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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雪色萧萧-第75章

小说: 雪色萧萧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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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若雪亦是强忍笑意,望着孩子微微一笑,“好孩子,娘不爱吃,还是留给明儿吧。”

“哦。”明儿开心地收回手,眼珠转了转,一眼便看见桌上金灿灿还流着油的肉包子,小手一抓就是一个,献宝似地递到苏若雪的嘴边,“娘,好吃……”

冰凝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这小鬼忒奸,这么小就知道借花献佛啊!

看着眼前冒着热气香味扑鼻的包子,苏若雪不知为何胃中一阵阵泛着酸水,可孩子期待的眼神让她无法拒绝。笑着接过包子,硬逼着自己咬下一大口……

“唔……”强烈的恶心感直涌上喉,苏若雪再忍不住匆忙将明儿交给冰凝,捂着嘴冲出门外。

“呕……”她早上根本没吃东西,所以一阵翻天覆地之后,吐出的只是胃中的酸水和胆汁。

半晌,苏若雪方拄着双腿站起身,筋疲力尽地靠着墙轻喘。明媚的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越发显得虚弱透明。

“宫主你怎么了?”冰凝一溜小跑追了出来,因双手抱着孩子帮不上忙,急得直打转。

苏若雪抬眼看见孩子微红的眼眶,立刻牵起一抹温柔的浅笑,“大概是早晨肠胃不适,吃不了太油腻的……娘没事了,来,娘抱你回去吃饭。”说着向孩子展开双臂。

“不要……”岂料,孩子竟一下缩回身子急忙向后躲去,双手紧紧抱住冰凝的脖子,嫩声稚气地道:“娘病了,要休息。”

“是啊宫主,就这几步路我来就行了,你看你脸白得都吓人,一会儿还是让师父来瞧瞧吧。”

苏若雪摇摇头,不赞成地道:“师父这两个月为了给我研制新药,根本就没怎么休息,何况我只是肠胃不适,过一阵儿就好了。”

冰凝自知劝不了她,也只好放弃。

作者有话要说:亲是否猜到苏若雪……哦,不能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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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令苏若雪没想到的是;她以为的肠胃不适;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加严重了。不但吃不得一点油腥;就是闻着都想吐。而且一日数次;时间也不固定。

苏若雪隐隐猜到什么;不禁心中一凛,身上阵阵发凉。她颤抖地将右手搭在左手腕上,空气瞬间如凝结般死寂。半晌;凄苦酸楚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潸然滑落。

原来;那一夜的温柔缠绵都是真的……

那么萧亦然的突然离开和师父他们的刻意隐瞒,又是为了什么?!

苏若雪怔怔地呆坐在榻上,心中莫名的恐惧越来越强烈!

哼着小调进来的冰凝;在见到苏若雪脸上的泪痕后;大惊失色,“宫主你怎么了?!不舒服么,要不要找师父来看看?”

“我怀孕了。”淡漠的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平静的就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

相较之,冰凝却似只炸了毛了猫,“什么?!啊!一定是那次,姓萧的真是太可恶了!”

苏若雪听出她话语中的不对,冷声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我……师父不让我说……”冰凝自知说漏了嘴,支支吾吾的,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说!”苏若雪倏然站起,眼中凝聚着冰冷的寒意。

冰凝吓得一个激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心中暗暗叫苦。

苏若雪虽然这几年因病或其他原因变得平易近人,但她毕竟是宰相之女,一宫之主,一国之后!与生俱来的气势是无法轻易磨灭的。

冰凝自幼便跟着苏若雪,当然清楚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如实招来。于是她将苏若雪中毒后第三天夜里奉师父之命领萧亦然去她房间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若雪。

静心居。

“师父,你为什么骗我!说萧亦然在我昏迷后就走了?”苏若雪见冷青言沉默不语,忍不住继续道:“冰凝都告诉我了,在我醒来的前一天他还……去见过我……”苏若雪似想到什么,突然浑身剧震,脸色白得吓人,声音颤抖地道:“师父,你到底想瞒我什么?是不是亦然……出了什么事?他、他是不是已经……”

冷青言见苏若雪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一副要昏过去的样子,幽幽叹息:“他没死,只是……”

该来的终究会来,躲也躲不过去。

冷青言知道已无法再继续隐瞒下去,便决定道出一切,“那就从一年前,他第一天进入寒莲宫说起吧……”





笑着目送被冰凝抱走的孩子,萧亦然跪在地上,挺直脊背。

“冷宫主想要如何处置,萧某一定尽全力配合。”

“哼,那本宫就让你亲身体验下这三年雪儿是怎么活着的!”

冷青言看着萧亦然眼中的痛楚不断加深,慢慢勾起唇角,转身就走,似是笃定他一定会跟过来。

没错,萧亦然好不容易才熬到冷青言肯出面见他,他又怎么会轻言放弃,畏惧退缩呢!

萧亦然跟着冷青言来到内室,只见冷青言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墙壁突然自动开启,原来这儿竟有个密室。

“进不进来随你,本宫从不喜欢勉强别人。”冷青言冷冷地撂下这句话,也不等萧亦然回答就径自走了进去。

萧亦然垂头苦笑,看来冷宫主还不是一般的讨厌他啊!

脚刚踏进入密室,身后的墙壁就自动合上,同时密室四面的墙壁上瞬间亮起烛火,萧亦然这才看清密室的样子。

密室很大,是长方形的。两侧墙壁摆放着一小阁一小阁像药铺里那种长长的柜子,差别就是这个柜子的每一阁都是敞开的,没用挡板锁上。每个阁里放的也不是散乱的草药,而是颜色各式、大小不一的瓶子。

萧亦然不用猜也知道,那些无非是毒药或者解药。

密室的最前面,靠着墙壁放着一张异常宽大的桌子。桌子上散乱着各种器具,很多是萧亦然见都没见过的。而那些器皿中装着颜色艳丽得让人胆寒的液体,更是比比皆是,有的甚至还翻滚出水泡,冒着说难涛怼�

桌子上方的墙壁上有许多铁钩,上面挂着各种动物的标本,有一些还未干透,甚至还有血珠渗出,显然是刚制成不久。

桌子的下面放着许多铁笼子,里面都是仍活着却惨不忍睹的动物。它们不是四肢不全,缺鼻子少眼,就是肠胃外溢流着脓血。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全身的肤色都不再是原有的颜色,或黑、或紫、或红、或绿……

“喝了它。”

在萧亦然愣神的时候,冷青言不知从何处拿了个绿色的小瓶递给他。萧亦然抬手接过,刚要喝下时,冷青言冰冷无情的声音又起。

“你现在反悔还来的及。”

萧亦然摇头苦笑,一饮而尽。

见状,冷青言不以为意地冷哼一声,好整以暇慵懒缓慢地道:“‘情觞’——用七七四十九种毒花与毒虫调配,再以半滴‘盛莲’作为药引炼制而成,是与‘盛莲’药性最为相似的剧毒。一样的霸道,一样的猛烈,一样的痛、不、欲、生!但却不会使人立刻毙命。不过……”

冷青言唇边笑意渐深,“只要它在你身体里多停留一天,它就会慢慢侵蚀你的内脏,啃噬你的骨肉,缩减你的生命!直到内脏完全腐烂消亡,骨、碎、支、离!至于解药……本宫正在探索中,也就是说你将是替雪儿试药的——药人!”

萧亦然早已猜到那是毒药,却没有想自己还有这个用处,当下有些激动地道:“请冷宫主全力施为,无须有任何顾虑。只要能帮到雪儿,无论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冷青言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自然听得出他话里的诚恳,“那你先在这儿好好享受第一次毒发吧。”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密室。

萧亦然低垂眼帘,心中一片平静。

然,不过一会儿,萧亦然就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心口也剧痛难忍,口中泛上腥甜。

“噗”的一声,一口黑血喷涌而出溅在地上。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像是要吐光全身的血液一样,黑血不停地从口中溢出,浓重的血腥味顿时弥漫了整间密室。

此时,萧亦然脸上已沁满冷汗,喘息渐重,双手紧紧捂着胸口,根本直不起身来。

“雪儿……”他喃喃的,失神地望着虚无飘渺的某处,粘腻的汗水沿着发尖缓缓滴落。

萧亦然终是软倒在地,胸口处疼得厉害,一时竟无法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才踉踉跄跄的从地上重新站起,萧亦然闭了闭眼,攥紧胸前的衣襟,呼吸急促而凌乱。他慢慢挪到墙边,一步一顿的,脚上像灌了铅一般,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靠着墙壁慢慢滑下,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不断渗出,他拧紧剑眉咬牙苦忍,双手抱住膝盖蜷住身体,似乎这样做就能缓解痛楚一样。

突然,萧亦然闷哼一声,紧紧捂着胸口的双手用力到根根骨节苍白、青筋毕露!

身上的痛楚渐渐扩大,毒素蔓延的声音几乎要冲破血管,十分清晰地传入耳中,紧绷了许久的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可萧亦然的嘴角竟轻浅地勾出一个弧度。

雪儿,以后由我陪你一起痛,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末日后的第一天,既然来了,就按个爪打个招呼,彼此认识下吧~表害羞嘛^^



 122第49章 惊觉有孕,终知君心(中)



“呃……”隐忍半响的痛呼;终是在他意识模糊之迹轻逸出声。

紧接着;一阵平稳从容的脚步声;夹杂着衣袂摆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感觉如何?”

萧亦然勉强抬头看了一眼;隐约知道是冷青言;嘴唇翕动数次,也没能吐出一个字。但冷青言还是从他的口型知道,他说的是“没事。”

“没事么?!”冷青言阴鸷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地道:“这就是雪儿承受了三年的痛!且一次重过一次!”

——!

萧亦然低低地轻哼一声;胸中一阵紧缩,疼得全身强烈痉挛起来。萧亦然紧紧蜷住身体,口中偶尔才哼出几声呻/吟;闷闷的。汩汩不断的黑血再次沿着他的嘴角溢出;染红了整件衣衫及身下的青石地板。

冷青言却无声地笑了。

没错,他刚才是故意戳萧亦然的痛处,他就是要看到萧亦然痛不欲生的样子。不过,“情觞”却流窜得比他想象的还要迅速,不过半个时辰,萧亦然就汗湿重衣,神智似乎也痛得开始麻痹。但他略一细想,也就明白,这是萧亦然故意放纵的结果。

胸中的怒气消了一些,不再有杀人的冲动。冷青言叹息一声,转身开始摆弄桌上的器具,凝神研究起来。

安静的密室中,只闻明显压抑着的,一声粗过一声的急促喘息……

此后每日午后,萧亦然都会准时来密室任由冷青言给他灌下各种奇怪的液体或药丸,任由冷青言在他身上做着各种试验。

虽然每次只有一个时辰,但恁是坚韧隐忍如他也被痛得无法抑制的来回翻滚,直至昏厥。但自始至终却没再吭过一声。

不过,每次开始之前他都会央求冷青言无论用任何方法,一定要在日落前弄醒他。当然冷青言用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痛!

是撕心裂肺的剧痛,但却可以立刻拉回状如浆糊般混沌的神智。

萧亦然知道冷青言是借机故意折磨他。不过他并不在意,只要他能来得及为妻儿准备晚饭,就是再疼上百倍千倍他也毫无怨言,绝不会皱下眉头。

这样的日子,萧亦然坚持了整整一年,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他怕是会一直坚持下去,至死方休!





冷青言收回遥远的思绪,视线移到苏若雪更加苍白的脸上,目光沉重,带着他不愿承认的悔意。

“他……他竟瞒着所有人做了一年的……药人!以那样瘦骨支离的病体,竟不曾露出半点破绽!他到底是怎么支撑下来的……”

而我……

却还对他说出那么残忍的话——

我不会阻止你做这些事,也不会赶你离开。

但是,除非明儿要见你。

否则——

请你永远不要在我眼前出现!

苏若雪此时早已泣不成声,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美丽的双眸失去焦距,嘴中异常苦涩。

她闭上眼,莫大的悲痛与悔恨忽然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往昔的种种回忆似潮水般涌进她的脑海,涨满她的脑腔。

“唔……”突然,心中一股尖锐的痛楚蓦然袭来,喉头一股腥甜汹涌而上,却被苏若雪及时咽了回去。修长白皙的手指紧攥成拳,不长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隐隐显现出一丝殷红。

苏若雪借着掌心的刺痛稍稍恢复神智,重新张开的双眸已没有了泪水,但却无法掩盖自心底深处浮起的无可遏制的悲凉。她用压抑着尖锐疼痛的语调,颤抖地道:“还有呢……师父别在瞒我了,我知道……你恨他,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冷青言此时也不好受,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那样做,只可惜……

一切都是奢望!

“那天见了你之后,他回到密室就跪着求我‘有什么办法能缓解雪儿毒发的痛苦’。那时我是真的恨他,便将新研究出来的方法教给了他。”

冷青言顿了一下,复杂地望着苏若雪,声音很是沉重,“不知你那时有没有感觉到,每晚毒发昏睡后总似被人抱在怀里,毒发时的痛苦也大大减轻,不再那么激烈的难以承受,而且第二日心口刺痛的症状也明显减少,也不会再那么虚弱无力疲惫不堪。”

苏若雪惊疑不定地望向冷青言,手脚惧寒。

没错,从那天见过萧亦然后的每个夜晚,她确实在昏迷后隐约感觉被人温柔怜惜地拥抱着,不过,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梦,一个令她心酸苦涩的无望之梦……

“那不是梦。”

冷青言淡淡的一句话,断了她自欺欺人的念头,“葬情,是一种先要逆行全身真气来快速提升功力为目的,然后借由双掌缓慢持续的将被强行逼出的真气输给对方,以协助对方共同抵御病痛的疗伤心法。”

“原来那都是真的……每天夜里都……”苏若雪再说不下去,心痛的无法自恃。

“对,每天都是如此,从无间断,以损伤他的身体,缩减他的寿命为代价……”

冷青言悄悄将手掌抵在苏若雪背心处,为她输送真气,他实在无法保证极度伤心的苏若雪下一刻是否会昏倒。而陷入痛苦之中的苏若雪早已对周遭事物没有了感觉,只怔怔地问:“‘盛莲’的解除,我身体的恢复,是不是也跟他有关……他都……做了什么……”

沉闷的空气在房内凝结不动,厚重的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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