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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凰后天下-第49章

小说: 凰后天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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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暗道中,她昏倒了,久未醒来,卫军统领请来了大夫,大夫说:她怀有身孕了。

恰好,锦雪睁开了眼睛,听到了大夫所说的话,便猛得从床上跳下来,兴奋的连鞋都未穿,连忙朝着寑宫奔去,泪纷飞着。因他而落的泪,却也能是甜的。她迫不及待的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是的,好消息。

当她奔到寑宫,气喘吁吁的来到床边,她听到了淳晏在唤韩珺瑶,霎时,脸上的笑没了,眼中的泪干了,她就那样愣着,跌坐在地上。

他昏睡着,可那一声声的珺瑶却如此的柔软。

那一刻,锦雪知道了,自己仍旧是敌不过韩珺瑶的。

她跪坐在淳晏的面前,抚摸着他的脸,一滴滴的泪落在他的脸上,她笑了,喃喃地道:“那天,我分明觉得你是奔着我而来的,可你却走向了她。你把她不要的东西给我,我却是如获至宝,那残荷我至今都未敢丢掉。”

她将他的手放在唇边吻着,散乱的发沾着湿泪。

他的嘴角在笑,她将头埋在他的怀里。

有人说,想要什么,就要先给予。

锦雪想要淳晏的爱情,于是,她就不停的给,不停的给,不停的给,给到她把自己掏空了,给到她把自己蹂躏的残缺不全,给到她恨不得把心直接挖出来屈膝双手献上。可换来的呢,是他一分深情后的九分伤害,是他毫不怜惜的污辱与践踏,而尔相拥一起的泪痕!很多次,疼得她快要死了,她没死,因为她要爱他,虽然他像是海绵一样,不断的吸着她的爱,她甘心情愿了!

伤害,她不怕。钝疼,她不怕。

她只怕他还在爱韩珺瑶,那个让她羡慕的女人。

一想到那个女人,她的骄傲瞬间就碎了一地。

那晚,她在弹琴,她又看到了他,他在堂中坐着,眼睛始终不离旁边的俊俏‘男’子,他嘴角含笑,眸中温情,那时她就想,若此生有这种男子的眷恋,该是幸福的。

他们四目相对时,他眼中的柔情未褪,只是一瞥,如惊鸿,似刀刻,她的心跟他走了。

琴音突停,只听他温柔而坚定的说,‘在我心中,她永不如你!’那时,锦雪不知道他话中的‘她’是谁,却知这个‘你’是足够她嫉妒几世的女人了!所以,她想要做这个‘你’。

她要得到他的爱,要成为被别人羡慕的女人。

有时,她以为她做到了。

现在该如何是好?

这怎么甘心?

她对自己说:锦雪,在他的心中,你或是永不如她,但是,你给他的爱,会永比她给的多。

如果付出了,还得不到,天理何在?!

可是,有天理吗?

她看向挂在床头的长剑,不如以死来博一个天理吧!她缓缓的站起身,手在抖动着,当她拨出长剑的那一刻,腹中绞得疼,她猛得将剑插回剑鞘,抚摸着小腹,她的孩子,他们的孩子。

她擦干了泪,整理了一下零乱的发,趁着淳晏还在昏睡,跌撞着离开了寑宫。

当锦雪回到凝碧轩,便装着无事般,对袭云说:“太子殿下还在睡,我未有吵醒他,你在寑宫的门外候着,待太子殿下醒来,立即告诉他我怀有了身孕。”

那一页页的白纸,摆在案上,她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一秒便就是万年。她面无表情,装着心如止水,站在案前写着毛笔字,脑中乱,笔下写得除了‘得’便就是‘失’,似乎世间仅剩下这两个字了。

终于,当疼痛和煎熬吞噬她的知觉,当她绝望了,以为他不要她了时,他来了。

她不敢看他,他脸上的痛苦虽是极力的想躲藏起来,可那眸底的悲伤却如此的浓。

那只不过是十几步之遥,锦雪却觉得自己使足了全身的力气在走。她走向淳晏,淳晏在笑,多明显,这笑是装出来的,锦雪也笑了,同样,笑得很不自然。

淳晏紧紧的拥她在怀里,努力的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道:“我们的孩子。”

锦雪用力的回拥着他,苦涩在她的舌间打着转儿,道:“是的,我们的孩子。”

锦雪因为怕失去淳晏,便用孩子裹挟了他。

对不起啊!

半晌,淳晏才松开锦雪,而锦雪却贪恋着他怀中的暖,更紧的抱着他。虽然,只觉阵阵凉意自他的心脏溢出,快将她冻结了,而她还觉得那是极致的暖,因为有他的温。而淳晏也害怕她看到他的表情,应该比死了还难看。

淳晏看向手中写了一半的‘得’字,涩意四起,轻说:“得?有何感想?”

锦雪道:“有失,就必有得。”

淳晏问:“锦雪你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锦雪心想:我失去了自己,却还没能得到你。

她喃喃的撒娇道:“我失去了数月不能与你欢愉,得到了一个我们的孩子。”

淳晏的脸上浮不起笑意,便努力的笑出声来,而这笑声竟是沉重的如大石般扣在锦雪的心上,砸得她打了个哆嗦。

他怕她起疑,便如往常一样的逗她,说:“数月后,我会加倍的补偿你。”

锦雪笑了,一汪泪随着一声笑涌出。

他们环抱的更紧了,彼此都在害怕,害怕失去,但是,所得到的又值得拥有吗?往往,得到比失去更惨烈许多。

他们都不知,是蛊毒,让他们如此痛苦。

锦雪即不知道淳晏服下过蛊毒忘记了韩珺瑶,也不知道淳晏又服下蛊毒记起了韩珺瑶。

她一直在跟自己较劲,一直想要霸占淳晏的心,殊不知,她在跟蛊毒较劲。

而淳晏,现在全知道了。

淳晏看到了墙角的那棵黄色的夹竹桃,知它有剧毒,命道:“来人,把那棵树砍了。”

有剧毒的夹竹桃喜欢充足的阳光,就如同那些阴暗与残忍,迫不及待的需要光明一样。

锦雪忙道:“不可,那是二皇子栽下的。”

昨日自明哲走后,锦雪细想了他说的话,知道了他在温润的外表下,有一颗枭雄的心,那棵剧毒的树,就像是他随时会暴露的阴谋,暂且不可动它。

搬来木椅,锦雪端坐。

淳晏弯腰去捡那些洒落一地的纸,得,失,得,失,他从地上捡起的最后一张的纸上,写着:失。

这个‘失’字写得极端的空,像是没有灵魂般荒芜破裂,看得淳晏心中沧沧凉凉。

太子府,书房中。

锦雪想要看《诗经》,淳晏来取。

淳晏刚一进书房,白衣女子便到了,他在心底暗暗的想:此后,绝口不提韩珺瑶。

可心中呢?他管不了。

白衣女子浅笑,道:“我以为你去大韩国了。”

淳晏从书架上拿出《诗经》,道:“上官暮风的谋判罪,柳丞相那边可有消息?”

白衣女子道:“很快就能有,我已做了两条铁证,也将消息走露给了王安,相信此时王安已到了柳诚志的府上。”

淳晏道:“我不是说过,这件事,我们要按兵不动,见机行事吗?”

窗外吹来一阵风,吹起白衣女子斗笠下的薄纱,那张惊美的脸在淳晏的眼前一闪而过,很多次,淳晏不敢看她,因为她美得足令这天下轰然倒塌。

今日,风大啊。

白衣女子关上窗,道:“木悠说,十年前,她本打算让秦之菡许给你做太子妃的。”

淳晏双睫一眨,道:“母后何时有说过?”

秦之菡就是庄文妃的名字,当大秦国灭亡时,皇上将她带回皇宫,赐姓为‘庄’,封为文妃。

白衣女子笑了,道:“以前对我提过,她说虽然秦之菡长你一岁有余,可确是她心中最佳的太子妃人选。就如同,当锦雪刚一出生时,皇上觉得她是最佳的太子妃人选。而如今,与我认为韩珺瑶是最佳的太子妃人选。一样的道理。”

淳晏不语,道理皆不过是稳固地位罢了。

十八年前,皇上刚登上龙位,急需柳家的支持。

十年前,皇后想联合大秦国的势力,与命运斗。

现在,只为自保。

淳晏深叹道:“伪证的事,你为什么不能先告诉我?”

白衣女子冷笑道:“因为你不会同意,你永远是坐以待毙,你太仁慈了,很遗憾…”

淳晏问:“遗憾什么?”

白衣女子道:“遗憾我不是男儿身。”

淳晏双睫一眨,道:“你不懂我。”

白衣女子道:“我懂得我们必须要这样做,我们要救秦之菡,因为秦之菡对我们很重要,你知道的。就算是为了秦之菡,要牺牲整个上官家族,也必须要救她。”

淳晏背转过身,心中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不是白衣女子的主意,是背后有一个人的指使。

他很诧异,背后的这个人为何要这样做,完全没有道理,还有更好的办法,而且,这个主意,也很不符合这个人一贯的风格。

淳晏还能想到,白衣女子这十几年做了很多事,是他不知道的。

白衣女子又道:“秦之菡又是为了什么,做出控告上官暮风谋判,这种最最下策的举动?”

窗外,卫军统领来报,道:“太子殿下,柳丞相大人率大批禁军已到了上官大将军府。”

血流成河,罪孽深重,只能如此了。

淳晏双眼一闭,秦之菡啊,你任性的代价就是葬送整个上官家族。

一想到上官暮风,淳晏叹了声气。

对不起啊!

 58第58章 寂静肃杀

凝碧轩

阳光出奇的好;锦雪安静的做在院中的木椅上;心中思绪翻滚。

袭云正在收拾案上的笔墨纸砚;她偷瞄了一眼锦雪;心想:得失?皇后娘娘最喜欢写的两个字是:等待。

白衣女子来了;手持着一本《诗经》;笑吟吟的道:“锦雪,你这身孕怀得可真合时机啊。”

袭云很知趣的退下了。

锦雪起身,迎向她;微微牵动着嘴角;双睫一垂。

白衣女子单手将《诗经》递给锦雪;浅笑着说:“你看得书多,你告诉我在历代帝王未君临天下前,谁儿女情长?”

白衣女子侧目冷扫了一眼锦雪,又温婉的道:“你再告诉我,有没有一册书卷上写着:为了得到一个男人,不惜让他葬送他的前途,还理直气壮的说,我给了他一个做好男人的机会?”

锦雪咽了一口唾液,眼睛眨了两眨,低头不语。

白衣女子淡淡的一笑,颇有些凉,缓道:“锦雪,你觉得你赢了吗?心安理得吗?”

锦雪接过书卷,向后退了一步。阳光些许灼热,照得锦雪有些眩晕。

白衣女子走到那架古琴的旁边,手指欲拨动琴弦,便又收了回来,轻说:“你知道淳晏和韩珺瑶的事吗?”

锦雪知道,但锦雪紧抿着唇。

白衣女子缓缓地道:“他们在望情楼旁的湖边相遇,经常在望情楼隔壁的茶楼里饮茶,韩珺瑶下榻的客栈在望情楼的湖对面,他们还曾在望情楼里听你弹琴。”

锦雪在听着,悲伤的听着。

白衣女子道:“他们很相爱,但是淳晏被下了蛊,被迫忘记了韩珺瑶。”

锦雪一惊。

白衣女子道:“淳晏经常会梦到一个面容模糊的女子,那天,淳晏去望情楼,遇到了你,将你带了回来。那晚,他对我说:‘每每在我梦中出现的那个女子的身影,应就是她吧?’我怕他伤心,便没有揭穿。”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淳晏是不记得韩珺瑶了!

原来她只不过是韩珺瑶的替身!

淳晏现在知道一切了吗?锦雪不敢问,也不敢想。

锦雪双眼含泪,心霎时悸疼。

锦雪深吸一口气,紧紧的攥着手中的书卷,似要将心中的压抑转移开去,可是胸闷得快要炸裂,她在颤抖,生怕被看出,便佯装向前快步的移着,摘下一片桃叶在手里玩着。

白衣女子旁若无人的笑了起来,走到锦雪的面前,寻着她的双眸,温柔的道:“淳晏真是一个好男人,对女人有所担当。”

白衣女子伸手抚摸着锦雪的小腹,锦雪的心咯噔一下,立在原地未动。

白衣女子缩回了手,握了一下她的胳膊,又轻道:“你看的书多,我再请教一个问题,纵观历史,有多少身为太子的好人,有好下场的?”

锦雪手中的书卷猛得落在了地上,白衣女子弯腰捡起,看着紧抿着双唇脸上毫无血色的锦雪,白衣女子又淡淡地说:“对于紊乱政局的红颜祸水,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白衣女子将书卷放在案上,浅浅一笑,笑出了声,缓缓的道:“你虽是红颜,但可以不是祸水。”

锦雪紧咬了一下嘴唇,侧身看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转身,与她对视,那面纱下的表情虽是看不出,可是,空中的冷已是将锦雪整个人包裹的严实。

白衣女子上前,与她近在咫尺,锦雪将眸垂下。

白衣女子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温婉的笑了笑,道:“你知道你的身世吗?很巧,它对淳晏非常的有价值。”

锦雪的鼻间飘入浓郁的药香味,只觉胃中难受,她忙闪开,快步的走到墙边,呕吐。

白衣女子咯咯的笑着,那清脆的声音刺得锦雪眼睛生疼,滚出两滴泪来。

白衣女子笑道:“柳诚志柳丞相大人真有福气,不仅是女儿失而复得,还为他带回一个外孙。”

锦雪的心霎时一惊,柳丞相是她的爹爹?!

锦雪不由得伸手猛得按在墙壁,免得摔倒。

锦雪只是震惊,就好像是从天而降的一个灾难。

是柳诚志的灾难,还是锦雪的?似乎是彼此的灾难。

白衣女子走来,扶她回到木椅旁,让她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串黑玛瑙手链,塞在锦雪的手里,轻道:“这是他在你刚出生时为你做的一只手链,上面刻有‘锦雪吉祥如意’,拿着它去丞相府,将十八年来的颠沛流离动情的编给他听,你的巧舌如簧肯定能让他接受你,而且,就冲着你的相貌,他应也相信你是他的女儿。”

白衣女子停顿了一下,又道:“紧接着,在一个月后的太子妃大选中,你会是最合适的人选。”

白衣女子轻笑一声:“到那时,门当户对,你高贵的身份,理应受人尊重。”

锦雪微闭上双眼,掌中的手链冰凉无比,而掌心的却是一片潮湿。

白衣女子见淳晏选择了锦雪,既然事已至此,只得改变计划,淳晏若是不迎娶韩珺瑶,那么将柳丞相的大女儿娶作太子妃,二女儿娶作侧太子妃,同样对局势有利。

白衣女子蹲□,迎着锦雪闪着细碎光花的双眸,柔声的道:“淳晏他为了你,不顾太子位的安稳,你肯为他做些什么吗?”

锦雪深呼吸一口气,将目光仰起,拼命的眨着双眼。

白衣女子的声音轻飘,一字一顿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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