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香-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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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月子睡得太多,今日猛然站了这么久,的确是不太适应。
罗妈妈和蔷薇、橘红进来,问她要不要换了衣裳躺下。
“我看看诚哥儿去”东瑗起身道。
今日下午,她们还在临波楼看戏吃饭时,竹桃、沉烟早已收拾好,搬去了桢园。乳娘从临波楼回来,也径直抱着诚哥儿住了进去。
以后他就要跟着乔妈妈、夏妈妈和竹桃、沉烟在桢园了。
东瑗很是不放心。
她方才胡乱答应杨大夫人的话,也是想赶紧让她们走,自己好去桢园瞧瞧诚哥儿。
去的路上,罗妈妈就问东瑗:“杨家那两位夫人来做什么?”
东瑗就把她们的来意说了:“借着给诚哥儿送满月礼,来说上次杨妈妈说的那件事”
罗妈妈顿时不快:“怎么还没完没了的?瑗姐儿,你不会答应了吧?”
两位杨夫人走的时候,脸上可没有不虞。
“我答应她们做什么?”东瑗笑道,“今日大伯母回去,自然会把她们来了我这里的话告诉祖母。祖母心里有了防备,琳姐儿的事定是变不了的。再说,杨大夫人只是说替我考虑,又不曾求着我去替琳姐儿做媒。我考虑与否,都是在我……”
罗妈妈这才放下心来。
赶到桢园的时候,小丫鬟们忙去告诉了乳娘和管事的夏妈妈。
夏妈妈和竹桃、沉烟迎了出来。
乳娘正抱着给诚哥儿喂奶。
诚哥儿吃了奶,心情大好,东瑗把他抱在怀里,他就冲东瑗咿呀咿呀的,似乎想说话般。
东瑗看着他,就不忍撒手,一直逗留到戌正。盛修颐回到静摄院,不见东瑗和孩子,就知道盛乐诚搬到了桢园,而东瑗肯定去了桢园。
他信步到桢园,果然见东瑗抱着诚哥儿。
盛修颐也逗弄孩子一回,夫妻俩才回了静摄院。
第154节暧|昧的夜
第154节暧|昧的夜
盥沐后,盛修颐先上了床,拿了本书斜倚着床头看。
东瑗从净房出来,蔷薇和寻芳帮她散发,她眼皮有些睁不开。
好不容易弄好,她也不管今夜是谁值夜,一切都交给蔷薇,径直上了床,把明角灯移到床里面给盛修颐看书,她则放下幔帐躺着。
明明很累,却脑海里无端又想起杨大夫人那番话。
东瑗不得不承认,杨大夫人的确有些口才,那番话攻心至上,倘若她真的只是这个时空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或许真的就听进去了。
人心蛊惑,真的很可怕。
杨大夫人那番陈家公子和薛东琳八字不合的话,东瑗定是不会亲自去告诉老夫人的。
反正今日杨家两位夫人到盛家来,世子夫人荣氏定会告诉老夫人,这就足够了。以薛老夫人的聪明,不会不防范杨家的。
姻缘自古就是难以预测。谁也不能预料两个人在一起是否良配。
老夫人要把薛东琳嫁给陈家公子,薛东琳一万个不乐意,可谁是她命中注定的人,东瑗和老夫人都无法预料。
老夫人是老祖宗,在这个时空的主流思潮下,她有权决定孙女们的未来。可东瑗只是姐姐,她没有资格推波助澜。
不管薛家怎么闹腾,她能做的,就是不让盛家被波及,自己不会主动把薛东琳求娶到盛家来。
薛东琳的性格太过于跋扈,而盛夫人又是和软性子,没有薛家老夫人那般杀伐果决。薛家老夫人能降得住薛五夫人杨氏,盛夫人却是绝对降不住薛东琳的。
想着,她就轻叹一口气。
五夫人杨氏做这样的美梦,东瑗可以理解,毕竟她一辈子都是这等短视;可杨家也这样想,让东瑗很不解。
杨家难道觉得盛家愿意再娶一门薛氏女?
杨家难道忘了,太子和皇后都未定,盛家和薛家可能会有场恶仗吗?杨家的老夫人若是真心疼爱薛东琳,应该避开这个风头才是。
灵光一动,东瑗倏然想到:这样险中求胜,不顾薛东琳的死活,只想着攀上盛家而已吧?
难道杨家也想依靠盛昌侯了?
朝中人和事,简直匪夷所思。
想着,她又微微叹气,居然把睡意给弄没了。
盛修颐听到她两次轻声叹气,就把书阖上,又吹了她搁在床内侧的那盏宫制明角灯,然后侧过身子,轻轻搂住了她的腰。
盈盈纤腰已经丰腴不少,盛修颐想起她早上穿衣时的嘀咕,忍不住想笑。
幔帐内光线倏然暗了,又有结实的手臂搂着东瑗的腰,她贴上了盛修颐温热的胸膛时,心猛然一紧:他不会是……
她才出月子呢。
盛修颐的呼吸凑在东瑗的颈项间,嗅着她肌肤的香甜,没有了坐月子时那种淡淡乳香味,有了昨晚沐浴时撒的玫瑰花香,很清甜好闻。
“遇到了为难的事?”他低声问着东瑗,“你叹气了好几回呢。”
东瑗笑了笑,没有告诉他。
娘家这些事,对她而言够不光彩的,也够烦恼的,又何必说给他听,让他也跟着烦恼?
“没事,不过是舍不得诚哥儿搬走。”东瑗道。
盛修颐低低笑:“才桢园嘛,几步路就能走过去的……”
家里的规矩就是这样,孩子不能在父母身边溺爱着长大,东瑗又能如何?她笑笑说是。
盛修颐想起什么,问她:“你身边的蔷薇,是不是在配人?”
东瑗微愣,道:“是啊,我想着替她寻门好亲事呢,所以这段日子叫罗妈妈她们帮着访访。”
盛修颐嗯了一声,顿了顿,半晌才问道:“阿瑗,你身边管事的,将来是定了蔷薇的吗?你会不会放她出去?”
东瑗终于明白他为何这样问了,笑道:“是不是你身边的小厮想着要蔷薇?”
东瑗将来要管盛家的内宅,而盛修颐管着盛家的外院,他们身边的人都会是盛家仆人里高级管理者。不可能是夫妻俩同时委以重任的。
定是盛修颐身边的小厮看上了蔷薇,盛修颐才会问东瑗会不会放蔷薇出去。
只有放蔷薇出去,这件事才能成。
盛修颐也愣,继而失笑,他感叹东瑗脑子转得快。
“是来福。”盛修颐笑道,“他听说蔷薇要配人了,在我身边打了好几天饥荒,又不肯说什么事。今日来安才告诉我,他可能看上了你身边的蔷薇。我找了他来问,他说诚心想娶蔷薇,又怕你这边不肯放……”
东瑗犹豫了半晌,才道:“我明日见见来福,再说后面的话,成么?”
盛修颐听她这语气,就知道她心里是不愿意放蔷薇出去的。
他也看得出,东瑗身边事事是依赖着蔷薇。她陪嫁的罗妈妈性格和软慈爱,像是东瑗的亲人一样在身边陪着她,橘红又老实有余、精明不足,只有蔷薇干练些,屋里大事小事都是她在打理。
不过是来福求他,他也就顺势一问。
“成啊,我明日反正没事,叫了他进来,你问问他。”盛修颐随口道。说着,手就沿着她亵衣在她腰际来回轻轻摩挲着。
他临去西北那晚,东瑗不知是否有孕,他又不肯去姨娘那里,然后他就是在她的双腿间,完成了那件事……
现在想起来,东瑗都觉得怪怪的。
她不喜欢那样的,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女人怀了孕怎么服侍丈夫,她不太明白。前世她没有经历过,而这个时空,倘若她拿这话去问家里的长辈,定是要挨骂的:既不能服侍,应该安排通房,或者把男人派往姨娘那里的。
在这个时刻,男人是至尊的,是女人的天,女人怎能让男人在这种事情上如此委屈?
东瑗也会问他要不要去姨娘那里,他说不去,东瑗也不深劝;他要去,东瑗也不拦着。
她不能用一个人的后世婚姻观看挑战整个时代的婚姻观。
姨娘这种存在,假如男人很喜欢她,就像二房的四爷那样,为了个姨娘死去活来的,那么作为嫡妻吃醋生气是应该的。
可像盛修颐的姨娘,倘若东瑗去吃醋,她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在这个时空的后宅,权利永远是最重要的。得到嫡妻之位,便是得到了权利的开端;得到了婆婆的赏识,是得到后宅权利的另一个台阶;有了儿子,便是更上一层楼;丈夫的尊重和喜爱,是权利最关键的一步。
她想要盛修颐的喜欢,却从未想过和他两情相悦,生死白头。
现在,她仍是不能服侍他的。东瑗深吸一口气,忍耐着承受她的摩挲,她不知道要怎么让他满足。
盛修颐的手就不由自主沿着她的衣袖伸了进去,摩挲着她滑软肌肤,似上等的绸缎般。
东瑗的身子却不由自主微微发紧。
盛修颐扳过她的身子,将她压在身下,手解开了她的衣襟。
四月暮春的夜晚,依旧有些冷,东瑗只觉得寒气侵肌,身子微颤。她的手紧紧攥住了被子的一角。
盛修颐的手握住了她的丰腴,东瑗有些疼,呻|吟出口。
他就连忙松了手。
“很难受吗?”他声音有些哑,问话时气息灼热喷在东瑗脸上。
东瑗颔首:“不舒服。”
他从她身上下去,将她搂在自己怀里,然后撷住了她的唇,用力吮吸着她嫩滑的唇瓣,直到东瑗喘不过气,用力推他,他才松开。
东瑗便大口大口吸气。
盛修颐的唇随即落在她的锁骨与肩头出,吮吸得她肌肤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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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瑗一开始不知道他的意思,直到触碰到了那灼热的坚|硬,手像被烫着了连忙缩回来。
她道:“……我叫人进门服侍你更衣,去邵姨娘那里吧。”
盛修颐又吻住了她的唇,阻止了她说话,依旧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下探去……
用水的时候,是罗妈妈进来服侍的。
她一边服侍东瑗沐浴,一边遣了蔷薇出去,低声对东瑗道:“瑗姐儿,你还在月子里……世子爷那样的话,你将来身子不好的。”
东瑗的脸都要烧灼了,喃喃道:“没有,世子爷没有那样我……”然后又觉得尴尬无比。
她真的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罗妈妈以为她怕自己唠叨,故意不承认,还是叮嘱了再叮嘱,下次不可如此。
东瑗就含混应了。
她回到内室的时候,盛修颐还在净房没出来,东瑗不管他,拉着被子盖好装睡。
盛修颐回来的时候,见东瑗装睡,就捏了捏她的鼻子。
东瑗不得不睁开眼。
又想起方才的事,难堪极了。他倒是挺愉悦的,东瑗想起来,心里就抵触。
盛修颐低声笑起来,将她搂在怀里,唤她阿瑗。
那边,红莲和绿篱服侍盛修颐沐浴后,喊了小丫鬟倒了洗澡水,两人嘀嘀咕咕的,正好罗妈妈在她们身后,把两人吓了一跳。
罗妈妈问:“说什么呢,大半夜鬼鬼祟祟的。”
红莲和绿篱都是曾经在拾翠馆服侍的,跟罗妈妈也是亲近的,见被她撞破,不好再隐瞒,只得低声也告诉她:“世子爷背后一条伤疤,这么长,这么深……”
红莲比划着,有些惊心般告诉罗妈妈,“看着好吓人。去西北之前还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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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节选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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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妈妈听着,心里也骇然,仔细问了红莲,红莲一一告诉了她。
她就记在心里。
次日早晨,东瑗依旧是卯初一刻起身,吃早饭,准备卯正去给盛夫人请安。她很久不曾这样早起,所以蔷薇和罗妈妈进来唤她的时候,她睁开眼,觉得手脚无力,又倒头睡了片刻,才起来。
倒是盛修颐先起来了。
东瑗和他吃了早饭,两人去了盛夫人的元阳阁请安。
而后,盛修颐说去衙门点卯。
东瑗想起他说衙门里只是挂了闲职,说去点卯,其实是有自己的事要去办。他每日起得这样早,到底办什么事?
心里的疑惑一闪而过,亦不能深问,给盛修颐行礼,送他出了元阳阁。
盛夫人今天要在花厅见家里的管事婆子们,没有功夫留东瑗顽,就让她先回去。
东瑗是嫁过来两个月后才知道,家里内宅很多规矩都是公公定的,婆婆只是每个月隔十天象征性问问家里管事婆子们最近的事。
规矩都已经定下了,且众人从不敢私下违逆侯爷的规矩,所以后宅井井有条。那些仆妇对那个随时会打杀下人的盛昌侯很惧怕,从来不敢耍花枪,盛夫人管理内宅就变得很轻松。
东瑗回静摄院,路过桢园时,先去看了诚哥儿。
诚哥儿正在睡觉。
乳娘说他夜里只醒了一次,喂了奶又继续睡了。
东瑗站着他的小床前看了半晌,才叮嘱丫鬟、婆子们仔细服侍他,自己回了静摄院。
罗妈妈就把盛修颐后背一条狰狞伤疤的事告诉了东瑗。
东瑗这才想起,昨夜那样的时候,盛修颐都不曾在她面前褪了上衣。
他似乎从西北回来,就一直穿着中衣睡觉,从未在东瑗面前脱过上衣的。
她心里顿了顿,喊了红莲和绿篱来问。
“大约是好了。”红莲道,“刀口很深,肉都翻了出来,不过红肉都结痂了,不碍事。只是瞧着吓人……。”
东瑗深深吸了口气,心内的情绪才敛了去。
盛修颐中午回静摄院的时候,东瑗很想看看他背上的伤疤,可来福跟着一起来了,她的心思只能先按捺下。
盛修颐带了来福给东瑗看。
东瑗让丫鬟给来福端了个脚踏坐,然后把屋里服侍的都遣了下去,和盛修颐坐在临窗大炕上,看了又看来福的模样。
来福比盛修颐矮些,却很壮实,面色黧黑,横眉星目,眉宇间有些煞气,不太像个小厮,倒像是护院。
模样不及盛修颐身边的来安好看。
可是瞧着老实,也不像来安那般油滑。
倘若是在来安和来福中挑选一个做丈夫,东瑗觉得来福更加让人踏实。
可年轻的女孩子,哪个不喜欢丈夫容貌俊俏,反而喜欢来福这个大老粗的人?
她心里对来福有了几分保留。
“你是哪里人?”东瑗问他,“父母现在在哪里?”
来福就看了眼盛修颐。
盛修颐咳了咳,替来福答道:“他是临汾人,父母早亡,只身投靠在我这里的……”
东瑗听这语气,不像是说小厮,反而像是说门客。
她觉得这其中有缘故,而盛修颐和来福不肯说明,她是不会把蔷薇给来福的。
东瑗端了茶,轻轻啜了一口,才再问来福:“你为何想娶蔷薇?”
这个问题……。
盛修颐挑了挑眉。
来福想了半晌,道:“她长得好看……”
这话虽浅薄了些,却是大实话。他和蔷薇没有接触过,不了解她的为人。现在想娶她,不过是看着她长得漂亮。
东瑗觉得来福在这件事上不花哨,依旧让人踏实。
她又问了他年纪。
“二月里满了二十一岁。”他说。
东瑗微讶,问道:“怎么二十一岁还没有成亲啊?”
来福又看盛修颐。
盛修颐笑了笑,对来福道:“你先出去吧。”
来福道是,却又看了眼东瑗,很想从她面上读出这件事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