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萧萧-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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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乖,安安静静,像个可爱的娃娃,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
说着轻抚了下苏若雪的脸庞,忽然笑容隐没,叹了一口气,“自从你……我最怕的就是睡觉,一做梦便梦到那天醒来后的一幕,看到你……”
萧亦然深深看了苏若雪一眼,不知为何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反而是振作了下精神,轻轻一笑,岔开了话题,“雪儿,大夫说你已无大碍,今日便可拆了绷带。”
苏若雪舒展紧皱的眉头,温柔浅笑,“嗯,我早说过已经没事,哪里都不疼了,是你一直不放心,不肯停药。”
萧亦然淡笑不语,轻轻拉过苏若雪,将她身上的绷带一圈圈拆开,清理上面的残药,等到露出下面的肌肤时,不由“啊!”的叫出声来。
但见苏若雪上过药的肌肤皆已完好如初,依然是白如凝脂、玉般晶莹、丝般柔滑,柔软身体如粉雕玉琢一般,没有半点瑕疵,只稍稍透着淡淡的粉色,想来是苏若雪害羞的缘故。
萧亦然呆呆地看着,一滴眼泪便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落在了苏若雪的身上。
苏若雪身体一僵,却并没睁开眼睛,只是伸手覆在他的大掌之上,轻轻握了握。
这样无言的安慰,是最能打动人心的。
萧亦然俯身,埋首在苏若雪怀中,轻轻吻着,身上渐渐热了起来,欲望蔓延。在感觉身下之人细微却清晰的轻轻颤抖,萧亦然不由苦笑,心中涩然。
抬首见窗户半开着,便起身去关。回来后见苏若雪已将床边放置的衣物穿戴完毕,他闭了闭眼,隐去心中伤感,无尽温柔地道:“雪儿,你……你那里还痛吗?”
苏若雪愣了下,偏过头,轻道:“不痛。”
“真的?”
“嗯。”
“那就好,我就放心了。你再躺会儿,我去叫小二准备早饭。”
一直目送萧亦然的背影在门口消失,苏若雪方垂首,泪眼朦胧地轻咬唇角,喃喃自语,“抱歉……”
她知道刚刚他动了情,她也知道刚刚的拒绝伤了他,但是她没有办法。
她怕!无法自制的怕,从内心到身体的排斥。
疼痛可以忍耐,如此刻一样可以忍受身下不时的阵阵刺痛。但恐惧、颤栗,她没有办法控制,那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她不敢保证如果刚刚他没有停下来,她会不会出手伤了他。所以她选择以这种方式拒绝,让他错认为她是不愿,而非不能……
所有的压力与苦痛由她一人承担就好,不想他在自责、悔恨下去,她只盼望时间能治愈一切。
“噗嗒、噗嗒”一只白鸽突然飞了进来,落在桌子上走来走去。
苏若雪心中一凛,连忙掀开被子来到桌旁坐下,伸手抓住鸽子,将它脚上用红线绑着的纸筒解了下来,慢慢展开。
瞬时,苍劲有力、浑厚霸气的笔迹跃然于纸上——
孽徒,
吾已派左护法将本尊密令带与你。
尔,擅自出宫,必重罚!
苏若雪苦涩一笑,绝然跪地。
师父这么快就出关了,想必神功已突破了第九重。徒儿真心为师父高兴,恭喜师父得偿所愿。
“孽徒”啊……
自从二年前她就再没忤逆过师父,看来这次师父是真的生气了。
“重罚”吗?
不知此生还有没有重回寒莲宫的可能……不过师父放心,只要师父下令,无论孽徒身在何处都会遵照师父的命令,接受惩罚,绝不逃避!
苏若雪重重磕了三个头后慢慢起身,当她扶着椅子坐下时,额头已浸出薄薄一层冷汗。待气息平复后,喃喃出声,“师父,您派影过来其实是想让他保护我吧,所以您还是关心徒儿的,对么?”
当萧亦然进门时,看到的便是苏若雪脸色苍白,茫然地望着窗外。
此时的苏若雪显得那么的无助,那么飘渺,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萧亦然没来由的一阵心慌,惶恐不安地跑过去紧紧抱住她,“雪儿怎么了,有什么烦心的事?告诉我,让我跟你一起分担好么?”
苏若雪轻叹口气,收回哀伤的情绪,伸出双臂回抱那不安轻颤的伟岸身躯,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太无聊,一个人胡思乱想而已。”
萧亦然不疑有他,顿时放下心来,柔声问:“无聊……那雪儿想做些什么,我陪你。”
苏若雪退出他的怀抱,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如画的细眉轻轻向上挑了挑,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下、棋。”
——!
脑中一道惊雷闪过,萧亦然瞪着眼睛,如吞进鸭蛋般大张着嘴。上次下棋后的惨痛仍记忆犹新,历历在目,这个“好”字卡在喉中,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看到萧亦然脸色变幻莫测,时而通红,时而青白,刹是精彩的模样,苏若雪顿时了然,在心中不住地偷笑。面上却把脸一板,眉一皱,冷冷地道:“不愿?那就算了,当我没说!”
“不、不是……是……”看到苏若雪难掩的失望之色和疏离的话语,萧亦然顿时心里一慌,冷汗直流,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苏若雪见他依然吱吱唔唔、吞吞吐吐的,眼珠一转,决定再下一记猛药,“那就是……怕了?!”
——!
“笑话!我会怕?切,下就下!来啊,现在就下!”
萧亦然登时如炸了毛的猫,一跃而起,气势磅礴,转身就去找棋盘。可当他刚一背过身就用手偷偷拍着胸口,不住地自我安慰:什么誓言不誓言的,朕是皇帝,不怕,不怕……
与此同时,苏若雪也在暗中吐了吐舌头,心道:一不小心摸到老虎屁股啦,呵呵!
而当萧亦然急匆匆回来,低着头摆好棋盘,一切准备就绪后,抬头正准备大放厥词时,却浑身一僵。只见对面的苏若雪一手撑着棋盘,一手支着下颚,嘴边挂着狡黠的笑容,连迷人的双眸都洋溢着计谋得逞的笑意。
萧亦然瞬间醒悟,颤着手,指向她,“你……你……骗我!”一时哭天抹泪,捶胸顿足,大呼上当。
堂堂一国之君如受欺负的小姑娘,哭爹喊娘好委屈。苏若雪顿时语塞,哭笑不得,用手捂着肚子,笑得趴在棋盘上直不起腰来。
“竟然还敢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萧亦然气鼓鼓地扑过去,压着苏若雪挠她痒痒。
“啊!哈哈……”苏若雪拼命想躲开他的魔掌,无奈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实在没有力气,只能一边无用地扭动身体,一边求饶,“哈哈……我错了……哈哈……不敢了……饶了我吧……哈哈……”
萧亦然见她满脸通红笑的连泪水都被逼了出来,水汪汪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极了无家可归的小狗,可怜兮兮地摇着尾巴想讨好别人,那模样刹是乖巧可爱。萧亦然不禁心中一软,眼眸里含着千万种深情,“雪儿,遇上你,何其有幸。”
低下头轻轻印上那眷恋已久的朱唇,并不纠缠,如蜻蜓点水,浅尝辄止,接着是鼻尖、额头、脸颊,最后轻轻咬住她敏感的耳垂。
早已瘫软的苏若雪感到耳侧拂过阵阵炽热的气息,恍惚间听到萧亦然深情吐露爱语,迷离的双眸瞬间睁大——
“我爱你——至死不渝!”
轻飘飘的一句话,不停地在她耳边回荡,如在空旷的深渊,每一遍都清晰有力。
而在萧亦然看不到的地方,苏若雪微阖双眸流下感动的热泪——
我心亦然!
之后的日子,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嬉戏,一起看日出,一起等日落……像两个不知疲倦的孩子,整日粘在一起,耳鬓厮磨、亲昵呢喃、肆意纵情。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转眼又过了一个多月,婚期渐近。
苏若雪望着窗外的绵绵细雨,心中已下了决定。
回身默默收拾好衣物行李,苏若雪心情沉重的来到书案前盈盈落座,磨墨、备纸,待一切都准备就绪后,她拿起笔架上的毛笔沾了墨,轻轻提笔,无奈心绪烦乱,怎么也落不下去,浓浓的墨汁沿着紫毫笔柔软的毛尖缓缓滑落,滴答一声,在薄薄的纸上晕开一片。
苏若雪轻叹一声,又拿出一张新纸,似水星眸闪过几丝复杂情绪,闭眼后再次张开只余毅然决然的坚定,笔尖一点,笔峰轻舞,清秀洒脱的字迹便跃然纸上。
浏览数遍,确定再无问题后,轻轻咬破指尖,鲜红的血毫无阻拦的一涌而出,很快扩散在整个指腹,满意地勾起唇角,将指腹轻轻在落款处按下。
看着血液在纸上渐渐晕开,如红梅般绽放,苏若雪嫣然一笑,将信纸压在砚台之下,决然转身……
20第9章 失手错伤,命悬一线(上)
“岚风,过来看看怎么样?有蜜酿蝤蛑、五彩蝴蝶鱼、琵琶虾、云林鹤,还有剪云斫鱼羹。其中最有特色的要数蜜酿蝤蛑,它的做法独特,构思巧妙,用盐水略煮,变色后即捞出,擘开,螯脚出肉,股剁作小块。先将上件排在壳内,以蜜少许入鸡蛋内搅匀,浇遍,再以膏腴铺鸡蛋上蒸,最后用橙齑、醋汁蘸着吃,当真令人回味无穷……”
萧亦然兴奋地招呼李岚风过来赏菜,不厌其烦地一道一道介绍,等全部介绍完后,走到窗边,望着淅淅沥沥的细雨,温柔的低声细语,“昨儿听雪儿说,她以前一直住在山上,师父管的又很严厉,吃的都是些清淡素菜,从没吃过任何山珍海味。所以,今儿一早我特意吩咐厨房准备这些精品菜式,你说雪儿看到会不会馋涎欲滴啊?呵呵……”
“唉,等她进了宫,朕就让御厨将天下所有美食一一做给雪儿品尝,朕一定要让她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看着皇上诉说着美好的愿望,憧憬着未来幸福的生活,李岚风眼中显出挣扎之色,紧攥着拳头,微一闭眼,再张开时目光坚定,似不顾一切般的决绝。
李岚风沉稳地走到萧亦然身后,毅然跪地,重重磕了一头,低声道:“请皇上斩断情丝,让莲姑娘离开!”
正陶醉在美好憧憬中的萧亦然,猛然听到这样的话顿时怒火中烧,刚想斥责,又一想到李岚风的为人,明白他反对这件事的原因无非是担心雪儿来历不明,恐有一天会伤害他。是以周身散发的强烈怒气,又瞬间消退。
萧亦然重重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他无奈地望着固执的跪在地上将额头牢牢抵着地面,并无起身意思的李岚风,苦苦一笑,“岚风,朕知你忠心,但感情的事你不懂,怎能说断就断?况且,朕也不会放手的!”
不懂?
他怎会不懂,否则他又怎会如此痛苦?!
李岚风压下心中悲凉,仍伏地苦劝,“皇上,你和她不会有结果的。她身份不明,太后和众大臣不会允她进宫为妃,哪怕为奴为婢。而且,皇上即将迎娶苏丞相独女为后,苏皇后不会容她,苏家也不会坐视不理,其他人更……”
萧亦然愤然打断李岚风,怒声喝道:“朕不会让她为妃,更不会允她为奴!朕要封她为后,为我萧氏王朝唯一的皇后!”
李岚风霍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萧亦然,满脸哀痛,“皇上,万万不可啊!苏丞相乃朝堂重臣,有大半党派的支持和拥护,而且太后也是苏家人,是以苏家是断断不会允许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取代苏小姐为后的!皇上,请三思啊!”
话落,屋内一连数声巨响。萧亦然眼见李岚风似不要命般将头重重磕向地面,登时血花四溅!
但这却更激起了萧亦然刚刚强压下的怒火,他高声咆哮道:“谁敢反对,朕就诛他九族!你,也一样!”
李岚风身体一僵,动作缓慢的,一点一点地抬起头,茫然地望着前方,眼神灰暗空洞。他的额头已经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狰狞的伤口还不断有血水汩汩涌出,脸上、脖颈、前襟到处都是刺眼的红。
萧亦然瞳孔紧缩,猛一闭眼,不忍再看,燥热的怒火也瞬间被熄灭,只冷冷地留下一句,“你好自为知吧。”便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开。
而李岚风却仍呆滞的跪在地上,耳边不断地回响刚刚萧亦然冷酷无情的话语,他缓缓勾起嘴角,弧度不断扩大,直至大笑出声,声声如泣,无休无止。
急切奔出的萧亦然只想快些逃离那儿,他怕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失手伤了那个全心全意,以性命守护了他十年的人!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岚风说的是事实,但他无法放手,只要一想到雪儿会离开,他的心就似要爆裂开,剧痛无比,难以忍受。所以他放不开,因为那是他的命啊!
萧亦然脚步零乱,匆匆忙忙向着苏若雪的房间走去,一想到雪儿恬静柔和的目光,他烦躁的心就渐渐平静下来,他加快步伐只盼早些见到他的雪儿……
“雪儿,今天你有口福了!”还未进门,就先出声呼唤。
“雪儿,你猜猜今晚吃……”
脸上的笑容在推开门的瞬间消失,身体绷得笔直,双目暴睁,再逐渐转为恐慌无助的神色。
“雪儿!”
萧亦然奔进屋内,目光四处寻找,毫无焦距。
“雪儿,你在跟我玩躲猫猫对吧……”
“雪儿,别玩了,快出来!我……我……”
萧亦然发疯一样的在客栈内四处寻找,双眼通红,语渐哽咽。
当他再次回到房间,似乎发现了什么,踉跄着奔过去,匆忙中一不小心带倒了身前的椅子。
“嗯……”
“咔嚓!”
膝盖重重磕在椅背上,甚至将结实厚重的椅背砸断,轻不可闻的闷哼声被掩盖在木头断裂的巨大声响中。
萧亦然却无暇顾及已渗出大片血迹,不知伤没伤到筋骨的双腿,咬着牙撑起身体,可还没等他站稳,刚刚遭受重创的双膝却突然一软,失去支撑的萧亦然再次倒下,而这次他恰恰跪在刚刚断裂的椅背上——
“啊!唔……”
椅背断裂处支出的尖锐木屑瞬间刺入萧亦然的腿中,无数条又细又长的木屑轻易就刺穿了血肉,直至撞上骨头才停下。刹那间,剧痛从腿上一直蔓延到全身,他用尽气力死咬牙关才能生生咽下那半声惨呼,而对于痛得不住痉挛颤抖的身体和不停渗出的冷汗却是无能为力。
但这些他都不在乎,抬头看着不远处的书案,微一眯眼,再次用力撑起了身体。在他一次次跌倒,再一次次站起来,到最后不惜用双臂撑起上身,一下下向前爬进……
当萧亦然终于来到书案前,他再次撑起虚弱的身体,急喘两口气,抖着手拿起压在砚台下的薄纸,眼睛一眨不眨地快速浏览,并随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