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婚-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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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卖自身,要是被哥哥知道这件事,还不暴跳如雷。不过总有人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哥哥以为自己回相府了,那个人以为自己在哥哥家,这还真是有意思。不知道过两日看到在这儿,他会想什么?
依依在二嫂身边会不会很乖?有自幼的嬷嬷跟着应该没事,她不像是儿子们,还算是有乳娘,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自己的眼睛,这一下恐怕真要不惯了。
传来一阵阵悠扬的琵琶声,应该是隔壁屋子里的动静,管隽筠撩起一边的珠帘,站在窗边,月光直直照在身上,这里可以看到隔壁屋子的景象。
怪不得有人神魂颠倒,果然是个美人。一笑一颦都能够吸引男人的目光,看来自己做那只在井底的青蛙已经太久了,山中只一日,世上已千年。要是不出来见识见识,日后就是被人给踢出门,都不知道源头在何处。
轻摇着团扇,伫立在窗下听着那段琵琶曲。这是昭君出塞的调子,以前在家的时候,二哥找人教过。不过觉得女儿家学到了琵琶到底不算本事,何况自幼最喜欢玩弄那只古埙,只是学了两天就扔掉了。
和衣靠在宽敞的雕花大床上,想到这里到底是青楼,还真是毛骨悚然。说什么都不敢安然睡下,倚在床栏上昏昏沉沉间,才和上眼皮。
“姑娘,用饭了。”晌午,有两个刚留头的小姑娘,分别推开管隽筠和旁边红线屋子的门:“这是翠姐特意叫人做的。”
管隽筠看看膳盘里的食物,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小丫头。好像来了这几日,都是她在做着琐事。听她那天说过,似乎是叫小螺:“小螺,每日都是你来送饭?”
“是,姑娘。”小螺笑得眉眼弯弯:“我伺候姑娘,隔壁的红线姐姐,是小凤伺候。”
“我吃不了这么多,你跟我一起吃好了。”大概翠姐以为她是大肚子弥勒佛,每顿都有这么多的饭食,从来在相府,再好的肴馔,都只是两样清淡精致的小菜,加上半碗紫米粥或是红稻米粥就够了,这些油腻腻的东西,压根就不动筷子。
“小螺可不敢,被掌柜的知道,奴婢就惨了。”小螺慌不迭摇手:“等会儿后面还有吃的。”
“当做是我吃了好了,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吃了。”管隽筠拉着她坐下:“这些东西,我也不爱吃。白扔了怪可惜的。““这还不爱吃啊。”小螺瞪大了眼睛:“这么好的东西,见都没见过。听小凤说,那边的红线姐姐都能吃完呢。”
“你要是喜欢吃,全吃完了也行。”管隽筠笑起来:“过来坐下,慢慢吃。”
“谢谢姑娘。”小螺看她不像是哄人的样子,又扭头看看屋门确实关好了,不会被人看到去告诉大掌柜的,才敢在对面的小椅子上坐下。
管隽筠浅浅吃了两口粥,筷子在两样小菜里头点了点便放下了。抬起头看到小螺吃的有滋有味,忍不住笑起来:“饿成这样?怎么,到这儿来就没吃饱过?”
“姐姐们说,要是吃胖了以后接不到客,会被掌柜的骂,翠姐说不准就不要我们了。到时候到哪儿去找地方吃饭呢?也不是每个人都像红线姐姐那么好命,能被那位大人给包了。不论怎样都是好的。也不像是姑娘,翠姐到了什么时候都要好吃好喝伺候着。要是红线姐姐接不到客,掌柜的还会说两句。可是姑娘您,就不一样了。”小螺嘴里包得紧紧的。
“是哪位大人把红线给包了?”本来就想知道是谁,听到她这么说就来了精神,看来这次是来真的了。
小螺摇头:“只是听小凤说,那位大人架子大得很。不过刚才送饭的时候,看到小凤一脸喜滋滋的样子,说不定今日就要来。”
“今儿什么日子?”管隽筠心底盘算了一下,初一十五宫里有事儿,初二十六也未必。今儿恰好是初十,往日这时候多半闲着。不会就是今日吧?要真是这样,看来攥在手里的那根线也太松了。
“今儿初十。”小螺想了想:“姑娘,你到我们这儿这么些时候了,一个客人都没有。姐姐们说,要是过了今儿还没客人的话,只怕大掌柜就要骂人了。不能总是好吃好喝伺候着,光吃粮不当差啊。”
“不急,会有的。”走到窗边,正好看到那边的红线吃饱了在妆台前梳头,女为悦己者容,这话不假。可是看的人都没有了,还要给谁看?
小螺吃饱了,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看看管隽筠没怎么动的膳食:“姑娘,你怎么都不吃啊?”
“不好吃,吃不下。”管隽筠轻摇着团扇,听到外面喧哗的动静:“这么大动静,谁来了?”
“肯定是红线姐姐的恩客。”小螺自信满满:“好大的官儿,还有人跟着呢。”
“开门我瞧瞧。”放下门后的珠帘,管隽筠来了兴致:“倒是要瞧瞧,是多大的官儿。”
“诶。”小螺赶紧答应着,打开了屋门。
用团扇遮住半边脸,就算不是那个男人,二品以上的官儿都是认识自己的。二品以下不入流的,算什么大官?
一眼就看到跟着男人寸步不离的荣立,这次居然连仙儿都瞒过了?难道是荣立来这儿?如果是这样,张夫人何必去提醒自己?而且荣立只是站在楼梯上,没有上来的意思。看看隔壁的门,开了一扇旋即关上。这里头的事儿不用人教了。
第七卷 宰相夫妻 第三章 卖艺不卖身
“小螺,你去告诉楼下站的那位爷,本姑娘要见他。叫掌柜的叫牌子。”来这儿好几天,知道这儿的规矩。管隽筠转身进来,往身上加了件同色的云肩:浅绿色的羽缎上,起着无数的云纹。
“是。”听掌柜的吩咐过:绿缘姑娘接客,卖艺不卖身,而且想要见谁就见谁。当时掌柜的还说,这样子做生意,一辈子也开不了张。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听见大掌柜那个谄媚的嗓子尖叫:“楼上绿缘姑娘见客了。”
隔着珠帘看到荣立被三四个彪形大汉驾着往这儿走,荣立几乎变脸变色,这种事说什么都不会做,其中一个大汉嘴里说的话,倒是有意思:“大爷,您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们这位绿缘姑娘可是头回开张,就遇上您了。还不去看看去,人家可是卖艺不卖身。等会儿只怕您还舍不得走呢。”
荣立行武出身,这几个大汉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看这架势,恐怕等会儿恼了要砸场子,到时候岂不是前功尽弃。
管隽筠撩起一侧珠帘,摇着团扇款步出去,站在楼梯口:“这位客官,何不到小女子房中一坐?”轻笑着放下团扇。
荣立看到她,脸色顿时变了。瞠目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旁边先前跟他拉拉扯扯的人都讪笑起来:“瞧瞧,还不去呢?这都看傻了,哈喇子都下来了。”
一楼底下站了无数的恩客,看到楼梯上的管隽筠,也都傻了。跑到大掌柜面前,争先恐后要拿绿缘的牌子,听见有人叫:“这可比红线标致多了,我下五十两定金,要跟这位绿缘姑娘说话。”
“是。”荣立愣了一会儿,看到管隽筠转身进屋,心底一阵发凉。踌躇了一会儿,拖着脚上楼。身后传来那些人阴阳怪气的笑声:“这一下魂儿都没了。”
“关上门。”管隽筠背对着他:“别叫人看见。”
“是,属下见过夫人。”荣立不等她吩咐,赶紧关上了门行了一礼。
管隽筠放下手里的团扇,那天请翠姐帮忙弄来一只埙,吹过一次音色还不错。拿在手里把玩着:“这件事儿,多久了?怎么认识的?”
“是上次丞相去锦乡侯府赴宴,锦乡侯安排的。后来才知道是揽月楼的当红姑娘,不过丞相每次来只是闲坐坐,喝杯茶就走。”荣立头皮发紧,这显然是早就知道了。
仙儿昨天还说要去接小姐回来,都出去好些时候了。这要真去了,找不着人那可怎么好哦?谁知道会在这儿撞见,丞相来会当红的红姑娘,丞相夫人就在隔壁,还是卖艺不卖身?这是什么事儿啊!
“怨不得总说这位侯爷好,闹半天是这么个好法儿!”管隽筠冷笑了一声:“你倒是瞒着我做的好事儿。”
“属下不敢瞒着夫人。若是丞相真有什么属下一定告知夫人。只是丞相每次都是坐坐就走,绝不耽误时候,更没有做过越轨之事,夫人明鉴。”荣立觉得这话自己都信不过,不过诸葛宸确实只是来坐坐,就是今日来之前还说,这种地方有伤官体,以后都不来了。
“这他都不瞒着你,我信?!”手里的团扇狠狠摔在桌上:“就连晖儿都知道,爹下了朝,绕了好大一圈儿才回去。”
荣立没敢吱声,站在一边。侧耳听到那边屋子传来阵阵说笑声,不一会儿悦耳的琵琶声便传了出来。
管隽筠想了想,拿起埙缓缓吹奏着。荣立不大通,但是这首曲子他知道,是十面埋伏。心底颤了一下,这可真是应景。原本悦耳动听的琵琶曲,居然被埙的音色给弹压了下去,好像是置身于重重叠叠的高压之下,不得不收敛一二。
“夫人?”荣立试探着问了一句,这要是被仙儿知道自己到了这里,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了。难道说是夫人在里头?家里那个女人会信?
一曲终了,管隽筠起身拉开门:“客官走好!”外面已经站满了人,就是起身开门的一瞬间,隔壁屋子也开了门,亲眼看到那个男人从屋里出来。
门外无数双流露出艳羡目光的眼睛,从荣立身上转移到管隽筠的身上。管隽筠微微一笑:“小女子每日只款待一位客官,各位明日请早。”
荣立站在门口,抬眼看到那位铁青的脸色还有足以杀人的目光,知道这回真是麻烦大了。
先时听到埙的声音,诸葛宸就有些奇怪。不过说什么都想不到会有什么关联,而且红线还笑说,身边的护卫都找到了红颜知己,而且还是跟她同挂头牌的女子,当时心里还在嘀咕,荣立只怕回去难得交差。
十面埋伏出自青楼女子的吹奏,诸葛宸心中全是感慨。没想到看到那张脸,还对着这么多垂涎三尺,等着寻欢作乐的男人们。顿时火冒三丈,拨开人群到了女人面前:“今儿我全包了。”
“小女子恕不奉陪!”管隽筠挑起一侧眉头:“大掌柜的,给我轰走了。”
大掌柜早就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厚厚一沓银票,这可都是等着跟这位绿缘姑娘说话谈心的人,下的定银。怎么又把那边红线姑娘的恩客,这位惹不起的大爷给牵扯进来了?不过绿缘还算懂事,知道不要横刀夺爱?谁不知道红线卯足了劲儿,想着给那位大爷做个偏房侧室,也就一辈子安享富贵了。
“大爷,今儿绿缘姑娘客满了,身子也乏了。您明儿明早成么?”不敢高声说话,大掌柜满脸堆笑:“绿缘姑娘要歇着了。”
“她的以后我全包了。”诸葛宸压住火:“多少银子都有。”
众人一片哗然:“就你有钱,这绿缘姑娘又没答应你,怎么叫做你全包了?
管隽筠嘴角微微一翘:“这位大爷,小女子可没答应你。要说银子,这儿谁都有,也不比你少,说别的,就更谈不上了。您明儿也不用来了,本姑娘不伺候!”
一席话说得那些人在旁边鼓掌叫好,红线正好站在门口,撞上管隽筠的眼睛。管隽筠仰着下巴瞥了她一眼:“本姑娘不缺这一个!”
“进去。”诸葛宸气得脸都青了,逼视着管隽筠。
“进去?!进去做什么!”管隽筠顺顺衣袖,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让旁边的红线花了眼睛,忍不住款步过来:“姐姐,何必呢。不就是跟这位客官喝茶聊天,也不用拒人于千里之外。咱们打开门做生意,别闹得不能收场叫人看笑话。我可不会吃这个飞醋!”
“那就让你陪着好了,我不稀罕!”管隽筠手指上的琉璃指环在诸葛宸眼前掠过:“这位客官,我们红线姑娘有情,您可别让人家久等了,我担待不起。这个飞醋,可是叫人家吃不得!”
捋下琉璃指环,在空中转了一圈:“这是暹罗国的金丝琉璃指环,我戴着腻了。大家看看,谁要,我给谁!”说着就要往外扔,红线伸出手:“我要我要。”
“天下人都要得,你要不得!”管隽筠看着红线一脸急切的神情:“摔了,也不给你!”
诸葛宸眉目崩裂,拦腰抱住管隽筠不顾多少人看着,踹开门进去,反手将门重重关上。荣立只好再次充当门神的职位,压住所有恨不得冲进去的人。
“到这儿来做什么?”诸葛宸多下她手里的指环,要是不拿下来,说不定等会儿又摔了。
“开门做生意,要不这些大爷们怎么寻欢作乐?”管隽筠轻摇着团扇,站在珠帘下:“再说这儿不都是迎来送往的生意,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你听听说的都是什么话!”诸葛宸没敢高声,说话的时候尽量带着小心翼翼。
“什么画?宋徽宗的花,赵子昂的马,全是好画!”团扇下流苏的珠子敲得叮当作响:“我要歇着了,客官请出去。”
“回家去,有话好好说成不成?”诸葛宸赔着笑:“我真没做什么,你别动气。”
“回家,回什么家?”管隽筠放下团扇:“开门做生意,这儿就是我的家。若是客人多的话,只怕就不止是卖艺不卖身了。”手指轻轻敲着,染着红蔻丹的指甲异样晃眼:“隔壁红线姑娘还等着客官呢,我这人一向不喜欢夺人所好。更别说抢别人的入幕之宾,传出去只怕要说我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了。”
拉开门,门外站满了人。荣立有些抵挡不住的样子,还是挡在门口不许人进来。大掌柜在楼下满脸堆笑:“绿缘姑娘,明儿这么多人都等着跟你喝茶说话。翠姐吩咐了,说是不能让你太劳累,每日只许有三个人来。所以在我这儿拿着排队的号已经到了十日以后了。”
“嗯,你看着安排好了。”管隽筠轻摇着团扇站在阑干边,红线的头牌先前还是跟着不少人的,这一下人全都空了。孤零零的放在那儿,不过诸葛宸那个没有写字的牌子还留在那儿,管隽筠的脸顿时耷拉下来,转过脸看着脸色铁青的诸葛宸:“客官,方才在里头茶也喝了话也说了,是不是该给银子了?”
第七卷 宰相夫妻 第四章 有钱好商量
“你要多少?”诸葛宸咬着牙:“说话。”
“谁嫌银子多?”管隽筠抿嘴一笑:“自然是越多越好。”
红线想起方才诸葛宸打赏了五两银子,难道还会给她比自己多?诸葛宸在袖袋里摸索了一回,拿出两锭小金锭子放在桌上:“今晚上我包了。”
出手如此阔绰,所有在外围观的人都跟着唏嘘不已。红线的脸顿时黑了下来,盯着那两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