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女仙-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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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矶子白他一眼飞身而下,迎着那个黑影而去,笠翁亦是紧随其后。
乍然看到一人向自己飞来,长歌提起手中碧落便以摧枯拉朽之势落下,衡矶子大骇,连忙闪过,在她剑气触及的地方,移平了山川,斩断了河泽。
“好强大的力量。。。”笠翁方感慨完毕便又是一惊“这不是梵镜太子妃吗?”
衡矶子不动声色的看着那黑衣女子,高声道“梵镜娘娘!多日不见!别来无恙,我那子阳徒儿可想死你了!”
萧子阳!
就好似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沌的神智,在虚空之中劈出一道清明,她的手缓缓放了下来,用碧落杵在身边,迅速落下云头,脚步一个踉跄就歪倒在地。
衡矶子与笠翁二人也追了下去,离的近了方能看的出来她何止是狼狈,一身的伤,不止刀剑,水火雷电都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
她鬓发凌乱,衣衫破败,本来白皙的脸上也是红白一片伤痕累累,几乎看不出曾经的容颜,只能从她冷漠寂灭的眸中勉强辨认一丝明亮。
“萧子阳!萧子阳。。。”她的嘴中发出呜鲁呜鲁的声音,虽然说的不是很清楚,但也不妨碍别人理解。
笠翁有些不忍,想要上前看看,却被衡矶子单手拦住“她是子阳的劫。”
笠翁一震转而看着自己的师兄“何解?你是指子阳师侄被魔尊迫害变的呆傻?那也该说魔尊是子阳师侄的劫啊,我怎么还听说是这位梵镜太子妃孤身救了他。”
“你懂什么,没有什么牵扯,她一个仙界的太子妃愿意孤身入大荒?”
笠翁脱口而出“他们二人不是。。。”话还没说完就惊觉不对,恍然大悟“哦!你是说情劫?”
衡矶子点头,瞳孔微眯“不知要将子阳徒儿害到什么地步她才甘心。”
说着又看向那从地上蹒跚爬起的女子,她本直接落在了灵台方寸山上,惊动青华弟子在所难免,在那些青华弟子呼啦啦涌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家两位师尊袖手旁观顿时就一头雾水。
长歌站起身来茫然四顾,她皮开肉绽一身的血腥,举剑四顾又吓的众人纷纷后退。
“萧子阳呢,萧子阳呢。”
她的声音非常沙哑,眼睛瞪如铜铃,说不出的可怕,任谁也无法分辨她本是那个青云出釉一笑拂晓的梵镜太子妃了。
左天行走到掌门身边问道“师父,这是怎么一回事?她。。。”
衡矶子冲人群中的几个弟子努努嘴巴“去,把子阳带来。”
王雅蓉道了一个是字就与几个师妹飞快离开,长歌见了也要去追,但她乍然放松一身的戒备,竟然连路都走不动了,每走几步就跌倒,却还是不依不饶的往前爬行,众弟子纷纷让开一条路,让她过去。
“子阳。。。”
前方一人快步行来,她心底一喜,待看清来人又有些黯然。
“穆弘。。。”
**岁的少年扑到在地将她抱进怀中,黑衣在身看不出什么,但一碰到穆弘月白的袍子,就好似一块棉花碰到了水,她身上的血都能将别人的衣衫湿透。
“穆弘,穆弘。。。”她绝望的唤着他的名字,心底有一兜的话想要对他说。
她想告诉他,我恐怕是活不下去了,你要好好的,你将来就算成了妖皇也不要作恶,两千年后,若你遇到了一只名叫小鱼的猫,帮我好好照顾他,行不行。。。
但她说不出来,她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一只大手紧紧遏制住了,想说的话有很多,但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穆弘虽是机缘巧合得了一身的妖气,但到底也只是个孩子,他见长歌如此顿时就哭了出来,他第一次发声居然是哀嚎之音,虽是如此,长歌也有些欣慰。
不一会的功夫,就见几位女弟子带着那位一身白衫的青华上仙萧子阳而至长歌面前。
长歌见了急忙将头扭到一边去,将脸埋在穆弘小小的胸膛上,似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我已经死了。。。我丑。。。我这个样子,就是,就是神在提醒我,我,我已经死了。。。。。。”
穆弘有些理解她的心情,细细的胳膊将她抱紧。
长歌又道“没事,他。。。不认识我,没事。。。”
衡矶子双手环胸看着坐在地上的一大一小,有几分无奈“太子妃没有什么要交给我这徒儿的吗?”
长歌的身体微微动了动,她一只紧攥的掌心慢慢摊开,手心握着的一颗青色果实不过指头大小,但却散发着一股氤氲清光,似将天地尘埃都荡涤干净。
她看着手心那枚青绿的果子,啼笑皆非,连声道“值了,值了。。。便是值了。”
衡矶子上前要将那果子从她手心拿过来,她却将手猛的缩了回去,看着衡矶子摇头“我,我自己可以给他。”
“我正想告诉你,在你消失的这段时日内,子阳的病情已大有好转,有清明果相助,必将可以早日恢复。”
长歌既高兴又害怕,自己已经是个要死的人了,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但若面前之人恢复了记忆,他又该何去何从。。。
他是神,他守护着苍生六界,但若是看到了这样一个天下,会不会心寒?会不会自责?
长歌想了想又自嘲的笑了,她好像从来没有替自己想过,就是死到临头了,她还惦记着面前的这个人。
她在穆弘的搀扶下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向萧子阳走去。
第二百七十一章 想你,很想...
萧子阳瞳孔灰败,但仍带有几分疑色和警惕的看着她。
长歌慌乱间赶紧扯了衣袖上的一块黑布蒙住了脸,轻声唤道“不,不要怕。。。”
她说的话也不请不楚,想必那人也听不明白,但并没有躲开她,这让长歌分外欣慰“子阳。。。我,我给你送药来。”
就好像对一个孩子般的循循善诱,却又害怕他会突然对自己出手,想她顾长歌直捣苍穹何等猖狂,这卑躬屈膝的祈求姿态可只有在他面前才有的啊。
一旁王雅蓉将头扭到了一边去,甚至有心软的女弟子已经潸然泪下。
想必,深情即是一桩悲剧,必当以死来句读。
她的手握着长剑碧落于天兵天将前都毫不手软,现在握着一颗小小的果子却在发抖,颤颤巍巍的将手伸到男子的面前“你看,我,我找到了能救你的东西,我终于找到了能救你的东西。”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她此次在天宫虽是速战速决,但人间也已经过了数月之久,这场分别说长不长,说久也挺久。
男人的手突然动了动,抬起胳膊,没有去拿她手上青色的果子,却将她直接抱进了自己的怀中。
长歌鼻头一酸,这具腐朽的身体终于流下了鲜血之外的东西,她的泪水湿了他肩头的衣衫,手腕一垂,那颗被她用生命唤来的清明果跌落在地,咕噜噜滚远。
“吾爱。。。子阳。。。子阳——!”她哀嚎的声音扭曲的不成腔调,哭的几乎断肠,就连左天行那样的大男人也觉得鼻头酸的厉害。
她劈了那天,踏碎了山河,毁天灭世不过就是为了眼前之人的一个拥抱。
她付尽了前世今生,不过都是在追寻有他的路,今日路到尽头,虽是一死,她也已经知足。。。
“你,可有想我。。。”男人话音刚问出口,女子的哭声就戛然而止。
她发出一声苦涩轻笑,那双裸露在黑纱之外的眼睛,犹自挂着泪痕,轻轻眯起,恍若又回到了那个踏青的春日,她终于可以笑的这么无忧无虑了。
“想你,很想。。。”
想你又如何,你终归是怪我,恨我,怨我的吧。。。否则也不会。。。
她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在她胸腹之中,一柄短刀,发出刺目的寒光,那黑红色的血迹几乎湿透了萧子阳的白衣。
男人还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冷漠如常,瞳孔灰败,薄利如锋“你不该,酿此大祸!”
没事儿,她,不后悔。
‘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女子仰面望着面前的男子,她一点也不恨他,也不生气,虽然,虽然这一刀对她也许起不了什么作用。
要问她想哭吗,她会说不想,最想哭的时候是方才她拥住自己的时候,她只会因这个男人的对她一点点的好而哭笑无度,却已经不会因为他伤害自己而哭了。
他对她的好,她会永远记得,哪怕在那个好之后是捅她一刀,她也会自动将这一段记忆掐掉,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没地方再下刀了,所以,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吧。
若说无缘,三千大千世界,十万菩提众生,怎么单单与你想见?
若说有缘,这灯花百结之后,只有灰烬,没有复燃,三尺深雪,一夜月光,至此终结。。。
变故来的突然,谁也没有想到,唯有衡矶子的眼睛眯了眯,抬手捞起那颗清明果,不动声色的揣进了袖子里。
穆弘见她受伤就冲到萧子阳的面前,对着他又踢又打,小小一个孩子力气能有多大,看自己无法对付这个人就又跑到长歌面前哭啼不休。
长歌也不觉得疼,只是她累了,不想动了。
将乌童的手拉了过去,她掏出自己的一些东西,连带那碧落、梵印都塞在他的手中道“以后帮我送到暮阳峰上,若,若众神有灵,便让我倾千年飞雪祭这一路,梦醒时,都归入尘土。。。。。。”
“啊!啊!啊——!!”穆弘哭的更加大声,可他还没哭够便被衡矶子攥着衣领从长歌身边拖开,他染了长歌的一身血腥,臭味冲天,又哭的好似一只花猫,衡矶子不住的皱眉,将他随手抛给左天行。
后者一愣,接了这个孩子,看了他手上握着的那些个梵镜太子妃的东西就呆了,难道师父真的要将这些东西送到暮阳峰上葬了吗?那这个太子妃怎么处置?
就在此时,忽见天边浓云滚滚,无数拿着刀枪剑戟的天兵天将披红挂绿甚是威风八面。
“是天上的仙?”
“天兵天将!”
众多青华弟子无不惊慌失措交头接耳,笠翁扭头看衡矶子一眼道“是你操控了子阳的心智?”
衡矶子负手,不去看他“要想让她不负了我这傻徒儿,便要先让我的徒儿负了她,反正她罪孽深重,也难逃天网。”
笠翁叹气“师兄,我本以为你是心慈手软的性情中人,没想到竟比我还要心狠手辣,就是师弟我也不忍心操控了子阳的心智亲手去取太子妃的性命啊,将来子阳不知会如何怪你。”
“她又死不了,我不过是想让这女子心死。”
人死了不可怕,可怕的是她的心还活着,只要心没死,但凡一息尚存她也会逆天改命,但若是心死了,活着,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衡矶子转而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他神智混沌也无异于是一具行尸走肉,作为他的师父,他的担心不比这个女人少,但是他懂得如何用最便利的途径救他,还能消除他命中大劫。
天边战鼓擂动,旌旗招展,为首战将本带了数以千计的兵马来围剿那大闹天宫的妖女,没想到一来就看到妖女躺在地上,好似死了一般,腹中插着一把短刀。
“青华掌门好手段,果真说到做到,末将回了天宫必当向天帝表明,嘉奖与你!”
衡矶子冷哼一声对这样的客套话很是反感“你先别说些没用的,怎么把她抓回天宫才是正经!”
天将道“末将到此之前先去了一趟九嶷山,请了白帝的赶山鞭来,定能将这妖女锁回去。”
“嗯。”衡矶子扭头背着手便大摇大摆的离开“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本掌门不奉陪了。”
他这一走青华的众人也都跟着走了,天将大手一挥,用赶山鞭顺利的锁了地上的黑衣女子这才鸣锣收兵。
第二百七十二章 天道就是如此
左天行拎着个**岁的小孩走了一路被他踢了一路,万不得已就伸手揍他,打的他哭闹不休着实令人头疼。
衡矶子没好气的回头看那孩子一眼“先不要管他!为师要与子阳闭关一段时日,青华事务先交由你们师叔打理。”
左天行好不容易将那哭闹的小孩按住便问道“师父要助子阳师弟恢复神智吗?”
衡矶子摊手,看了看手心的那枚青果,继而又道“这总得试试吧,起码是个希望。”
笠翁摇头道“救了子阳明明是那太子妃的功劳,你何必落井下石让子阳捅她一刀!”
“何必?敢情这不是你的徒弟,你不知道心疼。”衡矶子没好气的横他一眼“后爹啊!”
笠翁一听就火窜眉梢,他本是正值壮年飞仙,脾气也相当暴烈,听自己的师弟指责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说,子阳长这么大你管过他什么?他文的武的哪个不是我教的,不是我指点的?师兄你现在说这话未免太不厚道!”
“我还没怪你呢,你倒是好意思啊!”衡矶子双手环胸横了他一眼道“我看他就是跟着才你也学会了一根筋!那太子妃是什么人,连天都敢捅,那还能活命吗!天界会放过她?早晚是个死,莫的连累我青华,连累我徒儿,救了子阳又能如何?到头来说不定还是得被她害死!”
“好!我说不过你,总之你这样就是将我青华陷入了不仁不义之地!”笠翁说完就负手而去。
衡矶子倒是不以为杵“本掌门乐意,连命都没了还要仁义做什么?当饭吃啊?”
“徒儿不懂,但为青华好的,为师弟好的,师父怎么做都的对的。”左天行抱拳作揖一脸诚恳“师父放心闭关就是,青华还有我呢。”
衡矶子在他肩上拍了拍,看了一眼那犹自带着泪痕的小小孩童“把这个小哑巴看住了,不要让他到处乱跑,为师见他身上有些奇怪的力量,兀的给我青华惹祸。”
“是!”
衡矶子嘱咐完了之后便带萧子阳离去了,左天行心事重重的抬头望天,又对其他师弟师妹道“都散了吧,今日之事不要和任何人说。”
他现在已是上仙之体,在青华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就挺直了腰板,底气硬了,派头也十足,作为掌门的首席大弟子他的言辞也更有震慑了,众人无不依从,都四散离去,也不敢多说其他。
左天行又蹲到穆弘身边看着他,见他哭的眼睛红肿,不得不叹气道“你也别难过,人活于世,就要遵循这世间法则,若你要问法则是谁定下来的,我还真没办法回答你,不过,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你也不要恨我们,也不要恨天,天道就是如此。”
小孩子抬手恨恨擦了一把眼泪,眸中愤恨丝毫没有减少。
“你还小,不懂这些爱恨情仇。”左天行说着去拿他手中的东西,却被他躲开,只又无奈苦笑“她此去一趟凶多吉少,这些东西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