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此一言-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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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里的这处卫府,是卫家在京里的主宅,常年有管事留守,原本是打算要锦言在此待嫁的,所以府里院外收拾一新。
因卫家大小姐新丧,卫大夫人缠绵病榻不能持家,卫二太太要当家理事,李氏远离权力中心,再说也没有亲娘送嫁的道理,卫四夫人随夫在任上,所以卫家此次上京嫁女送亲的至亲女眷除二太太外竟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而二太太若离了府,卫老夫人跟前就没有得力的儿媳服侍……
长公主府体贴地到东阳迎亲,即使没有至亲的女眷相陪也无关紧要。
但这样一来回门时卫府也就没有至亲女眷招呼锦言。
卫二爷特意请了卫老太爷的庶弟卫二老太爷的大儿子之妻张氏出面,二老太爷的大儿子一直任着四品的京官,家中眷属亦跟着居于京中。
锦言不知道回个门背后还那么多安排,麻烦很多,只是再见到卫决明还是蛮开心的,这个帅帅的堂哥对她是真心的好,锦言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见礼时对着卫决明担忧的眼神甜甜的笑:“四哥哥,我很好。”
来不及多说,男女宾分开,卫二爷及数位爷们拥着娇客侯爷任昆去前院,锦言随着刚认识的娘家人进内院。
用了午餐二人就告辞了,卫二爷松了口气,永安侯那张脸虽说长得好看,就是够冷,那通身的威严压得人处处不自在,他端着,大家都不自在,他开口,更是让人不安,好在冷归冷,礼数周全,不似传言中的跋扈骄纵,而且对锦言虽不十分亲近,却也有尊重,传说永安侯不允年轻女子近身似乎也不属实……
莫非竟便宜了锦言,让她捡了门好亲事?
☆、第二十五章 不是一条鱼
永安侯今天确实捺着性子,拿捏着分寸,对卫府中人保持了适度的礼节,既不会让他们觉得诚惶诚恐又不至太过冷淡,既然已经娶了卫家女,既然已经回门了,再对岳家冷脸叱言,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嘛,只要场面上尚可,至于卫家人心里怎么想的,他没关心地兴趣。
怪不得卫家这些年隅居东阳,名声不显,就他所见,果然平平,卫二爷人倒是精明,格局太小,管管家族庶务倒也就罢了,至于年轻一代,也就嫡系大房的那个卫决明谈吐还不错……
可能还有未见的其他嫡出小辈不遑多让?
听说卫家才气最出众的当属三爷卫成风,当年惊才绝艳,连自己的老爹都佩服得紧,就是自己那个下落不明的岳父……
想到这,永安侯看了一眼身畔的马车,车帘垂下,里面悄无声息,偶有风过掀起薄帘一角,一瞬间闪过半张如白莲花般静谧怡美的脸庞,长长的睫毛下美目半敛……
莫名地心下闪过微微的怜惜:父亲杳无讯息母亲不喜,独自在道观中长大,尚未及笄又做了家族攀贵联姻的工具,就这样她居然还会对自己说那一番话,是心计太深呢还是真的无欲无求?
想到这里,任昆忍不住敲了敲轿厢:“听说你给公主吃定心丸了?”
啊?在与我说话?正迷迷糊糊着,锦言闻声忙打起精神,什么定心丸?
一愣。
“嗯?”永安侯轻哼道:“……来日方长。”
噢!锦言抚额,这话儿传得真快啊,当时只顾着安抚长公主,不成想得罪了这位。
看样子是怀疑自己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
忙讪讪笑道:“那个,嘿嘿……不是定心丸,是缓兵之计。”
“缓兵之计?”永安侯一挑眉。
“对,就是缓兵之计,侯爷您又不是不知道,公主殿下气势如虹,我哪有胆子说不呀,再婉言拒绝那也是拒绝不是?螳臂当车嘛,所以……呵呵,这个纯粹是缓兵之计,锦言与侯爷的约定才是金科玉律。”
任昆剑眉一挑没吱声儿。
“真的只是缓兵之计权宜之策,您大人大量,莫与锦言一般计较,再说了,公主殿下同意我的建议,对侯爷您也是有好处的……赢得了更多的时间嘛……”
“既是盟军,口头上的利益损失一点点也没关系吧?说起来,我才一点点好处都没捞到呢,既被侯爷您猜疑为口是心非,公主那里还背上了个随时都会被讨要的债呢……”
小小声碎碎念,可怜我,容易嘛,不就向你的公主娘亲表了表态,没打算继续做什么呀,你这试探来试探去的做什么呀?是提醒啊还是警告呀?
任昆听她那里小小声地却又有理有据坦言辩解,不由嘴角微翘:“恩?公主那里是缓兵之计,本侯这里是在行哀兵之策么?”
哀兵之策?哀兵么!这意思是说他不计较了?
锦言心中一喜,忙顺杆爬很狗腿地斩钉截铁道:“侯爷说是哀兵就是哀兵,哀兵必胜,我听侯爷的。”
这个狡猾的小道姑!
“看不出你竟是个用兵高手!”永安侯嘴角一抿,语调凉凉。
“多谢侯爷夸奖!高手就不敢啦,只是听说过那么一点点……呵呵,低手低手……”
做人要谦虚低调:“侯爷英武神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锦言有信心做个称职的好兵!虽然行军打仗不行,安守内宅保证做到。”
表情认真,一脸地信誓旦旦,配上那微翘着的净白小下巴,倒象个嗜甜的小孩子发出不再吃糖的真话宣言。
忍不住地好笑。
“就你?!”
任昆闻言讥笑,这个小道姑,竟给他来激将法,那点小心思明晃晃地挂出来了,不就是要他相信之前的约定,其它的都是变通之法权宜之计,作为神明英武的永安侯,你要相信下属,不要听风就是雨嘛!想得美!想里外得好处,两头不得罪?
锦言也抿嘴笑,嘿,还是这个老板好,懂道理讲道理,只要别去触他的底线,保持安全的距离,侯爷老板还是能体恤下情的。
随行的贴身长随大福和二福看到永安侯的笑容,不由身子发冷,心中狂撼,眼下这情形……
有些反常啊!
侯爷陪着夫人回门,对岳家人礼数周全那是咱侯爷识大体,有高门大户世家子弟的风范,可这骑马一路护着夫人的马车,与夫人隔着车帘小声私语,说说笑笑,虽说那笑看起来有点淡……呃,那个,但总归是笑不是?
说起来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侯爷的喜好了,那个不允许年轻女子近身的传言可不是江湖传说,早年间多少不信邪的小姐闺秀们对着侯爷的俊脸发过花痴,实打实地被拦阻叱责或干脆被暴力,偶尔流点血破块皮的事情那也是有的呀,侯爷发起飙来可不管你是世家千金还是一品闺秀!
这,难道因为是明媒正娶的夫人,所以不同待遇?
眼下夫人坐在马车里没挪地儿,是侯爷骑马一直跟着马车走呀……
永安侯一抿唇,冷下脸来低声问:“公主不是随便就能忽悠的,按兵不动可不行,你要怎么做?”
“恩,我也没个主意,反正来日方长,我还小嘛。要不,先给后院的女人们开会,传达一下公主殿下的指示精神?”
锦言发愁般地皱了皱小眉头,语调轻快。
“嗯?!祸水东引?”永安侯凤眼微眯。
“不会呀,”
锦言忙否认:“我只做应该做的事,公主婆婆让我把内宅管起来呢,所以我就得跟美人姐姐们见见面。侯爷的规矩她们都知道的,怎么会到前院?侯爷治家严谨御下有方,往二门里传个信儿都难,何况是大活人?万一哪个有本事真去了前院,呵呵,就劳侯爷您……”
哼!
永安侯冷哼一声没言语,这小东西还真会说好话,听着里外全是好的,但这软绵绵的马屁话里的意思他懂,不就是公主交待的不能不办,还是要拿他当挡箭牌么!
什么侯爷你本事大,令行禁止理所当然,若真有女人缠到他跟前儿,说明是那女人和下人有问题,应该怎么处置不归她管。
这个小道姑倒真打得好算盘,这是要明哲保身啊……
话说这管理内院不应该是女人的职责吗,怎么能推到他这儿?
“那要你干什么?”他冷哼。
“占位呀,做侯爷夫人呀,”
锦言笑眯眯看着他,扳着手指头一一道来:“您看,首先有了这个占位的,一劳永逸地杜绝了逼婚催娶的,耳根清净;
其次按世人观点,成家立业之后更可堪重任;
第三侯夫人年纪小,可以争取更多时间布局周旋什么的;
第四侯夫人懂事听话不麻烦;
五……
总之,您看,侯夫人的主要意义在于战略占位,那个……道家言无为就是有为,存在就是价值,侯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公主府不是你的塘子观!”
任昆不为所动,这几分道理他岂会不知:“这些是个女人就成!”
“是呀,侯爷所言极是。”
锦言点点头,笑吟吟地坦然答道:“这些的确是个女人就成,只是碰巧这个女人是卫锦言,又碰巧卫锦言是个乖巧懂事听话不麻烦的。”
小样的,有本事你不成亲抗挣到底呀,或者去换个更听话的女人来呀!姐就不信,大周朝本土姑娘们还有比姐更豁达的!
任昆觉得她的笑有点刺眼,沉声道:“你最好有点用处!”
锦言没理会他的脸色,这人,除了在太后面前,就没见过他的脸转晴过!哪天不是这样的。
“公主婆婆同意从长计议,一定会有一段放松的时日,妾身呢,尽可能服侍公主殿下心情愉快,”
就是说,我会正面吸引火力,帮你承受一些压力,
“不过,”
锦言不急不缓事先申明:“侯爷熟读兵书,自当知道,再能干的马前卒也无关大局,抵不得主帅一根手指头。”
没有金钢钻不揽瓷器活儿,这辈子锦言就没打算做个逞强的,漫说她还没那个金钢钻呢!
问题的本质是永安侯的取向与公主抱孙子的要求相矛盾,永安侯又不想为了子嗣屈就,在这个不可调和的矛盾之下,所有的解决方案都是权宜,而这个根本矛盾可不是锦言能干涉或解决的。
永安侯俊脸阴沉,知她所说属实,关键是公主娘亲,她的决定任谁也阻拦不了,让卫四这个所谓侯爷夫人在前面挡一挡,只可阻一时,聊胜于无,无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少一个麻烦算一个,指着她改变公主娘亲是不可能的,女人就是麻烦!
看锦言也觉烦躁了,厉声道:“你只需做好本份,其它事本侯自有主张。”
有主张就好,锦言不再置喙,看他打马直行越过车驾,遂微闭着眼睛继续假寐。
反正这事儿姐姐我就是个炮灰,公主侯爷您母子两个斗法,不管谁胜谁负,我要力争不做那个被城门失火殃及的池鱼。
如此就好……
(天气真好,海滨木栈道旁迎春盛开,如金液倾泄,远处海蓝得出彩……春天来了,票票的春天还会远吗?呵呵~~~)
☆、第二十六章 初一十五都是债
锦言找日子召集了集芳院的美人们来开会,在别人的地盘上,态度要端正,对老大的吩咐是绝不能怠慢的。
锦言与集芳院的美人近距离接触后,再次确认任嬷嬷蛮有认知的。
虽然懒得多管闲事,但锦言习惯性地要掌握一手资料,所以会前请了任嬷嬷来了解背景情况以做会前准备。
她才知道,原来这五大美人并不能算是永安侯的妾室,确切地说只能算是永安侯的女人,但基本都无名无份,除了那天被踢的张姓美人当初进府时说当姨娘的,其它的4位居然只是暖床的,也就是说她们虽然是永安侯的女人,但只享有与其上床的权利,其它的啥都没有……
有个自己的小院,但既非奴也非主子,算是被包养?
锦言暗自琢磨,美人们都哪里来的呢?
“张姨娘是续弦所出的嫡次女,父亲官五品。”
任嬷嬷仿佛看透了锦言的心思,直接做了介绍。
五品官的嫡女呀,虽然是续弦所出的次女,许个差不多的人家做个当家主母绝对没问题的,干嘛给人做妾呀?
不太理解,又是一个父兄攀贵的牺牲品?虽然四品官的女儿给侯爷做妾也不算辱没了她……
嘿嘿,怪不得那天张美人那么上赶子被踢,身份不一样嘛。
“……夫人没喝张姨娘的茶,说起来,她还不算正式的妾。”
任嬷嬷继续补充。
噢,还是个实习生……锦言脑补中。
另几位美人也是官宦小姐,父兄做着六七品的官,剩下一个据说是扬州瘦马清倌人,是一位巴结长公主的南方太守送来的,据说是从小接受教育,学了十几年侍候男人的本事……
嘿嘿,就是那个本事,你懂滴嘛……长公主病急乱投医,觉得这样的女子或许能收收永安侯的心,就直接笑纳了。
“这些女子进了府就住进了集芳院,侯爷连面都没见,”任嬷嬷顿了顿:“只琼花姑娘在府里偶遇过侯爷……”
什么偶遇过呀,显然是公主殿下授意制造的机会,否则一个名份都没有的女人怎么有资格在府里溜达?又刚好碰上侯爷?
锦言挑挑眉头,笑盈盈地听任嬷嬷说没出声。
“侯爷斥退了,没搭上话。”
任嬷嬷面无表情声音平板,锦言偏偏觉得她冷面之下其实在示意自己安心——那些个女人没威胁。
呵呵,大家都没利益冲突的,老虎爱吃肉,只要是花花草草,甭管是红滴还是绿滴,都不是食肉动物的那盘菜。
只是,任嬷嬷的友好却是有点小意外,呵,没理由呀。
任嬷嬷是驸马奶娘的女儿,锦言原以为这样的心腹人物来管自己的院子应该都是委以了别样的重任,可是这几天看下来,任嬷嬷虽不苟言笑,却认真管着内院,几次提点她或夏嬷嬷,看上去并不似作伪,是任嬷嬷道行太深,还是人家有职业操守?
自恃阅人无数的锦言,暂时还没看透,直觉相信她应该是个没坏心的,但你知道,直觉这玩意儿有时也未必靠谱,在古代这种深宅大院里浸淫多年的没城府,就算有人护着,也早被人吃得只剩下骨头渣子了。
嗨,真烦,好在姐是无欲则刚。
琼花姑娘果然是个华丽丽的大美人哟!
除了卧床养伤的张姨娘外,那4美都按时参会,琼花的确是个特别的存在。一举手一投足,哎呀呀,怎么看都怎么让人着迷,心痒痒的象小猫在挠。
尤物啊,性感尤物啊……
锦言看得小心肝扑通乱跳,完了完了,男女通杀!姐阅美无数,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呀,真的假的半真半假的活的画死的平面的3d的,也算是见过世面了,可这琼美人的还是太美了,就是那种明明知道这是个小狐狸精,偏偏还不要命地想往上靠,这种美人不是养成的是修炼的吧?……
这样的美人永安侯都能冷脸轰人,看样子这哥们绝对是彻头彻尾的基佬,永远不必担心这人哪天忽然改了性,兽性大发!
能对琼花姑娘绝缘的,绝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