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情天by尉迟兰心-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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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萨尔茨堡山上的一名女仆被人发现在下人房中自缢身亡。有关温舍婚礼的各种传言和猜测再一次甚嚣尘上。不过温舍现在已经完全不必在乎这些了,苦情新郎官的角色他早已坐实。迪特里希出于对他的愧疚,许诺将给他更多带兵的机会。许是迪特里希和希姆莱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没有人追究莉莉安·迪特里希的责任和去向,正如赫尔曼所说的那样,她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过。宣传部废了亿万个脑细胞,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对未完成的婚礼大力粉饰了一番。令德国民众安了心。
梁紫苏在听说这件事后,哇哇大叫了一阵。然后眉飞色舞地说秀恩爱没好下场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啊真理。凯瑟琳淡然一笑,仿佛这些早在她预料中一样。蒂洛和听到温舍要结婚时的反应一样,面无表情,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当奥利维亚缠着派普好奇地打听内幕的时候,派普只是轻笑了一下,说温舍真是个聪明人。令奥利维亚十分迷茫。
这件事在德国民众间沸沸扬扬的传了一阵,大家很快就被宣传部抛出的新话题吸引了。人们逐渐淡忘了此事。有关温舍婚礼的这场闹剧,终于大幕落下。
Chapter 97 尘埃落定(上)
六月初,夏天披着一身的绿色,在暖风里跳动着来到了柏林。菩提树的叶子在阳光底下一动一动的放着绿光,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投射下来,地上印满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天空中挂着一层似雾非雾的白气。一切显得那么寂静柔和。
还有几天就要期末考试了,凯瑟琳非常重视第一个学年的成绩,早早就开始复习了。这天,她来到波茨坦大街的一家书店,想要买一些工具书。就在温舍结婚的同一天,她和诺沃特尼正式分手了。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场面出乎意料的平静。诺沃特尼说一直都知道两个人之间的巨大差异,但他总想再试试看,也许会慢慢变好的。不过现在看来,并不如意料中那样。他还说自己是真心喜欢她,就算做不成恋人,还可以继续做朋友。凯瑟琳衷心祝福了诺沃特尼,并且一再叮嘱他在前线要万分小心。那天晚上,诺沃特尼把凯瑟琳送到了家门口就离开了。凯瑟琳望着诺沃特尼离去的背影,心中不是不失落的。她对诺沃特尼的喜欢最终并没有转化成爱,而她也许很难再找到和诺沃特尼一样优秀的男孩子了。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否则随着岁月的流逝和无穷无尽矛盾的打磨,两人最后一丝温情也会消失殆尽,成为一对相看两厌的怨偶。最初的失落过去之后,凯瑟琳又感到了如释重负。她背负着不属于也不适合自己的感情太久,现在终于做出了对两人都正确的选择。分手后,凯瑟琳一直处于凝神静气的状态中。并且把全部心思都用在了准备考试上。当她买好书,从书店走出来的时候,发现不远处围着一些人,指着一辆冒烟的汽车,在议论着什么。
那是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轿车,右前轮已经上了人行道,要不是车头顶住消防栓,估计早就整个冲到人群里了。车子的前脸被红色消防栓死死卡住,凹下去一大块,原本应该亮到反光的黑色车漆,不是斑驳的蹭伤,就是挂着“消防红”。
“车祸,好惨啊!”
“可不是,那车整个前脸,都撞的凹进去了!”
“太可怕了,车里的人怕是……唉……”
人群里,各种声音响起,都在议论着这场惨剧。有的猜原因,有的叹可惜,有的只是单纯想凑近,去看热闹。凯瑟琳是个怕麻烦的典型,从来都是奉行“出事儿绕着走”原则,从不多事。可今天不知怎么的,就是忍不住想去看看。她想绕路,可心中像有一根猫尾草,一直挠着痒。最后,凯瑟琳终于像猫尾草“投降”,她决定:过去瞧个究竟。
“上帝保佑他们,是车祸呀!年轻的小姐,还是不要去看了。”旁边一位老先生看她往里探头,担忧的说。他刚从那边走过来,边说边在胸口划起了十字。
车祸?刚到柏林那年,凯瑟琳在弗里德里希大街上,亲眼见到一位年迈的老人在过马路时被一辆军用车撞飞了。从此这个词在她心中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她本该远远避开的,可却鬼使神差般控制不住腿脚,迈开步子向前边走去。
凯瑟琳走到了人群边上,踮起了脚尖——那辆已经卷成废铁的梅赛德斯——尽管已经看不出原形,但凯瑟琳还是在第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
书本一下子撒了一地,凯瑟琳的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死死攥住拳头。刚刚买的一本《文秘实务》正掉在一位男士的脚边,他弯下腰捡起书,刚要还给凯瑟琳。却见这位脸色苍白的姑娘,却已经不管不顾的拼命挤进人群最里层了。
“不,这不会是他的车,我一定是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凯瑟琳无意识的重复着这句话。除了自己的心跳,她好像忽然失了聪,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直到警察上前扶住这位眼看就要崩溃的小姐。
“这位女士,请您冷静!”
“他在哪里?你们的救护车呢?”见警察不回答,凯瑟琳歇斯底里起来。“他伤得多重?他死了吗?告诉我,告诉我!”她固执的认为,只要求警察,郝斯特就会回来的。警察不是万能的吗?郝斯特,那样温润柔和的郝斯特,那样永远侵润着阳光味道的郝斯特,她无法想象灾难降诸他身,她无法想象他永远离开的情形,她不能失去他!
“凯瑟琳,是你吗?”一个男声在她背后响起,和往日的沉静温柔毫无两样。凯瑟琳脖颈僵住,眼泪簌簌落下,她不敢回过头去。
“你还好吗?你怎么了?”他转到她面前。
“我不好!”凯瑟琳突然尖叫起来,猛地扎进他怀中,拼命捶他:“我以为你死了,你怎么能这样吓我!混蛋,你……哦,郝斯特!我真高兴……”尖叫又变成了哭泣。
在郝斯特的记忆中,凯瑟琳永远是恬静而温和的,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失态的她。就在这一瞬间,她全部情感都爆发了出来。就在这一瞬间,她才意识到郝斯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竟然已经那样重。
“凯瑟琳,凯瑟琳。”郝斯特温热的气息轻拂在她耳边。凯瑟琳软软靠在他身上,已经说不出话来。经历了方才的大喜大悲,她的心脏几乎都失去了跳动的力气。
“先生们,”她听到他对警察说:“我是这辆车的车主,郝斯特·派普。看起来,它是被那位先生的车撞了?那就请您几位处理吧,有事打这个电话,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
之后的凯瑟琳,一直处于眩晕的状态。她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和郝斯特一起回到的他家,不记得一路上郝斯特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更不记得自己怎么就躺在了一张柔软的大床上。直到一声金属轻击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她的思绪才飘回脑海里,意识才清醒过来。
面前的男人已经脱去了黑色的军装上衣,又解开了自己的皮带搭扣,他深情注视着凯瑟琳,嘴角挂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凯瑟琳心里的猫尾草,变成了坦克飞机和大炮,咚咚咚的在身体里敲个不停。她双手局促地紧握在一起,放在胸前。皮肤因为紧张的缘故,微微出着汗。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后背一痒,郝斯特的手,沿着连衣裙的拉锁,正轻轻抚弄着。凯瑟琳条件反射的想要避开,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郝斯特整个圈在怀里。他一只手拉开了她的连衣裙拉锁,有些放肆的伸进她的衣服里。
凯瑟琳脑子一片空白,她无法思考,只有脸红心跳。郝斯特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的脸颊,他俯下头来吻她。这是他第一次吻凯瑟琳。他技巧好过凯瑟琳太多,叫她不由得微微张开双唇,与他的舌头交缠。
一吻结束,凯瑟琳的衣裙落尽。她迷茫的抬眼看去,郝斯特赤裸着上身,他很瘦,但常年的训练作战,让他拥有着紧致的肌肉。凯瑟琳害羞的闭上双眼,她清醒地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不想抗拒,即便理智提醒她不可以这样做;她绝不后悔,即便等待她的是毁灭。郝斯特拥住凯瑟琳,爱抚着亲吻她的身体。凯瑟琳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忽然,凯瑟琳感到下腹传来撕裂般的痛苦,不由得细细呻吟痉挛。她的原本白皙的皮肤此时染上了淡淡的粉红。凯瑟琳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放松。
郝斯特看着身下的女孩,在感觉她的身体不再僵硬后,开始一边律动着,一边亲吻她好看的嘴唇。随着两人的结合,凯瑟琳慢慢感受到体内一种悸动传来,叫她渴望着什么,甜蜜,又说不出的难过。她像一叶迷失方向的扁舟,本能的紧紧拥住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体,感受他的旋律,直到他终于爆发的那一刻。而后郝斯特停下了来,认真的在她眉间落下一吻。
Chapter 98 尘埃落定(中)
凯瑟琳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她在迷蒙间感到床晃动了几下,身边有个人下床去客厅接电话了。几秒钟之后,好听低沉的男性嗓音响起,虽然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寂静的屋内,还是顺着门缝传了进来。凯瑟琳隐约听到了“豪赛尔将军”、“英吉利海峡”等词语,然后慢慢清醒了过来。
清醒之后,凯瑟琳意识到自己在一时冲动的情况下,做了一件多么奋不顾身的事。他的眼神是那样的热烈,和平日淡定从容的他完全判若两人。他充满了浓情蜜意的爱抚和耳边轻柔的甜蜜话语令她回想起来,一阵阵眼热心跳。也许他也还算喜欢自己罢,凯瑟琳欣慰地想着。客厅中的交谈还在继续,凯瑟琳忍住身体上的不适,缓缓坐了起来。她慢吞吞的穿好了衣服,心想是时候离开了。她和郝斯特是不会有结果的,一时的意乱情迷完全说明不了什么。这样悄悄地离去对双方来说都不会尴尬,这件事也可以当做根本没有发生。
后悔吗?一个声音在凯瑟琳的心头问道。
不。另一个声音小小声的回答。其实你一直都爱着他,不是吗?你只是因为自卑,不愿意承认罢了。你一直刻意隐忍忽视自己的感情,不就是怕有朝一日,心中的情愫被发现,会被嘲笑不自量力吗?郝斯特和薇奥拉才是天造地设、门当户对的一对。你是一个意外,他生命中的插曲,甚至只是他皮带上的扣眼。不久的将来,他就会忘掉你的。
凯瑟琳使劲甩了甩头,想要甩掉这种郁郁寡欢的低落心情。无所谓了,你已经泄露了自己的心事,他肯定已经发觉了。那又能怎么样呢?谁都有爱人的权利,你从没有奢望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最坏又能怎样。
午后的斜阳透过海蓝色的窗帘暧昧的洒在屋里。关于她与郝斯特的点点滴滴,美丽的、平凡的、好的、坏的。一切都化成平静。正如这黄昏后的阳光,一点点暖,却不会绚烂。凯瑟琳轻轻地走到卧室门口,透过虚掩的缝隙深深注视着那个背对着她讲电话的削瘦男子。他披着白色的军衬衫,军裤松松地挎在腰间,背影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随意和倜傥。她多喜欢他优雅明媚的笑容啊!可它却注定不属于她。她的鼻子酸酸的,眼泪迅速凝聚在眼眶,她伸手擦了擦眼角,轻手轻脚的打开了门,想尽量安静地离开。当她挪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郝斯特对着听筒说“我一会儿再打给你。”凯瑟琳心知他要挂电话了,赶忙加快了速度,想迅速消失。郝斯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冲向她的。
“凯瑟琳,你要去哪儿?”
凯瑟琳的背脊僵硬了一下,她拼命平复着自己如潮水般汹涌的情绪,故作镇定地说:“回家。”
郝斯特的脚步近了,停在了凯瑟琳面前。凯瑟琳低着头,左手扭着右手,双脚紧紧并在一起。她尽量想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无所谓一些,但下意识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
“你准备就这么走了?”郝斯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凯瑟琳没由来的感到一阵羞愧。
“我,我不会和别人说的。你就,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绝对,绝对不会影响到你和薇奥拉……”说道这儿她突然有点哽咽了,但她马上调整了状态,看起来像没事儿人一般。“我,我走了。再见。”说罢,她迅速转动门把手,想逃也般的冲出去。再多呆一秒钟,她就要在郝斯特面前崩溃了。
但是她的行动没有奏效,因为郝斯特紧紧搂住了她。
“傻姑娘。”他低声说道。“你以为我还会轻易放你走吗?”
凯瑟琳再也忍受不住,她哭了起来。
“我,我会,躲开你的……我,我不会缠着你的……”她上气不接下气,口齿不清地说着。“我就…就回…萨克森去,谁也不会知道的……”
“你还真是个傻姑娘。”郝斯特叹了口气,他俯下身体,用额头抵住了凯瑟琳,一边用鼻尖蹭着她的鼻头,一边说道,“你以为我是这样不负责任,随便和女孩上床的人吗”
“嗯?”凯瑟琳顿了一顿,止住了哭泣。
“你想就这样逃开吗,凯瑟琳?”郝斯特直起了身子,双手捧住了凯瑟琳的脸颊,深情地凝视着她。“凯瑟琳,我们错过了太多时间。”
“你和薇奥拉……”凯瑟琳心里还记挂着这件事,这是她心中的一个结。她在薇奥拉面前自惭形秽,更不愿破坏别人的感情。
“我和她分手有一段时间了。”郝斯特平静地说。
“什么?”
“是的。凯瑟琳。到底为什么,我们错过了这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