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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千幻王妃-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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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苏慕失踪已经过去足足十日了,可是依然没有她的任何消息,宰相府早没了往日的热闹欢乐。

苏海在妹妹失踪的前几日,不要命的出去到处寻找,但是他腿都跑断了仍不见妹妹踪影。这几日,有些心灰意冷的他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每时每刻都无法控制的悔恨自责,十天功夫他整个人却都瘦了一圈。

而苏怀明这几日更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简直是度日如年,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他甚至连训斥苏海的心情都没有了,只盼望女儿能早日平安归来。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平日里视作掌上明珠,虽是管的极严,却从未受过一丝委屈。如今下落不明,也不知七岁的她在什么地方受苦。苏怀明生平头一次恨自己没用,身为堂堂宰相,自己女儿弄丢了却都找不回来。从不信鬼神的他,却日日祈求亡妻在天之灵保佑女儿,而且直觉告诉他,女儿定是活着的!

昨夜黑衣面具人来告知他,京城以及附近的州府他已经派人找遍了,苏慕并不在京城开平及周围,他正在调动更多地方力量,搜寻几百里之外的各个州府。

“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到她!”

黑衣面具人那仅露的双眼布满红血丝,却依然锐利如刀,只是增添了几分令人惊惧的森森杀气。苏怀明虽与他接触不多,却记得他说过“一个优秀的杀手必定能够控制得了自身的杀气”。他此时的状态分明已是心境不稳,引致杀气外泄。

苏怀明知道,他的担忧和心焦并不比自己少。这个一贯冷漠的人已经快要失了分寸了。正是因此,苏怀明已经没有那么排斥他了。

他正忧心忡忡的想着女儿的事,却听马管家来报,道是西苏府的王管家来了。

“西苏府?王管家?苏正卿这个老不死的怎么会派人来?”苏怀明眉头微皱,暗自思量,却没有任何犹豫的让人立刻进来。

苏怀明与苏正卿本是同乡,都是还算富庶的苏家村人氏。两人虽是同乡,却是因双方父母关系恶劣便从小不对付,凡事都想要压对方一头。

因而二人读书勤奋刻苦,你追我赶,拼了命的希望自己比对方强,结果却于同一年考取了相同的功名。继而在武元十六年,被先皇同时提拔进翰林院,身份大涨。

而后,在武元二十四年,二人因才学精湛、心系百姓国家,遇事更是敢言敢谏,深受先皇器重。且先皇认为二人性格颇为不同,一个谨慎,善从细节突破,一个果断,善从大局入手,可以互补又可以相互掣肘,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于是将二人同时钦点为大安国左右宰相,更是御赐二人东西各一座宰相府,便是如今的东苏府与西苏府。

一路走来,二人竟步步相同,从未有一方胜出。如今两家长辈早已辞世,在二人的协助下新任皇帝也将整个大安国治理的更加繁盛,但二人的关系却已是势同水火,朝上朝下都是冷言冷语,针锋相对,从不肯相让半步。

是而今日苏正卿派了心腹管家前来,苏怀明虽十分怀疑不解,却不得不强打精神接待。可西苏府的老管家一进来,苏怀明便是一愣,因这管家打扮着实有些穷酸,脸上弄的黑一块紫一块的,想来是略微易了容,但仔细瞧还是能看出模样来的。

“老奴见过大人!”西苏府的老管家见了苏怀明便立即上前行礼,却一把被苏怀明扶住了,“王叔不必客气。”苏怀明知道,这王叔与自己府中的马叔一样,忠心耿耿,是自从苏正卿考中功名起便跟随左右,不是普通的下人,倒更像一个长辈,因此对那王管家相当客气。

“王叔深夜来此是为何事?况且,王叔这一身打扮……”

“事情过大,我家大人只能出此下策,让老奴改扮一番不虞让有心人认出来。大人让老奴给您捎个话儿……”他说着,便看了一眼旁边站立的马管家。

马管家知他有要事要讲,刚要回避,却听苏怀明道:“王叔,无妨,马叔不是外人,你讲便是了。”马管家便又站住了,心下却有些感动,知道苏怀明是真的没把自己当外人。

当下,王管家便又急又轻的说了一番话,苏怀明听了如遭雷击,一下子瘫坐在他的太师椅上,连王管家离开他都没有察觉到。

直到马管家送了王管家回来,他才渐渐回神,却仍有些难以置信。可是他又知道,这种事情苏正卿是不会骗他的,也没有必要骗他。二人虽对抗争执多年,却还是有一点情分的。他让老管家深夜冒险来送话儿却不敢送信,怕留下把柄,却正是他一贯谨慎的风格。

苏怀明握紧了太师椅的扶手,强自镇定:“马叔,你速速离开!记住,也要乔装改扮!”可他出口沙哑颤抖的声音却仍然出卖了他,暴露了他此时的惊慌不安。

“老奴不走!老奴跟着老爷享了这么多年的福,早已经活够了,老奴就是豁上这条命也要救您和少爷出去!”马管家一下扑倒在苏怀明身旁,竟已是老泪纵横!

“我知你武功甚高,可千军万马你如何抵挡得了?你必须走!此刻各大城门必定已是重兵把守,我与海儿是走不了了,但你一个不起眼的仆役要走却容易的多。况且,慕儿也不知怎样了,若我不在了……”

说到这儿,苏怀明忽地跪到了马管家面前,沉声道:“马叔,慕儿就托付给你了,她若活着,劳烦您抚养她长大成人!”

马管家大吃一惊,赶紧侧身不受苏怀明那一跪,继而又上前扶住苏怀明,惶恐却又坚定的道:“老爷折煞老奴了!您放心,老奴断不会让小姐受半分委屈!可是,您和少爷……”

“没什么可是,既然上面已经有了决断,就断然不会放过我们父子!慕儿是女儿身且年幼,况且失踪多日,理应不会有太大危险。你立刻出城,再晚就来不及了!”

“是,老奴这就走,老爷您保重!”马管家的声音也已嘶哑,他知道即使他留下也改变不了什么,他走了去找小姐还会给苏怀明一线希望。言罢,他朝苏怀明磕了一头,站起身强忍心痛满面泪痕的走了出去。

苏怀明看着马管家渐渐消失的背影,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几月前与他相敬如宾的妻子过世,十日前他珍爱的女儿走失,明日或许会获大罪……这一连串的事情让这个一辈子争强好胜、坚毅果敢的堂堂宰相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第一卷 谁怜流落入江湖,玉骨冰肌未肯枯 第四章 获救

文元六年十月二十日,“两苏府”中的东苏府右宰相苏怀明,因与邻国原国私通叛国,企图谋逆,被文武百官纷纷上书弹劾,请求皇上立即处决苏怀明这个通敌谋逆的罪人,然而一向恨不得苏怀明死而后快的左宰相苏正卿却称病在家,并没有趁机落井下石。

众人啧啧称奇,纷纷纳罕左相为何改了性子,大部分人以为苏正卿是顾及二人的同乡之谊,而只有官场的老人却知道,新皇帝刚刚登基六年,江山社稷刚刚稳固便挥刀斩了一位老臣且是宰相重臣,颇有杀鸡儆猴、敲山震虎的意味,苏正卿是心有戚戚焉,更是有些兔死狐悲,且日后朝中只余他一位宰相,没了掣肘,大权独揽,更易引皇帝猜忌,他的处境将更加危险。他若也对右相落井下石,跟自寻死路没什么两样。

苏正卿站在西苏府的一处静谧的后花园里,时至深秋,园中各色树木花草业已凋零飘落,颇有几分萧瑟,唯独角落里几株秋菊在热烈绽放,好似要赶在冬雪来临之前燃尽自己的生命,又好像在无声的为老对头送行。

他的脸上虽并无一丝病容,但是他的表情却也分明有几分失落,他确实有兔死狐悲的感觉。他与苏怀明从小一起读书,争执对抗了几十年,虽说几近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却也渐渐在年老时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他们对对方的了解要远远超出任何人。

苏正卿知道苏怀明虽有几分恃才傲物,甚至时常连登基没几年的圣上的意思亦敢拂悖,更从不给自己面子,但是他绝不会有反叛之心,更不会通敌。苏正卿隐约知道皇上为何要费劲心力给苏怀明安个罪名满门抄斩,更知道如果自己不识时务,苏怀明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给苏怀明送信儿确实有些冒险,但他生来性格谨慎,已做好完全的准备。况且,即使苏怀明知道了内情也逃不走,也不会逃走,以他的高傲是绝不肯背负这样不清不白的罪名苟活余生。苏正卿只是希望他能够有时间来安排后事,他也知道苏怀明正是因为女儿失踪之事焦头烂额,否则不会忽略朝堂之上的蛛丝马迹。

他轻轻叹了口气,挥去心中的一丝阴霾,转而思考自己日后的路。伴君如伴虎,他要更加谨慎的走好每一步,确保自己的前程尽量少受影响,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文元六年十月二十二日,苏怀明与朝中另外几位大臣因通敌叛国,证据确凿,被下诏入狱,三日之后问斩!苏怀明仅有的十五岁的儿子苏海也成了阶下囚,已是必死之人了。

而他七岁的女儿走失朝廷上下也多有人知,况且即使未走失,按大安国律例她一个未满十五的女娃也是不当斩的,只会发配到苦寒之地充奴。当然,以她的年纪怕是未被送到苦寒之地,身体便会吃不消,就要随她的父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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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面具人动用了他几乎所有的力量,终于于近半月之后在一家青楼找到了苏慕。等他来到这个离京城近千里远的醉情楼时,他看到的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苏慕。

他轻轻抱起那个娇小的身体,心痛万分,却又冷静的过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弄疼了浑身是伤的她。熟知他的手下却知道他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今晚的夜将会是红的!

“是谁伤了她?”冷漠沙哑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让人不自觉地畏惧。

醉情楼里的莺莺燕燕此刻早都吓得没了声息,那些来买醉的男人一点也不怕在美人儿面前丢脸,一个个哆嗦着躲在女人身后,甚至有的已经失禁,他们连青楼女子都不如。

只因忽然闯进来的这一群黑衣人,眨眼功夫便将醉情楼的那一众看似彪悍凶狠的护丁杀了。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却丝毫没有声息。那看起来是头领的人物更是让人本能的畏惧,虽然他并未出手。

一个黑衣人倏然出现在李妈妈身后,将她一把扔到了面具人脚下。李妈妈知道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浑身发抖惊惧万分,被扔到地上却已感觉不到疼,她连滚带爬的挣扎起来,刚要硬着头皮解释几句,就又听到那个冷漠的声音说“该杀的都杀了吧”,随即李妈妈便眼前一黑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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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一直好冷好黑,可是后来却恍惚的感觉有人将自己抱到了怀里,很温暖很舒服,她便想一直睡下去不想醒来,她已经好多天不曾睡得这么香甜了。

可是梦里一直有人在叫她,她实在被吵得厉害,费力的睁开了眼睛。可她刚一睁眼,就被一张离她很近的面具脸吓到了,本能的往后缩去,可这一缩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的她叫出声来。

黑衣面具人见苏慕醒了终于松了口气,又见她害怕自己的面具,当即站起身背过脸去。他不能摘掉自己的面具,因为面具下的脸更可怖,更会吓到她。

“床头有药,可能会有些苦,但是有助于你的伤快速回复……你趁热喝了吧,你的伤很重。”他似是从说过这样有些鸡毛蒜皮的话,竟说的有些磕磕绊绊,而且他一贯冷漠的声音里罕见的带了一丝温柔。

“是你救了我?这是哪儿?”苏慕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了看明显不是醉情楼的房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裹着的一层层纱布,最后盯着黑衣面具人的后背问道。她没缘由的觉得这面具人有些亲切,或许是这半月来第一次有人对她好的缘故。

虽然那副面具在她刚醒来时吓了她一跳,但她其实并不是真的害怕,只是本能反应而已,任谁一睁眼看见一张很贴近自己的面具也会下意识躲避。知道那人对自己没有恶意,她反而对那副面具有些好奇。

“你……你转过来呀,我……我手好疼,拿不了碗……”苏慕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她想让那人喂她吃药,因为她要快点好起来去找爹爹和哥哥。

黑衣面具人听了她的话有些迟疑的转了过来,他看到苏慕明亮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害怕,他有些欣慰,“还好,她并不排斥我。”

他拿过碗稍显生涩的一勺一勺的喂苏慕吃药,看她眉头使劲儿皱着却仍然苦着脸把药喝掉,忽而又有些心疼,她小小年纪经历了这种事却仍然能够镇定的想要吃药。

他早已知晓苏怀明苏海将要被斩首,却不知该如何和面前的小人儿说对她如此残忍的事情。

苏慕忍着苦,将药全部喝了下去,刚喝完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你能带我回家吗?我好想爹爹和哥哥。”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面具人思索了片刻,或许现在出发还来得及让苏慕见他们最后一面,虽有些担心苏慕的伤,但幸好都不是致命伤,加上她连续多日都没太吃东西,有些虚弱。只要小心照料,赶路应该是可以的。当下便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第一卷 谁怜流落入江湖,玉骨冰肌未肯枯 第五章 家破

一辆黑色的马车在幽暗朦胧的夜色里疾驰着,夜已深,风很凉,霜露重,连白日里最调皮的虫儿都躲了回自己的小窝,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马车走的很快却并不颠簸,可见车夫驾车技术极高。苏慕躺在柔软的马车里沉沉睡去,嘴角隐约带着一丝微笑,而黑衣面具人坐在她身边双目微阖。

为了能让苏慕赶得上见她父兄最后一面,不得不连夜启程了。他没有告诉苏慕苏家的事,想让她睡个安稳觉,因为她日后或许很难有安稳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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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刑场上,苏怀明苏海及朝中的几位昔日位高权重的大臣,均被用铁链锁住了手脚,他们全都披头散发的跪在刑场上,身上血迹斑斑,显然都受过刑。

刑场上站着几名上身赤裸,手握大刀的魁梧刽子手,刑场下是一众身穿甲衣手握利剑的禁卫军,他们负责维持秩序,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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