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倾天下-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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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一见我的动作,便立刻按住我的手,将我安置好,靠在那里。给了我一个安好的眼神,然后转身对着跪着的一班嫔妃道:“好了,都起来吧。”说完,他便起身走到皇后面前,亲自弯身扶她,皇后满目激动。似是泫然欲泣道:“陛下。”
皇上将皇后扶起身,然后握住皇后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慰道:“皇后管理六宫本就劳心劳力。这几日里都还卧床着,朕虽是忙于前朝的事,不曾说什么,但你的辛苦,朕皆是看在眼里,记于心中,皇后劳累了。”
皇后猛低抬头,眼中闪着些泪光,过了半晌,皇后不着痕迹的拭干泪水。然后深深地看着皇上,暖然一笑道:“臣妾是陛下的皇后,理应打理好六宫。叫陛下舞后顾之忧,臣妾从不觉辛苦,陛下舒心,臣妾就会安好。”
这一刻,我看到了皇后眼中除了以往的端重,还多了一点东西,那是一抹柔情,是一个妻子对自己丈夫的柔情,甚至是一个女子对自己最爱之人的柔情,这一瞬,突然觉得这一幕很刺眼,似乎周围一切都模糊了一般,而这一切,也在提醒自己,不论多么受宠,却终究不能成为能与他比肩,可以共看云起时的人,强压住心里的那一抹刺痛,只勉强笑着,笑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是真是假了。
皇上这时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看向我,我看到了他眼中的那一抹心疼,心下多了些舒然。他蹙眉沉声道:“此事与你们无关,归根结底,都是马婕妤身边伺候的人不尽心,若非她们伺候马婕妤伺候的久了,一时换不了新的人来,就是打去暴室也不为过。”
说完皇上对秦道说:“马婕妤近身伺候的都拉去杖责二十,叫她们好好长点记性,再出此事,那便别要脑袋了。”秦道忙道:“是。”便退了下去。
这时,便听姚顺常低声对身侧的人道:“说到底做奴才的只有听主子的,主子竟喜欢往那偏僻危险的地方去,做奴才的哪里劝得住。”
声音虽压的小,却是字字不落的落在每个人的耳中,皇上听了抬眼逡了她一眼,姚顺常忙低下头不敢说话。
皇后看到这一幕,便启唇笑道:“臣妾听闻马婕妤前日里都在宫中,极少出来,只安心养着胎,倒是今天难得出来散心,也是周围伺候不周,叫马婕妤去那危险的地儿,还好遇到了赵婕妤,这不早不晚,正好赶上了,倒像是说故事一般,巧的紧,否则还不知怎么得了了。”
周围也轻松应道,这时我看了眼皇上,只见他沉着的脸越发阴冷,然后冷然道:“赶巧?”
皇后笑着道:“是呀,说起来都是老祖宗庇佑,护我大汉。”
众人皆陪笑着,却不想陛下的脸忽地阴沉了些,然后道:“只怕这也太巧了。”
皇后看着皇上的脸,有些忧惧道:“陛下?”
皇上转首听不出语气道:“皇后,拟旨下去,叫马婕妤好生在宫里安胎,若是那些个奴才再叫自个儿主子出什么差池,就叫整个阖欢殿的人陪葬吧。”说到最后,皇上的语气已是森冷异常。
众人皆惊得倒吸了一口气,皇后看出皇上不悦,便忙道:“臣妾回去便拟旨。”皇上微微颔首。
这时,突然听闻李朝恩道:“陛下,慕予姑姑来了。”皇上点头道:“快请进来。”
不一会儿,便见慕予姑姑走了进来,恭敬的施了礼,皇上微微一笑,隐约中透着尊敬道:“姑姑怎么来呢?可是母后有什么事?”
慕予姑姑笑着道:“太后娘娘听闻马婕妤出了事,惊了一大跳。”
这时陛下脸上微微有些不豫,慕予姑姑笑着看向我:“还好有赵婕妤舍身相救,才护得马婕妤母子周全,太后娘娘很是欣慰。也挂念赵婕妤身子,奈何太后这些天有些感染风寒,不宜亲自来,便叫奴婢送来了一尊在佛前开了光的如意玉佛来,也好庇佑赵婕妤安康。”
我忙笑道:“嫔妾谢太后娘娘挂念。”
这时皇上微微颔首道:“还是母后有心,只是母后的身子可还好?怎么病了也没人告诉朕?”
看着皇上眼中的担忧,慕予姑姑笑意更深。忙道:“太后对奴婢说只是小病,陛下您日理万机,前朝的事,已叫您烦恼,便不叫奴婢告诉您,免得您分心。”
皇上微蹙眉道:“小病也不可大意,皇后,多遣了御医给母后诊治。”
皇后忙道:“陛下放心,臣妾会亲自侍奉母后左右的。”
皇上温语道:“你刚病愈。有劳你了。”皇后笑着微微颔首,皇上又转头对慕予姑姑道:“朕一会儿便去看母后。”慕予姑姑忙笑着道:“好,好,陛下去了,只怕太后的病也即刻好了。”
皇上微微笑着点头,慕予姑姑也笑着道:“那奴婢便先告退了。”皇上微微颔首。慕予姑姑又转头看向我笑道:“婕妤娘娘保重好身子。” 我微微笑着颔首,慕予姑姑便退了下去。
这时皇后看了我一眼,然后笑着对皇上道:“臣妾也该去打理宫里的事了。便先行告退。”皇上点了点头,皇后走前笑着道:“妹妹仔细养好身子。”我笑着道:“谢皇后娘娘挂心。”待皇后退下,众嫔妃也连忙找借口退了出去。
瞬时,寝殿便只剩了我们两个人,皇上过来握住我的手温声嗔道:“你怎么那么傻,明知自己不会水,还跳下去救马婕妤,若是你有个好歹可怎么办?若不是李朝恩眼尖儿,速度快,那该如何是好?”
我只垂首。默不作声,过了半晌,他似是觉得不对劲。便轻轻捧起我的脸,一看到我,便立马吓得手足无措,连忙用手轻轻拭干我脸颊上的泪珠,可奈何我眼中仍是模糊越发厉害,泪水止不住般的往下掉。
他忙道:“好好地说着,怎么哭了?是不是我的语气太重了?我也不是嗔怪你,只是担心你,害怕……,自你进宫,我虽说护你平安,可却让你屡屡受伤,我心里不知道多么自责,可朕却不知道能怎么做?难道朕真的只能建个金屋,将你与这六宫隔开,才能护你一世平安么?”
这时我听了,突然小声笑起来,他微微蹙眉,然后看着我的笑容,便有些哭笑不得,颇为无奈道:“一会哭一会笑,朕真是拿你没办法了。”
我笑着道:“听着陛下要那金屋藏我,臣妾想着那金灿灿的屋子就高兴了。”
他一听,轻轻刮了下我的鼻梁道:“你个小财迷。”
我宛宛一笑,然后靠近她怀里,他轻轻揽住我,过了半晌,我方启唇道:“飞燕救马婕妤,不是因为别的……”我顿了半晌,然后道:“而是因为她腹中的孩子,我知道那个孩子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你的第一个皇子,跳下去的那一刻,我什么都没有想,只想着若是这个孩子没了,你会有多么的痛彻心扉,我不想看到你那样的痛苦和难受,所以我想救她。”
我感觉他身子微微一震,过了半晌我们都未说话,我轻轻离开他的怀抱,抬首看着他,见他也满是动容的看着我,我温婉道:“就算此刻,我也不后悔,我很高兴,也很庆幸,我救了我最爱之人的孩子,护得他心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我看到他眼中有着感动,欣然,心疼,所有的情愫交织在一起,逐渐升温,变得炽热,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凑近我的唇,温润的唇贴过来,缱绻缠绵,我脑袋一片木然,还未反应过来这一切,而他忽地凑在我耳边气微吁吁道:“若是在朕心中相比,你胜过于朕这一生中所有的孩子,若是今日朕失去了你,那这个孩子只会是朕一生的痛。”
我听了,眼中微微一热,便又温湿了一片,他的唇瓣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吻去了每一颗泪珠,然后他凑在我面前,深深地看着我,只叫我挪不开眼去,然后他温语道:“飞燕,朕想要我们的孩子,只有你们母子,才会是朕这一生之重。”
瞬时,我觉得脑中一炸,呆滞地看着他,而他缓缓移到我耳边,微微的热气叫我发懵,他暖语道:“飞燕,给朕一个孩子吧,朕会用一生去守护你们,爱你们一世,与你白头偕老,子孙绕膝。”
我的泪水止不住的落在他身上,我微微笑着点头,然后微微有些哽咽道:“好。”我能感觉到这一刻她的喜悦,而下一刻,我便被他的温柔与缱绻暖暖地包围,再不能自制,只甘愿沦陷,一生一世。
、第七章 最难将息
过了几日,我悠然坐在廊下,看着殿前宫人细心打扫着飘然的落叶,百无聊赖间,我拾起脚下一张落叶,在手里把玩着。这时,突然感觉身上添了一抹温暖,我婉婉回头,子衿温然一笑,微嗔道:“司棋几个妮 子怎么伺候的,叫主子就这么坐在风口里,虽是刚进秋不久,到底也有些凉意,若是冻坏了骨头,落下病根儿可如何是好?”
我笑抚着她替我系披风的手,然后笑着道:“我不过刚坐了一会儿,哪有那么厉害?”看她又要说话,我连忙赔笑道:“好好好,是我的错,不过是想着有你照顾,便习惯这般了。”说完我微微一笑,子衿也莞尔一笑不语。
我转头又看着那些打扫的宫人,这时子衿突然道:“主子。”我微不可闻的“唔”了一声,然后道:“怎么?有事要说?”
子衿微微一笑,然后道:“这几日宫里又热闹了。”“哦?”我微微挑眉,没有回头,只平淡道:“说来听听。”
子衿微微凑过身,然后笑着道:“宫里现在上下皆在传当日主子您与马婕妤落水一事。”
我嘴角扬起一丝笑意,然后道:“看你表情,便知这所传的必是对我们有利的。”
子衿笑着道:“六宫皆道马婕妤为了陷害主子您,竟然不惜把自己怀胎的孩子做棋子。”
子衿微微顿了一顿,然后笑着道:“虎毒还不食子,如今陛下虽是没做什么明示,但却已然不踏入阖欢殿半步,就连派遣人探望也不曾,而六宫中向来慈悲宽容的皇后娘娘也不做表示,不闻不问,宫里其他人就更无人踏足阖欢殿了,马婕妤虽未禁足,但阖欢殿如今俨然门前冷落。”
我面上淡淡一笑。然后问道:“可有查出这传闻是从哪传出来的?”
子衿微微垂首道:“这事似是一夜疯传的,且相传之人太多太杂,已然查不出源头来。”
我笑着道:“你可还记得当日陛下并未怀疑此事,而皇后娘娘一番无心之话,却叫陛下顿时变了脸,还处置了阖欢殿的宫人。”
我见子衿微微凝神思索了一番,然后看向我蹙眉小声道:“主子的意思,这是从椒房殿传出的?”
我看了她一眼,然后笑着摇了摇头道:“事实如何我也无从而知,姚顺常那日不也语中含沙射影的么?况且宫中不知多少人嫉恨马婕妤和她腹中孩子。要说会做此事的。这宫中都不无可能。”
子衿微微点了点头道:“马婕妤从前太过跋扈。六宫之人只怕被她得罪了大半。”
我粲然一笑道:“不论是谁做的,总而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那我们便安然享之。”子衿笑着颔首。
这时,我缓缓起身。然后对子衿道:“走,我们也出去走走。”子衿笑着扶起我,然后道:“主子可要备些个探望的礼物?”
我挑眉看着子衿笑道:“倒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
子衿笑着垂首道:“不过是在主子身边伺候的久了。”
我笑着道:“备上吧,不然别人觉得我们小气,叫侍书做些安胎汤来。”子衿笑着道:“是。”
待我们到了阖欢殿前,宫殿依然华丽,只是却俨然冷清了许多,宫人也都耷拉的样子。我笑着侧首看了眼子衿,然后昂首走了进去。有个内侍见到我,惊了魂儿般,便急忙要跑进殿中。
我瞥眼看向李朝恩,李朝恩领悟地点头,然后斥道:“站住。见到婕妤娘娘不见礼不说,还撒腿就跑,后面有野猫追着么?”李超恩说着走过去抬手打了下那内侍的帽子,那内侍连忙跪地求饶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是狗眼,没看到婕妤娘娘,求婕妤娘娘恕罪。”
我只淡淡扫了那人一眼,便不再看他,直直地往前走,待到李朝恩面前,便微不可闻的说了一句:“给我好好守住这儿的人,不许放一个出去。”李朝恩忙道:“主子放心。”说完便对手下小顺子和小福子使了个眼色。
我便搭着子衿的手去往马莹莹寝殿,到了门口,看门宫女忙要通报,便被我抬手制止,我扫了眼那个瑟缩的宫女,似是极为惧怕我一般,突然觉得一阵好笑,便道:“你家主子呢?”那宫女颤抖道:“会娘娘话,我家主子在寝殿歇息。”
“哦。”我淡淡一应,然后便要推门进去,那宫女似要阻止,我一个冷眼射过去,她便吓得瘫软在那里,不敢再说话。
子衿轻轻推开了殿门,我扶着她的手款款走了进去。到了殿中,才觉得更是冷清,没有浓丽的熏香,没有立满的宫人,到了近处,才看到马莹莹独自坐在殿中,旁边只有紫荆一人服侍。
看到她有些颓然不安的样子,我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然后扶着子衿的手款款走了过去,偌大的宫殿顿时响起了环佩叮当的清脆声。座上的马莹莹猛低抬起头,待看到我的身影时,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然后便见她微微向后挪,而紫荆站在马莹莹前面,一副担忧的样子。
我款款走过去,待到了她面前,紫荆小心地拂礼道:“奴婢给婕妤娘娘请安。”
我却仿若未闻,只盈盈一笑道:“姐姐如今身子可还好?”
马莹莹有些害怕道:“你怎么来了?”
我媚眼一笑道:“妹妹知道如今没人来看望姐姐,姐姐很是孤单吧?所以妹妹怎能不来探望一番,一叙姐妹之情呢?”
马莹莹躲闪着我的眼神道:“这里不需要你的探望,你走吧。”
我笑着往前走了一步,紫荆警惕地欲挡在我前面,马莹莹身子也惊颤的看着我,我笑着回头看了眼子衿,然后道:“子衿,快把本宫带的东西呈上来。”
子衿垂首道:“是。”然后上前走到马莹莹的案前,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上面,拿出一盅汤,取了小碗舀了几勺,然后小心放在盘中拿了过来。
马莹莹惊恐地看着那碗汤道:“你要干什么?”
我笑着看向马莹莹道:“妹妹特意叫人做了安胎汤来,叫姐姐补补身子。”
说着我走到马莹莹身边,然后蹲身下去,取出丝帕就要替她擦那一脸的冷汗,她连忙躲闪,我却眼尖,一把将她扯向我,她颤抖的惊叫一声,紫荆看到忙要过来,却被抱琴挡在那,不能过来。
马莹莹在我手中如同一只受惊小鸟一般,脸色惨白如纸,冷汗一滴一滴沿着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