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后重生之我欲天下-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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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宫女皆以为红缨是担心苏昱受难,却哪知道红缨哭的是她自己。遥想在陈国的父母家人,心头思念,为了对苏昱的倾慕到他身边当了宫女儿伺候,是她心甘情愿,倒也没什么好埋怨。而后发现苏昱无情无爱,对她无丝毫意思,虽伤透了心,但伤心过也罢了,可以安慰自己,苏昱生性冷漠、不爱任何女人。可如今,可如今!红缨才知道,他是有爱的,只是爱的不是她。
红缨越想越难过,众宫女见她哭得伤心,劝也无果,便四散了。
张真来的时候,红缨正默默垂泪哭得狼狈,凄楚可怜。
张真站在红缨面前没出声,好一会儿红缨才发现,连忙用手帕擦掉眼泪。
“公、公子可是找我家殿下……”
红缨一声“公子”,倒是让张真意外得紧。想来红缨也是顺口,没注意。
“七殿下可在?”
红缨低头摇了摇,咬着唇。
“嗯。那我改日在来。”张真说罢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倒回来,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递给红缨。
“你的手帕已湿了,用这张吧。”
红缨红肿的眼睛吃惊的抬起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张真的脸和表情,张真就已经背过身干脆的走了。
好干净的手帕。红缨放在鼻子间嗅了嗅,竟然还有股淡淡的香……
红缨愣愣的看着张真远去。
苏昱还没回青莲宫,可是不回来了?
张真一路都在想这个问题。
眼下大燕惊变,若要谋事必须尽快,可他竟是找不到苏昱的踪迹。找不到苏昱,那便……只能找那个人了……
夜晚是最适宜秘见的时机。
张真在九幽前往瑶华宫的路上截住九幽。不过两三招,九幽就将张真拿下,青锋剑尖抵着张真的咽喉。
“为何送死?”
张真那点拳脚功夫哪里是九幽的对手。九幽认得张真,没有杀他。
张真恭敬。
“奴才仰慕青漱前辈武功已久,一直想要讨教没得机会、胆量,今晚一时……”
九幽剑一横,眉头皱,张真不敢再信口胡编,立刻住了嘴这个男人不多言,却心如明镜,他的虚掩只怕会触怒他。
张真跪直身子,与之前故作的恭敬态度不同,这是真正的敬重,朝九幽磕头一拜。
“张真,叩见大皇子!”
九幽剑送回剑鞘,不悦的哼了一声,从张真身旁走过。“这些事我不会管,你应该去找真正的大皇子。他今夜就会来瑶华宫。”
陈国七王子苏昱,实则是天蝉国的大皇子。张真,是天蝉国皇帝派过来的。
张真急忙挡在九幽面前,不让他离开。
“你们本是同一人,何必分得如此清楚!”若要夺下大燕江山,此刻是最好时机,他可相助,控制了沐心慈,但可惜张真死活找不见苏昱。没有苏昱发话,张真不敢贸然行动。
虽然夜色朦胧,宫灯光线也不十分明亮,但张真依然清晰的感受到九幽寒冰一样犀利慑人的眼神,不禁胆寒。他可真是在玩儿火啊!说不定这冷情男人下一刻就会一剑杀了他!
好在九幽倒是没有这么做。张真见他沉默,大胆了些。
“九幽殿下的秘密,奴才早就发现了。既然你们都喜欢皇后娘娘,完全可以和她在一起。皇后娘娘再聪慧也不过是个女子,女子终究要从夫,殿下又是天蝉国的皇子,若能联姻,这天下还有什么可忌惮的?”
张真说着不由兴奋。是的,若沐心慈嫁给苏昱,大燕与天蝉国合并,这九州大陆还有哪国敢挑衅?眼下天蝉国皇室衰微,正是需要人的时候,老皇帝和穆工亲王一心想要把大皇子弄回去,可这大皇子竟是石头心、榆木脑袋,两个都贴在沐心慈身边不走,真是让他想使力都没法使!
张真说完,忽觉腹上一痛,不知何时,他腹部竟已被九幽长剑刺伤,汩汩流着血。
“这只是个教训。若多嘴说出去,我便让你永远说不得话!”
九幽说完便走了。
张真捂着腹部跪倒地上,满手鲜血淋淋,嘴唇发白。九幽没有打算杀张真,只是让他流点血痛一痛,教训教训,张真回去上了药,伤情稳定下来,不过不休息上半月是不行了。
然九幽时不时想起张真的话。他与苏昱本是同一个人,可如今确确实实是两个人,有着一段同样的身世和过去,却也不同。近来,他的心怀是越来越狭窄了,不想任何男人分走沐心慈。只想独占她。
九幽刚给沐心慈上过药,沐心慈发现他竟然也会走神。
“师傅大人在想什么?”
“没有想什么。”
“……”不信。
九幽做了个决定。“心慈,我带你去见个人。”
“什么人?”
……
九幽带着沐心慈出了宫,去见了陇上老人。
九幽将陇上老人安置在四喜客栈中。眼下老人已经时而昏迷时而清醒,一年前就开始卧床不起了。
“他是……?”
“他是送我们回来二十年前的圣人。”
沐心慈微惊,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呼吸。看他苍老得几欲不辨眉眼的脸,和红莲夫人有得一拼。
“他病了?”
九幽将陇上老人身上的被子掖了掖。“圣人说,他是气数将近了。”
“那,有办法救他吗?”
九幽摇头。“圣人说无药可救,日子到了而已。”
陇上老人曾告诉过他,他本该在十年后死的,怎知才不过三年,就坚持不住了。至于死期的提前,老人笑称约莫是时空混乱后引起的“水土不服”。
对于陇上老人,九幽心怀感恩。如果不是他,沐心慈便不可能再活,他们两人只能阴阳相隔。沐心慈亦然。
两人在老人身边坐了坐,聊了聊,老人竟醒了过来,颤巍巍的张开嘴说话。苍老无神的眼睛打量着沐心慈。
“……是个……好姑娘……”
老人说了几句话,九幽轰了出去,留下沐心慈。九幽有些郁闷,但也只好听从老人的吩咐。若气出个好歹,可就不好。
陇上老人从怀里摸出块雕刻了兽纹的玉圭,给沐心慈。“你收好……日后或许有用……”
沐心慈拿过玉圭,疑惑。“这是哪个朝代的玉圭?”她怎么没见过。
陇上老人虚弱的笑。
“这可是个老家伙了……比我还老上不知多少岁……祭王山,咳咳……祭王山的名头,也不是白来的……祭王山上,供奉着一百零八位各朝帝王灵位,是……王气所在,这玉圭便是那……供桌上启奏众王的……碎裂的圣石与这玉圭,本是放在一处……你收好……”
原来老家伙还藏了一手。
“谢圣人相助。”
“我渴了,你……你倒点水给我喝吧……”
沐心慈去倒水给老人喝,老人喝罢,沐心慈把茶杯放回桌上再回来时,发现老人竟已经没了呼吸。
他死了。
沐心慈将九幽叫了进来。九幽眼里浮着一层哀伤。朝夕相伴三年多,同生共死,相依相伴,虽没多少言谈,但终究是种牵绊。
“圣人好走……”
忽然,九幽、沐心慈互感门口有强风而来,接着一阵剧烈的破门声和痛心疾首的一声哀嚎“师兄!”
九幽连忙抱起沐心慈闪到一边,一个人影扑倒床前。“师兄!你躲了我一百多年,到死都不愿见我……”
“红莲夫人!”沐心慈吃惊。
“你认得他?”九幽问。
沐心慈点头。“我与她做了个交易,算是有些瓜葛吧。”关于摄魂咒的秘密,沐心慈不想告诉九幽。玉蝉死前对她说的,摄魂咒不是咒,而是毒蛊。若真如此,那便太可怕了。这几日事务繁多,沐心慈还没来得及去找红莲夫人,如今正好,她找上门来了。可九幽在,也不好直接说出来。
红莲夫人哭骂,伤心变成负气,大约人老了,活得太长,脾性也变得古怪难捉摸。说什么“你是瞎了狗眼竟然喜欢飞雪那妖精不喜欢我”、“背着我偷偷与那老妖妇幽会”“你这负心汉”云云,都已经这么大年纪了,什么爱不爱的,听起来有些怪异。
“前辈,圣人已经死了。”九幽出声劝解。
红莲这才回头来看沐心慈和九幽,见沐心慈那张脸时立刻就认出来了。
“原来是皇后娘娘。失敬……失敬……”
“红莲夫人别来无恙。本宫正要找你呢,不若明日请你进宫坐坐,如何?”
红莲哼了一声。“若娘娘是想问老婆子关于摄魂咒的秘密……老婆子可以告诉你……”
沐心慈打断红莲的话,“明日本宫派人来府上接夫人。”
红莲看穿沐心慈所想,瞄了一眼九幽,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
“好。”
红莲又忽略二人,趴在床边,因为陇上老人的死伤心不已,一面伤心一面怒骂,最后竟癫狂了,破窗而去。
“这是因爱成狂吗?”
“没想到圣人竟然与她曾是夫妻,还有过孩子。”九幽道。
“人生一世,执念太深不好。”沐心慈深有体会,握起九幽的手,“懂得放开,才能得到真正的美好。”
九幽与她相视一笑,一同走到榻前跪下,朝老人磕了三个头。
“多谢圣人救命之恩、成全之恩……”
“圣人好走……”
沐心慈九幽商量着把老人带回祭王山安葬。忽然!
榻上一声老人的咳嗽!!
沐心慈“呀”的吓了一跳,九幽把她拦在怀里,紧盯着榻上的老人。
陇上老人咳嗽一声坐起来,拍了拍胸口,苍老的声音嘶哑道,“吓死我了,差点被老妖婆给剁了。”说完看着床边惊诧的两人搔了搔头,颤巍巍解释道:“刚刚喝了水犯困,就眯了眯。”
丫他竟是诈死!眯一眯能把呼吸也眯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下一本想写个,唔,穿越的故事,大约可以叫做“制霸土匪界”或者“称霸黑风岭”,不过是在写完这个之后哒!
俺其实最擅长写的是逗比爆笑木节操,专栏开了个文案,那编号就是开坑顺序哒!
、第49章 欠你一世今生还
沐心慈回宫之后立刻带人亲自去“请”红莲,怎知红莲竟不见了,只留下张纸条,写着几行小字——“咒已种下,无可解,勿寻我!”
跑得倒是快!沐心慈纳闷着玉蝉那话的真假,九幽早已怀疑沐心慈能感觉到,只是他不会挑破问她,或许,他已经担心上了。沐心慈想问陇上老人,怎知那老头子一进宫大喊全身都痛,沐心慈传了三个御医给他连番诊治,开的都是极品的珍稀药材,连她都不曾多用。老头子吃饱喝足后整日呼噜大睡!
“他、真的性命垂危?”沐心慈忍不住问九幽。
九幽亦是皱了眉头,盯着床上翻身背对他们二人打呼噜的陇上老人,摇头深思。
“圣人诡计多端,我也时常被戏耍,无法确定……”
“……”沐心慈盯着陇上老人后背冷笑一声,当时也未多言。
傍晚,沐心慈独自来了陇上老人住的秋明殿。
“圣人醒着吗?本宫有事想求圣人指点一二。”
老头子无声,一动不动。
沐心慈走近两步,又唤了几声圣人,陇上老人还是睡得深沉一动不动。
沐心慈皱眉,叹了口气。
“圣人博学多能、精通异术,是天下间难得的异才!本宫明日便给圣人封个国师称号,昭告天下。圣人好生休息,本宫不叨扰了。”
沐心慈转身,忽听背后响动,小腿被抱住——“圣人这是……?”
原来是本熟睡着的陇上老人从床上滚下来,抱住她的腿。“别卖关子了,说吧!你是要让我做牛还是做马?”
沐心慈使了劲儿才把腿抽出来!他真是要死了吗?
“心慈岂敢让圣人做牛做马,不过是有件事想请教圣人。”
“好好好,你说你说!都告诉你!”陇上老人连连点头。
“关于摄魂咒和日冲门所有事。不能半点隐藏……”
陇上老人愣了愣。日冲门这三个字,已经百多年没听人提起过……
沐心慈没把红莲在她身上种摄魂咒的事告诉他,但约莫他也猜到了。日冲门已有千年历史,两百年前被灭门。因门徒都活得久,是以收徒较少,陇上老人也不过是第七代传人。红莲与她口中的飞雪都是他的师妹。说起摄魂咒,陇上老人表情凝重。
“世上本无摄魂咒,只有摄魂石,本是我门镇门之宝。我门秘术诡异,若泄露出去会被世人所不容,是以入门的人都会手奉摄魂石发毒誓不泄露半个字,也不知真假、是否真的有用。东朝卫曦求着师父替他下咒,师父怜悯天下苍生苦于战乱,看卫曦亦是命有帝王之相,便将石一分为二,一份炼化为他种下‘咒’,一份留下镇门。怎知,才不过一年,日冲门的秘密便被流传出去,师父悔不当初,原来摄魂石是真有其用!”
陇上老人沉湎在回忆中,苍老的脸庞,眼神飘渺。人活得太久,对两百年前的事,记忆也太过久远。
“那后来呢?卫曦称霸天下靠的是这摄魂咒吗?他……最后又是怎么死的?”
陇上老人叹了口气。
“师父给卫曦种摄魂咒时身旁只有我和师妹红莲,此事经过老儿再清楚不过。石头炼化之后,出现的是一只遍体黑褐的蛊虫!那摄魂石也根本不是什么石头,而是蛊虫的巢穴!若没有摄魂虫相助,卫曦称霸天下怕也没那么容易。”
“果然……”卫曦不过小国王侯,手头不过几万弱兵,虽有贤能辅佐,但称霸天下顺利得也匪夷所思。
“卫曦一统天下又如何,摄魂虫一旦长成,噬其心,以为巢,他一死,天下再分崩离析,比之从前更混乱。日冲门被灭了门,天下再次生灵涂炭,百姓比之从前更凄苦,师父悔恨交加,自责而死……”
……
沐心慈从秋明殿出来,看着天边斜阳似火,映照万里河山。这九州七国之争,究竟谁能笑到最后?生死几许,她又能活到何时?陇上老人说,那摄魂蛊的生长速度好似是和宿主使用次数成正比,好在她并不曾滥用,这几年除了偶尔眼涩,不曾有什么不对。不过,老人说得很玄乎,也很模糊,也或许这摄魂没那么恐怖。
沐心慈叹了口气。
“娘娘叹气做什么?”张真突然出现在沐心慈身后。
沐心慈瞟了一眼张真。
“伤可好些了?”
张真受伤之事本没张扬,更没有告诉沐心慈,免力伪装着,旁人都没看出来,竟还是没有逃过沐心慈的眼睛!
“承蒙娘娘厚爱关心,已经好许多了。”
沐心慈忽猛地捏住张真的下巴,让他与她对视,翘起唇角笑道:“没有小真子在身旁帮衬着,本宫甚是不习惯啊……”
“奴才伤已大好!”
沐心慈将张真一推,张真本跪着,一下跌坐地上,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皱眉。张真看着沐心慈远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事到如今,沐心慈怕是已信不过他,还把他留在身边是为何,张真亦不甚明了。但有一点张真清楚!必须立刻找到苏昱,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