庖女情刀定江山-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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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荆王煞有介事的问,心中不禁对江连城的临危不乱多了几分钦佩。
江连城淡定的望着柳子惠说:“是秋荻,秋荻被召入宫,还封了美人。”
“什么!”柳子惠“腾”的站起来,桌上的茶杯应声落地。
江连城点点头,痛心的神情没有半点作假,“是我不好,带她去揽江阁参加婚宴。”
柳子惠摇摇头道:“就算你把她拿铁链锁起来,她估计也会用牙咬断去参加的,你可知道定远侯的义女婿是谁?”
“谁?”这个问题江连城到是从来没关心过。
“是一个叫慕容白的人。”柳子惠声音低了下去,“那是秋荻一直在等的人。”
慕容白!江连城想起从前一直跟在秋荻身后的“猪头”表弟,心中一直的疑问又被唤起,他到底是慕容青的弟弟慕容白,还是太子秦珏?心中同时为秋荻感到心疼,如果,如果当初他没有要取东方玉,那么今天这一切的苦楚她都不必承受。
“你先别紧张。”柳子惠安慰他,“以秋荻的聪明才智,她暂时还不会出什么事,我明天正好要入宫一趟帮太后看风水,到时候想办法见她。”
江连城点点头,荆王在一旁听的也松了口气。
☆、第八十二章 殊途同归
秋荻进宫五天了。
陈崇乐每天都担心的睡不着,夜里躺被窝里跟翻锅烙饼似的翻来覆去。父亲一向疼她,可是在进宫看望好姐妹的这件事情上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先是吩咐人不许放她出门,后来干脆把皇上给她的入宫腰牌没收了。
第二天一早,她顶个熊猫眼起来,心中更是惊惶,昨夜发梦居然梦见秋荻被一群女人活活撕成了几片,她再也坐不住了,拿了梯子偷偷翻出门去。可是在玄天门徘徊了快一个时辰,都没有想到入宫的办法,正苦恼之际,一辆马车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她立刻悄悄过去查看情况。
车夫跳下车检查了一下车轴,恭恭敬敬对车内坐着的人道:“大人稍候,车轴有点松动,待小人稍微调整。”
“快一些,别让太后等的着急。”车内人急急催促。
陈崇乐一听大喜,趁那车夫修好车轴后一上车,立刻“哧溜”钻到车底,虽然手脚被磕的疼的半死,终是成功搭上了这“顺风车”。
这马车里坐的正是柳子惠,车行到宫门口,守卫连问都不问,恭恭敬敬让开道。这马车虽然又破又旧很不起眼,可这宫里守城的侍卫都认得那是柳大人的马车,无人敢拦。
马车“嘎悠嘎悠”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陈崇乐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被这老马拉的破车颠散架了,车一停,她实在熬不住摔了下来,砸在地上一声闷响。
“什么人?”车夫来不及扶柳子惠下马车,立刻警觉,往车底下一瞅,看见陈崇乐龇牙咧嘴的揉着腰,她根本都没力气爬起来逃跑,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惊恐的看着车夫那一对绿豆小眼。
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伸到面前,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自己能出来吗?”
陈崇乐也不客气,攀上那只手,借着力用滚的出了车底,又被一双手扶着站了起来。
她上下打量着那双白皙柔软大手的主人,一身青衣和这老牛破车一样朴实无华,面如满月,称的上是个丰神俊朗的美男子。陈崇乐按捺住看美男的心,缩起身子做鹌鹑状,低低的说:“多谢大人。”
柳子惠见她衣衫虽然又脏又皱却非寻常百姓能穿的起的华贵料子,和蔼的问:“姑娘是哪家府上千金,怎么会在我车底下?”
陈崇乐不好意思的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我。。。。。。我是定远侯家的,我叫陈崇乐,我。。。。。。我是有进宫腰牌的,皇上亲自给的,我不是偷偷溜进来的。”
“那姑娘有腰牌却要藏在我的车底,莫非没银子雇马车?”柳子惠挑眉,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腰牌。。。。。。”陈崇乐沮丧的低头看自己脚尖,“腰牌被我爹收走了,他不让我进宫。”
柳子惠点点头深以为然,“宫里确实不是你这种美丽又可爱的姑娘该来的地方。”也不再多问。
陈崇乐第一次听到男子如此直白的夸自己美丽可爱,又是一个美男子,心里美滋滋的,对眼前这人的好感度立刻上升。
“你还是不要乱跑,就在车里呆着,等我办完事再送你出去,宫里不是随便进的地方。”柳子惠微微皱眉,“就算是曾经有腰牌也不行。”他重重了咬住“曾经”两个字。
陈崇乐乖觉的点点头,忍不住不甘心的补上一句,“皇上真的给了我腰牌。”
柳子惠无奈的笑着摇摇头,吩咐车夫照顾好她。
“喂。。。。。。”陈崇乐对着柳子惠背影清脆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柳子惠背影顿了顿,微微抬手,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大步向前。
陈崇乐一脸崇拜,看向那车夫,“你们大人叫什么?做的什么官?”
“大人姓柳,是太史令。”车夫面无表情的答道。
“哦,算命的。”
车夫嘴角一抽,无声的抗议。
陈崇乐抬脚要走,车夫拦住了她,“大人说了,让你在车里呆着。”
“我去去就回。”陈崇乐央求。
“大人说了,让你在车里呆着。”车夫又说。
“皇宫我来过,熟的很,不会迷路的。”陈崇乐不放弃。
“大人说了,让你在车里呆着。”
“你是鹦鹉啊,只学会这一句。”陈崇乐大怒。
“我不是鹦鹉,但是大人说了,让你在车里呆着。”
陈崇乐无语,耐着性子等了近一个时辰,柳子惠才慢悠悠的过来,手里托着一个八卦盘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太监。
“这就要回去了吗?”陈崇乐心有不甘,还没有见到秋荻呢。
“我还有事要去长庆宫。”柳子惠看着一脸不耐烦的陈崇乐微微一笑,眨眨眼,“你替我拿着包袱,跟在后面吧。”
“是,公子。”陈崇乐立刻会意,摆出一副小丫鬟的样子拿了包袱,低眉顺眼的跟在身后。
两个小太监不禁咋舌,这太史令大人家的丫鬟穿的比主子还好,看向陈崇乐的目光不由得带着几分羡慕。
长庆宫是妃嫔们居住的地方,平时除了太医也就是钦天监的人能进去,陈崇乐不禁庆幸自己搭对了马车,跟着眼前这个神棍柳大人很轻松入了宫。
柳子惠对随行的太监道:“这宫里可是新来了位美人?”
“大人真乃神人也。”略胖的小太监竖起大拇指,“几天前刚进了位秋美人,就住在前面的梅花殿。”
瘦瘦的小太监语带轻蔑,“听说是北城杀猪匠的女儿,一来就病了,连太后都没有有拜见。”
“是个没规矩的野人。”胖太监补充道。
柳子惠和陈崇乐嘴角同时上扬,露出相似的弧度,心中俱是一喜。
“且领我前去看看,她一来太后就病了,怕是八字相冲啊。”柳子惠煞有介事的说。
梅花殿开门的小太监见是柳大人,面露难色,“我家小主身子不好,休息了,不能见大人。”
“无妨,我是要看看这梅花殿的风水。”柳子惠说,“请转告秋美人,柳某打扰了,希望美人保重身体,早日病愈,才好焚香抚琴。”
那太监连连点头,忙去给秋荻回话,将柳子惠所言一字不落的学了一遍。
秋荻此时正歪在榻上装死,动不动发出一声半死不活的哀叹,听了小太监的回话起先并不以为意,待转头看到一旁形同虚设的古琴才发觉这话里有玄机。
“莫名其妙的让我焚香抚琴?”秋荻仔细回想这句话,高兴的一下子从病榻上蹦起来。
柳先生,谢天谢地你来了。
☆、第八十三章 夜半惊魂
太监再来回报说美人要见他时,柳子惠欣慰的点点头,他所认识的秋荻果然聪明,正要吩咐扮成丫鬟的陈崇乐一旁等候,却看见陈崇乐神色十分激动。
“你怎么了?”柳子惠奇怪的问。
“那就是我想尽办法要入宫来看望的朋友。”陈崇乐悄声道,语带着央求,“你带我去见她吧,求你了。”
柳子惠半信半疑的点点头,跟着传话的太监来到主殿。
秋荻早已经支开了身边的宫女等着,见到柳子惠不禁眉开眼笑,这几日的阴霾一扫而光,“柳先生,你瞧,果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柳子惠面带忧虑,在看到秋荻无恙的这一刻也立刻喜上眉梢。
“相逢的还有我。”陈崇乐从柳子惠身后走了出来。
“你。。。。。。你们。。。。。。”秋荻欢喜的眼睛里都崩出泪花,上前一把抱住陈崇乐,“我都念了你好些天,说是随时可以进宫来看我,却叫我好等。”
陈崇乐抛给柳子惠一个“我没撒谎吧”的眼神,急切的跟秋荻解释,“我爹不让我入宫,把皇上给我的腰牌给没收了。”
“难怪,这宫里危机重重,不入也罢。”秋荻幽幽叹了口气,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陈崇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多亏柳大人仗义相助,把我偷运进宫来。”
柳子惠点点头,“秋荻,你这里有没有跌打药酒。”
“有啊,你受伤了?”秋荻不解。
“是我。。。。。。”陈崇乐这一放松,才发现自己胳膊腿疼的不行,腰也快断了,“我。。。。。。躲在柳大人车轱辘底下。。。。。。”
秋荻一听,“扑哧”一声笑了,心里是满满的感动,“有,我去给你拿。”
陈崇乐上完药,柳子惠道:“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秋荻,我现在是钦天监的太史令,出入后/宫还算便利,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写在纸上,放到太**门口那只石狮子的底座下。”
秋荻奇道:“你不是从军么?怎么又跑去当神棍了?”
柳子惠面上一红,“此事说来话长,容后再续。”
秋荻点点头,“我这没什么需要,目前我需要一些药材,麻烦你给我带一些。”说着提笔快速写下。
柳子惠看了一眼,也没多问,纳入怀中,“后天午后,你去石狮子底座下取。”
秋荻感激的看着他,依依不舍的目送二人离去。
有了柳子惠的帮忙,秋荻终于成功的真的病倒了,太医院最资深的林太医来看过一遍,郑重交代秋荻妇人之病定要好生调养,侍寝之事暂且搁置。
尽管如此,秦印来梅花殿的热情仍是未减,隔一两天便要来吃秋荻做的点心,夜里就宿在安选侍那里,很快安选侍就进了份位,成了安常在。
一个月过去,装大补丹的小瓶子也见了底。
这天夜里,偏殿内一声惊叫划破夜空。
秋荻心中一惊,匆匆忙忙穿了件衣服出去,只见安常在的寝殿门口已经围了几个太监宫女,大家窃窃私语都不敢贸然进去。
秋荻皱了眉头,正要命他们全部退下,门打开了,秦印抱着浑身是血的安常在狂吼,“宣太医,叫林太医。”他面色苍白,身上沾满了血,像一头绝望的发怒的野兽。
秋荻走上前,悄悄把了一下安常在的脉,她竟然已经有了一个月身孕,但是目前这种状况她不仅仅孩子保不住,自己也身中剧毒,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
“先把她抱回寝殿吧,陛下。”秋荻说,她犹豫了,救还是不救?救,就暴露了自己会医术装病的事情,不救,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消失在自己面前吗?
秋荻心中叹了口气,帮着秦印把安常在放回榻上,心中盼着林太医赶快过来,盼着他能有办法解这种剧毒。
林太医衣衫不整匆匆而来,见了秦印正要行礼,被秦印粗暴的打断,“快去看看她,她要是死了,唯你是问!”
林太医战战兢兢,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过去,把过脉之后,伏在地上不起,两股战战,话都说不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秦印吼道。
“陛下。。。。。。常在已有一个月身孕,如今身中剧毒,孩子保不住了,大人也。。。。。。”林太医头重重磕在地上,“老臣无能!安常在已经无力回天!”
秦印跌坐在地上,神情木然,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孩子,居然就这样不明补白的一尸两命。
“查!给朕查!安常今日都吃了些什么?查出下毒的人,朕要她碎尸万段!”秦印大吼一声,惊得旁边的宫女立刻跪了下来。
一个宫女战战兢兢的答道:“常在近日不思茶饭,只在黄昏时分吃了一些。。。。。。一些。。。。。。”看着一旁的秋荻不敢吭声。
“说!”“吃了一些秋美人做的点心。”
秦印双目泛红,死死盯着秋荻,“是你!”
秋荻心中哀叹,不得不出手了,不然妥妥的赏一仗红。她不卑不亢的站起身来,淡然道:“皇上,不是我。”
“肯定是你。”那宫女高声道,“奴婢有一次见秋美人鬼鬼祟祟的出去,然后回来,怀里似乎揣着东西。”
“我可以证明。”秋荻走到林太医身边,“林太医,麻烦借医药箱一用。”
林太医犹犹豫豫的将药箱呈上。
“准备纸笔,我说,麻烦林太医您写。”秋荻打开药箱,拿出一副金针摆好,再把已经快要咽气的安常在平放好,一边施针救人,一边淡定的报着药名。
林太医认认真真记着,额上汗珠直冒。
“都记下来了吗?”秋荻问。
“都记下来了。”林太医激动的爬起来,“有救了有救了,老臣这就去抓药。”
秋荻点点头,淡淡的看了一眼那宫女,“有心思观察我鬼祟不鬼祟,不如把这份用心用在照顾你的主子身上,还不赶快去拿热水来给她擦干净身子,换件干净衣服。”
宫女吓的一抖,连滚带爬出去了。
秦印看着突然变得陌生的秋荻,眼里满是阴霾,“你装病骗朕!”
☆、第八十四章 床下有鬼
秦印捉起她的下巴,“你为什么骗我?”他说“我”而不是朕,这是一个男人的愤怒。
他是帝王,他是九五之尊,长庆宫三千佳丽谁不盼着雨露均沾。而她,一个生长在贫民区的杀猪呢女,居然用尽办法避宠,这严重伤害了他身为一个帝王,身为一个男人的自尊。
秋荻闭着眼睛不语,她能说什么呢,告诉他自己接近他是为了杀他?她还想好好活着出宫去看外面的海阔天空。
即使最喜欢的人已经不能够在身边陪伴。
秦印的手滑向她细腻的脖颈,手上的力道渐渐加重,“朕的美人真让朕刮目相看,居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神医,这欺君之罪你觉得你要如何担当?”
秋荻仍旧闭着眼睛,睫毛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陛下。”已经悠悠转醒的安常在虚弱的唤着,“姐姐纵有千错万错,求陛下看在她救了臣妾的份上。。。。。。”
“这没你说话的份儿!”秦印怒瞪,暴吼,“你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这也是大罪!”
安常在吓的缩进被子里,再也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