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谋江山-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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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是可以利用之人,便也顺着他的意思与他拉拢拉拢,一年年下来,便造成了两人之间今日这般关系。
“朕觉得这倒不必了!”古清华笑了笑,顺着沈流连的意思笑道:“朕也觉得议政王是太忙了以至于无意忘了此事,太傅若是刻意前去提醒,呵呵,倒显得议政王是故意的了!不如,太傅明日上折子,议政王见了自然恍然大悟,到时他一附和,既达到了目的又不至于伤了颜面,岂非两全其美?”
沈流连一想也是,自己身为帝师,巴巴上门提醒人家归政于上,听起来确实真有点那啥,倒不如古清华的主意来的更自然些。
“陛下有令,微臣岂敢不从!”沈流连当即痛快应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古清华嫣然一笑。只要沈流连打了头,她相信,总会有那么几个附和的声音,当然,议政王不会包括在内。
次日,果然,古清华将沈流连的折子发到六部衙门,众皆哗然,顿时掀起轰然大波,议政王气得晚饭都不曾好生吃。议政王妃也不禁低骂古清华不识好歹,忘恩负义云云。
再次日上朝,议政王称病未去,古清华没管他病没病,按部就班的询问众臣此事如何?清流们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明着看是支持古清华,实际上是在投石问路试探议政王——按古礼规矩当如是,我这引用的是古人的话,遵循的是传承下来的礼法,要怪你怪古人去,可别来怪我!
古清华今日特意将理郡王也招了来,便点他回话。理郡王哼哼哈哈打了半天马虎眼,然后才说道:“陛下既已大婚,按理说确该亲政了,不过,议政王处理朝政这么多年,经验丰富,各类政务了然于胸,若是一下子全部交给陛下,陛下岂非太辛苦?如何吃得消呢!微臣以为,此事要办,但不宜操之过急,宜由议政王与六部、殿阁大学士们商议,拟出个章程来,徐徐图之,方为上策。”然后还不忘加上一句:“微臣管的是宗人府,朝政之事微臣乃一窍不通之外行,这不过是微臣一家之言小小见识罢了,若说错了,陛下勿罪!”
古清华不禁有气,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明着说“陛下勿罪”,恐怕心里想说的是“议政王勿罪”吧?
而且,什么“不宜操之过急”?什么“宜徐徐图之”?简直就是废话!这“拖”字诀用起来,怕是能用上十年八年吧?
理郡王的话引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除了沈流连还在那天真的立场坚定,决心表明之外,其余诸人态度都很暧昧。
就在古清华欲宣布退朝再议的时候,礼部尚书于何时又跳出来说话了。他是议政王一边的,自然没什么好话,难得的是居然说得振振有词,大意是陛下刚刚大婚,且这大婚是先帝为着我大息子嗣托梦而办,那么陛下此时最要紧的事不是别的,应该是好好调理好身子,然后生个小皇子,好教先帝放心,也好让诸臣安心云云。此言一出,居然一大片附和之人,就连沈流连,也有些一愣一愣的犹豫起来。
古清华脸色“唰”的一下阴沉沉的,冷冷说了两句“子嗣之事自有天意”云云,便命退朝,改日再议。
回到紫宸宫,古清华越想越不甘心,气呼呼向湘琳道:“你瞧瞧,这叫什么事!说来说去,倒变得他们有理、朕无理了!真是岂有此理!”说着狠狠抓起御案上的五彩百花瓷瓶往地上一砸,豁朗朗响得粉碎,古清华犹不解气,顺手又是一个,气道:“还有慕弘如那个乌龟王八蛋,他奶奶的,还给老子装病!他以为离了他地球不转了怎的!”
湘琳听她满口粗话,微微蹙眉,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难得见她吃瘪叫人气成这样!
“地球不转是什么意思?又是你们那边的古怪理论吗?”湘琳此时还不忘记表达自己的求知欲,这也不怪她,只怪古清华自己有时候闲着无事便跟她大讲特讲,包括当初她乔装宫女跟她说什么“打入人民群众内部,农村包围城市”以及立正皇夫时的什么“公开投票竞争”等等在湘琳听来闻所未闻的理论。
可此时古清华哪有这个心思,上朝时那脸丢大发了,此时还没缓过来呢!
湘琳见她顿时急得脸红脖子粗眼睛睁得老大,知道她是真急了,忙摆手笑了笑,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柔声安慰道:“陛下别急!其实,以奴婢看来,也并未全无收获啊!只不过慕老贼积威仍在,谁也不敢太早表态而已,毕竟,谁能不顾及自个和家人的身家性命呢?这件事陛下既已有人提了出来,清流又是那样的态度,陛下放心,议政王无论如何也得给陛下一个交代,到时候,即使不能全部还政于陛下,他也不敢完全没有表示!这其中,就看陛下怎么跟他交涉了!所以,陛下现在千万要沉住气,不可被他扰乱心神,乱了阵脚!唉,可惜,若是陛下有了小皇子,那就好了!”
古清华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原是频频点头,心情也好了许多的,一听到最后一句顿时又急了,眼睛里清清楚楚的写着“我是在替你受罪”,气急败坏指着自己鼻子道:“你这是什么话?还小皇子呢!现在我可没办法跟他们其中任何一个生孩子!再说了,我若是有了身孕,等不等得及孩子生下来还不一定呢!”
湘琳一时语塞,眸中一黯。
“不过你说的对,哼,我不能叫他扰乱了阵脚!湘琳,告诉林芝他们,好生查探查探朝中诸臣的动静。”
“是,陛下!”
、第45章 沈太傅外放为官
御书房中,沈流连正为古耀之一板一眼的授课,今日讲授的是上月才开始讲的《史记》,正讲到孝武本纪。
古耀之年纪虽小,却自有一股天生而来高高在上的轩昂贵气,昂首挺胸端庄而坐,贴身而裁的小袍小褂衬得腰杆脊梁直直的格外精神。鼻梁高挺,抿着的小嘴嘴角已透出几分沉稳与坚毅,粉嫩的脸蛋充满求知的神情,大大的眼睛既有孩童般的清澈纯明,又有一般孩童所没有的可称为“通透”的气质。
每当对着他,教授他时,沈流连的心情总是十分矛盾与复杂。一方面,身为人师,有这样的弟子是值得欣慰与骄傲的;但身为臣子,面对着古耀之,他无法不想起古清奇之死与古清华的关系。他有隐隐深深的担忧,担忧有朝一日他所害怕的变成现实。
讲授完毕,沈流连轻轻合上书籍,向古耀之微笑着,缓缓道:“小殿下,明日起,臣不能为小殿下授课了。”
古耀之眼睛耸然一眨一睁,瞪向他写着满满的讶然,他却没有像旁人乍然听到意外消息那般失声急问,小小的身子动了动,这才恭恭敬敬问道:“太傅为何不给我授课了?是皇姑派太傅别的差使了吗?”
沈流连倒是吃了一惊,没料到他自制力这么好,他轻轻摇了摇头,笑道:“不是陛下派了臣差使,是臣主动请求的。臣当年殿试中了探花之后,便入翰林院受职,直到去岁被封为文华阁大学士,多年来一直未曾离开过京城。唉,臣当年参加科举,是为了为官造福一方百姓,可如今想想,这么些年一件有益于百姓的实务都未曾做过,臣心里惭愧,昨日已向陛下请辞外放地方官,陛下已经准了,不日臣将离京,前往南粤清源任知县一职,所以,臣不能再教授陛下了!”
“原来如此!”古耀之点了点头,突然抬头望着他道:“太傅有太傅的抱负,学生不敢多言。唯有多多替太傅祈福,祝太傅一路顺风,大展鸿才,做一名流芳百世的好官!”
“小殿下……”沈流连不知怎的眼眶竟湿润了,他不停的眨着眼,拱手勉强笑道:“臣谢小殿下吉言!臣走后,小殿下亦不可荒废了学业,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千里之堤毁于一穴,于细微处见真章,小殿下要持之以恒方可有所成就。臣亦祝小殿下学业早成,做一名万民称颂的国之贤王!”
古耀之点点头,肃然道:“学生一定谨记太傅教诲!太傅说过,母亲为国捐躯,是我朝之大功臣,学生不会给母亲丢脸。”
“好好,小殿下能够这么想,也不枉臣往日教导,不枉陛下待你一片真心。”沈流连连连点头。
“既如此,太傅想必还有许多事务需做准备,亦有亲友需辞行,学生便不耽搁太傅了!”古耀之说着起身,摘下腰间挂着的一块白玉佩,轻轻递在沈流连掌中,轻轻道:“学生没有什么可送太傅的,这块玉佩便留与太傅做个念想吧!”
“是,臣谢小殿下!”沈流连摩挲着那微微发亮的莹润玉佩,软软的鹅黄流苏触得手心痒痒,他的心头有些沉重,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嘴唇动了动,终是一施礼:“小殿下保重,臣告退!”
古耀之点点头嗯了一声,看着他出去了,方回身向贴身太监小石子道:“走吧,回宫!”
回到紫宸宫配殿熏风殿,奶娘莫合忙迎了出来,叫道:“哎哟,小殿下,怎么今儿回来的这样早?”上下打量他的目光写着满满的“你没偷懒吧”?
古耀之瞥了她一眼,甚是无语。
莫合其实是个很“精”的妇人,就是有点“那个”,怎么说呢?说好听些,是大智若愚,说难听点,是咋咋呼呼。但是,她心地好,尤其是对古耀之好,好得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古耀之一直也比较尊敬她,对她时不时的大呼小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是,是沈太傅有事,所以今日便回早了!”古耀之一边说一边往里走,道:“快寻衣裳来我换,叫人打水来我清洗一下,还有,叫小宫女去正殿那边打听打听,皇姑在不在!”
莫合没口子的答应着,古耀之话音刚落,她也吩咐完了,然后又道:“小殿下有事要见陛下吗?莫不是有人欺负小殿下了?”多年忍气吞声、提心吊胆的生活让莫合对这个问题十分敏感。
“怎么会呢!是有事,但不能跟你说,我渴了,倒碗茶来吧!”古耀之说道。
一说到吃的,莫合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一面接了茶给古耀之一面又问:“要不要用些小点心,有丹桂花糕、炒鲜奶、木瓜酥、芝麻糕、核桃酥饼、奶香珍珠玉米稞、酥香菱藕糕……”
“拿来吧!”古耀之微微蹙眉,头有点大。正乱着,小太监回来说陛下此刻正在紫宸殿,古耀之便趁机起身叫了小石子跟上,往紫宸殿去了。
古清华听见古耀之要找自己,还以为他是要问自己新太傅的事,便忙叫人传了进来,携着他一起坐下,笑着问了几句家常话,便告诉他新太傅人选已定,是沈流连的得意弟子,如今是翰林院的左笔式贴,学识十分渊博,人品也十分正直端庄的,还告诉他说,明儿上一堂课先试试,若是他不喜欢,可以重新挑选。古清华自己自大婚后,是不再听课了的。
古耀之规规矩矩的坐在她的身边,有板有眼一句一句你来我往与她对答之后,却扬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古清华,认真问道:“皇姑,好好的,太傅为什么要离开都城?而且,事先竟一点儿征兆也没有!太傅说什么要出任地方父母官,造福一方百姓,可是,这也太奇怪了吧!难道太傅在京中教授侄儿读书,将来侄儿出息了,太傅岂不是一样有功于国家社稷吗?”
古清华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扶着古耀之肩头,道:“那么你认为呢?太傅为何要走?”沈流连上表时,古清华也觉得有些奇怪,但一想沈流连这种人本来就是属于那种脑子一根筋的,他会突然之间有些突然的想法也并不奇怪,可是古耀之这么一说,古清华不禁也疑惑起来。
古耀之摇了摇头,望着古清华眼睛眨了眨,摇头道:“侄儿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而已!”
古清华想了想,俯身柔声笑道:“太傅有他自己的想法,人的想法是会变的,昨天一个样,也许今天、明天就是另一个样了,他去意已决,那便算了吧!咱们啊,也别猜测什么原因了!你先回去吧,读书读累了便好好歇歇,明儿可要打好精神去见新师傅,别叫新师傅问住了,丢沈太傅的脸!还有,刚才你跟皇姑说的那些话,不许再跟第二人说起,知道吗?”
古耀之望了望古清华,点点头“嗯”了一声,道:“侄儿明白了!侄儿这就回去了!”说着起身,有模有样的向古清华施了一礼,转身从容而去。
古清华望着他小小的背影,嘴角不禁泛出微笑,光看他这份沉稳气度,便可知其父母是何等风采了。真不愧凤子龙孙!天潢贵胄!
“湘琳,”古清华嘴角蓦地一勾,冷笑一声,道:“去告诉林芝他们,好好查一查,这几天沈流连是否发生了什么事了!”
“好。”湘琳自己也是一肚子疑惑,点头去了。
果不其然,“病中”的议政王三天前居然悄悄派人把沈流连请了去说话,而且说了不短时间,只可惜,说了什么,却不得而知了。
但古清华和湘琳稍微想一想、讨论讨论便知议政王的用意何在了,议政王定是嫌沈流连在京城里碍自己的事,他既无法跟这一根筋的榆木脑子表明自己真心的想法,鉴于往昔的交情,为了自己的名声,他也不能把他怎么样,那么最好的方法,当然是把他踢出都城去了!
古清华不禁苦笑,这个议政王还真是够狠的,将人一踢就踢到了几千里之外,而且,看样子沈流连对他似乎还半点意见也没有,反而有那么点感恩戴德的意思,就好像议政王一席话让他醍醐灌顶似的!
沈流连是提出还政于上的始作俑者,他的离开,定然会引起多方的猜测,也定然会吓倒许多原本蠢蠢欲动的心思。古清华心里沉沉,却仍旧意气风发,精神抖擞,正如湘琳所说,话已说出,覆水难收,她无论如何也要跟议政王周旋到底,她是君王,怎能任着他缚手缚脚,她倒要看看,他装病能装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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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附属国遭袭求救
古清华和议政王的僵持一直到三月仍在持续进行中,议政王的装病也仍在进行中。
议政王一派的人不敢明着来,实际上则是极其消极的态度应付公事,而古清华对六部衙门以及林林总总的政事门道压根不熟悉,议政王一撂挑子,沈流连又走了,人家随意动点小手脚刁难她,她还真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不但不能迁怒发火出气,反而愈加做出和颜悦色的模样来,不叫旁人看出半点力不从心,一月下来,弄得焦头烂额,人都瘦了一大圈,就连做梦都是纷纷繁繁纠缠不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