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重生-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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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一怒,倒没一巴掌把胤禟打晕过去,狠狠赏了一顿板子,康熙说了,不许伤了筋骨,几个行刑的奴才都是经过特训的,一顿板子下来皮开肉绽,不伤筋不动骨,太医开了药,说大半个月也便好了。
胤禟在屋里养伤,门户紧闭,不相干的人都不见。伤一好,马上命人打点行李出宫,周嬷嬷瞧着实在不像话,劝道,“阿哥好歹也得跟娘娘说一句不是。”
胤禟自小极有主意,周嬷嬷又是个识趣的,觉得自己主子有出息。如今这势头,胤禟是对皇上有怨望了,周嬷嬷心中惊骇,劝了又劝。
“不必说,我也是奉旨出去。”胤禟脸色温和。
周嬷嬷急得跺脚,转身去了宜妃处,在翊坤宫外远远瞧见是康熙身边的内侍,便知康熙在宜妃宫里说话,又转身回去了。
康熙何等灵通的耳目,知道胤禟又要出宫,气得摔了茶盅,宜妃忙劝慰着,“这小子真是个犟种!皇上……”
“让他尽管滚!梁九功,你去告诉他,出去容易,他今天敢出宫门一步,便永世不得踏入宫门一步!”康熙着实怒了,他儿子一大把,还没哪个敢蹬着鼻子上脸的,真是纵坏了他。
宜妃听到这话,差点没晕过去,忙跪下求情,“都是臣妾教导无方,皇上且开恩,容臣妾劝导他几句,小九脾气拧些,可也不是不孝顺的孩子啊。”
康熙虽说愤怒,可也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伸手扶起宜妃,叹了口气,“梁九功,让他好好在阿哥所反省,没朕的手谕,不准他出阿哥所一步。”
梁九功忙转身去了,宜妃用帕子拭泪,“臣妾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懂事的孽障呢。”康熙也着实有些头痛,胤禟三岁时就跟在他身边,感情总比其他几个儿子深厚。他也素来因胤禟的聪颖纵容些,而且胤禟有一大好处,如今看来胤禟对皇位无丝毫野心。胤禟也帮他解决了几个大难题,功劳不小,办起事来滑不溜手,不给自己留后患。因如此,康熙觉得胤禟简直是聪明的近于妖异,宠爱胤禟的同时也有几分防备。
“小九儿也十四了,眼瞅着娶媳妇的年纪,也没当过差,无寸功朕也不好给他封爵,”康熙思量了一番,“朕本想亲征噶尔丹时让他留下辅佐太子理政,他既然不愿意,便去两广看看吧。魏东亭和武丹都在那里,也可照应他一二。”眼看宜妃眼角又一红,康熙劝慰道,“你且安心,他们都是极稳妥的人,小九儿去转一圈,回来朕也好论功行赏。”
宜妃强笑,“皇上说的极是,他出去走走,也能懂事些。”
康熙在宜妃处说了半晌的话,晚间也歇在翊坤宫,第二日便知道太子已去阿哥所劝过胤禟,康熙也没多说。
太子请安时果真提起胤禟的事,笑道,“小九儿还小呢,儿子看他是真的长教训了,皇阿玛便饶了他这一遭吧。”
康熙喝了口茶,挑眉笑睨了太子一眼,“他同你倒是亲厚。”
“小九儿也比弘皙大不小几岁,又是孩子脾气,儿子也算看着他长大的。”太子笑得亲昵,“说起来,他这脾气也是皇阿玛惯出来的。”
康熙差点呛了,轻声斥道,“放肆。”眼中并无怒火,哂道,“他的事朕自有主张,倒是朕这一走,少得有七八个月,朕想把索额图给你留下,你觉得呢?”
太子起身跪在康熙膝前,轻声道,“皇阿玛,叔公跟随您多年,劳苦功高,如今年纪也大了,儿子求您一个恩典,赏他在家荣养吧。”
康熙一愣,慢慢的扶住太子的肩膀,道,“不至于此,起来。”
“阿玛。”太子仰头,眼角微湿。
“你的心,朕知道。”康熙眼中柔和,扶起太子,“朕的胤礽长大了。”想到去了的孝诚皇后,康熙笑,“索额图是你皇额娘的亲叔叔,他偏向你,也是人之常情。让他留在京里辅助你吧,明珠随驾。”
太子道,“张英,李光地做事也干练。”
康熙欣慰的点头,又说了对胤禟的安排,太子拧眉,“福建山高路远,听说那里常年闷热,吃食也与京城大异,小九儿娇生惯养的,怕住不惯。皇阿玛若想他多加历练,山西山东都近,再者江南也是好地方……”
“你也知道是历练,两广正好。”康熙对儿子要求素来严厉,“多派几个侍卫跟着便是。”
胤禟当天晚上就接到了康熙的圣旨,倒也开心,总比留在宫里等着跟赫舍里家结仇的好,历史上这时索额图可是差点断了康熙的粮草。索额图是何下场当然与他无干,可他也犯不着做砍掉赫舍里家的那把刀。
不过,胤禟总觉得太子同历史中的废太子真的有差别,起码,现在太子没表现出同性恋的倾向,毓庆宫的用度也不奢糜。
反正要走了,胤禟也没想太多,反正该暗示的他都拐了八百道弯跟太子说了,谁做下任皇帝跟他无干,康熙让他离开京城,他巴不得呢。唯一担心的,便是十一了。想了想,胤禟也释然了,若真是天意让十一早逝,他纵然留在十一身边怕也阻止不了什么。
胤禟常被宜妃召过去念叨,又去辞过太子。
太子仍是一副儒雅温文的模样,让太子妃安排了小菜美酒,兄弟二人便在暖阁用晚膳。太子道,“在外面记得照顾好自己。”
“太子哥哥放心,我巴不得出去转几年。”胤禟笑着帮太子斟酒,“广州港最是繁华,我这回带了银子,得去赚一票。”
太子轻笑,“小九发了大财,可别忘了孝敬皇阿玛和宜母妃。”
“那是那是。”胤禟想到能出城游玩儿,便十分愉快,“听说像咱们阿哥去,当地官员都有孝敬的,我这可是头一遭收礼。”
“你且给我熄了这个心思。”太子敲了胤禟大头一记,“让皇阿玛知道又是一顿板子。”
“哦哦。”胤禟笑,“我就盼着二嫂能给我添个小侄儿呢。”
太子心中何尝不曾盼望嫡子,只是子嗣也是天意,胤禟凑到太子耳边嘀嘀咕咕好一会儿子,太子嗔他一眼,“真的?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可是跟医正学过医的,不知道才稀奇呢。”胤禟撇撇嘴。
太子思量着胤禟的话,又叮嘱了好些时候才放胤禟回阿哥所。
19
19、魏东亭(稍做补充) 。。。
胤禟要去福建,这消息传得很快,十几个阿哥都知道了,得意着有之,不舍着有之,无所谓者有之。胤禟收拾好行礼,带着侍卫太监宫女银票,挥一挥袖,踏上南去的马车。
魏东亭接到康熙的圣旨,康熙把福建的行宫赏给胤禟暂住,这事儿没把魏东亭给吓死,行宫都给皇子住,可见胤禟深得帝眷。康熙又交待魏东亭务必照顾好胤禟,不可有丝毫闪失。
魏东亭是谁,康熙发小,心腹中的心腹,对帝王的心思不能说知道个九成九,可总能猜出个七八分,这回,魏东亭懵了。听说九阿哥身边十八个侍卫,都是康熙亲挑细选赐下的,这样还要魏东亭“照顾”?再者,康熙说让九阿哥在广东历练,可啥差事没提,明晃晃一个皇子过来,这要魏大人如何安排?
魏东亭差点儿愁白头发。等了三个月,九阿哥的大驾终于到了福州,魏东亭这个两广总督,又署理福建的超品大员带着福建三品以上的官员去行宫给九阿哥请安。
胤禟梳洗好,一身青衣布袍,扶住欲请安的魏东亭,笑道,“皇阿玛说了,不许我给魏大人添麻烦,魏大人不必多礼,坐。”
胤禟大咧咧的坐在上首之位,笑眯眯的望着魏东亭,魏东亭先问了圣安才坐了,胤禟抬手,“你们也坐。”
巡抚布政使也都坐了,胤禟吩咐宫人上茶,笑道,“说起来,我这无爵阿哥到这儿来,皇阿玛也没说给我啥差事,几位大人肯定觉得奇怪。”端起茶喝了半碗,胤禟道,“很简单,我在宫里不小心把皇阿玛惹毛了,他老人家一生气就把我流放到这儿了。所以我觉得,你们不用对我太客气。”
魏东亭忙起身,“奴才们怎敢对阿哥不敬。”巡抚布政使也忙站起来。
胤禟眼睛一弯,笑,“魏大人坐,别动不动就站起来。我这儿跟你们分析局势呢,你们得认真听着。当然了,你们也不能对我太不客气,毕竟,我也是当朝皇子,虽说无权无职无爵,可架不住我有个好阿玛哪。我跟太子交情也不错,我还有同母兄弟。虽然在下不才没混好,可总有些好亲戚。”一指侍立在左侧的俊秀男子,“这是我嫡亲表哥。”又抬下巴示意右侧的青衣侍卫,“皇阿玛派给我的侍卫,武功不错,关键是他的主子不是我,说不定我一举一动都得回禀回去。你们在我面前说啥做啥都没事,与人放便自己方便,我也不是啥清高人,送礼什么的可得小心些,别让他瞧见了。不然事发我可只保自己的,你们也别说我没情谊。”
巡抚布政使满头的汗,魏东亭这心里七上八下,胤禟轻轻一笑,“略备薄酒,诸位大人不要推辞。”
魏东亭到底是康熙身边的老人,不管胤禟说啥,他就一副恭谨的模样,说话极有礼仪规矩,该笑就笑该吃就吃,十分坦荡。巡抚同布政使见上司有了底气,也敢说笑几句。
几人吃了饭就告辞,巡抚忐忑的问,“大人,您看,九阿哥这……”
“九阿哥天潢贵胄,你我只管恭敬着便是。”魏东亭淡淡地说,也知这大麻烦是要在自己的地盘儿落户了,只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道,“九阿哥的话,字字珠矶,我等记在心里就是。”
巡抚擦擦头上的汗,布政使笑,“大人说得是。”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巡抚是太子殿下的人,早得了太子的吩咐,要对九阿哥毕恭毕敬,布政使则是大阿哥的人,大阿哥早与九阿哥有龌龊,此时有机会自然想给胤禟下绊子。只是布政使也给胤禟几句话说得没了主意,他虽投靠了大阿哥,可九阿哥说得也对,人家虽遭流放,架不住亲戚多。他小小一个布政使,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五阿哥可是封了贝勒,再者人家九阿哥一来直接住行宫了,失没失宠还两说,他还真犯不着跟九阿哥叫劲。
魏东亭上马走了,巡抚与布政使皮笑肉不笑的寒暄几句,分道扬镖。
魏东亭直接回府,书房,幕僚苏睿听魏东亭说完,先是皱眉才笑了,“这位九阿哥真是个聪明人。”
“嗯。”魏东亭点头。
“即有圣意,九阿哥也明白世情,不会让大人难做。大人所虑,无非是会否惹九阿哥不悦?”苏睿道,“诚如九阿哥道,他本人虽无爵,可是皇子中同胞兄弟就有两个,九阿哥的母族也不是好惹的。郭络罗家的嫡孙就在九阿哥身边,看来郭络罗家对九阿哥十分看重。大人但有为难,请示万岁爷,让皇上决断便是。只要九阿哥要求不过分,大人尽可满足他。在属下看来,九阿哥圣眷犹在。”
魏东亭叹息,“也只有如此。”
魏东亭如今正在准备康熙打仗所用粮草事宜,只是派了一队兵士保护行宫安全,当然这些人完全听命于胤禟。
胤禟也不去总督府打扰魏东亭,他组织了建筑队,接了个修路的工程。说到这件事真是巧,当地便产石灰石,胤禟听说要修路,一想这水泥的主要原材料有了,便安排人找工匠,以巡抚衙门一半的价格接了这单工程。
巡抚于世高于大人战战兢兢的派人去看工程进度,胤禟笑,“回去告诉于大人,别担心,准时交工。”
这条路是新修的官道,预备着后面康熙南巡时用的,决不能有半点马虎。于世高拒绝了许多送礼接工程的商人,没想到九阿哥开了口,于世高这一时犹豫就被九阿哥定了去。
胤禟准备了一个月才开工,差点儿把于大人急出病。
这边胤禟修路,那头儿康熙已经在征程上。
胤禟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朋友,肖恩与他的堂妹珍妮公主。魏东亭想着,这可以什么规矩安排呢,胤禟已经作主将两人安排在行宫,留两人在福州游玩。
肖恩带来了一样上好的药材,金鸡纳霜,送予胤禟。
胤禟郑重谢过,又转交魏东亭,正色道,“前几天我做了个梦,太皇太后对我说会有洋人送来一份灵药,可解皇阿玛之急。如今想来,莫不是太皇太后在天上担心皇阿玛呢。”
魏东亭听得一身冷汗,事关康熙安危半分不敢懈怠,忙双手接过,“此药是……”
“治疟疾的好药。我等子孙即得太皇太后托梦,怎能让他老人家担心,此药不可耽搁,八百里加急送去给皇阿玛。”胤禟神色中带着一丝冷厉,“派最可靠的人,把他们的家人控制住,告诉他们出半点差错,满门抄斩,九族连诛。”
“是。”魏东亭心中一凛,躬身道,“臣这就安排人。”
“有劳魏大人。”胤禟淡淡地说完,便告辞了。
魏东亭还特意来给法国的亲王请安,可当他看到穿着一身法兰西宫廷长裙半露胸前一抹白的公主时,连忙扭过身去。
胤禟哈哈大笑,用法语解释了一番,珍妮在胤禟脸颊印了一个吻,在侍女的陪同下转身去了花园。
魏东亭先说了送药的事,又语重心长的劝道,“恕奴才多嘴,洋人同咱们大清人毕竟风俗不同,九阿哥喜欢,奴才给您挑几个……”
“我知道了,您担哪门子心呢。我同公主只是普通朋友。”胤禟笑着眨眨眼,“公主有几个侍女颜色很不错,法国人天生浪漫多情,要不要我为大人牵线。”
魏东亭老脸一红,“九阿哥别笑话奴才了。”又说起修路的事,“这路您可千万上心,耽搁了,奴才可吃罪不起。”
“知道知道,我让你们省了一大笔银子,怎么也没个人来谢我。”胤禟笑得漫不经心。
魏东亭同胤禟渐渐熟悉,也敢开几句玩笑,“谁不知道九阿哥视金钱如粪土,奴才也没什么好东西孝敬,前几天岳母大人送了几缸小菜,带了一坛子来给九阿哥尝尝。不值什么,九阿哥若喜欢,奴才再送来。”
“多谢魏大人还挂念着我。”胤禟心说,你送几坛子黄金多好,吩咐道,“小林子,把行宫里新结的桃子摘一篮子给魏大人带回去尝尝。”对魏东亭笑着解释,“不值什么,倒是这桃树听说是皇阿玛亲手种的,也算御桃了。”
魏东亭忙起身谢过皇恩浩荡,笑眯眯的想,这真是君子之交哪。
事实证明历史还是有其可信性,康熙命悬一线时,这药真救了他的老命,想到魏东亭信中所言,康熙即怀疑又欣慰。胤禟是有些本事,可若说他能千里之万算出他得了啥病并且正好由洋毛子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