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觅一"叔"-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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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众人噤声了,兰玄久这才夹紧了马腹,一声令下,朝着兔子逃命的地方飞奔而去。
这只兔子令他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他若是不将这兔子逮到,实难消他心中的郁结之气。
如此来回间,箭筒里的羽毛箭又少了四五支。
许是兰玄久今日的运气实在是太差,又或是那只兔子是成了精的,那后来的四五支箭不是射偏了,就是又射到了树干上。
眼见那只兔子要逃进灌木丛里了,兰玄久心下一急,不由分说抽出箭筒里的箭朝着兔子的方向射去。
只听见一声嘶鸣,原本被兰玄久骑在身上的骏马,忽然倒地抽搐不止,四肢不停地痉挛,不多时便口吐白沫,僵直在地上了。而被摔下马的兰玄久痛得一下子昏死了过去。
“不好了,殿下坠马了,快宣太医!”
一阵混乱中,兰玄久被人抬上了架子,朝着猎场休息的场地小跑着去。
兰义道虽是驾崩了,但是云樟宫中的繁华丝毫不比那时。
当兰玄久府里的人来向太子兰玄恒禀报的时候,兰玄恒正在云樟宫中和一群宫女嬉戏玩闹。
“美人,美人……去哪了啊,快给本宫出来啊,”兰轩很的眼睛被一丝方巾蒙住,兰轩很兴味盎然地在云樟宫中的各个角落摸索着,“美人,快出来啊,让本宫好好看看。”
太子慢步在云樟宫中摸索,一边听着周围的声音,希望循着声音,找到人。
耳边传来了脚步声,而且似乎是朝他的方向。
“好啊,可给本宫逮着了,看你还往哪跑。”兰玄恒一把抱住靠近的人,心满意足的在来人的身上一番暧昧的揉捏。
“殿……殿……下……”来人不曾想过刚进来就被太子抱个满怀,结结巴巴地不知所措。
兰玄久一听是男人的声音,一把扯下脸上的方巾,怒斥道:“狗奴才,怎么是你,找死!”他早已吩咐了,云樟宫中怎么还会有闲杂人等出现。
本就已经失了耐心的兰玄久朝着来人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太子……太子殿下饶命……”来人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哆哆嗦嗦地说着话,“太子殿下,二殿下他受重伤了。”在一通乱打中,来人好不容易才将话讲完。
兰玄久只当没听见来人的话,依旧拳脚不轻地打着,待他觉得心中堆积着的怒火稍稍平息了,才道:“你刚才说什么?”
“回禀太子殿下,二殿下他不慎摔下马,慌乱之中被马蹄踏到了胸前的两根肋骨,情况很不好。”其实,他已经说的很委婉了,照太医的说法,怕是命不久矣了。
“受伤了就去找御医,难道找本太子,二弟的伤就能好了。”兰玄恒对于好事被打断还是耿耿于怀。
兰家的人向来薄情,况且是生在帝王之家的。兰玄恒、兰玄久、兰玄慕虽为兄弟,却也不是同一个妃子所生,感情也没有那么深。对于兰玄恒而言,他的两个弟弟不过是会和他抢太子之位两个威胁罢了。
如今,忽然有人跟他禀报,兰玄久坠马重伤,他的心里却是快慰多于伤心的。
况且,他确实没那个心情去兰玄久的府上看望。
“还不快滚!”兰玄恒狠狠地踢了一脚一直在地上的人,怒道。
来人何曾想过会是这样的一种情况,虽然太子德行不佳,但是受重伤的人是他的亲皇弟啊。太子居然如此无动于衷,委实叫来人心寒。他是一个奴才,没有那个胆子在太子面前说上几句话,只得畏缩着朝着宫门跑去。
“慢着!”耳边忽然传来太子的声音。
那人一个寒战,艰难地转过身,心中感叹,不知太子又想怎样。
“太傅那边你去了吗?”不知何时,太子已经遣退了云樟宫中的宫女,一只手还在把玩着方才的遮眼方巾。
“回禀太子殿下,府里应该有别的人去告知太傅了。”那人战战兢兢地回答着。
“嗯,下去吧。”太子挥挥手,难得的没有刁难他。
来人如释重负,逃了出去。
兰玄恒觉得,此事太傅既已知晓,那么便无事了。左右,太傅都是会处理的,他自己不需要担心。
环顾了下四周,只觉得方才的兴致已被那个冒失的报信的下人破坏了,甚是无聊地打算找点别的乐子。
懿宁宫,三个黑色的大字映入眼帘的时候,兰玄恒才发觉不知不觉中,居然来到了太后的寝宫。
太后?
兰玄恒不由一声冷哼,父皇都已经驾鹤西去了,还有什么太后。若非这个老不死的,他兰玄恒如今早就已经是新帝了。有些人,好好的太皇太后不当,偏偏就要占着不属于自己的名分,真真是碍眼。
不过就是一个名号上的改变,那个老不死的有必要这样一直和他耗着吗?太子和皇帝的区别实在太大了。
自太后中风后,想来已经很久没有去看望了,兰玄恒心念一转,也就去了太后的懿宁宫。
“皇祖母怎么样了?”兰玄恒看见太后的贴身侍女翠屏端着一只喝尽了的陶瓷碗出来,不由开口问道。
翠屏见来人却是自太后病后一直不曾来过的太子,不由一阵失神,随即行礼,才道:“回太子殿下,太后刚喝了药,这几日已经好多了,偶尔还能和奴婢说上几句话了。”当然,翠屏所说的几句话,无非就是嗯,啊,好之类的。不过,相较于刚开始时的一言不发,这样的情况已经是好了很多了。
“嗯,如此最好。本宫去看看。”说着便要举步往里走。
“殿下……”翠屏挡在她的面前,大有不想他进去的意思,“殿下,太后刚喝了药,应是睡下了。太子不妨过些时辰再来吧。”
“怎么,本宫要看望自己的皇祖母还要经过你一个贱婢的同意?你哪来这么大的胆子!”说完,一个巴掌重重地朝着翠屏打了过去。
“咣当”一声,上好的瓷碗落在地上碎成了渣滓。
翠屏不敢用手捂着被打的那边脸,低着头说道:“殿下,太后睡下了,还请殿下过些时候再来。”她只是重复一样的话,却是比方才明显了很多。方才只是猜测太后睡下,如今却是肯定了。
翠屏毕竟是在太后身边伺候得久了的人,往日里不管是谁,多少事会给她点面子,是以,当太子打她之后,翠屏心中也是有怨气的。
“贱婢,还不给本宫让开,再不让开,本宫杀了你!”太子见翠屏大有仗着自己是太后身边红人的仗势和他对着干的意味,心中的不满更加明显。
太后娘家把持朝政之时,一些人都仗着自己是太后的亲信,耀武扬威。兰玄恒也是吃过瘪的,是以被这么一个宫女如此对待,兰玄恒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的。
“太子殿下,住手。”兰玄恒刚要动手教训一下翠屏,却被身后的一声叫喊唤的停住了手。
转身一看,继而纳闷地叫道:“老师。”
☆、回忆
太傅季言;是三朝的元老;就是兰义道活着的时候;也是不敢拿他开刀的。
太子虽然愚笨;却也知道这个浅显的道理。况且,现在朝廷上下的事,兰玄恒只要点个头就行了;其余的步骤季言都已经处理了。好在季言却也是个忠臣,不然大权独掌;难保不会有谋反的一天。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人里面;太后却独独选了季言的原因。
“既然太后此刻正在休息,那么劳烦翠屏姑娘待太后醒来,禀告太后;下官季言来过。”
“太傅言重了;女婢一定会禀告的。”翠屏本来以为,季言的到来会使得事情更加麻烦,她怕挡不住,却没想到,只是三两言语,季言自己反倒萌生了退意。
太子见他的老师都已经退却了,自己也不好再胡闹,也就跟着季言一并走了。
“老师应是为二皇帝的事情进宫的吧。”
“太子以为此事当如何?”
季言作为朝中的重臣,又是太子太傅,很是想将太子培育成一代明君的,虽说现在太子德行有所偏差,但是在这位老臣的心中,皇室正统的血脉比什么都重要。
“少了一个和本宫抢皇位的人,这不是好事吗?”太子直白的将心中的喜悦讲了出来。
“太子可知,此次二皇子落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兰家人的凉薄,季言已是看的很多,可这样的话自兰玄恒的口中讲出,季言心中不免还是有些感慨。
兄友弟恭这样的画面,到底是不会出现在兰家的,他到底是在奢求什么。
“哦?居然有人帮着本宫,若是让本宫知道,本宫定要好好赏他。”兰玄恒笑着说道。
“太子殿下难道不去看一下二皇子以示仁德吗?”季言心中失望,多余的话也不想多说了。
“看什么看,都是要死的人了,难道本宫去了,他还能活过来了不成。谁敢说本宫的不是。”兰玄恒似乎也不愿听季言的劝阻,“天色已晚,太傅不如早些出宫吧。”
潇湘馆内,依旧歌舞昇平,无论殷华发生多少重大的事故,对于这些寻欢的场所,是没有多大的影响的。
雅间内,一派风流公子装扮的兰曦烨,笑着打量着眼前的人。
季少贤被他看的有些发毛,不满地说道:“兰曦烨,别用那副看花魁的眼神看本少爷。”端起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有么?我怎么不觉得。”兰曦烨笑说。
“我说,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蛰伏了那么久,好不容易事情按着预计的发展着,季少贤心中的那股狂热亦开始难以抑制的骚动。
“快了。”兰曦烨微垂着眼眸,慵懒而闲散。
“老子可是下了血本的,若是让我爹知道老子和你狼狈为奸,干着这些事非得乱棍打死我不可。”想起今日,他家老子在府里发脾气的模样,季少贤现在想来,还是心有余悸。
“怎么?你后悔了?”温润的贵公子,讲出来的话也是那样的谦和,却是隐隐中透着决绝。
“老子既然上了这船,就没想着下去。”猛喝了口酒,季少贤话中的果断也是显而易见的。
“季太傅今日进宫,见到太后了?”
“应该没有,不然回来也不会发这么大的脾气,说什么国之将覆,看来是对太子失望了。”
“太后中风,虽然活着,却也和个废人无异,太子又一心想将对自己皇位有威胁的两个弟弟铲除,如今二皇子命不久矣,正中太子下怀。太傅此时进言,无非是惹得太子的猜忌罢了。我想,今日太子定是说了不中听的话了。你也知道,你爹最看中的便是皇室子弟之间,兄友弟恭的画面。可惜啊!”可惜这辈子是很难看到了。
“所以,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立场这么明确,似乎是从一开始就认定了江都王。”一个远离政治圈,看起来又毫无势力可言的王爷。
“好奇是会死人的,少贤兄。”兰曦烨笑着,将季少贤的问题抛到一边。
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少,就活得越长。
“老子当你是兄弟,你少和老子来这套。”季少贤对于他这样打马虎眼的方式,显然是十分不满意的。
兰曦烨依旧笑着,被追问地多了,也只是道:“兰康没能做到的事,我只是想着,我要做到。”
他说的是兰康,而非父亲,那是站在一个对手的立场上来看的。
季少贤似乎听明白了他的话,又似乎一句都没有明白,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来,庆祝我们这次的胜利。”季少贤举起手中的酒杯,朝着兰曦烨敬酒。
兰曦烨笑着,与他碰杯。
如今一切都已经死无对证。即使刑部的那些人查起来,最多便是查到那匹马是死于脏腑衰竭,而负责照顾那匹马的小厮已经自杀,一切就像是被切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况且,兰曦烨觉得,刑部那些人的能力实在堪忧。
太子对于此事又是漠不关心,自然不会下令费太多的人力去细查,此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季言为何会如此生气,无非就是怕有人会像害二皇子那般加害太子罢了,可恨的是,太子还全然不知。
这,便是当一个忠臣的悲哀了。
“话说,你家阿妩去了江都已经好一阵子了,怎么还不见她回来?”季少贤可没有忘记,这个对于自己妹妹有严重保护欲的大哥,是多么的疼兰曦妩。还真是难得,在兰曦烨的身后没有看到兰曦妩,并且是这么久的一段时间。
说起兰曦妩,兰曦烨不由一笑,“前几日刚收到阿妩的来信,这丫头一旦离了殷华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玩得不亦乐乎,估计再过几日,怕是将我这个哥哥也给忘记了。”语气中有着宠溺,有着无奈,更多的包容。
“诶哟,你这个有恋妹癖的家伙,瞧你说起你家妹子时候的一脸风骚样,真是让人受不了。”
“去,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说的不是自己妹子,而是你媳妇呢。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哥哥。要是你家阿妩嫁人了,不知道你还是不是现在这样。”
“嫁人?”兰曦烨低喃着这连个字,似乎他从来没有想过,眉头不由一皱。
“我说,你不会以为你家妹子是不用嫁人的吧。你瞧,我怎么样,若是你家妹子嫁给我,我是不会介意你和我抢着疼的。看我这个妹夫多通情达理。”季少贤玩笑似的说道。
“就你?”兰曦烨一脸你高攀了样子,“我家阿妩将来的丈夫,定是要像她三哥这般英俊潇洒,气度不凡的,你还差得远呢。”
“诶呀,受不了了,喝酒喝酒。”季少贤对这个对于自己妹子过度关爱的三哥彻底的无语了。他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正在以泛滥的速度增长。
兰曦烨记得,他进严阳王府的时候,已经十岁了。他是外室所生,一直由他的母亲带在身边,对于别的孩子有父有母的情况,他也因为羡慕而问过母亲,只是母亲总是一副难以言说的神情,若是再问,母亲便是两眼喊泪。久而久之,兰曦烨也就不问了。
一个单身的女人独自带着一个孩子,生活是很艰难的。邻居的非议,已是让母亲难堪万分了。
母亲靠着洗衣服,养活一家子,就是在寒冬腊月里,也会因为她的儿子有没有饭吃,而去砸开已经结了冰的河面,搓洗那些好似永远洗不完的衣服。
每每看着母亲冻得都开裂的手,小小的兰曦烨心中无比痛恨那个将他们母子俩扔在这里的父亲。既然不要他们,又为何要生下他?
直到母亲因为常年的劳累而病倒了,那个叫父亲的男人才出现。
母亲说,为了活着,一定要忍。
兰曦烨初进严阳王府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府里有一位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