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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重生之寡人为后 作者:醉酒微酣-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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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啊——”

哪知杜仲大叫一声,扔了东西拔腿狂奔,在门口撞见送金子来的宫人居然也没停步,而是被鬼索命一般,屁滚尿流地逃了。

修缘惊得合不拢嘴:“姐,杜神医脾气怪是出了名的,可怎么很怕你的样子?”

孟棋楠扶额:“大概是上辈子造的孽吧,你把他叫回来,我有事问他。”

惊魂未定的杜仲狂奔出女皇寝殿,又被修缘差侍卫捉了回来,押送到孟棋楠面前。

“你们都退下。”孟棋楠示意其他人离开,然后向杜仲走过去。

杜仲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你别、别过来……离我远点儿!”

孟棋楠停住脚步,尽量放柔声音:“你别怕,我跟你以前认识的那个孟棋楠确是同一个人,至于为什么现在是这样……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我只是想问问你,扶桑和子渊还好么?”

杜仲擦了把额头冷汗,觉得心绪平复了不少,他低低一叹:“两位师父已经亡故了,合葬在西河县,今年已是第十个年头,坟上杂草想来又长高许多。”

孟棋楠闻言悲从中来:“原来都十年了,时间过得好快……生死相依,也好、也好……”

“我都变成老头子了,你说时间能不快么。”杜仲站起来揉揉脆弱的小心脏,狐疑地打量着孟棋楠,“你真的是她?当日一别,距今有四十年了吧?你怎么会……”

孟棋楠笑得苦涩:“我说借尸还魂你信么?我就像做了一场梦,我以为梦里的东西都是假的,可看见了你,我知道都是真的。”

杜仲是真的,扶桑和子渊是真的,卫昇也是真的。

杜仲笑笑,小老头子的脸堆起皱纹:“鬼怪魂魄这些东西本来就难以说清,我只认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还有感觉到的。你就是她。”

这份毫无理由的相信让孟棋楠感动不已,她偷偷揩了揩眼角,喉头哽咽:“多在宫里住些日子吧,我想跟你说说话,听你讲过去的那些事,我不知道的事……他们一个个都已经不在了……”

说及此处,杜仲忽一皱眉,他沉默半晌,终于幽幽开口。

“有个地方,你应该想去。”

楚国女皇大病初愈的第二天,便瞒着众臣出了宫,悄悄去往京都郊野的一座半废荒寺。

“武帝病重之时,师父受诏回京。我以为凭武帝正值壮年还有素来不错的身体底子,呕血只是小症,师父只要略施针剂即可。但是师父进宫七天七夜没有消息,最后却传出武帝驾崩的噩耗,随后师父在出殡当日才现身。我曾问过师父武帝是何病症,药方里用了哪些东西,为什么没能救回武帝?以师父的医术,即便不能治愈,续命数月也该不成问题。”

“但是无论我如何问,师父从不开口。唯有一次我听他暗自叹息,感慨武帝身未死,心已亡。当时我并未在意,直至有一次我与师父游历经过某处佛寺,师父让我在外等,自己进去拜访老友。”

“说来也巧,恰逢山雨忽来,于是我进庙中躲雨。宝殿佛光温煦,我叩拜佛祖上了炷香,听闻佛像后方有说话声,便走过去一看究竟。我正好见师父和一位剃度僧人正在说话,师父神色恭谨,而僧人清瘦笔直,仿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与佛门中人的冷眼观世不同,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睥睨。雨声滂沱,他们谈话的内容我听得断断续续,而且时隔多年,大半我也不记得了,唯独一句话印象深刻。”

“那僧人道:三生修得棋楠缘,若我不在了,谁还来记得她?我在此修行不为求道成佛,只为和她的缘分,一世、两世、三世……三世不行,那就生生世世。他说这话的时候拨弄着手中的念珠,那种异香我终身难忘。”

“是棋楠香的味道,和你曾经的那串,一模一样。”

她曾对他说过要记得她是孟棋楠。为这一句,他舍弃了毕生追逐的权力,千里迢迢回到养育她的南楚故土,默然守望、怀念。

“三生修得棋楠缘,我是这个棋楠。”

也许不用等上三世,也许他们缘分还没有尽。就算她仍旧妙龄年少,他已是耄耋老翁,她依然爱他,依然想要和他在一起。

古寺残门,伽蓝斑驳。

孟棋楠望着这片荒垣,深深吸了一口气,毅然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酒叔其实是响应大家号召开虐表叔公啊!他被虐惨了有木有!乃们的心愿达成了!

矮油,结局这种事对酒叔要有信心嘛,么么哒╭(╯3╰)╮  



83 终章之冤家路窄

香火单薄的废寺,破屋残瓦;连个扫地僧都没有;空荡荡的大殿里佛龛蒙尘;一个胖和尚正在打瞌睡,手里木鱼有一下没一下地敲。


“请问——”


孟棋楠去摇醒他:“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晋国人?”


胖和尚打了个哈欠;揉眼哼哼:“一入佛门断六根,管他晋国楚国;前尘往事莫要记得咯……”接着他又敲起木鱼来;敲着敲着又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


“起来!”孟棋楠恼他说话拐弯抹角,便用手拧了他一把;疼得胖和尚登时跳脚。


“干嘛!”他凶神恶煞,眼睛瞪得有铜铃那么大;捂住膀子大吼,“臭娘们儿不想活了是不是?!”


孟棋楠向来吃软不吃硬,也把脖子一挺上前一步,气势咄咄逼人:“好好说话,到底有没有晋国来的僧人?”


胖和尚恨道:“老子就不说,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孟棋楠也不废话,闪电般出手捏住胖和尚的腕子往外一撇,然后翻到他身后踢倒他,用膝盖顶住他后颈。


“再问你一次,这儿还有什么人?”


别看胖和尚个头大,却被她压得动弹不得,他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愤怒道:“没有你说的人!放开老子,臭婆娘!”


啪。孟棋楠扬手给他一个耳光:“嘴巴放干净点,我要听实话。”


胖和尚羞愤难当:“没有就是没有!老子今天栽在你这娘们儿手上算倒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没……有?”孟棋楠一怔,不觉松开了手。


怎么会没有?苏扶桑都来过这里,那个人肯定在这里!


胖和尚趁机爬起来,正欲还手报复,但见孟棋楠魂不守舍的难过样子,顿时又下不去手了。他收回举起的胳膊,不甘心地摸摸光头,恨道:“好男不跟女斗,老子是出家人不能杀生,换做以前,老子一刀劈了你,哼……”


孟棋楠眼眶一下红了,一直喃喃自语:“没有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没有……”


是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胖和尚吹胡子瞪眼:“谁稀罕来这个破庙,除了老子这种半路出家的,就还剩个无处可去的年轻和尚,听说他以前本是白马寺主持法师座下的大弟子,后来因犯戒被逐出佛门……喏,回来了。”


柴扉咯吱,穿着灰袍的僧人背着一担柴进门,在墙角放下擦了把汗。


“你知道这里有个……”孟棋楠朝他走过去,话还没问完却看清了他的容貌,登时一怔,“是你?”


这不就是被她害得破了色戒的高僧寂灭?


寂灭见她也是一愣,眼中眸光流转,但他只是转过头去整理柴禾,淡淡道:“施主有何贵干?”


话中似乎含着一股哀怨。


孟棋楠有些愧疚,绞着衣袖难为情道歉:“原来你到这里来了……对不住,我不知道会把你害成这样,要不我回去给白马寺说一声,让你重归门下。”


早知道冤家路窄,打死她也不敢乱睡和尚啊!


寂灭唇角微翘,断然拒绝:“不必,我习惯了。”


一番好意被人弃之如履,孟棋楠却不敢有微词,她抓耳挠腮想法子补偿,又提议道:“那寡人封你当这儿的住持,出资给菩萨塑个金身,每年再捐一大笔香油钱。”


“贫僧并不想当什么住持。”寂灭却皱皱眉,显得有点不耐烦,“施主有事请讲,无事的话贫僧告辞了。”他拂拂袖就转了身。


“诶你别忙走!”孟棋楠情急下拉住他,“我是来找人的,这里有没有住着一个晋国来的僧人?他的俗家名字是东澜。”


寂灭动作一滞,全身就像被冰冻住了一般僵凝,须臾,他缓缓回过头。


“你找……谁?”


孟棋楠充满希冀,郑重道:“他叫东澜。”


寂灭定定望着她,眼神晦暗不明,似有一盏银灯忽明忽灭。


他袖袍挥洒:“跟我来。”


孟棋楠满怀希望地随他去了禅房,他让她先坐,自己去后院请人出来。孟棋楠坐立不安,一颗心噗通噗通都快跳出嗓子眼儿,她倚门翘首眺望,又担心他不认得自己、或者不肯相认……总之是百转千回忐忑不安。


一盏茶的功夫,孟棋楠就像煎熬了几天几夜,寂灭回来之时,手里多了个女子所用的象牙奁盒,巴掌大小。


可是他身后并没有人。


“他呢?”孟棋楠围着寂灭转了几圈,在他背后找寻卫昇的身影。


寂灭递上手中奁盒:“这里。”


“胡说!他怎么可能藏在这么小的盒子里?你快把他请出来,快点!”


她像个任性的小孩子缠闹,寂灭却身姿笔直岿然不动,他怜惜地摩挲着奁盒表面,指尖流出细细佛香。


“这里面是舍利子。你要找的人,在二十年前圆寂了。”


奁盒揭开,里面静静躺着三粒佛骨舍利。


雪白剔透,熠熠发亮。


孟棋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伸过了手,把佛骨舍利捧入怀中,紧紧贴向心口。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他已经老成了一截枯骨。


全身的液体仿佛都涌到眼眶,却堵在那里流不出来。孟棋楠慢慢蜷起身子,低下去哀哭无声。


寂灭幽叹:“他乃是坐化圆寂。火化之后只留下这三颗舍利,其余骨灰洒入了恒江。”


随水逐流,不知飘向哪里,留在何方。无迹可寻。


孟棋楠揉了揉滚烫的眼眶,沉浸在哀伤之中难以自拔:“他还留下什么东西没有?”


寂灭摇头:“所有东西都一齐烧了。”


只剩她用过的奁盒,装着他的遗骨。


孟棋楠哽咽:“我可不可以拿走他的佛骨?”


寂灭无所谓的口气:“给你罢。”


她失魂落魄地带着他离开了这座荒寺,回到宫里,把佛骨装入锦囊,系在自己的颈上,日夜不离。


他们依然在一起。


仿佛这样的话梦就还没醒,她不想醒。


女皇康复,作为亲王的修缘也要回封地了,离京前一日他去书房找孟棋楠。


“姐!”


孟棋楠在批折子,闻声眼皮也没抬:“来了。”


修缘走近,道:“我看见两位侍君等在外头,你怎么不召见他们?”


“不想见。”孟棋楠搁笔,拉过修缘让他跟自己一起坐。


修缘笑眯眯的:“是不是又觉得腻了?姐你惦记上哪家公子了,说出来我替你参谋。”


孟棋楠勾勾唇,在笑却不怎么开怀:“是腻了。修缘,你说寡人把侍君们都放出宫去怎样?”


修缘大惊:“放出去?你要把他们都换掉?!”


“不是换,就是让他们都出宫去,爱干嘛干嘛,寡人不管。”孟棋楠显得有些疲惫,“我想清静清静。”


“那就都打发走,随姐姐喜欢就好。”修缘也不喜欢宫里的侍君们,这回不就是争风吃醋惹出的事儿?都打发干净才好!他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个东西,“对了,我是专程来还你东西的,我怕明天走时忘记了。”


“什么?”


孟棋楠低眉一看,却愣在了那里。


棋楠香珠,异香沉沉。


她声音颤颤巍巍:“哪里来的……”


修缘纳闷:“戴在你手上的啊,你昏迷的时候,宫婢为你洁身取下来的。我听人说做有种法事可以驱除病恶,只是要取病人身上一物诵经做法,于是我就拿这串珠子去了。怎么了姐,珠子不是你的?”


孟棋楠激动地语无伦次:“是我的,但我没带走……应该在他手上才对,怎么又在这儿?是他还给我的吗?他是不是尚在人间……”


等到她稍微平复情绪,赶紧招来宫人细问,一问之下,方知这串念珠竟是寂灭送的。


他?


短短几天经历了大悲大喜,孟棋楠恍如隔世,此时平静下来方才嗅出些许端倪的味道。她略一沉眉,即刻下令:“把白马寺住持带来,寡人要问他话。”


四月细雨霏霏,野外荒寺在雾蒙蒙的山水中露出一檐。寂灭在山下化缘回来,在寺门口撞上等候已久的孟棋楠。


她双手抱胸倚在门口,冲他吹了声口哨,眨眨眼道:“大师呀,人家等你好久了。”


活脱脱纨绔调戏大姑娘的作派。


寂灭卸下肩头的褡裢,拂了拂打湿的衣袖,眉眼平淡:“施主来此作甚?”


“寡人来——”孟棋楠故意拖长了尾音,走到寂灭跟前,几乎都要贴到他身上,“跟大师论一论禅,不知大师奉陪吗?嗯?”


她的手搭上他胸膛,挑逗似的挠了挠。


寂灭不为所动,后退一步微微避开:“施主请。”


连转身都是满满的不可侵犯的神圣。


你还真当你成佛了?寡人能破你一次戒,就能破第二次第三次万万次!


孟棋楠趾高气扬地随着他进了寺庙。


连杯茶水也没有的禅房,房门大开,寂灭跟孟棋楠各坐一个蒲垫,面面相对。


寂灭如入定老僧一般,坐下来就没说话,闭眼数着手中念珠。孟棋楠也不着急开口,而是托腮盯着他看。


这副皮囊真不错,难怪当初自己会看上……


“大师,你怎么不看寡人?”过了一会儿孟棋楠出声,嘻嘻地笑,“你是不是怕上回一样,看了就把持不住啊?”


“声色犬马,凡人所爱。”寂灭缓缓睁开眸子,沉沉一片,“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象。再好的肉身都会化为一堆白骨,施主怎么能肯定贫僧是被你的皮相所惑?”


你装你继续装!你继续给寡人装正经!


孟棋楠暗地里咬牙切齿,脸上还是笑盈盈:“大师这么说寡人就放心了。”说罢她开始宽衣解带。


一边脱一边拿眼瞭他。


果然,他皱起了眉头:“施主这是作甚。”


孟棋楠落落大方:“衣裳打湿了,脱下来晾干。”


“不妥,这男女授受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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