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后天下-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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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嘈杂的脚步声又响起了,渐行渐远,白衣女子握着手中的剑,欲出去,但又一想,万一殿外有埋伏…。
白衣女子轻轻一笑,道:“妙极,即是夜已深了,我也不便打扰,有劳明哲你送我至殿外,你应该不会推辞吧?”
明哲道:“为何不是府外?”
白衣女子道:“又为何是府外呢?”
明哲道:“如果我想留你,即使将你送出殿外,你也走不出府外。”
白衣女子温柔的笑了笑,道:“那你能留得住我吗?”
明哲道:“我很想试一试。”
白衣女子已将长剑架在明哲的肩上,她微笑道:“确实也值得一试。”
明哲扫了一眼长剑,鼻间嗅入浓郁的馨香,离她越近,越能感觉到她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冷漠,只看她一眼,便就会觉得心慌慌的,因为她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磁场,不仅吸着别人的体温,更吸着别人的爱,只因她需要很多的温暖和很多的爱,但却永远不够。
明哲沉吟道:“你当真要走?”
白衣女子将长剑向他的脖间逼近,道:“莫非你觉得我不会杀你?”
明哲一笑,道:“远来是客,岂能强留,我也没什么礼物可送的,不如送给你一首词,如何?”
白衣女子心想,他在耍什么花招?不由得又耳听着殿外,一片寂静,便将长剑移开,微笑道:“明哲写的诗词,全京城第一,今日有幸而得一首,荣幸之极。”
明哲道:“锦雪也是这样说过,她还说只有吟唱我赋的词,才知此生为何着迷于琴。”
白衣女子道:“这个锦雪与明哲你如此惺惺相惜,将她置于太子府中,可还放心?”
明哲道:“不曾有半点风声走露,你是第三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因为其他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了。”
白衣女子一惊,望情楼被血洗,就是他的杀人灭口?
白衣女子款款一笑,道:“你就不怕我用这消息到太子府中换些银两?”
明哲摇头,轻说:“不怕,我皇兄岂会相信你说的话?”
白衣女子缓缓的道:“那我又怎会相信你说的话?你说锦雪是你派去太子府的奸细,我便就相信?明哲,三十六计中还有一计是反间计,它比美人计简单易行些。”
明哲不慌不忙的道:“难道你在暗示我,你是太子府的人?”
白衣女子一笑,道:“是你怀疑我是太子府的人!”
明哲道:“我确信你不是,因为…。”
白衣女子道:“因为什么?”
明哲道:“你明晚此时来,我再告诉你。”
白衣女子道:“为何?”
明哲笑道:“因为我想多见你几面,这理由够充分吗?”
白衣女子轻笑出声,道:“如此说,后会有期了?”
明哲道:“当然,后会有期!对了,方才说赠你一首词,请稍等。”
说着,明哲便走到桌边,拿起毛笔飞快的写下了一首词:
《临江仙》
夜静春深醒复饮,
金炉香兽无声。
龙楼凤阙玉灯明。
阑干拍遍处,
相看月华生。
仙子飞来窥画栋,
玉钩垂下帘旌。
白衣如雪立娉婷。
秋波无限恨,
提剑笑盈盈。
放下毛笔,明哲道:“等墨汁干了,你就可以拿着离去了,我先去休息,恕不再奉陪。
说完,他便朝着殿外走去。
白衣女子脚尖点地,纵身跃起,拦住了他,笑道:“这么着急的走?”
明哲笑了笑,道:“你来涵王府,应不是与我闲聊的吧?我岂能太过耽搁你的时间?”
白衣女子道:“莫非你知道我此行的目的?”
明哲道:“若是如此,就太好不过了。”
白衣女子嫣然一笑,道:“明哲,等墨汁干了,我是横着离去呢,还是站着?”
明哲道:“你可以试试看,不过,我可真的要去躺着休息了。”
白衣女子将剑划出,将剑尖指在他的后背心脏处,笑道:“请!”
明哲见状,先是一笑,随即便大步的向殿外走去,到了门前,故意停顿了一下,再大步的跨过门槛,安然无恙。
白衣女子却也听不到周围有任何的声响,暗忖着:黑衣刺客们呢?
明哲道:“那词你不带上?或者你留下地址,明日我给你送去?”
白衣女子将剑尖一挥,收了回来,纵身一跃,朝着夜色而去。
明哲定晴去看,她已是没了踪迹,而空中仍是泛着浓郁的余香,他贪婪的去嗅,心中泛起阵阵涟漪,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便朝着卧房而去。
见明哲走远,白衣女子从屋檐上跃下,快步的走进殿内,将方才的词纸拿起,整齐的折好放入怀中,心想,这个明哲怎如此让人难以琢磨?
白衣女子又在涵王府查探了一番,未见黑衣刺客的踪迹,也未见任何的异样。
在路过明哲的卧房时,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心中竟是一暖,脸上带着浅笑。
她纵身一跃,跳出了涵王府。
白衣女子便去找在府外守着的卫军,问他们可曾发现什么,谁知,他们全都不见了,她心生疑惑,没有她的命令,他们怎会擅自离开?
虽是不解,白衣女子还是没有停留,如往常一样,她先是在城中随意的绕了几圈后,确认无人跟踪时,便回了太子府。
刚一回到府中,卫军统领已是等了她许久,急道:“派去蹲守在涵王府旁的卫军全被杀了,一刀致命,是弯刀所为,更为嚣张的是,卫军们的尸体一具具的都放在了太子府的门前!”
卫军统领又道:“你若再晚一会归来,我就要去涵王府找你了。”
白衣女子喃喃自语,“涵王府的一切,都让我好奇怪。”
不知何时,淳晏已来了,他道:“因为他觉得时机成熟了。”
已卧薪尝胆过,便蓄势待发了。
白衣女子道:“我分明在涵王府内察觉到黑衣人的动静了,但竟然一切风平浪静的,难道,黑衣刺客的主子就是明哲?!”
卫军统领问:“为什么黑衣刺客的主子不能是涵王?”
白衣女子微皱起眉,道:“我也说不清,只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想到了前些天,淳晏率卫军去追锦雪,她也驱马跟在后面,遇到了黑衣刺客,淳晏受伤,而当她拔出剑欲与黑衣刺客博斗时,黑衣刺客竟然立即撤走了。
淳晏道:“将死去的卫军们妥善安置,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说着,淳晏便回到了寑宫,白衣女子紧随而至,唤道:“淳晏…”
淳晏双睫一眨,道:“嗯?你竟也会吞吞吐吐的了?”
白衣女子轻叹一口气,道:“明哲说…。锦雪是他派来的。”
淳晏微微颌首。
白衣女子道:“你觉得像吗?”
淳晏道:“明哲说,美人计?”
白衣女子道:“明哲确实说的是美人计。”
淳晏笑了笑,道:“这倒挺有意思的,纵若如此,我也只能将计就计了。”
52第52章 此去经年
锦雪回来了;在离开太子府十一天后。
太子府门前;锦雪轻问:“韩贤宇;何不进来坐会;喝杯茶呢?”
韩贤宇抿嘴一笑;点了点头。他不贪一杯茶水;只愿与锦雪多呆些时间。
府内院中,六人六马。
淳晏早已等候多时了,他快步的走到院中;在看到锦雪的那一刻;他脸上露出很温柔的笑;旁若无人的。
此时的锦雪正背对着淳晏,面向韩贤宇。
韩贤宇看着锦雪,眼神欲加的细腻而深情。
这个画面在定格着,三个人的姿态。
耳听春儿的声音,道:“给大越国的太子殿下请安。”
锦雪连忙转身,是淳晏,就站在她身后。她娇羞一笑,忙垂下头,如是情窍初开的少女见情郎般。她又微抬起头看着淳晏,笑得一脸桃花,缓缓的朝着淳晏而走,在离他近在咫尺的时候停了下来,毫不犹豫的投进了他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轻呢着:“淳晏…。”
锦雪很想淳晏,此刻,当脸颊贴在他的胸膛时,恍若是到了天堂。
韩紧宇的嘴角挂着笑意,应是略有僵硬,他毫不回避的在看着锦雪,心中涩涩的发紧,将目光轻扫过淳晏垂在身旁的双臂。
淳晏轻拥着锦雪,很恭敬的道:“有劳瑞王亲自将锦雪送回来。”
韩贤宇这才将目光移向淳晏,只是抿嘴一笑,眸中的深情未褪,笑得云清风淡。
片刻后,韩贤宇又将目光看向锦雪,柔情十足。
淳晏见韩贤宇始终在看着锦雪,心中难免不是滋味。
男人都会吃醋的,特别是,当另一个男人毫不规矩的盯着他的女人看时。
这是羞辱,还是一种挑衅?
淳晏的心中,燃起了一股火。
于是,淳晏轻推开锦雪,而锦雪的眼角湿润了,她太想淳晏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越想越怕,便又投进他的怀里,更紧的抱着他,心潮澎湃而深情款款。
淳晏右手揽在锦雪的蛮腰,稍一用力,逐又用左手轻挑起她的下颚,嘴角浮出一抹的笑,俯身便去亲吻着锦雪的唇,锦雪自是踮起脚尖迎合着,微闭着双眼,双手环在他的脖处,享受着他给的温存。
淳晏一边亲吻着锦雪,一边瞄了一眼韩贤宇。
韩贤宇不由得将眼神落在地面上,心情也跟着向下沉着,变得很低很低,他微垂着头,用力的闭上了眼睛。
半晌,韩贤宇深吸一口气,又抬起头,见他们仍在亲吻,心脏便是猛的一揪,眉头紧锁,眼角的肌肤在颤抖着。
淳晏见韩贤宇脸上的痛苦,便放开了锦雪,很是恭敬的道:“青苔,请瑞王进正殿看座。”
冬儿见淳晏竟当着韩贤宇的面与锦雪亲热,不由得恼了,心想,淳晏这分明是在故意羞辱和刺激主子,便轻哼一声,道:“锦雪这几日在大韩国可是被瑞王当成贵宾呢,吃得是宫廷饕餮盛宴,睡得的瑞王的寑宫大床,瑞王还陪着她玩,两个人在水面上相拥轻舞,开心的样子可真是羡煞旁人。”
锦雪心中一惊,她回头去看韩贤宇,希望韩贤宇能让她们别乱说。
韩贤宇朝着锦雪抿嘴一笑,这笑中并无含义,除了温暖。
淳晏轻移了两步,看向身穿暖黄色衣衫的冬儿,逐又将目光扫过其它的三位女子,她们都眼熟,韩珺瑶来招驸马时,在行宫里见过。
秋儿上前一步,嘴角一抹轻笑,道:“见太子殿下与锦雪如此旁若无人的亲热,她该不会是准太子妃吧?”
锦雪心中一紧,她们竟然对淳晏如此嚣张。
锦雪跪在淳晏的脚下,轻道:“锦雪知错,未向瑞王和四位姐姐自我介绍,让他们有所误会,锦雪不过是太子府的乐工。”
淳晏只是一笑,双手扶起锦雪,正色的道:“锦雪是我的,女人。”
锦雪又跪下,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韩贤宇。
韩贤宇眉头紧蹙,眸中闪过一丝痛楚,他看了一眼春儿。
春儿上前,欠了欠身,轻道:“请太子殿下恕罪。”
春儿又看向冬儿和秋儿,道:“还不快向太子殿下谢罪?”
冬儿和秋儿很不情愿的欠了欠身,道:“奴婢知错,请太子殿下息怒。”
春儿轻笑,又是欠身行礼,道:“太子殿下,方才秋儿和冬儿口无遮拦,若是有触犯了太子殿下,还请多多包涵。”
淳晏只是笑了笑,他看向春儿,越发的觉得这女子在何处见过?脑中不由得竟然浮现出一个场景,他坐在湖边的石桌边,她身着玉绿衣嘴角浮笑款款而来,在她的身边似乎还有一个女子,竟却是模糊一片,看不出长相。
春儿见淳晏在盯着自己看,便轻咳一声,笑道:“锦雪姑娘不会武功,一个弱女子千里迢迢的从大越国到大韩国,应是为了太子殿下吧?”
忽然,四周泛起一阵馨香,再听耳边响起一个温婉而纯粹的女声:“那又怎样?”
只见从空中飘来一个女子,一袭白衣,头戴斗笠,斗笠下的白纱垂至肩下,手持长剑,惊鸿艳影,在阳光下闪着一股凉意,似有五分冷漠,四分倔强,另一分便是柔情。
众人皆将目光投了过去,唯独淳晏和韩贤宇,韩贤宇的嘴角如是沾着笑意,始终在看着锦雪,淳晏平静而肃目的在看着韩贤宇。
白衣女子来到众人的面前,迎着春儿浅浅一笑,她绕过淳晏的身旁,轻巧的移到锦雪的身旁,伸手扶起锦雪,又弯腰拍了拍锦雪膝上的泥土。
锦雪暗想,原来每每闻到的奇香,竟是来自这个白衣女子。
春儿又上前一步靠近淳晏,微笑说着:“锦雪差点被守城门的卫兵当成别有用心之人,而杀了。”
淳晏的目光从韩贤宇的脸上移开,双睫一眨。
白衣女子温柔的一笑,道:“那又怎样?”
春儿上前两步,微笑着说:“她不顾瑞王对她垂涎有加,而求瑞王帮忙引见公主。”
淳晏看了一眼锦雪,蠕动了一下嘴角。
白衣女子温柔的一笑,道:“那又怎样?”
春儿又上前数步,走到淳晏的身旁,两人离的很近,很轻说:“她就像刚才那样,跪在韩珺瑶的面前,不过,是赤裸着身体。”
淳晏的双唇紧抿,从鼻音重重的呼出一团气。
白衣女子温柔的一笑,道:“那又怎样?”
春儿又向前轻迈一小步,挨着淳晏的身体,俯身在他的耳边,轻道:“若不是瑞王及时相救,她差点被众男子奸污!”
淳晏的身体一颤,瞳孔霎时收缩着,心脏缩成了很小很小的一粒。
春儿退下,走出数步,回头看向淳晏,心想,对付骄傲的男人,就应该将他的骄傲撕碎了,只有这样,他才能如是一个活生生的男人。
白衣女子轻移着双脚,笑了笑,柔声的道:“那又怎样呢?”
锦雪只听到了春儿说的前三句,后两句不知是什么,不安的看了一眼韩贤宇,韩贤宇的目光如是冬日暖阳般一刻也不曾离开过她。
淳晏看着锦雪,他缄口不言,心,很沉痛,脸上的表情,一直很平静。
白衣女子清脆的笑声响起,向春儿走去,轻问:“还有吗?”
夏儿紧握着手中的长剑。
白衣女子侧身一闪,来到了秋儿的身旁,笑道:“韩贤宇,你这几个随从貌美的很呢!”
冬儿哼的一声,喝道:“瑞王的大名岂是你随意叫的?!”
白衣女子侧目看向冬儿,眸中闪出一抹杀气,冷若冰霜,笑了笑,柔声的道:“刚才是谁对大越国的太子殿下无礼的?这里可是大越国的太子府哦!”
冬儿哼的一声,便将四枚雪花银针自指缝中朝着白衣女子射去。
冬儿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