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的爱 作者:晓风逐月-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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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敏静躲闪著一辆辆忙碌排土的黄翻,一路顶著浓烈的灰尘,走进临时围起的一座小院子里,朝自己的那一间办公室走去。
跟小院隔著一堵墙的那一面,已经拆迁完毕,房子被铲平,空地上堆积了无数的沙子水泥以及各种建筑工具。江敏静的工作,便是负责接收记下各种材料的数量,以及随时为工人支取各种工具。
打开锁走进办公室,屁股刚刚挨到椅子上,由外面风风火火闯进一个人来。那人进屋,便急著扑落满头满脸和身上的灰尘,边扑边道,“哎呀妈呀,这哪是人待的地方,这灰尘把人呛得,再走上一圈估计就得把人变成土驴了。”
江敏静听到那人声音心中便是一凛,待她话落,突然表情冷了下来,冷冰冰说道,“你来干什麽?”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黄芸,今天她把满头卷发扎成一撮,在後脑下脖颈上根处纠著,很是滑稽。不过江敏静并没有被逗笑,而是说不出的心里一阵厌烦。
对黄芸其人,她避她有如蛇蝎。
黄芸见问,脸色变了变,随即对江敏静不善的语气表现出不以为然的样子,涎著脸露出僵硬的笑容说道,“小静啊,听说你在这里当保管?”
其实对江敏静,黄芸心里有著同样的感觉。只要一想起那日自己老公江宇勤和她滚在一起的场景,她的心里就有如吞了一只死苍蝇那麽恶心难受。
只不过今天有事相求,她不得不放低姿态,刻意讨好江敏静。
其实早晨意外由陆家夫妻口中得知,江敏静能帮上她的大忙的时候,她也犹豫过。只不过在心里权衡再三之後,最後不得不放弃自己那滔天的恨意,舍出脸皮来找江敏静。
自家弟弟倒卖煤炭,在一家水泥厂里栽了跟头。钱没拿回来一分,反倒被人家赖账,用一堆滞销的劣质水泥顶钱数,把那一堆破烂硬塞进自己的手里。
那笔钱里可是有自己股份的,如果就这麽让这堆水泥烂在手里,那红花花的十几万岂不真就打了水漂,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那可是真打实凿的钱啊,她黄芸就是不吃不喝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攒够钱还清人家的这份高利贷。这笔钱,她可是背著老公和儿子自己偷偷向外人借的。
不为别的,为了自己一家人的幸福,为了不被老公和儿子埋怨,为了自己将来的日子不被债务缠身,她也得搏上一搏。
所以,她不得不放弃恩怨,舍鼻子舍脸来求江敏静。
黄芸说完那句话,自己也觉得实在是太溅了,表情就有点不大自然。
江敏静冷眼看她,很不给面子的冰声说道,“我当不当保管关你什麽事?你有事就说,没事就走人,我没时间和你穷磨叽。”
黄芸的笑容僵了一僵,但随即释然。自己毕竟泼了人家一身污水,看人家的脸子也是自找的,怨不得别人。如此想著,深呼吸几次,终於把情绪调整到平复状态,才谄笑著开口说道,“小静啊,你看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兄弟手里有一批水泥,顶账过来的,你能不能跟你们的材料员说说,把那些水泥卖给你们公司?”
江敏静心里不由冷笑:我说呢,她今天怎麽说话这麽客气?却原来是有事求自己!
同时心里又暗暗地鄙弃。黄芸这号人,绝对是看的见有的瞧不见没的。即使是以前同她没有恩怨之时,她也从来没有这麽低声下气地同自己说过话。
想著那日她泼自己一身污水,又用那麽恶毒的言语辱骂自己,江敏静的气忽地上来。“不能!”她一口回绝,语气之干脆利落,把她自己也惊了一跳。
黄芸的所作所为,把她伤的太深。在她心里,她们已是仇人!虽不至於至死方休,但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那种。她如今有事求她,便腆下脸来示好,她又怎可上当,脑袋又不是被驴踢了,人家给她两句好话她就找不著北?
“小静,你看嫂子就求你这麽一件事,你不至於这麽绝情吧?怎麽说我们也是一家人不是?”黄芸示好不成,改为动用感情攻势,以期能用亲情说服江敏静。
不听她的这句‘一家人’还好,如今一听她厚颜无耻地说出来,江敏静腾地就上了火,怒目瞪视著黄芸,心里把她的八代祖宗骂了个透。
不过陈年旧事懒得再说出来,再提伤心事又有何用?於是她只是冷冰冰的面无表情说道,“对不起,水泥的事我说不上话,你还是另谋他路吧。”
黄芸犹不死心,拉住江敏静的手哀求道,“小静,你别这样,看在你侄子的面子上,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你就帮我们这一把吧。嫂子过去有些事做的不对,嫂子这就给你赔礼道歉,是我错了,小静你原谅嫂子吧……”
江敏静厌恶地拉下她的手,懒得听她废话,不耐烦道,“如果没别的事,就请你出去,我还要工作!”直接对她下了逐客令。
这个女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你有钱她嫉妒,你没钱她往死里用脚踩,典型的势利小人一个。跟她这种人,没什麽交道好打的。
何况心里还对她有著刻骨铭心的仇恨!
黄芸垮了垮脸,依旧做最後的挣扎,再次拉上江敏静的手道,“小静,你帮帮我们吧,事成之後,我给你好处,三万、五万都成。”
江敏静挑了挑眉,三万?五万?她是那麽大方的人吗?连母亲留给自己的一半破房子她都谋算,她会舍得掏出这麽多钱给自己当好处?骗鬼去吧!
“出去!”江敏静不再客气,冷冰冰地咬牙蹦出两个字,抽出手直接推著她像赶猪一样往门外赶。
“小静,你别这样,嫂子是真心实意求你的。只要你肯帮我们这个忙,嫂子一辈子忘不了你的好处。你好好考虑考虑啊,若是嫌钱少,我代我兄弟做主,再给你加两万,你看这样还不成吗?”黄芸被江敏静推著,犹不死心,拼命抗拒著江敏静的动作,边趔趄地往外走,边挣扎著说道。
“我说过了,我帮不上忙,请你出去,别妨碍我工作。”江敏静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黄芸前脚被推出门,她後面紧接著便“砰”一声把门关上,从里面死死地锁紧。
这个女人,真是见一次生一次气!
外面黄芸的敲门声“砰砰砰”地响了一阵,江敏静只是自顾在屋里忙著手里的事情,根本不鸟她。黄芸最後无奈,不知骂了一句什麽,然後愤愤离去。
、第三十七章 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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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地过了一个多星期。江敏静越发的忙碌,随著拆迁工作的完成,给楼房垦地基打桩的作业紧锣密鼓地开始进行。北方的冬天冷得早,要趁著封冻之前竣工,就必须得抓紧一切时间才行。
而王保管有意要锻炼江敏静,把不少收料付料的工作都交给江敏静来做。俨然的,她已经把江敏静当成了她未来的接班人。
这一天,江敏静同往常一样,正拿著本本给运送沙石的车开票。远远的,就见黄芸协同一个男人神思凝重地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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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近前,江敏静故作不见,只用眼角余光偷偷瞟了那人几眼。认出那人是黄芸的弟弟,一个常年做煤炭生意的倒煤商人。江敏静对他不熟,也懒得搭理黄芸,因此假装忙碌,故意装的没发现四周多了两个人似的。
正自下车前来领票的黄翻司机,看著两个自我感觉表现尚佳,对著江敏静後脑勺不住释放谄媚笑容的怪人,奇怪的看了江敏静一眼。见江敏静脸上的表情木木的,他也聪明的选择了闭口无言,没有多事的来提醒江敏静。
记完数撕下一张票打发黄翻司机走了,现场只剩下她和身後那两只讨厌的鱼虾,江敏静越来越觉得不自在起来。
黄芸虽然可恶,可是人家弟弟又没惹著她,不打声招呼实在过意不去。可是打招呼又让她心里觉得别扭,总觉得的不甘不愿,她一时立在那里开始左右为难。
黄芸却是因为有求於人,一反平日的嚣张狂态,这一次倒是比上一次还有耐心,对於江敏静的无视并不著恼,一推身边的男人对江敏静笑道,“小静,你忙完了哈。”
江敏静故作惊讶,扭头看了二人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算作招呼。
黄芸不失时机,急忙又加了三分笑,拉著男人站在江敏静的面前,介绍道,“小静,你可能不认识你大哥了吧?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他是我弟弟,黄云开,论理你该叫他一声大哥。”
江敏静心里撇了撇嘴。
黄芸又一头热的对著黄云开介绍江敏静,“云开,这是江路遥的姑姑,小名叫小静的。她小时候你见过,不过现在长成大姑娘了,估计我不介绍的话,你二人就是走在路上碰了对面,谁也不会认出谁来了。”
黄云开连连点头,伸出一只手来似乎想同江敏静握一下手,想想又觉不妥,下一刻急忙把手缩了回去,尴尬的笑道,“原来是小静啊,没想到几年不见,出落的这麽漂亮了,真是令人一见,满眼生辉啊。”
江敏静心内暗鄙,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不得不礼貌的称呼一声‘大哥’,算是打招呼。
蛇鼠一窝,既然是黄芸的弟弟,肯定也好不到哪去。这明摆著是有求於自己,才如此地恭维,她就不信,她如果是当初那个菜市场卖菜的江敏静,他还会如此地礼遇自己,笑脸相对?
恐怕早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吧。
黄云开得到江敏静的回应,甚是开心,语气温柔地说道,“小静,你看哥哥我遇到了点困难,想求你帮个忙,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对於他所求的事,江敏静心里明镜似的。她就不明白了,这件事黄芸为何巴巴的来求她?她又不是公司的掌权人物,本就人小言微,她替他们向材料员开口推荐水泥,人家就能卖给她人情?
再说了,即使她有这个资本,也没必要替他们这种小人去分忧解愁,替他们去赚那无望的钱吧?
黄芸对不起她的地方太多了!
她板下脸来,一付公事公办的语气,不等黄云开说出内容,就一口回绝道,“大哥,不是我不帮你。我也只是才来工作几天,这里面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又哪里跟他们说得上话?实话跟你说吧,无论你是何事,找我帮忙肯定都是白费力气了。因为我工作能不能干长还不一定呢。”
一句话把黄云开未说出口的话封死,他脸色一变,目光瞬即暗淡下去。既然人家不愿意,他也不能再强求什麽。求人家办事得让人自愿才成,如果人家无心帮忙,你即使给人磕头跪炉子,恐怕也是枉然。
黄芸一听江敏静的话马上就把脸撂下来。她之所以把黄云开拉来,就是存著江敏静能看他一丝薄面,给他们一线生机,能够答应他们的请求。如今希望落空,她也就再没有客气的必要。她根本就不需要再试著说服她,那天该说的好话都说尽了,江敏静既然如此的不识抬举,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新仇旧恨一起算!事办不成,总得拿她出出气才行。
於是想也不想,抬手就对著江敏静的脸上,狠狠掴了一巴掌,嘴里骂道,“你个骚货,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姐弟俩这麽低声下气地求你,你到拿捏起来了。不就是一句话的事麽?你倒好,还给我在这装B。好!老娘今天豁出来了,我这桩买卖做不成,你也别想好过!”
她说著,又再伸手向江敏静打去。
江敏静猝不及防挨了她一掌,已是双目泛红,眼底充血。这时又哪能再任她打著自己?
於是她扔了票据夹,猛然抓起地上一把一米多长的铁标尺,抡圆胳膊,铆足颈向黄芸的头上打去。
这个女人,欺人太甚,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门欺负自己。今天竟然光天化日之下,一语不合就打向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那天被泼污水的一幕又浮上眼前,新仇旧恨,今天她一定要连本带利一并讨回来……
黄云开也被黄芸的一巴掌骤然发难弄得愣了。他不明白姐姐怎麽说打就打,一点不留情面──仿佛跟江敏静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这,好像有点太过分了吧?
不过一愣神间,就见江敏静抡起了标尺,他立即虎了一跳。
这一尺若是任她砸下去,黄芸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说什麽,他也不能任著姐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吃此大亏。於是他伸出肥厚的熊掌,快速猛烈的抓向江敏静,急声说道,“妹子你先住手,有什麽话咱们好好商量,这一尺下去可是要出人命的。”
江敏静此时已经气红了眼,根本就失去了理智。她哪里管什麽人命不人命,要的就是让黄芸今天尝尝血的教训,否则她不足以解连日来的心头之恨!
如今手腕一被抓住,她更是来气,一心认为黄云开这是在拉偏架。
正这时,黄芸乘机又扇了她几个嘴巴,江敏静顿时疯了,更是认定他们姐弟这是合起夥来在欺负自己。她於是想也不想的,恶狠狠张口便咬在了黄云开握住她腕部的那只手背上,那股狠劲,恨不得要啖其肉,噬其髓一样的疯狂。
同时抬脚,觑准黄芸的小腹,猛力踹了出去。
不过可惜的是,黄芸虽然肥胖,身子却灵活,又加江敏静受黄云开的掣肘,黄芸轻而易举就把她的那一脚躲了过去。
黄云开手背被咬,钻心蚀骨的疼痛骤然袭来,只觉得由心尖到头皮都止不住的战栗。他哀叫一声,就著江敏静一踢黄芸的贯力,抖手便把她甩了出去。
好巧不巧,这时一辆黄翻满载沙石而来,速度虽然不快,但是架不住有人拿肉身硬往车头前面撞啊。再加上江敏静方才踢黄芸自身的助力,还有黄云开情急之下的大力推甩,这时候江敏静的速度,不亚於是飞出去的。
这一下事出突然,直把个开车的司机吓得是魂飞天外。紧急刹车怕是都不及,眼见那开票的美女保管就要丧身车下,他不由绝望的紧紧闭上了双眼……
电光石火之间,仿佛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即将惨祸的江敏静吸引了去,并没有人注意到另一条人影正飞快的往江敏静身上撞去。
等到人们发觉并惊醒,那人已经抱著江敏静往前滚了几滚。滚势枯竭,黄翻的轮子也正好在这时戛然而止。
吁!现场所有人包括黄芸和黄云开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