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大清皇后-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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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孩子的经验她不是没有,但哄小皇帝,还当真是没试过,原本乌那希还担心他不吃这一套,现在看来,其实似乎也不算太难?
用过点心喝过茶,康熙的心情似乎又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笑意,便又带着乌那希去了外头逛园子。
虽然才入冬没多久,但这是在北方,下过雪天气其实已经很冷了,乌那希身上披着厚着的斗篷,跟着兴致勃勃的康熙一路走走停停,听他说从前的一些趣事,看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终于是彻底放下心来。
康熙指着不远处的凉亭对乌那希道:“小时候,朕第一次来这边,是朕的额涅带朕来的,就在那亭子里,朕的额涅抱着朕一快看风景……”
他说着,又轻叹了一声。
乌那希知道他说的是两年前驾崩了的孝康章太后,他的亲额涅,孝康章太后也是年纪轻轻二十好几就撒手人寰,从前顺治爷还在时康熙跟她聚少离多,后来康熙继位之后俩人相处的机会倒是多了,只可惜那个女人红颜薄命,儿子才当了两年的皇帝,就病逝了。
看出康熙眼里那抹淡然的哀伤,乌那希握紧了他的手,无声地给他安慰。
许久,康熙回头冲她笑了笑:“皇后姐姐,以后有你陪着朕,朕也很高兴。”
乌那希心下蓦地一动,莫名地就有些可怜这个小皇帝了。
他也确实不容易。
到了下午,乌那希午睡过后醒来已经快过了未时,身边的床榻是空的,林兰伺候她起身与她禀报说是皇上已经先起了,去了前头见朝臣去了。
乌那希点了点头,想了想吩咐道:“准备些粥水,一会儿皇上回来了可以喝。”
而康熙很快就回了来,脸色比早上刚到的时候却还要难看一些,一进门一脚就踹翻了面前的椅子,然后又一手挥了桌上摆着的杯碟。
一屋子的奴才都吓得跪到了地上去,嘴里劝着请他息怒。
乌那希皱着眉走上前去,弯下腰亲手将离他最近的那个被他踹翻的椅子扶正摆平,再站直身缓缓看向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的康熙,却没有说话,就这么一直静静看着他。
康熙微弯着腰,一手撑着桌子喘着气,良久,似乎是平静了下来,终于是没劲地一屁股坐进了椅子里。
乌那希知道他这个时候发火一定又是因为前朝的事,便也不问,待到他平静了一些,才叫人来收拾了一地的碎瓷片。
半晌过后,坐着的康熙突然伸手一勾,双手揽着乌那希的腰将站在他面前的人拉近,靠过去额头抵进了她的怀里,便就不再说话。
乌那希心下一声轻叹,手抚上了他的后脑,一下一下抚摸着,给他安慰。
时间退回半个时辰之前。
鳌拜和遏必隆两个带着几个部衙官员来给康熙禀报事情,虽然他还没有亲政,但朝堂上的这些政事也还是要听的,只是不能自己做主而已,而等到事情都说完了,康熙想起自己在外头不能去给太皇太后请安,便就嘱咐起了鳌拜,让他替自己前去转达问候。
当然这事本并不稀奇,康熙每日晨昏定省,不在宫里的时候也会惦记着派遣官员前去太皇太后处请安,叫鳌拜前去,其实算是在抬举他,虽然康熙对他十足没好感,但这面子上的功夫还是得做做的。
但不过,对方却并不领他这个情。
听康熙说完,犹豫都没有,鳌拜就直接拒绝了:“奴才还要处理衙门里头的事情,皇上若有要事,自奏便是。”
康熙闻言,面色当下就变得难堪起来,在场的还有其他外臣,他确实没想到鳌拜会这么不给他面子,完全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一只手慢慢握了紧,却依旧是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怒气,又转向了遏必隆,要他前去。
遏必隆看鳌拜一眼,犹豫了一下,低头道:“奴才手头的事务也很多,皇上还是另派人……”
话没说完康熙已经猛地站起了身,拂袖而去。
这些事情康熙没有与乌那希说,乌那希则是在好不容易安抚了他的情绪之后第二天才从下头的奴才处听了来,便也免不得摇头,这些人,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第8章 迁怒
进入十一月之后,天气便一天冷似一天,穿越之前原本是在南方长大的乌那希很是受不了,坤宁宫里的地炕日日烧到最热,而她每日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抱着暖手炉窝炕上取暖。
清宫里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除了请安、应付皇帝,宫务确实是不多,宫里统共也就那么几个主子,各宫的奴才都会自己管好了,轻易不会要她出面,所以大部分的时间,乌那希其实都是无所事事的状态,唯一的消遣,便也只有看书。
李氏将刚熬出来还冒着热气的汤水送到了她面前,乌那希放了手里书册,接过抿了一口,觉得胃里终于是暖和了一些,便就笑了,感叹道:“果然还是有单独的膳房比较好。”想吃什么都可以按着自己的口味来,还不用等。
“那是,”李氏也笑了起来:“主子娘娘是皇后,这份恩宠是独一份的。”
到了下午,乌那希午睡刚醒,就听人禀报说是延禧宫那边又传了太医去,乌那希听得有些意外:“又病了吗?早上看着不是还挺好的?”
“听说是脸上起了红疹,突然发的。”下头人禀报着。
“怎么会突然就长了疹子呢?”
报事的人摇了摇头,也说不清楚。
然后不消半刻钟,延禧宫就来了人,也是来与乌那希禀报这事的,跪在地上的是马佳氏身边贴身伺候的大宫女,红着眼睛与她诉说事情原委:“这两天天冷,奴才主子说想喝雪梨百合汤,奴才就叫了人去炖,哪知道主子喝过那汤之后不到半个时辰,脸上就开始起红疹,奴才赶紧就去请了太医来看,太医说是吃坏了东西,主子她不能吃枸杞,从前就因为不小心误吃了一回也是这样起疹子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才好,从那之后奴才们都很小心,这一回那汤给主子喝的时候奴才还特地看过的,是没有枸杞的,但太医检查过后却说,汤里原本应当是放了那东西,一直到炖入了味,所以即使奴才看着没有,主子吃了依旧还是中招了。”
乌那希听得有些稀奇,那大宫女身边还跪着个年纪略小一点的宫女,说是就是她去膳房里给马佳氏拿的汤,便问起了她:“到底是怎么回事?马佳格格不能吃枸杞你不知道吗?”
“奴才知道,奴才知道的,”小宫女赶紧解释:“主子的汤水一直都是奴才负责的,奴才从来都很小心,但是那汤要炖一个时辰,奴才还有其它的活要干,放上灶上去之后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再去取,却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好嘛,说了半天,就是拐弯抹角地告诉自己,是有人故意在马佳氏的汤水里放了东西或是换了她的汤,要自己给她们做主来了。
不过事情告到自己面前来了,乌那希便也不能不管,于是便吩咐了去把膳房里的人都传了来。
后宫四人是共用一个膳房的,平日里各宫伺候的奴才为了哪个主子的东西先做,甚至争抢个灶台都会起摩擦口角,不过原本都是很小的事情,那四人也会约束着自己的奴才,于是确实没人想到,这一次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
膳房当值的太监都来了,跪在地上听候乌那希的询问,其实一共也就三人,打头的那个小心翼翼地回乌那希的话:“几个宫的宫人都有出入过,当时除了延禧宫,景仁宫的宫人也在炖雪梨百合汤,就在旁边那个灶台,许是拿错了……”
景仁宫,可不就是钮祜禄氏住的宫殿。
乌那希打断了他的话:“景仁宫的汤里可有枸杞?”
“有。”
“你们是一直看着她们炖的?”
“……奴才等还有其他的差事,也没有时时刻刻地注意着。”
“也就是说若是当真有人动了什么手脚也是有可能的?”
几人同时沉默了下去,犹豫了片刻,其中一个道:“汤炖的过程中,奴才看了几次,延禧宫的那锅汤确实是一直都没有枸杞的,景仁宫的那锅倒是炖着枸杞。”
而按着太医的说法,枸杞在那锅汤里至少煮了半个时辰以上才捞出,已经入了味,马佳氏才会喝了之后中招,所以若是这个小太监说的是真的,确实中途炖的时候一直没有枸杞在里头,那就只有起锅的时候换了那一种可能了。
于是乌那希又去传了景仁宫的宫女来问话,对方却也已经听闻了消息,连带着熬汤的锅一块端了来,呈给乌那希看,说是事情跟她们没有干系,那剩下的半锅汤里确实有枸杞,就是她们原本炖的那一锅,他们没有碰过延禧宫的汤。
“指不定是起锅的时候把你们自己汤里的枸杞捞了扔延禧宫的汤里去,然后你们端走了延禧宫的汤,留下那锅已经熬入味了的给延禧宫呢。”
有些口无遮拦的林兰一开口就被乌那希横了一眼,然后便就怏怏闭了嘴,景仁宫宫女闻言色变:“绝对没有,当真不干我们的事情,还请主子娘娘明察,还我们一个清白。”
她话音落下,一旁的延禧宫小宫女却突然小心翼翼开了口:“主子娘娘……奴才用的那锅之前被奴才不小心给磕了下头的一小角,因为在锅底看不到,奴才怕被责罚就没敢与人说……”
果然是有备而来的,于是乌那希抬了抬下巴示意,王安已经去接过了那锅举高给了乌那希看,锅底下头确实磕了一小角,让延禧宫的宫女来看,对方用力点了点头,也不多说。
景仁宫宫女的脸彻底绷不住了,急得眼睛都红了:“不!不是的!不干奴才的事情!奴才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是真的不干奴才的事情!主子娘娘您明察啊真的不干奴才的事情!”
那延禧宫的宫女也红了眼,质问景仁宫的那个:“我知道之前那回因为跟你们抢灶台你不高兴,你有不高兴的直接冲我来就是了,做什么要害我们主子,宫里人都知道我们主子吃不得枸杞,你们故意做这种事情是想害死我们主子不成?”
“我没有!我说了不是我做的!你不要含血喷人!”
“你手里这锅原本是我的那口,不是你还能是谁?!”
俩人你一眼我一语就有吵了起来的趋势。
“放肆!”李氏不悦地呵斥她们:“主子娘娘面前,岂容你们这般放肆,你们眼里还有主子娘娘吗?还不赶紧都住嘴!”
被她这么一数落,俩人吓得都噤了声,却只是一个心有不甘,一个满脸委屈。
乌那希皱了皱眉,若这事当真是景仁宫做的,总不会是这个宫女的主意,必然是钮祜禄氏指使的,要说钮祜禄氏看马佳氏受宠眼红也说得过去,但是钮祜禄氏给她的感觉,应该是不会用这么拙劣的随时可能被拆穿的法子去害人的人才是。
想了想,她又问起了那三个膳房太监:“除了延禧宫和景仁宫,其他宫的人有去过吗?”
“有,都有进进出出拿过吃食。”
“有人碰过那汤吗?”
“这个……奴才们确实没注意过。”
博尔济吉特氏和张氏处今日出入过膳房的宫人也被传了来,当然俱是摇头表示即没碰过那两锅汤,也没有看到什么人碰过。
于是这么问怕是问不出什么了,乌那希也没有急着下结论,就把人都给遣了散,面对延禧宫愤愤不平的一众,还好言安慰了她们几句:“这事本宫会查个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你们先回去吧,伺候好了你们主子要紧。”
“奴才谢主子娘娘体谅。”
景仁宫的宫女也红着眼睛跪安退了下去,人都走了之后,乌那希吩咐李氏:“一会儿派人私下里送个口信去张格格那里,让她明日早上早两刻钟来本宫这里请安,低调一些过来便是。”
李氏连忙领命,复又问她:“主子娘娘可是看出了什么不妥?”
乌那希道:“方才问话的时候,张格格的人说话时眼神一直闪闪烁烁的像是知道什么一般,不过她咬死不承认做过或是看到过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也问不出来,干脆明日单独找张格格来说话吧。”
林兰颇有些不以为然:“奴才看着,指不定是延禧宫的人上演苦肉计呢,就算汤里没有枸杞,煮入了味喝一口也能够尝出来吧,她倒是喝了半锅下去。”
李氏道:“奴才也觉着,就算不是故意的,她也应当是发现了之后顺水推舟了,反正也就是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还能得皇上怜惜,何乐而不为。”
乌那希问起了王安:“钮祜禄氏和马佳氏之间有矛盾吗?”
王安道:“面上的矛盾倒是没有,钮祜禄格格在人前一贯是扮老好人的,不过在钮祜禄格格进宫前,宫里只有马佳格格和张格格两个,事情都是马佳格格说了算,所以奴才之前才说她会多拿不该拿的份例,后来太皇太后授意让钮祜禄格格打理宫务,规矩定下来了就由不得她说了算了,钮祜禄格格不受宠,马佳格格出身不如她好,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却比她高,要说她心里不好想当真起了歪心思便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管怎样,这事情总还是得弄个清楚,但是当日,康熙也听闻了这事,离开乾清宫之后就直奔延禧宫去看了马佳氏,待了几个时辰才回了乾清宫去,然后当晚,这一个多月来头一次,传了钮祜禄氏去乾清宫。
自从那一回从西苑回来,康熙气狠了,这一个多月便是再没正眼瞧过钮祜禄氏,而今次传她去,却也显然不是要她去伺候的,后来就听说钮祜禄氏在乾清宫只待了半个时辰就被撵了走,出门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
王安去打听了消息回来回报,说是康熙狠狠责斥了钮祜禄氏一顿,大意就是不要让她无事生非做些多余的事情,再有下次绝对不轻饶了她。
乌那希听过颇为无语,康熙这完全就是因为鳌拜和遏必隆的行径迁怒钮祜禄氏之后的借题发挥吧,明明自己这边还没确定就是她做的呢,他倒是就直接定罪了。
在乌那希看来,虽然身为皇帝被下臣当众拂面子很丢脸,但都过了一个多月了还时时刻刻地记着也未免心眼太小了点,当然,等到几年之后康熙清算鳌拜的时候,还特地将这事列为鳌拜一大罪状时,乃至以后发生的种种事情,乌那希便会慢慢明白过来,康熙到底是怎样一个睚眦必报一点破事能记个几年乃至几十年心眼比针眼还小的性子。
第9章 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