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粽子,是个杯具-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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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哥你这个……咳……神经病啊!你大脑中枢……咳……真的全都是输弹线吗?!都不能想个和平友爱的方法解决!咳咳……真的会塌下来的啊混蛋!”
“这种时候你除了吐槽就不能干点有用的事情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枪哥走到我身边,很鄙视地看了我一眼,“刚才那么大力气都用到哪里去了?不去帮忙打架缩在这里装什么软妹子,还有,手里抱着僵尸脑袋,你看上它了?”
“卧槽你再敢说!你以为我愿意抱着死人头啊!是九叔亲自吩咐我别乱动看好它的!”我愤怒地跳起来。
刚才开打的时候,九叔远远把什么东西扔了过来。我手忙脚乱接住一看,差点没砸到地上。那个五官萎缩的粽子脑袋正露着牙在我手上看着我。
“任守,你别过来!看好它!”九叔远远叫喊着。
我不知道九叔想干什么,但是领导的话,不管对错都要听。于是大家大战僵尸的时候,我就在一边和一颗一点都不养眼的死人脑袋深情对望。
烟尘渐渐散尽,墓室里到处是石块。那无头粽子倒在那里,胸口豁开一个大洞。
“这次应该……没事了吧?”我不确定的问。
没人回答我,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枪哥已经又握住了一颗榴弹,随时准备再来一发。
半天没有动静,九叔绷紧的身体微微松下来。他严肃地开口:“这地方不太安全。枪兵,你和任守去把棺椁带上,我们马上出去。”
这真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一句话。我欢喜地答应了一声,丢下手里的死人头就准备干活去。
那一刹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又感觉到了风。
有种像是有人在你脖子后面吹气一样的凉意。因为这次没有火把,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但枪哥忽然拔高的喊叫声让我浑身一麻:“任守!”
上次红摇喊我的名字是粽子突袭。我已经有些阴影了。条件反射的,我就想往地上卧倒侧滚翻。可是墓室里并没有大的动静,我低下头,正好看到地上的死人头残缺不全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扭曲怪诞的恐怖笑容。
那种撕裂狰狞的干尸脸上以动态形式展现的笑,简直是没法形容的诡异。我头皮发麻,脚一软差点没坐到地上。
“枪枪枪枪枪哥……它它它它在笑啊!!!”
我张着嘴抬头,然而却发现枪哥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一样。他神情严峻地盯着我的手:“任守,你的手……”
我的手?这时候还有什么事情比死人头笑了更加可怕?我纳闷地看了手心一眼,顿时一个踉跄。
双手的手心处开始发黑。不是弄脏的黑色,它隐约显现出和周围皮肤截然不同的干枯质地,而且正在渐渐向外扩大。我条件反射地把手伸到宽大的衣服里面,心里一凉。不出所料,手指下面摸到的已经是凹凸不平的骨头和干皮。
在地下呆了太久,遇到的都是些让人喘不过气的事情,我根本忘了照日光手电,马上就要变成粽子了。
好在这时候九叔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个笑着的粽子头上面,只有离我很近的枪哥才注意到我的变化。我刚想说几句话蒙混过去,地面忽然剧烈的一晃,头顶一块巨石轰地就砸了下来。
我迅速跳到一边,可是紧接着,大大小小的石块纷纷落了下来。托枪哥刚才那一炸的福,这个墓终究是要塌下来了。
来不及拿出手电,更加没工夫解释什么。隔着烟尘,九叔在那边大吼一声:“快走!”
叔,我真爱鼓动大家逃跑的你……
我飞起一脚踢走了那个诡异的人头,转头就冲了出去。可没跑几步,忽然发现身边的枪哥不见了。扭头一看,那位大哥正在麻利地把棺椁往身上扛。
“……大哥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想着它!”我跳脚抓狂。不就是钱么?!天门那么多钱,还差这一笔生意?!
“你先走!”枪哥吼道,“天门从来不做失信的生意!”
我咬了咬牙,困兽一样原地转了两圈,一个跺脚,扭头又冲了回去。
枪哥已经用绳子捆好了整具棺椁。我弯下腰用力一抬,顺势把棺材的一边甩到后背上。
“任守你……”枪哥惊讶地抬头。
“抬起那边速度跑啊!你惊讶个什么劲!混蛋我要是死了第一个拉你陪葬!”
摇晃和坍塌中,我看到枪哥脸上划过一个若有若无的笑。一个不是那么放荡那么荷尔蒙四射的笑容。
后面的墓道不断坍塌着,灰尘遮蔽了前面的道路。我拿出手电佯装照路,暗地里往身上补充太阳光。看不太清楚前面的墓道。好在这个墓室构造简单,我记得我们进来的墓室是一个丁字口然后……呃,左拐还是右拐来着?
“左边!”枪哥大喊着,像是知道我根本不记得路一样。
我扛着棺椁一个急转身,冲向左边墓道。转身的刹那,余光瞥见了在丁字口的墙根处,那个残缺的人头正静静面对着我,脸上依旧凝固着那个诡异的笑容。
我刚才……好像没有把它踢出墓道啊?
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只来得及在我脑海里晃了一下,就立刻消失了。
冲进墓室门的时候差点没刹住车。前面就是张玄,他伸手拦了我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我和后面的枪兵,又闷声转过头去。
枪哥进来的几乎同时,他身后的墓道一阵剧烈颤抖,哗啦啦全部坍塌下来。
我气喘吁吁停住,棺椁还来不及卸下来,抬头就看见了墓室里贴墙摆放的棺材。不由得脱口而出:“靠!枪哥,你记性怎么这么差?走错了我们!”
我们进来的耳室只有一些寒碜的陪葬,并没有棺椁,盗洞开在耳室门口处。可这里明显是那个谜之空棺室啊!
然而话一出口我才发现不对。如果走错的话,怎么这一群人一起都记错了?而且,只有张玄刚才抬头看了我一眼,其他的人都中了邪一样,一声不出。周围安静得可怕。那种死寂让空气几乎都窒息了。半晌,舒道有些涩然的声音响起来:“没走错。这里……不是有空棺的陪葬室。”
我定睛看了一下周围,差点没叫出来。
这个墓室里只有一具棺椁。
——就算是谜之空棺室,剩下的那具棺材哪去了?!
Chapter 20
我参与盗窃的第一个墓,是个元代将军墓。从开始到现在经历了明神道、困龙石、空棺室、斗僵尸、尸体复活等诸多诡异事件,终于要带着赃物跑路的时候,我觉得这大概也是我盗的最后一个墓了。
这个墓的结构很简单。两个耳室一个主墓室,品字形结构。其中一个耳室是陪葬人,可里面的两具棺椁是没有尸体的空棺。另外一个耳室是我们进来的那个,只有些陪葬武器。
可是现在,我们进来的那个墓室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啊啊啊!!!”我抓狂地在门口一圈圈狂转着,拼命揪着头发,“一定是我们不小心都走错了吧?不然房间怎么可能消失?还是先去对面看看……啊啊啊居然连墓道都堵住了!!!枪哥都怪你乱用炸药这下我们都要困在这里了!呜呜呜归根结底还是盗墓这件事情是犯法的不对啊!!!”
我简直快要泪奔了。我不太怕打架,反正我也死不掉,开着外挂哪怕单挑五层血的BOSS都没关系。可是这次是被困住出不去啊!回想起三年前被关在地下的那些日子,我骨头都是疼的。这次更惨,和另外五个大活人关在一起,我不得不看着他们慢慢饿死,然后尸体腐烂,变成灰烬,而我却是活的干尸……
……太可怕了!
“冷静!”红摇雷霆万钧地一声大吼,手里皮鞭啪地抽到了我身上。这种女王样让我迅速闭了嘴,眼巴巴看着她:“摇……你不怕吗?”
红摇眉目冷艳地斜睨着我:“怕?身为天门的人,就该有遭遇各种危险绝境的觉悟!要泡得了马子杀得了鳄鱼,抗得了棺材打得了僵尸!这点小情况就怕,你算天门的人吗?!”
我……我只是个提行李的TAT……你饶了我吧……
可是目前的状况,好像确实只有我一个人在慌张。
“这不是刚才的任意一个耳室。”舒道说,“不仅仅是少了一具棺椁,更重要的……这里其实根本算不上墓室。”
他敲了敲旁边的墙壁:“没有石砖垒壁,墓室整体是土质结构,壁面上的痕迹可以看出是人力挖出来的,而且工程很粗糙。这里简直就像是随手挖的洞穴。”
枪哥眯眼抬头看了看:“上面是土坯顶……不,也许根本就没有顶,三米七八左右高度,如果和刚才的耳室深度相同的话,不需要宝顶来承重。”
“换句话说,这里和我们进的墓根本不是一个地方。”九叔冷冷总结道。
“……叔,你是说,我们刚才集体穿越了吗?现在打开棺材里面就有武功秘籍,需要我们练成之后才能突围而出?这题材跨越度太大了吧?”
枪哥浑身抽搐了一下,他一只手用力按住额头:“任守……你闭嘴行吗?你知不知道每次你一开口,我就觉得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为了我们的集体安全还是最好先灭了你……”
枪哥对我进行了人身攻击和武力威胁,我……审视了一下当前环境,默默缩了……
“不是一个地方……”红摇突然说,“九叔,我们上来的那条路……不是明朝神道吗?会不会是这座山上其实有两座墓穴,塌下来之后,元代墓和明朝墓连在了一起?”
“不对。”舒道摇头,“从刚才我们从主墓室出来开始,到达这里之前,只有主墓室开始坍塌,一路的墓道都还完好,也并没有发现岔路,如果是连在了一起,不可能没有一点痕迹。这个墓室,就好像它是突然出现,覆盖了原有的墓室一样。”
一时之间无人开口。无声之中,似乎有种寒意在流窜着,让我连说话都带了颤音。
“可可……可怎么会多出来一个?这是山石和土壤,怎么会……覆盖?是幽灵吗?”
“见鬼了……”枪哥把冲锋枪端在手里,略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九叔,要不干脆炸开好了。如果真的是覆盖的话,我记得上面离地面并不远。”
“炸你妹啊!”我跳起来,“你还敢说!这破地方还不就是你炸出来的!都怪你!”
“哦?”枪哥哼了一声,“我怎么记得,是之前的战斗里某人没出一点力气才逼得我用炸药的?明明有战斗力却在一边装蒜……对了任守,我记得你刚才,手上好像有些不对啊?”
“你看错了!”我坚决反驳,伸出两只爪子摆在他面前,“哪里有问题?你别转移话题!我们说的是……”
“够了,都闭嘴。”九叔终于忍受不了我们的吵闹,冷飕飕的目光扫了一眼我和枪哥。
他转向墓室,道:“不能从上面,槐山的土质湿润疏松,而且槐树很密集。我们不确定上面是不是进来时的地方,贸然动手会引起彻底塌方。总之……张玄,能开棺吗?”
“嗯。”张玄哼了一声。
从开始他就没怎么说过话。除了刚冲进来的时候他抬头淡淡看了我一眼之外,从头到尾张玄都是一张木然的脸,垂着眼睛看着地面。我真怀疑这世界上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惊讶的。
张玄走到墓室中央那口棺椁旁边。这口棺并不大,本来元代墓葬里的棺椁就足够寒碜,可这具简直不能用寒碜来形容,简直就是两块薄板,古装剧里卖身葬父的棺材估计也就这种规格了。
他用长冥在棺盖下方迅速一划,单手用力,徒手就把棺盖掀了起来。
我在第一时间躲到舒道身后,拒绝看尸体。
红摇单手把我拎了出来:“好了阿守,没什么可怕的。别跟个白痴一样。让开,我去看看。”
红摇大步走上前去,没有丝毫惧色地翻检着棺内尸体。我壮着胆子瞄了一眼,还好,这次不是空棺。
棺内是一具白骨。
比起干巴巴五官狰狞的腐烂半腐烂尸体,这种随便哪个医学标本室都能看到的白骨当然没有那么可怕。可我却觉得它出现在这里,更加诡异了。
这具白骨……太白了,没有一点皮肉残留,简直像是涂了石灰粉一样,惨白的颜色一眼看上去简直晃眼。
红摇动作利索地检查者那具白骨,一边说道:“这是一具男性尸骨,年龄大概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尸骨保存很完好,连最小的骨骼碎片都能清楚找到。死因是……”
她的手顿了一下,一丝惊讶掠过她的眼睛,紧接着两根手指捏住尸体腕骨,极快地一抬,像抓着人的胳膊一样把白骨半拎起来。
“……”
为什么已经没有任何结缔组织肌肉组织的骨头架子也能完整提起来!你以为你是标本么?!
红摇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她一寸寸检查着那具白骨,脸色越来越难看。半晌,她的手一松,轻哼了一声。
我一直看着红摇上演着变脸绝技,看她停下来,才颤巍巍问道:“摇啊……那具尸体到底……怎么了?”
红摇瞥了我一眼,伸手拎着我的领子把我从舒道后面拽出来:“别躲在书生后面,尸体么……自己来看。”
红摇的手搭在棺材边上,玉指笃笃敲着木料,冷着脸说:“尸体死因大概是中毒。从咽喉到肋骨,骨缝发黑。但是外表惨白,是死亡之后毒药的特殊作用。但是,并不完全如此。”
她指了指白骨的脊柱:“喏,除了颅骨之外,从颈到足,大的关节处全部楔入铁钉连接,所以白骨才未分散,甚至能够提起来。从楔处可以看出,铁钉是在死者生前钉入的,死者因为剧痛挣扎,以至于楔口周围都生生磨出了凹痕。指骨粉碎性骨折,肋骨断裂,是人为所致,但却并不致命。死者生前受过虐待。最重要的是这里——”
红摇忽然拽过刚才张玄掀到一边的棺盖,手指慢慢抚过棺盖内部的几道不明显划痕,一把拽过白骨的手,用断裂指骨对着比划了一下:“看到了吗?这是人的身体弄出来的。碎裂骨骼的尖端,从内部划上的。范围……正好和尸骨摆放位置大致吻合。综上所述,我推断,这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在活着的时候,曾经遭受过极致虐待。手指被压碎,全身关节被强行钉入铁钉,在他还没死的时候灌入了毒药,被关在棺材内。挣扎良久之后,被灌入的毒才发作死去。啧啧,真是够惨的。”
红摇的语气相当轻描淡写。可正是因为这样,反倒显得事实更加残酷的可怕。我觉得仿佛有股寒气从尾椎沿脊柱慢慢爬上去,后背一片毛毛的。我不由自主靠近了看起来最不受鬼故事干扰的张玄。
“张张张玄,你是干这行的,这种惨死的人,一般都不会变成厉鬼索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