难道还要我负责?!
“难胜重任?那四少爷把你叫过来是干嘛的?”张富贵一副奇怪的表情看着季末。
季末现在的感觉就是被苍蝇噎住了。
张富贵大概是看出季末脸色不怎么好看,拍拍他的肩膀,又看看旁边还在认真啃着桃子的小童,表情有些哀愁的抚摸着小童的头发,“你看……我们家小童什么时候能长成你这样呢?真是愁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更——
在突然发现多了一个评的时候高兴了好长时间。
于是,收到的评论告诉了我一个这样的道理:快乐,总是有限的,并且是建立在漫长苦逼的等待之上……
61、六一章 赌坊(二) 。。。
季末忽然觉得自己真傻,祝般若手里的赌场是罗玉衡插手筹办的,而罗玉衡做这些最主要的原因是张富贵由于某种不平等条约被压制在罗玉环手里,他居然以为张富贵和这茬没关系!
也就是说祝般若之前不是说笑,季小幺这次不是插手,是接手。
在宽严园耗了不少时间,太阳已经下山,到处都是一片昏黄的光亮,季末来到季运住处的时候季运正在做饭,饭食很简单,一碗小米饭还有一小碟青菜外加一小碟葱花调的豆干。青菜是昨天两人从集市上回来的时候买的,豆干是季运从家里面带出来的。
季运见季末来了伸手招呼他,“吃饭了没?没吃我给你盛。”
“我吃了,你吃什么?”季末说着围过去。
“三哥就知道你来,做了两人份的,赶快坐下吧。”
季末也不客气,捧着白花花的米饭看着季运,“三哥……今天说好了要带你去看花会的……”
季运笑笑,“我就知道你说大话,你又不是想出来就能出来,还有闲空配着我看花会。三哥也不是娇贵的人,这花非要你陪着才能看。”季运夹了筷子豆干放在季末碗里,“对了,今天晚上不回去成不?”
“啊?”
“陪三哥住一晚上,明天早上再回去,以后就不要老是往这边跑了,不好。”季运笑了笑。
季末知道季运的意思,他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当下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啊,四少爷前一阵子被他娘关到书院去了,这两个月都回不来。三哥,我的事自己知道,你就别操心了,好好读书考状元才是正事。”
季运看他这样子也笑了出来,“行,想三哥的时候就过来吧。”
两个人不咸不淡的说话,只谈两人的事情,其余的都不涉及,如果范围太广的话,难免会尴尬。季末想知道他的卖身契为什么会在祝般若手里,几次话道嘴边都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从知道这件事之后他就没再回过村子见过季大山夫妇,一方面是祝般若不放人,另一方面他心里也在害怕见面之后会尴尬。眼下季运就在,但是又问不出口,他一直都和季运的感情最好,疑虑着会伤感情,一顿饭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另外季运也有私心,祝般若的老师是上官百川,外公、舅舅也都是朝上的大官,祝般若无疑是被人百般宠爱,另外季末有事祝般若身边的人,季运咀嚼的速度很慢,也许?大概?他们家小幺会听到秋闱的消息……但是和季末一样,他问不出口。
两个人都忍着,也都在对方的言辞里寻找破绽,让自己可以将话题进一步延伸下去的机会。
但是都对对方的心意一派不知,目的不一样,引出的话题更是千奇百怪。
季末想想也就释然了,季运不说他也知道,季重成亲了,需要钱,二哥也是要成亲的年龄,家里不能一点积蓄没有,季运考试各方面的开销也是少不了的,偏偏自己自小又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挑,来了祝家之后也没往家里送过多少钱。理智上讲季大山的选择是对的,但是在感情上,季末还是不想面对。
扯淡了半响,直到两人都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季末故作轻松的问,“对了三哥,家里都还好吗?”
季运筷子停了一下,“二哥也要成亲了,对象是马员外家的大女儿。”
“哦,真好。”季末笑笑。
马员外家的闺女也算是远近闻名,二十八了还没成亲,二十八在现代正常,但是在十六岁就能抱孩子的这个年代里,就算是不被人唾弃也该是个笑柄。
季末没想到季丰自己会下得了这个狠心。
仔细想想也难怪,老大季重已经成了亲,婆娘不但怀了身子还住在了季家的祖宅里,老四季末两年前就已经离家在外,卖身契都签了,以后肯定是回不来的。老三季运是读书人,就算是不考不上功名,秀才的名头也够他在城里谋一份不错的差事,考上了的话,那就又是一说,回村子里的几率也是很小。
在这种情况下,一直住在家里,没有任何建树的老二季丰的存在就非常尴尬,让自己解脱的途径之一就是立马成亲,最好还是入赘。
季末叹口气,他已经不想去猜测老二的成功途径了,找到自己要做的事情就好,只希望日后别后悔。
夜里,兄弟两个共同缅怀了一下过去,计划了一下未来,各怀个的心事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季末在季运这里吃了饭直接就去了祝般若手下的那间赌坊。
季末是受现代文化熏陶过的,就算是在这个黄赌都很开放的年代里还是潜意识的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见不得人的。当时祝般若着手建立这间赌坊的时候季末还给了他一些建议,觉得把外间建立成一个茶馆的形式会好一点。
独孤乐和罗玉衡都不解,赌坊就是赌坊,干嘛要弄成茶馆的样式?多此一举!
季末的理由是,这样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结果这个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建议,居然被祝般若采纳了。祝般若和季末考虑的又不一样,他是为了防自己的老娘。
祝家在和顺基本上算是黑白通吃,吃喝嫖赌衣食住行都有涉及,往哪站都能说上两句话。不过这种状况自从多年前之前就开始有所收敛,原因就是罗玉衡半路插进来一脚,跟官挂上勾之后的商就开始义无反顾的顺着官势往上爬。
只是老一代祝允兴的想法,暗地里的东西当然要,但是已经不那么重要,如果在以前用鲜血才能解决的事情,现在忽然拿嘴就能解决了,谁也不愿再去接触那些低劣的血腥。
祝般若做的就是钻了他爹的空子。
在祝允兴一味的往罗玉衡给他架好的桥上爬的时候,罗玉衡已经转了个弯回头跟他儿子合伙,开始抽他的老底。
算计来算计去,小的算计老的,老的防着小的,小舅子陷害姑爷,各种滑稽各种美。
这家赌场就是一个切入点。张富贵也插了一脚,算是罗玉衡的股东代理,祝般若也不得不妥协,再亲的外甥站在张富贵跟前也就只能算朵浮云。
季末站在门口仰头望着挂着‘万兴茶馆’牌子的赌场,突然感觉自己就是一块橡皮泥,祝般若可以随心所欲的把他捏出各种形状,圆的扁的横的竖的,千姿百态。
或许张富贵对这间赌坊根本就不上心,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把握的了一时也把握不住一辈子,与其浪费自己的精力在上面,还不如早早的让人带走。别人的孩子,养的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徒留伤悲。
张富贵是个聪明人,懂得这个理。
季末摇摇头,倒是自己被祝般若给绕了,还为此苦恼了一阵子。叹口气掀开帘子走进去,外面的一间都是喝茶的大老爷们,一人一壶茶边喝边东张西望,要不就是还没打定主意进去,要不就是在里面玩累了,这会儿出来歇歇,有的则玩完了,出来喝杯茶润润嗓子,然后回家抱老婆哄孩子。
季末一路向里走去,观察着这一屋子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但是这个时候却神奇的都是同一种姿态。
这里面时常会有小孩子进来贩卖一些东西,比如说烟卷,比如说食物,季末的出现并没有引起旁人多大的注意力。
掀开最里面一层帘子,热气铺面而来,里面裹着各种味道,季末扶着墙干呕了一阵,红着眼睛子再次掀开。闭着气走进去。
一层棉布帘子将这里隔开,在外面几乎听不到声音,在这里面又像是震耳欲聋的回响着。十几人围成一圈,大声的叫嚣着,像是谁叫的声音大谁就能赢银子似的。季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