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一梦一杀-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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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绍祖这里正在浑身疼痛,他还想着要讹诈些汤药银子呢。忽听贾赦这话,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岳父这话何意?
凤姐闻言一声冷哼:老爷,您可要秉公断事儿,须知咱们这个荣禧堂牌匾可是先皇御赐,这对联却是今圣上墨宝。如今统都被孙绍祖打得稀烂,这要是圣上怪罪下来,咱们府上可是吃罪不起呢!
贾琏闻言顿时醒悟凤姐之意,知道这是凤姐暗示的自己如何教孙绍祖破财法子。他唬得上前抓住孙绍祖,蛮横的往外就拖:走,跟我去金銮殿上评理去,你这个犯上作乱东西,竟敢打碎御赐之物,这个罪过咱们荣府可不能替你担着!
孙绍祖闻言顿时吓傻了,他虽然横行霸道,哪里敢捋圣人胡须呢。硬着头皮道:红口白牙,你有什么凭据说我打碎了御赐之物?
贾琏抬手往上一指,冷笑道:睁开你的狗眼,仔细瞧瞧,这荣禧堂是谁的墨宝?当今圣上在潜邸别号是什么,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孙绍祖早就听说了荣府有许多御赐之物,抬头看那高悬的牌匾落款,确乎当今圣上微时别号,那墨宝更是货真价实圣上笔迹。如今市价千金难求。
孙绍祖这下乱心神了
慌得趴在地上直磕头:求岳父救小婿一命,小婿只要掏出名来,必定肝脑涂地以报大恩!
贾赦闻听他说肝脑涂地,昏黄眼眸透出算计得逞的阴笑,正要抬手让孙绍祖起身。然后顺手把那五千银子抹平了,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说起来这个贾赦也是脑子不够用,真是贪财都无道,否则,也不会堂堂世袭一等奖军,被五千银子打下眼睛卖女儿了。
贾琏凤姐见孙绍祖空口无凭就想脱身,哪里肯让这畜生如此便宜呢。
凤姐眼见贾赦把手一抬,就要轻饶孙绍祖,急忙抢着喊道:老爷?
凤姐这一生喊得又急又尖利,吓得满腹算计贾赦一个哆嗦,冲着凤姐直瞪眼:你这个妇人,懂不懂规矩?公爹面前岂有你随便插嘴道理?
这一纠缠,终于给了贾琏组织语言的时间,贾琏终于接上凤姐思绪,决不能让老爷狂妄自大,轻纵孙绍祖,放过这个千载难逢机会,忙着接过凤姐话题:老爷,您可不能犯糊涂,这事儿弄不好可是杀头大事儿。
凤姐却道:还有这些宝瓶,摆设,哪一样不是价值千金,林之孝,把这屋里所有大海的宝物一一列上清单,交给你二爷一并带上,到时候要请生人替咱们做主,这些可都是老公爷当初跟随先皇鞍前马后所得赏赐,天上没有,地上无双,必要他给个说法才成!
贾琏点头:对,列上,哼,我就不信了,我堂堂荣国府被人砸了,圣人会不给咱们一个公道!
孙绍祖一看这个架势,这狗娘攘的只怕想要自己命啊。顿时扑在贾赦面前,抱着他腿杆子,舔着贾赦的鞋面哭泣:泰山大人,您大人大量,你饶了小婿无心之过吧,只要您答应小婿不上金銮殿惊动圣上他老人家,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小婿绝无二话。
贾赦哼哼唧唧道:我是好说话呢,平日替你斡旋也不知道糟蹋多少银子,眼见你的候补差事就要到手了,只是我怎么听二丫头回家说,你那个老娘张口闭口说什么我欠了你五千银子呢?那个银子不是你请我替你送给督察院打通关节的费用么?你可知道如今市价?一个虚衔七品也要一千五百银子呢,一个郎中要多少银子,你心里该有个数吧?
孙绍祖顿时明白,贾赦这个老狐狸之意了,这是要自己不再提说五千银子聘礼了。
五千银子他舍得起,忙着磕头:这都是下人没说清楚,我老娘后宅见识,小婿回去就给她说清楚,保证今后无人再提这话。
凤姐冷哼:这是该着,你且说说着堂上一片狼藉如何了结吧!
孙绍祖心里恨不得把贾琏两口子吃肉寝皮,却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冲着凤姐抱拳道:只要舅嫂大人大量抬手放过兄弟,我愿意翻倍赔补!
凤姐吹吹指甲,笑道:这样啊,那我就看在二妹妹面上饶你一回,来人呈上清单与价目!
林之孝早就按照凤姐提示造好一份明细鸡价目表,闻言,双手呈上。
孙绍祖一瞧,差点晕厥,格老子这荣喜堂金子打造也不值得三万银子啊。且他还说要翻倍,这不是六万银子吗,狗娘养的刁妇,这是要吃穷自己啊。
孙绍祖不敢跟凤姐分辨,把价目单子呈给贾赦。
贾赦瞧见,啐凤姐一口:平日说嘴吹破天,却原来是个没见过世面东西。
凤姐贾琏闻言相视挑眉,这个老糊涂难道胳膊肘要往外拐呢?
凤姐杀鸡抹猴一般给贾琏使眼色,让他说话。
贾琏却是被贾赦打怕了,很有些畏惧,正在跟凤姐挤眉弄眼,想要凤姐设法。却不料贾赦那里指着地上破碎玉屑,啧啧叹息不已:哎哟,瞧瞧,瞧瞧,都成沫了,真是心疼死人也!
愤愤之余,反手指着凤姐吹胡子瞪眼睛的责骂:你知道这供奉玉瓶玉料多少银子竞价所得?那时一万五千银子。还有这玉琢工费知道么?那是宫廷御制,圣上恩宠,岂是银钱能够衡量啊?
贾赦说着自袖筒里抽出石呆子那里讹诈来的扇子,不伦不类的摇晃着,看的凤姐牙根儿抽冷气,他却道:这扇儿多少银子一把呢?千金难买?我这荣府的东西,一草一木那都是无价之宝,你这个败家娘们,你就败家吧!
凤姐抿嘴一乐:老爷,媳妇也是心疼孙妹夫,他都说了要双倍,媳妇想着总归亲眷,所以这才把价格压成十之一,不过叫妹夫意思意思也就是了,哪里能够让他破家赔偿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贾赦心里直骂凤姐刮毒,这个清单只怕夸大十倍吧,却是额首道:嗯,这话说得在理儿。
贾琏肚里笑翻了,却是拧眉怒目,沉脸吩咐道:来人,笔墨纸砚伺候着。
兴儿忙着捧上笔墨纸砚,伸手一请:姑老爷,您请吧,小的替您磨墨牵纸!
孙绍祖愕然:写什么?心里愤愤,老子就是不写,难道荣国府还想私设公堂不成?
贾琏哂笑:写什么?孙妹夫,你在军中也混了多年,难道不知道口说无凭么?
贾琏这说回头冲着贾赦作揖:老爷,那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军中无戏言,
贾赦哈哈一笑:叫你好生读书,这会子知道书到用处方很少了吧。告诉你,听好了,这话是‘军中无戏言,立下军令状!
贾琏点头如啄:对对对,正是这话,孙妹夫出身行五,应当知道这个句话吧。
孙绍祖见他父子插诨打斜讹诈自己,气得有些发懵,勉强言道:军,军令状?咱们翁婿舅爷的,用不着吧?
凤姐做好人上前解释道: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军令状事关生死,这个呢,只要你把今日如何打人,砸东西,这两桩事情一一写清楚,签名画押。再一张欠账清单来,然后把银子清了帐,咱们这事儿就当过去了。亲戚还是亲戚!
贾琏却在一边冷哼道:就写三日吧,三日内不清算,咱们就金銮殿上辩是非!
孙绍祖恨得直咬牙,这一写便是白纸黑字实打实了。只是看着贾琏一福得力不饶人样子,似乎不把自己拉上金銮殿上死不休的样子,孙绍祖不敢龇牙。乖乖写了供状欠条。欠条注明了三日内还清。
孙绍祖只写了姓名,却被贾琏毫不客气捉住割破他手指,按了血手印。
把个孙绍祖只气得龇牙咧齿,却是一口鲜血吞下肚,不敢反抗!
贾琏收好供状欠条,这才一拱手:孙姑爷贵人事忙,咱们荣府庙小,就不留客了,请吧!
孙绍祖气得晕头糊脑,刚要出门,凤姐忙道:好叫姑爷知道,二妹妹说了,身子不爽,怕事不能伺候婆婆,要再等月余才能康复,届时姑爷有心则来迎归,不然,妹妹过了上元,咱们再给送回去!
孙绍祖忍气道:好说!
这话说起来絮絮叨叨一大篇儿,其实不过一枝香的功夫。
却说这里林之孝这个搀扶着孙绍祖出了仪门,凤姐方才呼出一口腌臜气,直觉舒爽无比。
贾赦贾琏凤姐父子夫妻正在相视而笑,庆贺今日大获全胜,出了恶气了。
忽然间,荣禧堂无端端响起一声哀嚎:我不活了!
众人闻言悚然。
、第85章 夺舍三之贾迎春
这一声哭嚎,凄厉绝望又急促;寒人肝胆。
凤姐闻听;直觉说煤埽徊挥砂蛋敌木灰眩糜阂讶煌烟樱梢钥隙ǎ环锝阋苫螅皇悄歉鲅就菲疵ぶ鳎粤怂锷茏婷瓶髂兀�
只是听着声音又不像是迎春房中之人;凤姐侧耳想要仔细再听清楚;却再无声息。
凤姐顿觉诡异;心中不免发毛,浑身汗毛齐刷刷的竖将起来;一股寒意,从心头升起:难不成大白天出口了鬼呢?
凤姐推推身边平儿,道:带人看看去?
平儿闻言带要叫人,这才警觉,不光迎春一股人走得干干净净。凤姐带来之人,也只剩下平儿丰儿两个。其余执事婆子多被孙绍祖殴伤,下去疗伤去了。
平儿只得拉拉丰儿,二人携手并进,寻着声音来源,转过荣禧堂中堂,眼前豁然一亮,
却见屏风处倒卧一人。
平儿忍住惊悚,还道是那个执事婆子被孙绍祖打死了,这事儿可就大了。因战战兢兢上前查看,这一看,这妇人虽然俯卧于地,却是满头珠翠,再看衣着,并非府里婆子装扮,二人合力将之翻身,平儿丰儿俱皆惊讶不已,这妇人二人再熟悉不过了,赫然就是王氏之妹,宝钗之母薛姨妈。
平儿摸索薛姨妈脑后胸口,并无伤痕,正在诧异:薛姨妈缘何晕厥此处?平儿记得清清楚楚,今日孙姑爷上门之事,因为并非什么光彩之事,仅限府内主子知道。孙绍祖到荣禧堂事情就更少了,只有荣庆堂与凤姐屋里,余者一概不知。
平儿这里正在思忖,却是丰儿浑身一个哆嗦,只是拉扯平儿:姐姐,您瞧瞧,那里还有一个呢?
平儿顺着丰儿手势瞧去,却见幔帐之下横躺一女,平儿伸手撩起幔帐,眉眼甚熟,正是王氏内定的宝二奶奶薛宝钗!
平儿这才细看薛姨妈手里死死攥住钗儿,正是宝钗平日最喜欢的玉凤吐珠钗。此钗是王氏所赠,宝钗最近则作为标志一般,日日佩戴。
平儿双手摁住胸口,一刻心肝乱蹦乱跳:皇天老爷,这宝姑娘是发了什么病了呢?怎会晕厥在这儿呢?
还有这薛姨妈?
平儿细瞧宝钗情景,顿时脑子一炸,陡然想起方才那被孙绍祖轻薄之人,平儿以为是媚人,或是司棋呢?
平儿吓得一颗心肝只要从心口跳出来:难道方才被孙绍祖抓住那人不是二姑奶奶丫头,却是宝姑娘?
平儿顿时面色煞白,这如何了得!
平儿吓得捂住嘴巴,踉跄者靠在中堂壁上,冲着凤姐直招手。
平儿一贯老成,凤姐见她吓成这样,顿时心生不祥:定然出了大事儿了。忙着趋步上前拉住平儿:小蹄子如何吓成这样?
平儿似乎怕吓着凤姐一般,戳戳地上:薛姨太太母女呀,奶奶!
凤姐顿时脑袋一炸。亲戚死在家里可不是好事儿!
凤姐抢步上前,抱住薛姨妈,嘴里骂着:怎不救醒了?伸手要掐她人种。
平儿忙着摆手,颤声道:姨太太只是晕厥,奶奶且先瞧这个?
凤姐顿觉自己糊涂了,明明平儿说了母女两个,忙瞧宝钗,顿时神魂惊散:但见宝钗髻儿散了,钗儿掉了,衣襟扯散,袖口破烂,嘴唇破皮,面色煞白,嘴角更有干涸的血迹。
再无一丝淑女之姿!
凤姐立时吓得心惊胆颤,这情景可不是什么好样子。凤姐急忙搀起宝钗抱入怀里,颤抖着手指翻看她眼皮子,稍稍安心,还好瞳孔没散。
姑娘家不能刺面孔,凤姐拔下头上金簪子在宝钗虎穴一刺,血珠子冒出同时,宝钗‘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宝钗似乎痴傻一般,半天眼珠子也不知道转一转,就那么白痴一般,直眉瞪眼瞅着凤姐。
凤姐忙着伸手轻轻搓揉宝钗面颊,柔声呼唤:宝钗妹妹,我是凤姐姐啊,认得不?猴冷的天,妹妹你怎会到这儿来?
这一问,唤回了宝钗不堪记忆,顿觉屈辱攻心,她慢慢咬紧嘴唇,泪水缓缓滑下面颊,半晌方才胸脯子一挺,直觉胸闷噎气,有些喘气不赢:凤,姐姐,我。。。。。。
凤姐虽然恨她给自己上眼药,要自己强,却也不忍心看她这般模样,此刻,她心中只有姐妹情谊,伸手替她顺气,哑声道:没关系,好在没有什么大事,知道的人也不多,放心啊,有我呢!
贾琏听见宝钗哭声,顿时想起来了,拔足就往外跑:狗|日|孙绍祖……
凤姐也警觉发生什么事情,急忙唤道:琏儿,回来!
贾琏顿足道:难道叫他白白占了便宜不成?
凤姐啐道:你追她做什么?宝钗妹妹岂能给人做妾?再者,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给宝钗妹妹出头?
贾琏顿足叹道:你送宝钗妹妹去梳洗,我去寻那薛呆子去,总要拿出个法子才成!
宝钗在荣禧堂出事,虽是她自己撞进来,无论如何,总要给薛家通传一声才成。
凤姐额首,吩咐平儿:看姨妈这情景,只怕是打太太那儿来的,这个时候,不能让她们母女见面,只怕一哭一嚷,这事儿咱们想瞒也瞒不住了。
平儿额首:奶奶想着如何?
凤姐略忖:不如这样,你先把薛姨妈送去太太佛堂,就说姨妈忽然晕厥了。佛堂人多,有玉钏彩霞几个,也好有人照应。
平儿与丰儿两个额首,合力搀扶着薛姨妈往小佛堂去了。
凤姐瞧着聪慧灵巧宝钗竟然傻傻呆呆,心里甚是酸楚,细细耳语宝钗:妹妹,为了保密,你先不能回去蘅芜苑了,且去我那儿梳洗一番再去,可好?
宝钗此刻方觉凤姐亲切,只是愤怒与灰败交织撕咬,让她胸口发闷,喉咙生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有含泪额首。
凤姐便把自己软轿把给宝钗坐了,吩咐抬轿媳妇子道:平姑娘崴了脚了。
一时,轿子抬到自己屋里,平儿也会来了。凤姐吩咐丰儿:你亲自去提热水,对外直说你平姐姐崴了脚了。
丰儿知道这事儿严重性,忙应了。
主仆们默默无声替宝钗梳洗,从里到外换了凤姐衣衫,又把一件与宝钗一样的大红猩猩毡的披风给宝钗披上。原本送她回去,又怕她想不开,也不敢把她送回蘅芜院去。想着宝钗留在自己屋里也不成,贾琏来往也不方便。
再者,等下薛姨妈来了,肯定是有一场大哭大闹,自己这里人来人往的媳妇子婆子小丫头,说话也不方便。
思前想后,凤姐将李纨寻来,暗暗把事情说了,凤姐意思,先将宝钗送到了稻香村,一来让李纨劝慰宝钗,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