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大清皇后-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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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的打击,而她能做的,也只有寸步不离地陪着他守着他鼓励他,即使这些事情很微不足道,于康熙来说,却也是他现在最大的安慰。
康熙心情不好的时候,乌那希就给他讲各种宫里宫外的趣事,或是把孙子孙女们传来围着他叽叽喳喳的说话,小孩子们天真的童言童语总算是让他一直阴霾着的眼里有了亮光,时间长了,脸上的笑容也终于是慢慢多了起来,乌那希看着又是心酸又是欣慰,也总算是放下了心来。
三十七年的春天之后,自从受伤回京之后已经有大半年没有碰过政事的康熙突然下了道圣旨下去,分封一众皇子,从大阿哥到最小的十四阿哥,个个不落空,还没有出嫁的女儿也都给了公主的封号。
再之后,接着下诏书,册封才两岁大的皇太子嫡子为皇太孙。
做这些事情,康熙并没有之前和乌那希透露过,一直到册封皇太孙的诏书下去,举朝皆惊,胤礽自己也是诚惶诚恐,倒是乌那希却很淡然,只叮嘱着胤礽帮着他汗阿玛好生处理着朝事,却也没有去多问过康熙这么做的用意。
其实康熙不说,她也差不多已经猜到了他的意思了。
夏天之后,康熙带着乌那希搬去了畅春园避暑,胤礽却依旧留在宫里主持朝政。
之前康熙在的时候,有什么事请胤礽还会和他商量着问他的意思,自从他搬去畅春园之后,每回胤礽派人送来的折子,又俱是被他原封不动地叫人送回去,说是都让他自己做主,时间长了,胤礽也就不再去烦着他了,俱是自己拿定主意,康熙只很偶尔,才会派人传话,给他一星半点地提点指导。
从夏天到秋天再到冬天,康熙就这么带着乌那希常驻在了畅春园,再没有回去宫里过。
在新一年的年节到来之时,康熙突然问起乌那希:“从前两次去江南,我看你都挺喜欢那边的景色的,还想不想去看看?”
乌那希满口答应下来:“好啊。”
“那我们一块去吧?”
乌那希笑弯了眼睛,再次点头应下:“好。”
康熙三十八年春天,皇帝第三次南巡,依旧是皇太子留京监国。
其实这国胤礽已经监了有整两年了,也早就是驾轻就熟,这一次康熙没带几个人,除了随扈的护卫,宗亲朝臣几乎一个没带,也就只他和乌那希,还有他们的小公主,三人一路轻车简行,下了江南去。
江宁府的行宫时两年前康熙就下旨叫人特地修建的,离秦淮河不远,地方不算大,环境却雅致,小公主第一次来江南的时候才一岁大还没有多少记忆,这一回来,却是一眼就迷上了江南山山水水的风景,直嚷着再也不回去了,乌那希教训她说她异想天开,康熙却笑眯眯地接上话:“既然丫头喜欢这里,那我们就在这里待下,再不回去了。”
意外也只是那一瞬间,在康熙说出这话的时候,乌那希便已经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了,其实私心里来说,这几十年她念着盼着的无非也是儿子能顺利登上帝位,她好彻底放下心来,既然如今康熙有这个意思,她又还有什么好再劝的,而且康熙如今这身体,也确实不适合再整日面对那些繁重的朝政之事,干脆就放手交给胤礽去,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康熙问她:“以后我们都不回去了,就留在南边养老可好?”
乌那希红着眼睛点头:“好,你说怎样就怎样。”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康熙三十八年三月十八日,皇帝四十五周岁岁诞之时于江宁行宫下禅位圣旨,让位皇太子胤礽,翌日,胤礽在京登基称帝。
从皇后变成了皇太后,不过是一字之差,乌那希想了几十年的事情,到如今终于成真了,于她来说却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她依旧是和康熙在这江宁行宫里低调过日子,唯一也只是不用再担心远在京城的儿子了,他现在是一国之君,有自己的担当,确实不用乌那希再去费心思操心他。
两年的时间,配合着太医的针灸和用药,又在乌那希的鼓励之下由她陪着耐心地做着复健,康熙的伤病终于是渐渐有了起色,从一开始颤颤巍巍能够站起来,到后来由乌那希扶着可以走几步,到如今,他自己拄着拐杖,也能走了。
这样的结果,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再好不过了。
康熙说着,等再过两年,他的身体再好一些,就带着乌那希去天南海北到处走走看看,乌那希自然是笑着答应,二十几年前,她初次来到这个世界,还懵懵懂懂就这么上了花轿被迫嫁给她,那个时候她对未来会如何始终充满了恐惧和担忧,如今一晃三十几年,最后他们能一起走到这一步,这是最开始,乌那希不曾想到的,于她来说,也许却也是最好最完满的结局。
康熙偶尔提到从前,笑着告诉她:“当年朕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上了你,那个时候你也才不过丫头现在这么大……”
乌那希也跟着笑:“你比我还小呢,我记得的,你抱着我说皇后姐姐你长得好漂亮,皇上那个时候就是个小色鬼。”
康熙却笑着摇头:“不是,不是那个时候。”
“不是?”
“朕第一次见到你,是特地出宫想去看看朕的未来皇后长什么样子,那个时候在马场之上,朕一直都记得你骑在马上转头冲朕笑的样子。”
有这么回事?乌那希仔细想着,却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她只记得,教她骑马的人是的玛法索尼,在接受指婚圣旨之后,她自己提议的想去学骑马,索尼就带着她去了,但又确实是不记得,她在马场之上见过康熙。
康熙依旧在轻笑着:“朕那个时候站在一旁看着,就看呆了,朕当时就想着,这辈子,朕怕是再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人了。”
他说着,又顿了一顿,才轻叹气:“只是之前那十几年,朕对你不好……”
乌那希心中一时感慨万千,许久许久,靠身过去,抱住了他,轻声呢喃:“皇上对我很好,现在就很好,已经足够了。”
过往纷扰已成云烟,从今以后他们相伴到老,就是这一生最好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了,谢谢大家的支持还有两个番外
第94章 番外一:只如初见
康熙小时候的日子并不好过,汗阿玛独宠一个董鄂妃,宫里其他女人几乎成了摆设,连带着那些人生的孩子在他眼里也全部不值一提,董鄂妃的四阿哥才是他承认的第一子,而他,这个同样是别的女人生的三阿哥,自然也分不到他汗阿玛多少注意的目光。
在他幼年记忆里对自己亲生额涅仅存的印象,就只有那双终日泛着愁苦哀思的眼睛,多愁善感,以泪洗面,他几乎没有在他额涅脸上看到过哪怕一丝一毫的笑意,他的额涅对他汗阿玛有多怨多恨,即使她从来没有当着他的面说过,早熟的他也依旧感受得真切。
那个时候,唯一对他好的皇祖母总是抱着他,谆谆教导他,她说:“玄烨,我苦命的孩子,以后你千万不要学你的汗阿玛,情字害人啊……”
情字确实害人,四阿哥幼殇,董鄂妃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很快香消玉殒,他的汗阿玛从此一蹶不振,恶病缠身,英年早逝,留下他们孤儿寡母。
才七岁大的他不得不以稚嫩的双肩,勉力扛起江山社稷的重任,没有人把他这个小皇帝放在眼里,强敌环侍,内政不稳,他要走的路很难很难,他的汗阿玛追随情爱而去,将重任扔给还是稚儿的他,在他本该享受无忧童年的时候,推着他走上了一条最艰难的路。
从接下这个位置第一天起,他就与他的皇祖母约定,他不会学他的汗阿玛,他要做一个伟大的皇帝,他会做到他汗阿玛做不到的事情。
他用心恪守自己的诺言,努力学着做一个好皇帝、合格的皇帝,即使是登基没两年,他的额涅崩逝,他哭过痛过也很快就擦干眼泪重新振作起来,这个世上没有谁离了谁就不能活,他不会学他的汗阿玛,绝对不会。
也所以,在太皇太后和他说起,他该立皇后时,对那个未来将成为他妻子的人,他也并没有多少期待。
从一开始,他的婚事就是一场政治交易,太皇太后给他挑的未来皇后,是四大辅臣之首家的孙女,由不得他选,他只能接受,哪怕最初,在那一大摞的画像里头,他第一眼看中的人,并不是她。
当然他也并不排斥,其实最后定下来的是什么人,他都是无所谓的,他的皇后,只要能为他所用,帮他打理好后宫,让太皇太后满意,也就足够了。
情字害人,他不会学他的汗阿玛,他把每一个他的女人都当做依附着他的所有物,女人,不管是漂亮的、性子温柔的、才华出众的,甚至是出身好的,都是她们的本钱,是他衡量他喜欢她们程度的筹码,就像他喜欢他偶尔兴起时养的一只猫一只狗一样,这些人,只要是他看得上眼的,总会有某一种特质让他喜欢,但也仅仅是喜欢而已。
他会对她们好,她们喜欢的甜言蜜语他高兴的时候也会说,她们喜欢的金银珠宝他不吝啬给,只要她们乖巧听话,他会尽量做到他自认为的公平。
他原以为,他对他的皇后同样也能这样。
初见乌那希,是在皇宫外的跑马场上,他是特地去看她的,在她嫁进宫之前。
不是因为对未来皇后有多少期待,他原本根本不认为一个才十几岁养在深闺里的小姑娘除了她身后的家族势力还能带给他什么,只是想看一看这个将要成为他妻子的人究竟是怎样的相貌性格,也好过入了洞房才要去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仅此而已。
只是他没有想到,只一眼,他就已经彻底沦陷。
马场之内,乌那希一身火红的行装,策马驰骋,上扬的唇角是快意的笑意,眼里神采奕奕全是自信的光芒,她那么洒脱,那么自由,甚至她停下马不经意地回眸一笑时,嘴角弯起的弧度也如此与众不同却又叫人心颤不止。
那样的笑容,在往后的几年甚至十几年,他都再没有在乌那希脸上看到过。
他呆呆看着,头一次,他听到了他心里坚冰崩裂的声响。
所以他逃了,他告诉自己,这种感觉是危险的,他不应该这样。
依旧是固执地按着自己原先所以为的最好的方式对待他的皇后,他可以毫不吝啬地赞叹她的美貌,给她最好的待遇,为博美人一笑也不惜一掷千金,这是他表达恩宠的方式,对每一个女人都是这样。他告诉自己,乌那希是皇后,对她特殊一点也无妨,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把握着这个度,不越雷池半步,对乌那希比别人更好,是因为她皇后的身份,但说到底,一如乌那希自己说的,她和其他人在他眼里看来,也没有本质的区别。
初见乌那希时那一瞬间的悸动,被他当做危险的讯号刻意忽略,之后的许多年,他也就当真将之给忘了,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宠幸任何人,这是他身为一个帝王本该有的权力,他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也很享受这样众星捧月的感觉,他的皇后足够大方,从来不在这样的事情上与他置气,他本应该高兴,但每一回看到乌那希轻描淡写地说着随他,甚至主动帮其他人向他求名分时,他的心里到底还是不舒坦了。
最了解他的人始终是太皇太后,从乌那希第一天嫁给他起,太皇太后提醒他最多的一句话便是,不要忘了他身为帝王的身份和责任,他不可能忘,太皇太后也不会容许他像他的汗阿玛一样因为一个女人成痴成魔,他也始终认为,他并不是那样的人。
他只是喜欢乌那希而已,从第一眼看到就喜欢,只是那种喜欢,他下意识地将之和初见其他那些漂亮女人时的惊艳划为等同,从一开始他就是这么告诉自己,到后来也当真就这么认定了。
所以即使是乌那希直白地告诉他不介意他有多少女人她只要把自己的皇后本分做好就够了,他也将听了这话之后心里的那种不舒坦当做是面子上的受损,却从来不去深究其中真正的原因。只是很偶尔,不经意地回想起初见乌那希时,她脸上那种发自肺腑的畅快笑容,心里最深处的某个角落,就总是会不可抑制地隐隐作痛。
从乌那希嫁进宫第一天起,她的脸上就像是戴上了不同的面具一般,她至诚至孝,尽心侍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她温柔体贴,如同对待孩子一般总是耐心安抚他这个脾气其实不怎么好的小皇帝,她恪尽职守,尽力做好身为皇后的分内事周到地打点好宫里的所有事情不给他添麻烦,大多数的时候,即使她生气,她的脸上也是带着笑意的,只是再没有过,那种自信和张扬,只在他的记忆里一闪而过,却再不能在她的脸上找到。
维持着表上的和平,他们有了第一个孩子,只是这个孩子日后不单会成为乌那希的一道伤疤,也是他心里最大的遗憾。承祜突然出痘,一病不起,那是第一次,他看到乌那希惊慌得几乎手足无措,失态地哭泣,状若疯狂的模样也深深触动了他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块。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他的皇后足够坚强,足够倔强,却原来,说到底,她也是需要人给以安慰给以保护的,所以头一次,他给了她承诺,他告诉她,他会护他们母子永世周全,即使这话不切实际,对已然病入膏肓的孩子来说起不了半点作用,也即使,在他说出口之后,就已经察觉到,或许他对她的感情,已经开始有了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转变。
那是乌那希最艰难的一段日子,孩子死了,她也跟着几乎去了半条命,他心急如焚,却是半点法子都没有,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突然发现,其实从来他就没有真正走进过乌那希心里,她在想什么,她想要什么,他其实根本都不知道。
好在时过境迁,她最终还是从儿子去世的阴霾里走了出来,他们又有了第二个孩子,只是这一次,碰上的却是难产。
接产的嬷嬷和太医哭着求他二选一保大还是保小,那一瞬间,他几乎听到了自己血脉倒流的声响,二选一,他要怎么选?不可能的,他宁愿不要这个孩子,也不能就这么放弃了他的皇后。
她嫁给他十年,他没有真正让她快乐过,她压抑着自己的本性,端起面具做人,一点一点抹平自己的棱角,好的坏的一并接受,她几乎没有在他面前抱怨过,如今要他为了那个也许根本养不大的孩子放弃她,怎么可能,他绝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