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如依(秀透)-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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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很有魅力的男人,想不到居然会动手打女人。等她出去了,这个仇非报不可!
她心里迷迷糊糊地想着,后背靠着囚室的墙,半晌,顺着墙滑落下去,坐在地上,低头道:“无愁……我好难受。”
无愁看了凤翔一眼,从怀里取了钥匙,打开镣铐。凤翔微眯起眼,盯着如依好半晌,面无表情道:“若是公子有个当归芍药,我定会杀了她。”他向来忌讳三长两短这种词,对冬瓜豆腐也挺反感,便自动换成了当归芍药。
待他离去之后,无愁扶起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你感了风寒,我带你回去休息。”
如依心中一滞,喃喃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无愁摇摇头:“不。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你不是有意害公子的。”
如依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她的手上,怅然道:“我不是好人,从来都不是。”说完,晕了过去。
她不常生病,可一生病就不得了,浑身像冒酸水,脑子烧得晕晕乎乎,像浆糊一样,怎么也睁不开眼,手脚似乎也不是自己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掰开她的嘴,往她口中灌药汤,药味直冲头顶,一时不提防,被滚入喉中道药呛住了,咳嗽起来。
【后面会好的,O(∩_∩)O~小虐怡情,大虐伤心】
【第一卷】 028 同是天涯沦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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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模模糊糊的,她用力眨了几下,勉强睁开眼睛,只见无愁坐在床前,一边手捧着药碗,一边手用丝巾擦拭她嘴边道药残渣。
无愁听到她呼吸变了,知道她已经醒过来,便问道,“你怎么样,身上哪里难受么?”
如依微微合了一下眼,才又睁开来,轻轻道:“无愁,可是麻烦你了。”
无愁将她扶坐起来,关切道:“别这么说,自从你救我那次,我就认定了你这个朋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话,药里有些助眠的东西,喝下去片刻,她就觉得眼皮有些沉,慢慢的又想睡过去,无愁坐在他床边,轻声道:“你好好休息吧,这药也不知有没有效,我想叫凤主帮你看看,但他不肯。”
如依嗯一声,闭上了眼。
凤翔是一个天下有名的大夫,但轻易不给人治病,云慕公子把他找来,大概是病得不轻。
这一切都是她害的,她只觉得内疚又加了几分。怀着这样的念头,她又昏睡了过去。
睡梦中不禁又回忆起了小时候。
或许是为了赌一口气,或许是为了其它,她收拾简单的行李,离开了家门,没有留下任何信件。可因为不懂线路又没有钱坐车,她只能再大街旁待到日落,看着大街上的人慢慢多起来,又迅速地少了。
天气逐渐转凉了,她从小包袱里取出一件长衫,罩在身上。因为太宽太大的缘故,罩在身上空荡荡的,愈发显得凄凉。
在她小小的心里,某个期待被无情地打破,填补进许许多多的委屈和不安。
其实,她只是想表达,如果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我不会走。
就只是想表达这个态度而已,并不是真的想反抗,毕竟,这里是我的第一个家。
如依想着想着,就哭了。七岁的小女孩在大街旁的角落里默默地抹着眼泪,越抹越觉得委屈,眼睛就模糊得越厉害,哭湿了长到脚踝的袖子,还是倔强着不愿意回去。
忽而,不知哪儿突然冒来一股温和的触感,如依猛然惊醒过来。
这一刻,一种无尽的悲哀涌了上来。
已经入夜了。
这究竟是柳依依的梦境还是她的梦境呢?也许,她们再也分不出彼此了。
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他的额头上,舒服极了,然后听到一个人带着点怒意的声音说:“怎么烧成这样?”
如依一愣,睁开眼睛,芝兰玉树一般的云慕公子,就那么撞入了她的眼。她本想偷偷溜去看他的,想不到他先来了。
想到自己曾经把他翻进水里,心里涌起万般滋味,悸动不已,眼下看到他脸色苍白,表情温柔的的样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云慕公子见她呆呆的不说话,只道她烧糊涂了,小心翼翼地再次探上她的额头,略微蹙眉:“不舒服?我叫凤翔过来看看。”
要让凤翔再揍两拳,连骨头都会变成土豆片。她抽了抽嘴角,干笑道:“老大,您这不是要害我么?”
云慕不由笑了笑:“他打人确实是冲动了些,不过在他眼里是没有男女区别的,只有病人和非病人。”
如依撇着嘴,满怀委屈道:“所以非病人也会被他打成病人?”这话有些像撒娇的抱怨,云慕眸光半眯,片刻,叹道:“他不是故意的。”
这话如依接受。在破晓这么久,她悟出了二个道理:一、破晓的人使有仇必报的;二、对伤害公子的人决不饶恕。她在破晓这么久,之所以一直在挣扎,就因为得罪了眼前的公子。
她回过神来,突然发现这是一种老大站着她躺着的场景,顿觉不适,撑着身子就要起来,吞了口唾沫润润喉咙,张嘴道:“公子……”
可人还没坐起来,就发现自己的一身衣服都换过了,连床单也是全新的,顿时愣在那里。
云慕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在床边坐下来,伸出手摸了摸她被凤翔打伤了的脸颊下方,道:“我让无愁帮你换了。”他的嗓音在黑暗中显得低沉温和,如依有些不知所措,胸膛似乎一暖,话再也说不出口。
过了好半天,她才哑着嗓子说:“谢谢你的关心。”
云慕的声音带着低笑,听起来有些飘渺:“这就叫关心了?小依依,你是不是没被人关心过?”
如依语塞了一下。
她挪了挪身子,让出位置给他,低着头,一双被烧得水汪汪的眼睛流露出一丝落寞,喃喃道:“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生病了会有那么多人陪在身边。而我,不管什么时候醒过来,都是冷冷清清的,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她平时不会这样与人说话的,更不会说抱怨什么,希望有人关怀,但能控制自己。但是因为生病的缘故,整个人变得脆弱起来,说话也不分对象了。
云慕怔了一下。
如依见他怅然坐在那里,于是把被子分一半给他。他微微笑了笑,把被子接过抱在怀里,轻轻道:“我也很羡慕你。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管束。而我,每次有一点小病小痛,就会有一群人围在床前,就算出恭,也有人跟着。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被当成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养,颜面都丢尽了。”
如依也愣了。
一个人的喜好是另一个人的毒药,说得真好。也许,两人所追求的都是普通的幸福而已,可像他们这样的人,却连普通的幸福也是一种奢侈。
云慕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又道:“不管去到哪儿都有人看着,我想,也只有你这里最清净了。”
如依想了想,觉得他也挺惨的,遂伸手道:“同是天涯沦落人。做个兄弟吧。”
云慕不知她伸出手想做什么,于是握住了,牵进被窝里,声音有些飘忽:“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如依手一顿,使个巧劲把手挣脱出来,摇头道:“我不讨厌你,我只是……我只是不习惯和别人靠得太近罢了。有人在我身边,我没有安全感。”
云慕微微挑了一下眉,反问道:“可你自己一个人,不是一样没有安全感吗?”
如依耸耸肩道:“所以,我一直都是这么矛盾。就好像我习惯在黑暗中,可是又光明一样。”
两人都沉默了。月亮悄悄西斜,皎洁的月华轻泻入房中,仿佛在地上蒙上了一层霜。他望着窗外,外面偶有阵风,不冷,挺清爽,黑暗快过去了。
良久,他幽幽道,“当初我取‘破晓’也是这个意思。从黑暗走到光明这一步是最痛苦的,要突破云层的重重阻挠,可只要跨过这一步,就是明亮的白天。”
如依诧异地侧过头,看着他。他的眼极清极亮,眼角开阔,眼线分明,微微挑起来,像是含着些许意味似的,内存光华。
【第一卷】 029 伊人如依
【灰常感谢初落夕童鞋滴打赏,么么^_^】
这才是真正的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做出破晓这样的组织,不管是通过什么方式,他都绝对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过去的黑暗已经过去了。
就好像破晓这两个字,终有一天黎明会到来,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是时间跨过这道坎了,否则永远也无法面对光明。
不知过了多久,云慕公子侧头看看旁边的她,然后道:
“我叫仰慕,字云慕。”
“我叫如依,没有姓。”
他扬起唇角,微微笑了。
呵呵……她也笑了。
她感觉,两人是不好意思。这样慎重的介绍,都还不习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句话,也许是发烧的缘故,困意很快袭来,如依抱着被子睡着了,迷迷糊糊中耳畔听见他就着她的身边躺了下来。
就如玩累了的少儿一般,两人平和地睡在一起,无关乎风月,无关乎。
她想,也许这就是她想要的温度……温暖但不灼人。
迷糊之中,她又看到了某个人,听见他的声音,站在大街的另一端,没有责备没有气愤,沉默的脸上有着安慰也有宽容。他轻轻招了招手,一下,再一下,才慢慢开了口:“依依,过来。”
有行人经过,如依从行人的缝隙中断断续续地看着他,后者始终保持柔和的微笑和溺爱。即使行人挡住了两人,他还在不断地招手,像是电影里的人生,一幕一幕,印在她的眼里,前前后后,有着踏实又相同的模样……
如依再次醒来时,外面在下着雨,天气带着阴雨的凉意却清新无比。
快到秋天了。
如依睁着眼看着罗帐,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想起昨晚大概是烧得厉害,居然梦魇了。现在虽然精神了些,却还是浑身无力。
额头上有什么东西重重压着她,伸手去摸,是一条蓝色的毛巾。
她翻了个身,看着床头的水盆直发呆。许久之后,她才无奈地叹了口气,在烟雨朦胧奠气中舒展开眉间,轻笑出声。
四周很安静,只有下雨的旋律。一直在卧榻上躺到午后,忽地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她支起身子,先是看到了裸色的织锦缎下摆,然后是熟悉的身影。
云慕公子的侧脸带着雨的湿润缓慢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房里也挤进了一丝光线。
她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云慕扬起唇角,“醒了?”
有种过分熟悉的亲昵。
如依重新躺下来,轻哼了一声,当做回答。但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他手上居然提了一个水壶。
怎么?
他改行当烧水丫头了?
只见他熟络地把水倒进茶盏中,捧着茶盏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他把茶盏放在床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好些了吗?”
“……”
如依瞪着他看,好半晌,朝他勾勾手指,他不明其意地俯下身子,如依猛地伸出手,一边手搂住他的脖子,一边手用力抠他的脸,“你一定是无愁,故意扮成公子的样子来哄我,对不对?”
云慕吃痛,可脖子在她手里,不能乱动。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抱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脸上的因发烧的红晕少了些,可气色好了不少,一脸明晏动人。他坏心眼地在她的颊边咬了一口,笑道:“你可以对比一下,我的牙印和无愁的不一样。”
刚才他那温柔的模样也似乎成了幻觉。她用力地抹唇边的印记,心里暗道,这么过分的家伙才像他。
云慕也不闹她,在她身侧坐下来,拿起茶盏递给她,“要喝水么?”
她瞄了一眼热气腾腾的茶盏,悻悻道:“好烫。”
这话说完,如依怔了怔。这是何等不屑和挑衅的语气,如同自己转身之前的那份倔强——处处作对。
她却始终不承认自己在这里对他的依赖。
一次次的试探,想知道他的底线在哪儿,抑或更进一步说,是不信任?
云慕斜睨她一眼,没好气道:“公子的水你也敢不喝?”作势要往她嘴里灌。
她一面躲避,一面求饶,接过水喝了,云慕这才作罢。
坐回床上,她看着云慕的脸。
忽然想起那一夜的梦境。
他的笑脸。昏暗奠空。灰色的人群。如梦一般的过去。
她忽而问:“你有做过梦么?连续两次。”
云慕想了想,道:“嗯。我以前常常做梦,梦见自己掉在水里,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场景,有什么一直把我拖到水里去,我拼命呼救,却没有人来……”
如依只觉得心里一动,似乎意识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腔来。
“待真的掉进水里之后,却再也没有这样了,”他揉了揉额头道,“水很清澈,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怕。”
因祸得福。
如依低低道:“这两天却做了很多梦。早上醒来梦没有结束,第二天又接着没完结的地方继续,就好像看电影一般。”
云慕不由得问道:“你梦见了什么?”
如依这样回答:“一条街道,一个人。”
·
经过半个月的修整,如依回到了设计室。
可能是过了心理这关,她感觉自己的设计都有力了许多,许多瓶颈问题也解决了。更令她欣喜的是,柳依依原本的能力也慢慢显现了出来,花个两三天就能绣出一个精品。
她把近期要交的衣裳做好,开始做商标。商标是创立品牌的第一要素,不能少了这个。在纸上画出一系列草图,绣成香囊的样子,又用同色系的细绣花线绣出四个艺术字体:衣人如依。
挂在衣裳上就像一个真的香囊。她满意地点点头,但觉得字体的颜色不够突出,便又解下来,重新修改。
一盏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握着,指甲圆润粉红,养尊处优的样子。
如依正口渴,道一声“谢谢”接过茶盏,一饮而尽,又放回那只手上,垂下头继续摆弄未完成的商标。
云慕握住茶盏在手中把玩着,感觉十分受伤,他这么大一个人站在她面前居然被忽视?想他云慕公子,出生以来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走到哪儿不是女人趋之若鹜。即便是嘴上说不喜欢他的也不过是欲擒故纵,想引起他的注意。从来没有一个姑娘能如此忽视他。
再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和动作飞快的手,心情郁闷得不行。
他委屈地撇�