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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清穿大清皇后-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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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没了就别再提了,”康熙出言打断他,一直在捏小承祜的脸,眼皮子都没有多抬一下,“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可这事似乎还有一些疑虑……”

乌那希想说事情兴许是别人栽赃的,之前她没兴趣帮博尔济吉特氏平凡,但是现在她人死了,乌那希总觉着,康熙还是应该知道这当中原委的好,到底是什么人利用她的儿子做下这种栽赃嫁祸之事,这么说着,乌那希又惊觉自己入宫几年倒似乎当真是变得冷血无情了许多,然后便就在心下一声轻叹。

康熙却终于将视线从承祜身上慢慢移到了她的身上来,抬起眼看向她,眼里平静无波甚至带上了几分叫人不寒而栗的冷淡:“朕说过了,都是她咎由自取,这事到此为止吧,皇后也不用再在这事情上花功夫了。”

乌那希愣了一愣,心中咯噔一下,猛地回过神……康熙是知道的!

她知道博尔济吉特氏是被人冤枉的,甚至应该也知道是纳喇氏栽赃的她,但是他依旧这么顺水推舟处置了博尔济吉特氏。

也是了,既然有线索又怎么可能查不到,自己都能发现的事情康熙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兴许那小荷在尚方院里就已经全都交代了……

乌那希低下头咬住了唇,康熙这么执意处置了博尔济吉特氏,是单纯因为对博尔济吉特氏从前种种的不满,还是也怀疑纳喇氏的早产是她下的手?

不管怎样,他的心有够狠却也是真的。

这么想着,乌那希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唯一庆幸的是,他这份狠现下是放在对别人,而她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必须让他永远不把这样的狠劲用在他们母子身上。

见乌那希有些木了,康熙轻叹了一气,放缓了声音,又说道:“太皇太后那里,朕已经给她解释过了,不过这事到底不光彩,说出去也丢了皇家的脸面,所以朕与太皇太后商量过,还是决定给博尔济吉特氏一个封号下葬。”

其实是为了安抚那些蒙古人,既然都是他们祖孙商量好的事情,乌那希又还能多说什么。

几日之后,乌那希找了个由头,叫人去钟粹宫把纳喇氏给传了来。

纳喇氏给她请过安,看小阿哥就在乌那希身边乐此不疲地练习着翻身,生气勃勃的样子,眼里闪过一抹羡慕,随即目光又黯淡了下去,低垂下眼不再看。

乌那希叫人把小阿哥抱走,这才问起了她:“三阿哥身子如何了?”

“蒙主子娘娘关照,比之前已经好多了。”纳喇氏淡然回她。

承庆出生之后,因为身子太过孱弱,比延禧宫的大阿哥还不如,太皇太后那边自然是不上心的,康熙的表现也就那样,倒是乌那希自己私下里派人送了不少坤宁宫库房里的好药材过去,也算是回报之前自己怀孕的时候对方给自己送花露的举动。

乌那希瞥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决定开门见山,说道:“博尔济吉特格格虽然对外说是暴毙了,但实际是怎么回事,想必你也心中有数,只是关于这一事,本宫还有一些疑虑。”

听到乌那希提到博尔济吉特氏,纳喇氏的眼角跳动了一下,佯装镇定:“主子娘娘请说。”

“她身边伺候的那个宫女小荷,是不是跟你宫里茶房里上个月病死的一个宫女关系很近?”

“……奴才不清楚。”

“你茶房里的宫女是怎么死的?”

“就是病死的。”

“可本宫问过人,她之前似乎身子挺强健的,怎么会突然就病了,且还就这么去了?”

纳喇氏小心回话道:“这段时日天气忽冷忽热,奴才宫里不少人都病倒了,染了风寒,一下子没挺过来也属正常……”

“你还是说实话吧,”乌那希见她一直装糊涂,实在不想再跟她兜圈子了,直接道:“景阳宫的火和那个魇胜的娃娃,是不是都是你让人做的?”

纳喇氏惊愕地看着乌那希,见她面色平静地说出这话,却一副胸有成竹之态,当下跪到了地上去:“不,这事跟奴才没有关系,还望主子娘娘明察。”

“那这是什么?”

乌那希将手边的东西扔到她面前去,竟然是一封血书。

“这是在小荷没有烧坏的贴身衣物里找来的,她临死前写下的,”乌那希说着摇了摇头:“好在小荷还念过点书会写几个字,你说吧,这事你要如何解释?”

纳喇氏拼命摇头,眼睛都红了:“奴才不知道,她污蔑奴才,这事跟奴才没有关系。”

“你这是要本宫把这个东西呈到太皇太后或者皇上面前去,让他们去查?”乌那希说着又微微皱了皱眉,康熙根本就知道了,却懒得查反倒定了博尔济吉特氏的罪,自己去告发她才是讨没趣,当然,这事她是不会跟纳喇氏说的就是了。

一听要告到康熙那里去,纳喇氏的脸色终于变了,跪着挪上前两步,磕头哀求乌那希:“主子娘娘饶命,您放过奴才这一回吧,看在奴才之前一直很敬重您为您着想的份上您放过奴才这一回吧!”

“你这是承认了?”

纳喇氏含泪点头:“奴才入宫不过两年,她屡次刁难奴才,奴才也都没有真正往心里去过,但是她害得奴才早产,太医说奴才的孩子根本活不过周岁,这口气奴才实在是咽不下去……”

“你怎么就认定了是她做的?那事并没有证据……”

“不,一定是她,”纳喇氏咬牙切齿道:“奴才宫里茶房里的那个宫女彩萍和她身边伺候的小荷是同一年入宫的,情同姐妹,奴才是后来才知道,审问过她,她也承认了博尔济吉特氏私下里确实找过她,但奴才要她出来指证博尔济吉特氏,她却又死活不肯,最后还自己把自己给折腾了死,奴才明着动不了她,就只能用这样的法子,奴才让宫外的家人给奴才查小荷的底细,知道她父母双亡只有一个祖母是她唯一的家人,奴才就用她来要挟小荷,要她助奴才栽赃博尔济吉特氏。”

“只是你没想到小荷畏罪自尽前还是良心过不去写了这血书坦白了事情?”乌那希想着这样栽赃的手段并不高明,纳喇氏怕也只是因为儿子被人害了气过了头才没有多加考虑就铤而走险做下了,当中算计进去的,大概本也就有康熙对博尔济吉特氏不加掩饰的厌恶,就只是……:“彩萍她真的承认了是博尔济吉特氏指使她弄坏了你的鞋子致你早产?”

“对!”提到这个纳喇氏的眼里便满是怨怼:“就是她做的!主子娘娘还不知道,那个贱妇之前还想怂恿奴才把加了茉莉香的花露送给您用,幸亏奴才多长了个心眼才没有让她得逞,她不单想害奴才,还想害主子娘娘您的孩子啊!”

纳喇氏说这话显然是想在乌那希面前博同情说服她与自己同仇敌忾的,乌那希听得心里惊了一下,如果是真的,那这博尔济吉特氏就当真是死不足惜了,想了想,她又问道:“你有没有查过彩萍的身家背景?”

“查过,没有可疑的地方,彩萍说是因为她家里穷,明年就到了出宫的年纪了,博尔济吉特氏给了她一大笔银子让她做出宫嫁人的嫁妆,她才帮她做的事。”

乌那希虽然依旧有怀疑,但这么看起来又确实纳喇氏早产的事情跟博尔济吉特氏脱不了干系,不过既然人已经死了,便也只能算了,于是她捡起了那封血书,不着痕迹地收了起来,对纳喇氏道:“这事,既然博尔济吉特氏已经被皇上处置了,本宫便也不打算再追究,不过你需得记着,下不为例,尤其是,下次再敢将注意打到二阿哥身上来,本宫绝不会姑息第二次……”

“奴才知错,”纳喇氏一定乌那希这话大概是不追究她了,心里松了口气,红着双眼再次磕头:“奴才真的知错了,奴才保证再没有下次。”

“你回去吧,今日的事情,就当做没有发生过,本宫也没有听过那些话,以后你好自为之,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把心放宽一些,身子养好了,孩子还能再生的。”

“奴才谢主子娘娘宽宏……”纳喇氏咬住了嘴唇,视线落在她手边的血书之上,欲言又止。

乌那希按住那东西,道:“你下去吧,这个本宫自会处置了。”

纳喇氏心里明白过来乌那希这是要拿捏着她的把柄在手里了,当下再次磕头:“主子娘娘放心,以后奴才一定事事都听您的,尽心竭力效忠于您。”

“嗯。”乌那希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道:“下去吧。”

博尔济吉特氏暴毙一个月之后,康熙谕礼部,追封博尔济吉特氏为慧妃下葬。


第30章 出痘


自博尔济吉特氏被康熙处死之后,后宫众女许是因此心生忌惮,心有余悸,同时默契地选择了沉默下来,不敢再多生事端。

但后宫却并未因此太平下来。

从康熙九年到康熙十一年,先是马佳氏所出大阿哥承瑞幼殇,再是纳喇氏的三阿哥承庆同样堪堪过了周岁两个月便与张氏生的皇长女一前一后地去了,接连经历丧子丧女的打击,虽然都是之前就有过心理准备的,乌那希依旧是眼见着康熙变得越来越沉默不多言,比之自己当年入宫时那个还带着几分天真狡黠的小皇帝,如今面前的这个康熙,在前朝后宫种种事端的浸染之下,已经越来越有了一个成熟帝王该有的风范,时时刻刻都是那般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气势,即使他对乌那希和承祜依旧如往昔,但乌那希自己感觉最明显的,便是那种距离感,时刻提醒着她康熙是皇帝,天上低下唯我独尊的那一个,即使她是他的皇后,也永远不可能与他比肩。

十年二月,董氏生下皇二女,十二月,马佳氏再次得子,却依旧是先天不足。

同一年的大选,后宫里头又添了五女,乌那希看着越来越庞大的请安队伍,有时候都免不得想到,自己也许该跟康熙说说,让他帮忙把坤宁宫的主殿给再修大一些,要不以后人越加多起来,怕是塞都塞不进来了。

康熙每日周旋于新得的美人之中乐此不疲,来坤宁宫的次数明显不如前几年了,当然,乌那希是无所谓的,而且现在更让她揪心的事情是,承祜生病了。

十一年的上元节过后,承祜突然就病倒了。

起初太医只说是染了风寒,没有大碍,乌那希看小承祜一张小脸通红,虽然担心,但听太医这么说便也稍稍松了口气,现在天气冷,有个头疼脑热的原也不是稀奇事,当然因为是自己的儿子,乌那希依旧不放心,当晚就抱了小承祜跟自己一块睡。

临睡去之前,天真的小阿哥还睁着大眼睛问她明日可不可以去外头玩,乌那希笑着抚了抚他的脸:“承祜乖,乖乖睡一觉,等你病好了,额涅请汗阿玛带你去宫外玩。”

“当真可以跟汗阿玛一起去?”

“可以的,”乌那希再次亲了亲他的额头:“只要你病全好了,额涅和你汗阿玛一起带你出宫去玩。”

得到可以出宫去的许诺,承祜雀跃不已,挨着她蹭了蹭,就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乌那希那一整晚几乎都没有合过眼,眯小半个时辰就醒过来探一探承祜的额头,到了后半夜,惊觉他的脸越加红了,发起了高热,当下惊得爬起了身,一面喊嬷嬷进来,一面吩咐太监去传太医。

紧闭着眼的承祜已经开始四肢抽搐,乌那希担忧得眼眶都红了,把他抱到身上不肯撒手,李氏看着心里也难受,宽慰她:“主子娘娘您别太担心了,小阿哥没事的,太医很快来了。”

不消一刻钟,太医就过来了,手忙脚乱地看诊过后,也有些懵了,解开了承祜身上的衣裳,他的胸前已经起了一点一点的红斑疹,乌那希看得手指深掐进了手心里,着急问太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来看诊的太医互相确定过后,慌慌张张地与她禀报:“小阿哥的症状,是……是天花……”

乌那希惊得身子一颤,差点瘫软到地上去,天花是什么意思她当然知道,在这个地方,得了天花还能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少她心里也一清二楚,于是当下,在乌那希做出更多的反应之前,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主子娘娘……您还是先回避吧,老臣给小阿哥医治,留从前出过痘的人下来伺候小阿哥,免得传染了……”

“不!”乌那希大声打断他的话,扑到床边,再次抱紧了承祜的身体,流着泪低下头去蹭他的额头,与那几个太医道:“无论如何,你们一定要把小阿哥给救回来,本宫不走,本宫就在这里看着。”

两个太医对视了一眼,还想再劝,李氏也红着眼睛道:“你们给小阿哥看诊吧,主子娘娘小时候也出过痘,没事的。”

听她这么说,太医没了顾虑,不敢再耽搁,诊脉开药方各自忙活了开来。

乌那希已经有些失了态,紧紧抱着承祜不肯撒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主子娘娘……”李氏想安慰她,才开口却发现自己的说出口的声音也带着哽咽。

许久,乌那希才慢慢回过神,泪眼朦胧地抬头看李氏,勉强平复住心绪,吩咐她:“嬷嬷,你把没出过痘的宫人都带下去,这里我亲自看着就行。”

李氏咬了咬唇也只能先这么做了,将人都带了下去,只留了两个从前出过痘的宫人下来。

康熙听闻消息很快赶了来,看白日里还好好的给自己请安时还背了新念的诗给自己听活蹦乱跳的承祜突然就病入膏肓,震惊非常,又见乌那希脸色惨白满脸都是眼泪已经完全失了态,怔愣片刻,先走了上前去,蹲□,抱住了跪趴在床边上的乌那希。

“不会有事的,”康熙抱着她,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不会有事的,有朕在,朕不会让承祜有事的。”

乌那希被他搂抱着也全然没了反应,一双眼睛只直勾勾地看着床上浑身抽搐双脸烫红得吓人的承祜,眼泪不停歇地夺眶而出,无声地哽咽。

承祜的病症确实就是天花,在这宫里也不是第一回,康熙当初也是染了这个病,后来侥幸活了下来,但因为这样的病死了的人则显然更多,皇后嫡子突然染上这样的病状,谁都不能保证,他就一定能活得下来。

连乌那希自己都不知道,一方面她痛恨自己不知道更多的清史知识,不能确定她的儿子会平安无虞,一方面又怕她就算知道了,事实也会跟她期望的相悖,怀着这种复杂又纠结的心思,她除了每日衣不解带夜不能寐地亲力亲为照顾承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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