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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乌纱-第39章

小说: 乌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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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校便带着众人靠近了些观看,崔呈秀急忙劝诫世子注意安全。
    “这里离那边起码还有两百步,弓箭也射不到,关什么事?难道他们还有炮?”朱由校说道。
    崔呈秀忙弯腰道:“炮应该没有吧,我们有炮。”
    朱由校饶有兴致地说道:“轰几炮看看。”
    崔呈秀听罢对旁边的人说道:“殿下有令,用炮轰击,快过去传令。”那人听了便爬上马背,向远处的军队里奔去。
    过了片刻,只听得轰轰几声巨响,朱由校张问等人急忙用手捂住耳朵。远处腾起了白烟,几枚炮弹打进了李宅的院墙,打得砖石瓦木乱飞,里面的狗汪汪乱叫。这乡村里,顿时热闹起来,远近都有人的说话嘈杂声,军营那边还有人哇哇直欢呼。
    朱由校抚掌笑道:“有意思,打仗都是这个样吗?”
    崔呈秀道:“回殿下,要是有敌兵,他们会冲过来。”
    朱由校哦了一声,说道:“叫大伙打进去捉人吧。”
    远处又放了一阵炮,将那围墙炸得一片狼藉,里面的楼宇房屋也是坍塌一片,然后一队骑兵从菜地里踩过去,乱放了一阵箭,便冲进了院子。
    过了许久,一个骑士从院子里跑了出来,下马跪倒道:“反抗的人都杀掉了,其他人关在院子里,请殿下示下。”
    朱由校忙道:“快把兵撤出来,让锦衣卫进去收查。”
    张问见罢这场并不太刺激的战斗,心道:高手再多,遇到军队也得玩完。火炮火枪,乱箭如雨,高手顶个屁用。
    朱由校让太监跟着进去,吩咐仔细寻找那颗长生珠。而李如梓一干人等被人从宅子里押了出来,准备押送京师问罪。凶多吉少是肯定的人,涉嫌刺杀世子,没有能活的道理。他原本觉得自己很安全很强大,祸从天降,到死都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张问走到囚车面前,看着一脸沮丧的李如梓和他的儿女们,忍不住哈哈大笑。这时蒋千户走到旁边,很疑惑地看了张问一眼,不明白他张问高兴个什么。
    张问见罢蒋千户,从身上摸出一叠银票,悄悄塞进他的袖子,说道:“给兄弟们买碗酒喝。”
    蒋千户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角看了一眼面值,脸上一喜,说道:“这怎么使得、这……”
    “蒋兄弟,帮兄弟一个帮……问明白谁是李七妹……”张问压低声音道,“把那娘们的割下来,这点银子就当买她的玩意。”
    蒋千户想了想,说道:“这容易,这些人迟早都是死,少个东西没什么。”
    到了下午,朱由校找到了一颗珠子,大伙认为是长生珠,又翻出了许多值钱的东西,就准备打道回府,其他的事情,就留给锦衣卫去处理了。现款朱由校拿走,还有其他财产下边的人也能分一杯羹了。
    蒋千户寻了个空档,将一个瓶子塞到张问手里,说道:“问明白了才动手的,错不了,我用酒泡着,免得坏了。”
    张问心情很好,这玩意拿回去送给沈碧瑶,无疑是最好的礼物,谢了蒋千户,蒋千户又道:“张大人既然是世子殿下的人,咱们就是自己人,以后用不着这么客气。”
    张问拜别朱由校,和张盈等人一起乘马车回杭州。张盈和张问同车,她见张问一路上一个劲笑,忍不住说道:“相公现在仇也报了,不如离开官场吧……浙党和东林是不会饶过你的,两边都要弹劾,这官不当也罢。”
    “可我不当官了做什么呢?”张问有些迷茫起来,仇也报了,眼下心里除了轻松和高兴,反而觉得空落落的没有了目标。
    张盈道:“咱们家不愁吃不愁穿的,随便做点什么吧。”
    张问点点头,又道:“我的籍贯在京师,要是辞官了得呆在京师不准乱走……辞官也不容易,听说前任兵部尚书写了七十多次辞呈都没回应,一怒之下把乌纱帽丢掉自己走了。”
    回到杭州,张问直接回家,也不用躲躲藏藏了。李如梓栽到了锦衣卫手里,没有能翻身的可能,各处的财产商铺也会被尽数清理,那都是银子,锦衣卫没有不卖力的道理。
    张问掏出瓶子看了一会,又将瓶子从车窗扔了出去。这时张问突然想到,沈碧瑶既然因为身体的缺陷而自卑,没必要再拿这个东西去刺激她。
    他闭上眼睛,开始思索朝廷可能会怎么处置自己。虽然有世子这个大靠山,可现在作用还不大,朝中的大臣肯定不会放过自己。朝中已经决定停止改盐政策,导致改盐失败的一应官员,都要受到严惩,张问作为盐课提举,现在外廷也没人帮他说话,无疑是替罪羊之一。
    东林这回可谓是一败涂地,李如梓牵连的那一帮东林激进派,都要被浙党攻击清洗。不仅牵扯到勾结盐商抬涨盐价,直接导致改盐失败,而且还要被浙党扯到郑贵妃身上去。
    浙党执政以来,一直将清理东林作为首要方针,这回可谓是天赐良机。而东林的败北,和张问不无关系,所以吵起来的时候,东林肯定会顺带拉张问下水。浙党那边压根就管不住张问的死活,自然不会自找麻烦。
    张问意识到,这回可能其罪难逃了,不过有世子在后边说张问是自己人,死罪应该不至于,降级或者罢官是免不了的。
    想到这里,张问松了一口气,罢官就罢官吧,等世子做了皇帝,自然就翻身了。
    回到家,张问又翻出那本大明日记来看了一番,关于明朝后期,上面只记录了几件大事,其中就有努尔哈赤造反之后与明军的第一次大战,叫萨尔浒之战,以明军惨败结束。张问看到这里倒是没有多少痛心疾首的心情,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是很在乎朝廷兴亡,说穿了,谁当皇帝关他张问屁事。
    不过看到后面,最后被蛮夷统治,张问就有点不太爽了。他想来想去,还是现在这种生活方式比较适合自己。况且如果改朝换代,张问还能做地主阶层么?好处都被女真人占了,咱们还有什么搞头?
    张问想到沈碧瑶,说不定国家灭了,她连富商也做不成了。当然张问自己也可能没法过荣华富贵的日子了。
    留辫子,屈膝蛮夷?张问一想到这个心里就别扭,就像一个女人,本来都嫁人以身相许了,结果被抢了去,被逼把自己献给另外一个人一样屈辱,一样不爽。
    正在这时,淡妆走到门口,说道:“禀东家,门外有人求见……是沈小姐的人。”
    张问道:“快请进来。”
    不一会,就有一个玄衣女子在淡妆的带引下走了进来,那女子带着帏帽,看不见脸。这种帽子常常是女人出门的时候戴,以免抛头露面,用皂纱制成,四周有一宽檐,檐下制有下垂的薄绢,其长到颈部,以作掩面。
    那女子拱手道:“少东家听说李如梓覆亡,特遣属下来多谢大人。”
    张问摆摆手道:“这件事是相互协作对付共同的敌人而已,沈小姐不必客气。”
    女子又放低声音道:“昨儿少东家请郎中把脉,少东家有喜了……”
    张问啊地惊叹了一声,随即又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他倒是不在乎娶了沈碧瑶,不管怎样,她都怀上了张问的后代,张问倒是懒得计较她的身体缺陷或者心理缺陷。只是猜不到沈碧瑶是怎么一个心态,愿不愿意嫁给自己做妾室,只能先等等再看。
    张问又试探道:“沈小姐就为了这个事叫你来的么?”
    女子道:“少东家问大人,朝中大臣欲对大人不利,大人作何计较,是否要隐居一些日子?少东家可以作些安排。”
    张问瞪眼道:“那不是畏罪潜逃?请你转告沈小姐,我并无性命之忧,如果朝廷降罪要押送我回京师,请沈小姐照应盈儿和寒烟。”
    女子拱手道:“少东家只说了这些话,如果没有别的事儿,属下就此告辞,定会将大人的话带到。”
    那女子走了之后不久,张盈便走了进来,在张问前面坐下,张了张嘴,说道:“相公,沈小姐既然有心帮忙,何必要去受那活罪?”
    张问心道张盈为什么不吃沈碧瑶的醋呢?他想罢好言说道:“盈儿,咱们躲来躲去有什么用呢?等以后,如果真像那本日记说的那样,蛮夷入主中原,我们不是完全成了别人的鱼肉?还不如身在庙堂,说不定能出点力不是。”张问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只要世子登上大位,我定会得到重用。现在躲起来,啥也没有,咱们就是寄人篱下,日子久了,总是不太好。”
    张盈道:“沈老爷现在只顾着修道,沈家也没外人……”
    张问摇摇头道:“还是自己家好,这宅子虽然是沈家的,可她送我了就是我们的了,和直接住她们家不一样。”
    张盈面有担忧之色道:“官场险恶,相公要多加小心。”
    “李如梓这样的死敌都栽了,怕什么?”张问笑道,“放心,我自会小心。如果朝廷要招我进京,你和寒烟就先和沈小姐在一起,寻个机会,把我后娘接回来。”
    “相公放心吧,妾身一定将家里照顾周全。”!~!
    ..
段二七 红丸
    六月初,天气越来越热了,杭州依然繁华似锦,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变化。WwW。张问这些日子常常去衙门日常办公,因为这时候朝廷里对于浙江改盐怎么收场,估摸着也差不多争出结果了,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张问需要了解实时动向。
    一日,总铺收到了两份重要公文,传到了张问手里。张问一看邮符,一份是户部的,一份是吏部的。
    张问先打开户部的公文,内容是下令浙江盐课提举停止改盐,复开中折色,以疏通淤塞盐引。张问看罢,将公文递到旁边的黄仁直和陈安上旁边,说道:“终于闹腾完了,改回原样。”
    黄仁直听罢看了一眼张问面前另外一份吏部的公文,摸着胡须说道:“那另外一份,就该是大人的去处了。”
    陈安上看张问的眼光充满了佩服,半个多月前,张问就说过在这位置上坐不久,居然真的算准了。
    张问点点头,扯开漆封,将吏部公文浏览了一遍,说道:“居然是去辽东……这算是流放么?”
    黄仁直放下手里的公文,接过张问递过来的信纸,一面看一面说道:“听说被调去辽东的官吏,痛哭失声,纷纷要求外调,估计有点门路的都不愿意去,正缺人呢……兵部主事、武选清吏司,这是正六品的官啊,呵呵,恭喜大人,只降了一级。”
    陈安上也揖道:“贺喜大人,浙江的事办砸了,还是比下官高一级呀。”
    张问没好气地看向陈安上道:“改盐办砸了,是我的责任吗?被降一级,还是去辽东,要不咱们换换,你当正六品的官去辽东,我在这盐课司进油水如何?”
    陈安上摸了摸猴子般的脑袋,脸色难看道:“这官也不是想换就换的啊。”
    张问拍了拍公案上的印匣,说道:“好了,这印让给别人来用。陈大人,去叫人把帐目清理一下,报到户部去,我准备一番得回京诉职。”
    张问清点了帐目公务用印,然后和黄仁直离开了衙门。上了马车,张问才对黄仁直笑道:“比我想象的要好,起码还六品的官不是。在浙江呆了近一年,啥政绩没做出来,现在不进不退,还是正六品,也算是公平合理,呵呵。”
    黄仁直摸着胡须摇摇头道:“辽东可不是好地方,不然大伙也不会争着要外调了。”
    “主辽东事务的,看样子还是杨镐。东林这回实在是没底气去争了……好像听说杨镐的办法是四路合击,黄先生认为这法子好用么?”
    黄仁直半眯着眼睛道:“不管好用不好用,还没开始布兵呢,现在连大人这样远离朝廷的人都知道了,这样路人皆知,还能好用么?”
    张问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说道:“杨镐、袁应泰、熊廷弼等几个人中,我还是觉得熊廷弼要靠谱一点,可朝廷偏偏不用他。”
    黄仁直道:“此人不好相处,朝中大臣对他没好感……听说刚调到浙江学道,就叫人杖打了几个有钱有关系的生员,激怒了巡按御史荆养乔,两人正争相上书对骂。他每到一处,总是和人结怨,没办法……”
    “久闻熊廷弼大名,我还没见过他,不如今天我们就去拜会一下如何?”张问道。
    黄仁直不置可否,反正张问这样的小官,又没法决断军机,在辽东事务上持什么观点也没人在乎。于是二人转道去学道衙门拜访熊廷弼。张问在门口下了车,叫人送去名帖。
    熊廷弼并不清高,既然是同僚拜访,便出门迎接张问入内。张问打量了一番熊廷弼,见其身长约七尺,身宽体胖,脸宽,眼小,留着八字胡,四十多岁的样子,面向还算周正。
    张问揖道:“下官张问,拜见熊大人,因朝廷初召为兵部主事,不日将往调辽东,闻熊大人精于辽东事,今日冒昧叨扰,欲请教一二,以其致用,望熊大人多多指教。”
    熊廷弼听罢笑道:“原来是张大人,老夫略有所闻,略有所闻,你还能做兵部主事……不错、不错。”
    张问听罢熊廷弼话里有话,显然是挖苦张问在浙江乱搞一通,毫无建树不说,还惹了一身腥臊的事。张问心道此人说话果然不是很中听……不过张问事先有了心理准备,知道他就是这么一个性子,也懒得很他计较,自找不痛快。
    张问想罢勉强陪笑了一声,和黄仁直一起,跟着熊廷弼进了客厅。三人分宾主入座,皂隶上茶。熊廷弼先端起茶杯请茶,张问和黄仁直这才客气地端起茶杯,客气的那一套还是要做足的。
    熊廷弼对着茶杯吹了一口气,大大咧咧地说道:“张大人去辽东,是干什么去呀?”
    张问听罢熊廷弼的口气,心下就想刺激一下他,便说道:“大事有杨大人主持,下官自然就听杨大人差遣了。”
    张问提到杨镐,意思就是你到底没有杨镐混得好,人家眼看就能做经略了,你还在摆弄那几本四书五经。
    果然熊廷弼一听到杨镐,脸上就有不悦之色,哼了一声,公然对着张问这么一个外人说起同党大员的坏话来了,“他那个四路合击的想法,真是异想天开,分兵自弱是兵家大忌,努尔哈赤一定会集中兵力逐路消灭,老夫看他杨镐是拿大明的家底当儿戏。”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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