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选王妃-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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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事情实在太过离奇,皇上和皇后赶到的时候,至坤宫中还是一片忙乱。
皇上自然沉着脸。他已经有好些皇子,妃嫔们失去孩子也不算少见了,他心里并不是太过痛惜这个孩子。他痛惜的是宜妃。
太医们是男子不能进内室,只能由宫里的医婆依照太医的嘱咐入内操作。
情况紧急。皇上直接叫了个医婆过来,询问宜妃的情形。
“回皇上的话,”那医婆两手都是血,抖得一地都是血点子,刺人眼目。“宜妃娘娘这一下摔得不轻,加上月份大了,小皇子……在肚子里就没了。如今娘娘血流不止,性命如何。只怕要听天由命了。”
虽然整个人抖得如风中的树叶,这医婆倒是挺敢说话的。
不说不行啊,不然回头没命的就是自己了。
皇上挥了挥手,让医婆继续去干她本来在做的事情。
“当时服侍宜妃的宫人呢?”皇上已经等不及慎刑司的人了,心中烦躁无可复加,居然能让宜妃在自己的床前摔倒,简直是匪夷所思。
“回皇上的话,宫人们全部都拘起来了,分开关在自己房里头等着。”回话的是杨嬷嬷。
杨嬷嬷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十多岁。
她可是宫里头的老人儿了。一早听到宜妃屋里头哭喊之声大作,就知道事情不好。
自从宜妃升了妃位。按规矩配两个嬷嬷。至坤宫里头除了杨嬷嬷还有一位沈嬷嬷,二人轮流当值。虽然今儿不是她轮值,可是自从宜妃有了身孕。杨嬷嬷的心一直提着,睡觉也睡不实的,无论是否当值都是一早就起身收拾停当以备传唤。
等进屋一看,宜妃已被拉出来,众人都围着哭喊,床前一个大窟窿。当值的沈嬷嬷本来就在屋外,比杨嬷嬷先进了去,样子又惊又急,扎着手直着嗓子一个劲儿地喊太医。
杨嬷嬷见状。心知关联重大,连忙让众人扶着宜妃到外间榻上躺了。拉着沈嬷嬷道:“好姐姐。咱们宫里现成有两位太医值守的,马上就到。如今最要紧是守着这房门,万不能再让人进去了。这是性命交关的事儿,不如就姐姐你守在这儿吧。”
沈嬷嬷眼珠儿转了转,回过点儿神儿来。
她当然知道性命交关,不然慌什么呢。
不错,这门必定得守住。
床前怎么会有个大窟窿?
那个大个窟窿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弄出来的,万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人毁了踪迹。
她冲杨嬷嬷点点头,两腿再也撑不住身子的重量,索性歪在门口,半趴半坐,反正不能让人进去。
眼看太医带着医婆赶到,杨嬷嬷将救护宜妃的事情立时转交,随即便将一众宫人都关了起来。
宫人们都是轮班的。
刚睡下的宫人们几乎都被吵醒了,没吵醒的也被叫醒,全部互相看守。
在场的宫人被关在屋里,外头由宫人守着。
而屋里的宫人也要负责看着外头的宫人,若是外头的宫人没有老老实实守着另有有异动,也要出声叫喊让人过来处理。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每个人都有可能被牵连。
没有一个人能自证清白。
关在屋里的不见得必死,守在外头的也未必能活。
早上出的事儿,多半儿是夜里动的手脚。
两班人都跑不掉。
太监们一般不进内室,只在外院儿服侍,相对嫌疑小些,不过也一概拘在一起,由首领太监看管着,不许说话乱动。
一切都等事情有眉目了再说。
若是宜妃娘娘没了性命,那就什么也不用说了,这一宫的人,都得完蛋。
若是宜妃娘娘侥幸活了下来,大家还有一线生机。
听杨嬷嬷回禀了这些处置,皇上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还算有些章程。此时慎刑司的仇禹也赶到了,皇上便命他立时开始彻查。
“查!仔细查!查不出眉目来由你顶罪。”皇上冷冰冰说道。
仇禹绝不会低估此事,他将慎刑司的人手几乎都带来了。事涉皇妃寝宫,他带着四个面无表情的女子往里头走。
沈嬷嬷仍然守在门口,看到仇禹一行人,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勉强站起来行礼。
仇禹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进了去。身后一人将一脸绝望的沈嬷嬷带走,一人接替了守门的位置,两人跟着仇禹入内。
不到一刻钟。入内的人全部退了出来。
仇禹很后悔。
自己实在不该带人进去。
带在身边的,都是自己的得力之人。就这么一刻钟。说不定跟进来这两个人就得完蛋。
他自己倒是无妨,反正他知道的秘密早已经太多,不差这一件了。
早知道这种情形,自己一个人进去才对。
见到仇禹从里头出来,皇上和皇后都很惊讶。
这事情也许并不复杂,其实宫里头的技俩说起来也就那么几种,不外乎略加变化重新组合,对慎刑司的人来说多半儿司空见惯。很快就能弄明白。
但是……这时间也还是太短了。
仇禹一出来就开始清场。
本来剩下的人就不多了,人人自危不说,主子们全在火头儿上,谁这么不长眼往前凑啊。
仇禹连慎刑司自己的人都清走了。
“请皇后娘娘回避。”仇禹冲皇后躬身施礼。
皇后娘娘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大胆!你竟然怀疑本宫不成?!”
难怪要清场清得如此干净,原来是怀疑到本宫头上来了!
本宫要是就此出去了,这宫里头的唾沫星子都能将人淹死。
皇上也有些疑惑,莫名看着仇禹。
帝后一体。
除非极特别的情形,当着皇上的面要皇后回避,确如皇后所说,几乎就是表示皇后涉入其中了。
“皇上。”仇禹又施了一礼。“若是等臣禀告了情形,皇上觉得可以请皇后同问,臣愿意再说一次。如今事关重大。还请皇后娘娘先行回避。”
“仇禹!”皇后见皇上没有说话,气愤地站起身来,怒道:“今日之事,你必要给本宫个交待!”
仇禹索性跪了下来,道:“娘娘息怒。平日这宫里头的事情,老臣都是向皇后娘娘回禀。老臣为人如何,娘娘心中有数。还请娘娘信任老臣一回。今日之事,只怕娘娘不知道还好些。”
若是有皇上撑腰,皇后并不算什么。但若是能不得罪皇后。自然是最好。
仇禹有他自己的宫廷生存之道。
能作威作福的时候,他使劲儿地享受。拼了命的往上爬。不就是为了这个么?该装孙子的时候,他也很会装。上下尊卑。也就这么回事儿。
皇后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坚持,挥袖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皇上,宜妃娘娘床前的窟窿,并不是从上头挖的,而是从下头打通的。”仇禹直截了当说了勘察的情形。
这个可能皇上已经想过了。
二十多年来大权独揽的皇帝并不是草包。
要是从上往下挖个一人深的大坑,实在太困难了。
要撬开青砖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些青砖都是特制的,铺设过程极其繁复。青砖下头是一层层铺好的碎石,每层碎石之间都填着糯米浆,既密实又防潮。青砖之间也都用米浆和石灰粘得十分结实。
再说,挖个一人深的坑绝对不是一天能干完的。用蛮力打碎青砖也许不难,要撬开一块再严丝合缝地装回去,如此操作上几天,根本是不可能的。
既使至坤宫里头所有的宫人太监都是奸人,只怕合力也做不了这个事情。
实在难度太大,动静也太大。
宜妃又不是死人,总不会由着人在自己床前折腾。
从下头挖通就不一样了。
再结实的地板和宫殿,往下总是泥土。
泥土就能挖。
到最后关头才挖最上头的青砖就是,挖通了用随便什么东西略撑住就行了。上头还有地毯遮挡,便容易得手了。
“地道通向那里?”皇上追问道。
从下头挖上来,自然要有横向的地道了。(未完待续m。)
☆、第一百七十八章 秘密
“皇上!”仇禹喊了一声,跪了下来,道:“臣下去之后,先是见到一条两丈长的斜向下的地道,泥土尚新,挖掘粗糙,应是最近挖通的。”
仇禹顿了顿,咬咬牙,继续说道:“过了只是这一段,竟有石室一间,有一人高,两丈方圆,里头堆着些挖地道的泥土。还另通一条横向地道。”
“嗯?”皇上的眼睛睁大了。
“那石室与横向地道都砌着长条石,相当的坚固。”仇禹碰头道:“臣等不敢再行探查,请皇上明示。”
一时间,皇上看着仇禹,仇禹看着地板,两人都半天没说话。
坚固的地道与石室,只能说明一种情况。
这地道与石室都是早就有了的。只是最近才被利用来对付宜妃而已。
在地底下施工要远比地面施工困难。
挖地道可不是挖挖泥运运土这么简单。
首先要熟悉地下的情况,至少得有当初修建宫殿的图纸,不然挖着挖着把房子挖塌了,就是一拍两散的结果。
再者得有挖掘的工具,工程量大了,莳花弄草的小铲子就不行了。
还需要材料,那些砌地道和石室的长条石分量不轻,绝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还需要熟练的工匠,在地下辨明方位、组织施工、防止塌方……不懂行干不了。
还需要干活的苦力……
还需要解决这些人的吃喝拉撒睡……
事实上,只有一个人有能力在皇宫里完成这样的地下工程。
皇帝。
至于是那一朝那一代的皇帝就难说了。
这样的工程通常目的只有一个。
逃命。
参与的人都会被灭口。
地下的秘密由皇帝亲自保守,代代相传。
也许一直传下去。
也许传着传着就传丢了。
仇禹实在不知道皇上知道不知道这皇宫下头的情形。
他觉得应该不知道。
至少不知道至坤宫底下这一部分。
不然皇上不会是现在这种神情。
皇上知道皇宫里头有秘道。
皇宫里当然有秘道,皇宫里没有,难道民房里才有?
事实上,皇上还知道这些秘道中的两条。
一条从皇上的寝宫通往宫墙外的夹道。
一条从御书房通往护城河边。
这两条秘道的出入口无疑都非常隐秘。表面上绝对看不出异常,需要至少两个人才能推动机关打开门户,如此才不容易被误触动。
若是一位皇帝到了最后。身边连一两个人都没剩下,那大概也就用不着这秘道了。
丰裕帝刚登基的时候。就将两条秘道都走了一遍。
身边的一位太监帮着他开动的机关。
可叹那太监还又惊又喜,以为得到了皇上的终极信任。殊不知只有死人才绝对不会泄露秘密。
皇上并不知道至坤宫中的这一条。
他几乎想立即站起来,亲自下去研究一番,到底这地道通向何方?
接下来另外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疑问涌进了脑海。
是谁,竟然知道连他这个皇帝都不知道的地下秘密?
还有没有其他的秘道和秘室?
为什么?要用来对付宜妃?
仇禹已经跪得膝盖发麻,仍是老老实实一言不发,等着皇上拿主意。
门外有些动静,似乎有人在和守门的太监说话。
皇上觉得心思有点儿乱。一时想不出万全之策,便让仇禹先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仇禹便到门口问了一声。
原来是太医过来回禀,说宜妃娘娘性命算是保下了,只是身子伤得厉害,怕是要调养些日子才能恢复。
这是个好消息,皇上沉吟了一下,对仇禹道:“至坤宫出了这样的事,难免有些不吉利,先封起来吧。将宜妃挪到锦绣宫里头去修养。那些宫人……”
看皇上将手往下一挥,多半儿马上就要说出一体处死的话来。仇禹赶紧走前一步,劝说道:“兹事体大,若是牵连太广。难免有人多想。再说,回头说不定还会有事用到这些人。”
意思是说,若是杀得太多,说不定反而不容易守住秘密。
秘密这种东西,越是守得严,越是多人窥伺。
而回头探索秘道,肯定还需要些最终要灭口的人,不如索性将至坤宫的人废物利用一把。
其实仇禹主要想保下他自己的人。
培养心腹是很难的。
皇上点了点头,道:“那你去甄别一下。一无所知的先跟过去锦绣宫服侍,有所察觉的留在这边儿守屋子。近身服侍的……给她们点儿机会就是。”
所谓的守屋子。大概就得与秘道共存亡了。
而给点儿机会,绝不是给机会她们活下去。而是故意留个空子,让她们有机会自裁。
皇上已经想明白了,从现在的情形看,至坤宫里头并不需要内应,所以不用留着问口供了。
仇禹当然不会理解错误。
宫里头消息传得飞快。
转眼间,几乎人人都知道了,至坤宫里的宫人竟敢在宜妃的榻前挖坑,害得宜妃娘娘早起跌了一跤小产了。
动手的宫人自知罪孽深重,寻机自裁了。
也就是说,一时恐怕找不出指使之人了。
当然有人背后指使,至坤宫的宫人又不是疯了,怎么会和自己的命过不去?
在传闻中,床前的坑不断变小,由一人深变成半人深,再变成一尺深,再之后干脆说成没有坑,就是服侍的人直接下脚绊倒的。
最后的说法越传越广,渐渐成了主流。
也是,既然能指使近身服侍的宫人下手,还费事挖什么坑啊。
后来至坤宫寝殿榻前的坑,成了大昌后宫流传的谜团之一。
无论如何。大家的焦点都集中在背后主使之人。
建储匣制度,皇上很快发了明诏,并亲笔写了一式两份的传位诏书。一份自己放在身边保存。一份在大臣们的共同见证下,由御前主管太监亲自登上长梯。将放有诏书的锦匣安放在理政殿正中仁和匾额后头。
大家都认为,很可能就是这建储匣,让宜妃肚里的孩子遭了秧。
宜妃盛宠有孕,皇上又提出传位诏书中应同时指定辅政大臣,似乎有传位年幼皇子之意,不能不让人猜想皇上有意将皇位传给宜妃之子。
既使现在没有这个意思,也不能保证将来没有这个意思。
有了建储匣,便不会有太子。除非皇帝薨逝。根本无从得知继位之人。
等到皇帝薨逝,什么都晚了。
要毁掉未来的威胁,莫若在这威胁还弱小的时候下手。
没出娘胎的孩子,当然是最弱小的了。
宜妃月份已大,若是再等下去,即便早产,说不定皇子也能成活。
必须尽快。
所以建储匣还没有建起来,宜妃的肚子已经瘪了下去。
个中道理,渐渐大家都琢磨出来了。
可是,到底是谁下的手?
谁的手这么长?
宜妃的事。梅清自然也听说了。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说老实话,她并不怎么看好这个孩子的命运。
生在帝王家,不一定是富贵命。
但是。身边的人下手,就这么平白地摔没了,也不能不让人从心底觉得难过,为背叛难过。
宜妃从遥远的北戎到大昌来,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