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田美井 作者:天然宅-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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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红被吓到了,粮食是庄稼人的命根子,要是被人拔了,补种都来不及,更何况人家已经凶悍的宣布只要他们种一次,就拔一次,等于是彻底绝了他们的活路啊!
“你们仗势欺人啊!你们不得好死啊!”杨小红坐在地上捶地嚎啕大哭,“大家都来看看啊,举人太太要逼死我们一家了啊!”
杨小红的母亲也闻讯赶过来了,扑到地上抱着杨小红哭,不过杨母不敢直接骂冬宝,只抹着泪说闺女倒霉,摊上个嫁人后还插手娘家事的破侄女……
大荣和桂枝紧赶慢赶追了过来,把杨母给架了起来。
“你来掺和人家宋家的事干啥?”大荣黑着脸训斥道。
杨母呜呜哭着,连儿子也骂上了,“你妹子遭人欺负,你这个当大哥的也不帮她。你妹子命苦……”
“你这么心疼小红,你就跟着她过吧!”桂枝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当即就撒开了架着杨母的手,“我不怕叫人戳脊梁骨,你别回我家了,就留在宋家好好看着你闺女吧!大荣,我们走!”
杨母本来是跟着二儿子杨大运过的,奈何杨大运娶的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说历来都是长子养爹娘,何况大荣比他们日子过的好,凭啥让他们养老两口?大荣也不是吝啬的人,更何况爹娘他也愿意孝敬,不过这个孝敬的前提是,别给他惹麻烦。
大荣也烦透了母亲老爱管宋家的糟心事,当即就拉着桂枝走,把杨母给吓坏了。她又不跟黄氏一样老年痴呆,她要留在这里,宋柏立刻能把她撵出去,才不会养活她,杨大运那里她是回不去的,那个儿媳妇太厉害,她完全不是对手。
“哎,大荣,大荣!你可不能不管娘啊!”杨母惊恐的流着泪追着儿子走了,再不敢管女儿家的闲事了。
宋柏早就在冬宝领人进来的一刹那就吓怂了,还以为冬宝又带人来揍他了,不过他情愿冬宝揍他一顿,也好过把他地里刚露头的庄稼苗全拔了,那他等着带一家老小要饭吧!
“好,重新分……就重新分!”宋柏颤抖着说道。
杨小红哭的更撕心裂肺了,好似有人拿刀割她的肉。
一旁站着当背景的刘胜立刻窜了出来,清了清嗓子说道:“宋老三,你家现在一共有六亩地,是当初你保证养两个老的,才分给你这么多的,既然你现在不养了,那这六亩地一分两半,你留下三亩,剩下三亩归宋爷爷和宋奶奶养老用。”
“这不行!”宋柏急了,“俩老头老太,能吃多少?哪用的了三亩地?”
冬宝指着宋柏说道:“不愿意是不是?”又回头问身后的壮汉们,“你们可认得宋柏的地在哪里?现在就去把庄稼苗拔了,我给你们发三倍工钱!”
壮汉们乐的不行,上哪找这么好的事去啊,当即就齐刷刷的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宋柏吓的鼻涕眼泪都出来了,上前去把着大门,不让人走,跪下来求冬宝,“举人太太,我愿意,我愿意!可千万别叫人拔我家的庄稼苗啊,我仨孩子还小啊!”
“那好,你同意了就行。”刘胜笑道,“可别扯着人家举人太太说话,这个家是我看着分的,不关人家举人太太的事。”
宋榆和宋二婶在一旁有些惴惴不安了,他们还以为宋柏的地少了,他们就能多得一些,不过这情形明显不对啊,正当两个人准备趁人不注意开溜的时候,刘胜喊住了宋榆。
“宋老二,别忙着走,你也有份。”刘胜笑道,“你弟出了地,你家人口多,我就不叫你出地了,钱总得多少表示一些吧?”
“我们没钱啊!”宋榆欲哭无泪,“村长,你也知道我们家人多,地里的粮食都不够吃的,见天恨不得野地里刨食了……”
刘胜不紧不慢的说道:“别急,没让你们出多,就出二两银子,算是宋爷爷和宋奶奶以后这些年的衣裳钱和看病的钱,这行不?”
宋榆不吭声,即便是二两银子,他也心疼的要命,那是动了血本的啊!
“你家地里的苞谷苗,长的结实吗?”一个壮汉开玩笑似的问了一句,“兄弟们可都等着去试试哩!”
宋榆家的人口比宋柏家的多,更承担不起庄稼的损失,当即就颤抖着嘴唇答应了,说是缓两天就把钱送过来给宋老头和黄氏。
“别缓两天了,我看就今天吧!”刘胜说道,谁不知道宋榆是个无赖,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啊!等事情办妥,夜已经深了,冬宝托人把三亩地的地契和二两银子捎给了宋大姑,她今天做的事情,村里人都看的清楚,倘若宋大姑像宋柏一样对待宋老头和黄氏,那该拔的就是宋大姑地里的庄稼苗了。
第361章 报应
其实宋大姑家也没什么好东西给老人补身子,家常的粗茶淡饭而已,不过是饭端到面前管饱,晚上睡的好,宋老头和黄氏身体本来就不差,养了一个月就强壮了不少。
尽管宋大姑不肯收东西,冬宝还是让铁子每个月送过去了一百斤白面,明面上是给宋老头两口的干粮,实际上是为了补贴宋大姑一家,毕竟两个老头老太一个月哪能吃的了一百斤白面。
宋二婶知道后很是眼红,埋怨宋榆当初不把老人接家里来,这样三亩地和每个月一百斤白面就是他们家的了,两个老人能吃多少,能活几年啊!得利的还不是他们家。
宋榆也很后悔,然而这世上就是没卖后悔药的。
“宋柏那就是个坏良心的,早晚遭报应!”秋霞婶子跟冬宝唠嗑的时候,忍不住愤愤然说道,“谁都有理由不养活你爷奶,就他没有!”
宋老头和黄氏可以说是把宋家的能奉献的一切都奉献给了宋柏,偏偏养出来一个畜生样的东西,不孝不义到了极点,对嫂子侄女下手也就罢了,连亲爹娘都不肯养。
“我爷奶可不觉得他不好。”冬宝想起早晨和林实出门转悠的时候看到的宋老头和黄氏,叹了口气,只怕到现在,宋老头和黄氏还觉得宋柏是有苦衷的。
秋霞婶子冷哼了一声,又说道:“你奶现在身子养的好了,一张嘴见天就不闲着,出门就跟人唠,说你二婶不好,骂你三婶不是个东西,还说不想跟着你大姑,你大姑家房子太差,她想跟着你过。”
黄氏又不傻,比起物质条件,哪家能比得过冬宝家?吃好的住好的,还有下人伺候着,当初杨小红领他们过来的时候,他们也挺心动的,只不过是这事只能冬宝主动提出来,他们要是自己过来,可不成。
要不然黄氏也不会急疯了,糊里糊涂的拿件破蓝布褂子套交情了。
这年的冬天格外的寒冷漫长,没等到过年,村里就已经办了好几场白事了,都是年岁大熬不过冬天的老人,而宋老头和黄氏依旧活的好好的,穿着新棉袄新棉裤过了年。
宋柏家一下子失去了一半的土地,相当于是元气大伤,他本人地都不怎么会种,更别提别的营生了,挑豆腐去卖他又嫌丢人,整个年宋柏家都笼罩在杨小红和宋柏的低气压当中,孩子们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等到开春的时候,宋柏和杨小红提着篮子去镇上买点东西,因为手头不宽裕,杨小红在摊子上挑挑拣拣了许久,才舍得花钱买了几根头绳,又要跟摆摊的小贩砍价,要他再便宜一点。
“三根头绳两文钱,有啥好便宜的嘛?”小贩很不耐烦,“本来这东西就不赚钱,不还价不还价,你要不要就算了!”
杨小红也不是当初未嫁人时爱臭美爱打扮的闺女家了,本着能省就省的原则,当即瞪眼啐了那人一口,拉着宋柏转身就走。
小贩还在没好气的嘟囔,“连买个头绳的钱都没有,还出来赶啥集啊!光看热闹的吧!”
杨小红气的回头去找那小贩吵架,被宋柏阴着脸拉住了。
“嫌烦不嫌烦啊?”宋柏没好气的骂道,早在杨小红挑头绳的时候,他就已经不耐烦了。
“你要有钱养活老婆孩子,我用得着受这气?”杨小红也火了,归根结底,是因为宋柏没本事赚钱她才过的苦日子。
宋柏冷笑了一声,斜着眼看着杨小红,“我要是有钱,会娶你个嫁不出去的虎姑婆?”
杨小红气的眼都红了,宋柏也懒得哄她,直接往前走。
看着宋柏头也不回的背影,杨小红真想一走了之,然而想想,她长的不漂亮,又是生了三个孩子的妇人了,离开宋柏离开塔沟集,她又能去哪里,最后只得抹掉眼泪,又跟上了宋柏。
宋柏心里也憋着一股子气,原以为没了年迈的父母这个大累赘,日子就能过好了,谁知道累赘是没了,可土地也硬生生的被砍去了一半,幸亏孩子还小,顿顿清汤寡水饿不死人。若不是当初和杨小红成亲时,黄氏把巧仙剩下的一些首饰给了他们当压箱底的钱,他们真是手头一点积蓄都没有了。
他的日子本来不该过成这样的!宋柏愤愤然想着,他应该过的比林实好上一百倍,一千倍!他应该风光中了秀才、举人、进士,最后当大官发大财,拥有无数的财富和娇妻美妾,而不是做一个饭都吃不饱的农民。
“这位公子?这位公子!”
宋柏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个人叫住了他。
来人穿着一身有些脏的青布道袍,浓眉大眼,山羊胡子,五六十岁的模样,拦在了宋柏身前。
宋柏一向不耐烦应付这些方外人士,一般被拦住准是要求给他们布施的,“我没钱!别找我,要钱去找那些有钱人要去!”
“哎哟,贫道可不是要钱的!”老道士笑了起来,口音也不像是安州这边的,“贫道看你气运好像有点……”
“有点什么?”宋柏心里一动,来了兴致。
老道士嘿嘿笑了笑,边笑边摇着头,“公子你口阔鼻挺,天圆地方,乃是大富大贵之相,只是印堂之上笼着一层黑气……哎哟喂,老道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看到公子这么奇特的面相!”
说罢,老道士拱手道了声“叨扰”,转身就要走。
宋柏平生最大的痛苦就是自己运气不好,此刻有人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当然不能叫人转身走了,立刻拉住了老道士的袖子,说道:“大师慢走,你把话说完!”
这会儿上杨小红也追过来了,看宋柏拉着一个穷道士不放,立刻紧张的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宋柏不搭理她,只热切的看着老道士,说道:“大师,你都是头一次见识我这面相了,咱俩也算是有缘分了,你给我说说,我这运道怎么了?”
老道士舔了舔嘴唇,小声说道:“你运道被堵住啦!所以印堂中才弥漫着黑气,运气出不来,时间长了,在人的五脏六腑受俗气侵蚀,就成晦气了!”
“被堵住了……”宋柏立刻想到了隔壁的林实,他一直都认为是林实抢了他的风头,抢了他本该考取的秀才,举人,如今老道士这么一说,他直觉上就认为是林实。
杨小红信这个信的厉害,把两个人拉到僻静处,惴惴不安的问老道士,“大师,我男人的运道叫啥堵住了?咋办啊?我们家可不能这么一直倒霉下去了啊!”说着,杨小红伤心的哭了起来,要是一直这样,她也不想过了。
“还有啥能堵运道的?就是那个林实!”宋柏咬牙切齿的说道,“除了他,还有谁?要不是占了我的好运道,他一个泥腿子,能考的中举人?”
老道士听宋柏这么一说,连忙说道:“非也非也!运道乃是人所看不到的气,非人间烟火,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占了别人的运道的。”
“不是他还有谁?”宋柏问道。
老道士掐指算了算,还伸出黑乎乎的手在宋柏脸上摸了几把头骨,最后说道:“各方面贫道都算过了,可能是公子家的风水出了问题,把好好的运道给引到别人家去了!”
宋柏是听说过风水的,他在安州城里还见识过风水先生,要是大户人家搬迁、盖宅院都要请有名的风水先生来指点。
“可否请大师指点一二?”宋柏神色严肃,朝老道士认真的拱了手,行了个礼。
杨小红也赶紧在一旁说道:“大师,你可得救救我们家,要是我们家再这么倒霉下去,离饿死也不远了!”
老道士实在推不过宋柏夫妻俩的盛情邀请,跟着两人回了塔沟集。
刚到门口,老道士就赞叹了一声,“这座房子地势好!依山傍水,又是村子的气眼,好方位,好地势!”
听的宋柏心里很是舒坦,向道士炫耀道:“我们家出了两个读书人,我大哥还是个秀才!”
老道士却摇头,“这么好的风水位置,不该只出一个秀才啊!”
等进院子后,老道士就捋着胡子笑了起来,指着破旧的东屋说道:“这下可知道了,这屋子是个败笔!”
宋柏想起来,当年大哥就是中了秀才后才搬到这东屋的,后来再没有考中举人。
“我就说这屋有问题!”宋柏愤愤然说道。
老道士指着东屋说道:“西高东低,乃是建房的风水大忌。公子是读书人,总听说过紫气东来吧?这紫气就是吉祥的运气,得是打东边过来的,结果你们西屋盖的又高又宽,愣是把紫气给挡回去了,东边又没个拦住紫气的东西,紫气不就跑光了么!”
杨小红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刚大师不是说运道是在我男人印堂堵住了吗?咋又说是房子的事啊?”
老道士笑道:“风水是风水,运道是运道,风水能影响运道,不一样的!”
宋柏唯恐杨小红惹了世外高人生气,赶紧板着脸训斥道:“妇道人家懂什么!乱插什么嘴!还愣着干啥,赶紧去给大师烧水!”
杨小红只得讪讪然带着三个懵懂的孩子去了灶房,生怕影响了大师看风水。
宋柏又殷勤的请老道士进屋看看。
等老道士和宋柏出来时,宋柏脸上已经满是信服了,走路都托着老道士的一边胳膊,真诚的说道:“大师,你可得帮帮我!我原本也是个读书人,回回只差一点就能考上了,要不是运道不好,我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大师,等我考上了功名,我给你专门修个道观!”
老道士笑了,摇头道:“改风水不难,只需要把东屋拆了重新盖就行了,只要能和西屋两边一般,就能存的住吉运。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大师尽管说。”宋柏急匆匆的问道。
“只不过你这身体里的运道是被堵着的,恐怕难以疏通。”老道士一脸的为难。
宋柏想抱头痛哭的心都有了,他以为只要改了风水,他就能摆脱掉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